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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九十五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六十五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451–453 段

圣寿。永享和平之福。何假于彼异端之说哉且自古奸臣妄人。蛊惑君心。以自肆其欲者。必以太平无事为言。祸患一来。悔之无及。唐相李绛有言。忧先于事。可以无忧。事至而忧。无益于事。今承平日久。溺于宴安。自目前观之。似乎无事。然工役繁兴。科派重迭。财谷耗竭。兵马疲敝。生民困穷。日甚一日。愁叹之声。上干和气。荧惑失度。太阳无光。天鸣地震。草木妖异。四方奏报。殆无虚月。将然之患。诚为可忧。 陛下深居九重、言路之臣、皆畏罪隐默、臣等若复不言、肯谁为 陛下言者、伏愿 陛下严早朝之节、复奏事之期、勤讲学之功、优接下之礼、远邪佞之人、斥诬罔之说、则 圣德日新 圣政日理、亿万年太平之业、可保无虞矣

译圣上长寿,永远享有和平的福分,哪里需要借助那些异端的学说呢?况且自古以来,奸臣妄人,迷惑君主的心意,以放纵自己的欲望,必定用太平无事的话来粉饰。祸患一旦到来,后悔也来不及了。唐代宰相李绛曾说:“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担忧,就可以没有忧患;事情发生了才担忧,对事情没有益处。”如今承平日久,沉溺于宴饮安逸,从眼前看来,似乎没有事情。然而工程劳役频繁兴起,赋税徭役层层叠加,财物粮食消耗枯竭,军队疲惫衰弱,百姓困苦贫穷,一天比一天严重。愁苦叹息的声音,上达干扰了祥和之气。火星运行失度,太阳没有光芒,天鸣地震,草木出现怪异现象,四方上奏的报告,几乎没有空过的月份。将要发生的祸患,确实令人担忧。陛下深居宫中,进言的臣子都畏惧获罪而沉默不语,臣等如果再不说,谁能为陛下进言呢?恳请陛下严格早朝的礼节,恢复上奏事的时间,勤奋讲学的功夫,优待接见臣下的礼仪,远离奸邪谄媚之人,驳斥欺罔不实之说,那么圣上的德行日益更新,圣上的政事日益治理,亿万年太平的基业,就可以保全而没有忧虑了。

止崇王朝见疏【亲王朝见】

  今日早、司礼监太监韦泰、传谕 圣意、以 圣慈仁寿太皇太后、思念崇王、欲令入朝、命臣等查照襄王入朝事例、臣等仰惟太皇太后之圣慈 皇上之圣孝、皆天理人情之至也、但分藩建、自有成规、奉旨入朝。原非常例。景帝时襄王具疏欲加厚南内后英庙特诏工入朝以叙亲亲非常例也襄王之朝。乃在英宗皇帝复位之后。与今日事体不同。 宪宗皇帝圣孝纯笃。所以奉养 太皇太后者。无所不至。而临御二十余年。亦未闻崇王等入朝。葢以母子之情。一时之私朝廷之计。天下之公故宁咈私情。而存大计。此诚 圣子神孙万世所当法也。况今国用繁重。府库未充。天灾流行。民力巳竭。山东河南一带。霜雹交作。春田告荒。而二三年间。亲王之国。朝廷笃念亲亲、恩礼加厚。船只车辆。倍于往时。加以辅导非人。罔知约束。需求财物。夹带私盐。所过地方。贻害非细官吏惶惧。人民怨嗟。益王之国。又在八月。往来供亿何以堪之又况今年当天下朝觐之期。各处王府具奏入朝。俱蒙 皇上赐书谕止。若此端一开各府亲王无不歆动争相陈乞朝廷虽欲止之。恐亦难分彼此纵能止其入朝未免曲加赏赉以慰其心费用不赀。事体无益。不可不深思而预处也伏望 皇上益积孝诚。婉容陈说。如 太皇太后圣情切至。特遣内臣量赍赏赐。远加慰问。则 皇上睦族之仁。与朝廷定分之礼。两尽而无遗矣。臣等惓惓为社稷生灵至计偶有所见、不敢不尽伏乞圣明裁处

  论占城安南事宜疏【占城】

  占城国乞差大臣往本国、将安南所侵境土、尽数退还、各衙门两次会议皆以为不必请勑、续该司礼监传示 圣意、欲准差官往谕臣等仰见 皇上一视同仁之心、不以夷夏而有间也、但臣等窃以事理揆之、春秋传有曰、王者不治夷狄、葢驭夷之法、与治内不同、安南虽奉正朔。修职贡。终是外夷。恃险负固。违越侵犯之事。往往有之。累朝 列圣。大度兼包。不以为意若占城者尤小而疏臣等伏覩 皇明祖训有曰、占城诸国来朝贡时、内带行商、多行谲诈、故沮之自洪武八年、沮至洪武十二年、方乃得止、后于成化七年、为安南所侵累来奏诉 宪宗皇帝屡勑总镇两广都御史、为之区处、而安南上奏强辩、谓巳还其侵地、实未尝输情伏罪、今若降勑遣官远至其国。徒掉口舌。难施威力。海岛茫茫。无从勘验。彼岂能翻然改悔。事体如此亦所当虑然朝廷何事欲遣使必是内臣有好大喜功者主之耳举数十年之利。一旦弃之。小必掩过饰非。大或执迷抗令则使臣无以复命于朝边将无以扬威于外致亏国体。贻患地方。当此之时。何以为处若置而不问。则损威愈多。若问罪兴师。则后患愈大。臣等又覩 祖训有曰、四方诸夷、皆限山隔海、僻在一偶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若其自不揣量、来挠我边、则彼为不祥、彼既不为中国患、而我兴兵轻伐、亦不祥也吾恐后世子孙、倚中国富强、贪一时战功、无故兴兵、致伤人命、切记不可、大哉 圣言诚万世如见之论也、况今国计之虚实何如。兵马之强弱何如。而欲废之赀之财。涉不毛之地。为无益之举。尤不可也。且哈密为土鲁番所夺。二三十年间。命官遣将。随服随夺。至今未宁。及各处土官互相雠杀亦不能槩以王法为断葢夷狄相攻。乃其常性。今占城名号如故。朝贡如故。境土侵夺。有无诚伪尚未可知情虽可矜理难尽许得令有司行文谕之足矣。何必上厪 圣虑。特为遣官。况朝廷大事。未有不询于羣臣者。令众口一词。以为未可但其所言不过据理而于利害得失之际尚恐文移传播外国不敢尽言臣等居密勿之地。膺腹心之托。若不为 皇上言之。万一事有乖张。死莫能赎。所以不避烦渎者。实为 皇上计为宗社生民计。非敢苟同于众也。如时势可为。事理无害。臣等自当赞 皇上行之。何敢故为此逆耳之言哉

  论三清乐章疏【乐章】

  近司礼监传示 圣谕逓出祭三清乐章、令臣

译关于崇王入朝觐见的奏疏【亲王朝见】

今日早晨,司礼监太监韦泰传达皇上旨意,说太皇太后仁寿慈爱,思念崇王,想要让他入朝觐见,命令臣等查照襄王入朝的先例办理。臣等仰思太皇太后的圣慈与皇上的圣孝,都是天理人情中最为极致的情感。但是分封藩王建立藩国,自有既定的规矩,奉旨入朝原本不是常规做法。景帝时期,襄王上疏想要厚待南内(太皇太后),英宗皇帝特别下诏让他入朝,以叙亲情,这并非常规做法。襄王入朝,是在英宗皇帝复位之后,与今日的情况不同。宪宗皇帝圣孝纯正笃厚,所以奉养太皇太后,无所不至。而在位二十多年,也未听说崇王等人入朝。大概是因为母子之情是一时的私情,而朝廷的计策是天下的公义,所以宁愿违背私情,而保全大局。这确实是圣明的子孙万世应当效法的。况且如今国家用度繁重,府库不充裕,天灾流行,民力已经枯竭。山东、河南一带,霜雹交加,春田宣告荒废。而在过去两三年间,亲王就藩,朝廷深切顾念亲情,恩礼加厚,船只车辆比往日加倍。加上辅导人员不得其人,不知约束,需求财物,夹带私盐,所经过的地方,造成的危害不小。官吏惶恐畏惧,人民怨声载道。益王就藩,又在八月,往来的供应费用如何能承受?更何况今年正值天下官员朝觐的期限,各处王府上奏请求入朝,都蒙皇上赐书谕令阻止。如果这个开端一开,各府的亲王没有不心动、争相陈情乞求的。朝廷虽然想要阻止,恐怕也难以区分彼此。纵然能阻止他们入朝,未免也要曲折地加以赏赐以安慰他们的心,费用不可估量,于事无益,不可不深思而预先处理。伏望皇上更加积累孝诚,委婉地陈述说明。如果太皇太后圣情急切,特别派遣内臣携带适量赏赐,远远地加以慰问,那么皇上和睦宗族的仁德,与朝廷确定名分的礼制,两者都能尽善尽美而无遗漏了。臣等恳切地为社稷生灵做长远打算,偶有见解,不敢不尽言。伏乞圣明裁处。

关于占城、安南事宜的奏疏【占城】

占城国请求派遣大臣前往本国,将安南侵占的境土全部退还。各衙门两次会议,都认为不必请求敕令。随后司礼监传达皇上旨意,想要批准派遣官员前往晓谕。臣等仰见皇上一视同仁的心意,不因夷夏而有差别。但是臣等私下以事理推究,《春秋传》有话说:“王者不治夷狄。”大概驾驭夷狄的方法,与治理内部不同。安南虽然奉正朔,修职贡,终究是外夷,倚仗险阻负固,违越侵犯的事情,往往有之。累朝列圣,大度包容,不以为意。至于占城,尤其小而疏远。臣等伏见《皇明祖训》有话说:“占城诸国来朝贡时,内带行商,多行诡诈,所以阻止他们。”从洪武八年阻止,直到洪武十二年,才停止。后来在成化七年,被安南侵占,屡次上奏诉苦。宪宗皇帝屡次敕令总镇两广的都御史,为之处理。而安南上奏强辩,说已经归还了侵占的土地,实际上未曾输诚伏罪。如今如果降下敕令派遣官员远至其国,徒然空谈,难以施展威力。海岛茫茫,无从勘验。他们岂能翻然改悔?事体如此,也应当考虑。然而朝廷何事想要派遣使臣?必定是内臣中有好大喜功的人主张罢了。抛弃数十年的利益,一旦放弃,小的方面必然掩盖过错掩饰是非,大的方面或许执迷不悟抗拒命令。那么使臣无法向朝廷复命,边将无法在外扬威,导致亏损国体,遗留地方祸患。当此之时,如何处置?如果置之不问,则损失威信更多;如果问罪兴师,则后患更大。臣等又见《祖训》有话说:“四方诸夷,都隔着山海,僻在一隅。得到他们的土地,不足以供给;得到他们的人民,不足以使令。如果他们不自量力,来骚扰我边境,那么他们是不祥的。他们既然不构成中国的祸患,而我兴兵轻率征伐,也是不祥的。我担心后世子孙,倚仗中国富强,贪图一时战功,无故兴兵,导致伤人命,切记不可。”伟大的圣言,确实是万世如见之论。况且如今国家计策的虚实如何,兵马的强弱如何,而想要耗费资财,涉足不毛之地,做无益之举,尤其不可。而且哈密被土鲁番夺取,二三十年间,任命官员派遣将领,随服随夺,至今未宁。以及各处土官互相仇杀,也不能一概以王法来断决。大概夷狄相攻,是他们的常性。如今占城名号如故,朝贡如故,境土侵夺,有无真假尚未可知。情虽可怜悯,理难完全允许。命令有司行文晓谕他们足够了,何必上劳圣虑,特别派遣官员。况且朝廷大事,没有不询问群臣的。如今众口一词,认为不可,但他们的言论不过据理而言,在利害得失之际,尚恐文移传播到外国,不敢尽言。臣等居机密之地,受腹心之托,如果不为皇上陈述,万一事情有乖张,死也不能赎罪。所以不避烦渎,实为皇上计,为宗社生民计,不敢苟同于众人。如果时势可为,事理无害,臣等自当赞皇上行之,何敢故意说这些逆耳之言呢?

关于三清乐章的奏疏【乐章】

近日司礼监传达皇上谕旨,递出祭祀三清的乐章,命令臣

等改补进呈。臣等谨按天子祀天地、天者至尊无对、尽天下之物、不足以报其德、惟诚意可以格之故礼以少为贵。物以简为诚。祭不过南郊。时不过孟春。牲不过一牛。葢祭非不欲频。频则反渎。物非不欲丰。丰则反亵。书曰黩于祭祀。时谓非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正此谓也。汉祀五帝。儒者尚非之。以为天止一天岂有五帝。况三清者乃道家邪妄之说。谓一天之上。有三夫帝。至以周时柱下史李耳当之是以人鬼而加于大之上理之所必无者也若夫乐器之清浊。乐音之高下。有制度。有节奏。毫厘之际。不容少差。差则反以召祸。况制为时俗词曲。以享神明。亵渎尤甚。以此获福。又岂有是理哉。我朝 天地合祭。祭用正月。皆 太祖所亲定。乐器乐章。皆 太祖所亲制。足以传之万世。当此之时。岂有三清之祭。俗曲之音。今所逓出乐章。虽云出乎永乐大典。葢是书之作。傅采兼收。欲以尽天下之事。初未闻以此施之朝廷见诸行事。以为后世法也 陛下纯诚至孝。嗣统守成。一似太祖为法。以上追二帝三王之盛不宜黩礼事 天。臣等读儒书穷圣道、道家邪妄之说、未尝究心、至于鄙亵词曲、尤所不习、不当以非道事 陛下所以连日忧惶、不敢奉命者、实不愿 陛下此举也且古之帝王。必资辅弼以成治化、舜大圣也、其命禹之辞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伊尹之告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葢惟恐臣之不尽言也、仰惟 祖宗所以置文渊阁、简命学士居之者、实欲其谋议政事、论讲经史、培养本原、弼正阙失、非欲其阿谀顺月惟其言而莫之违也、臣等待罪此地积岁累时、今经筵早休。日讲久旷。异端邪说得以乘间而入。此皆臣等讲读不勤。辅导无状。不能事事规正。以启 陛下之圣心。保陛下之初政。忧愧之至。无以自容。近数月来凡奉中旨处分。其合理者自当仰承德意。不敢违越。间于民情有干。治体相碍。亦不敢苟且应命。以误 陛下。未免封还执奏。至再至三。迹似违忤。情实忠爱。似此者多。伏愿 陛下垂日月之明、廓天地之量、俯加鉴察、曲赐依从、臣等益当勉策驽钝、庶几少有裨益、非但乐章一事而巳

译等改补进呈。臣等谨按:天子祭祀天地,天是至尊无对的,尽天下的物品,不足以报答它的恩德,只有诚意可以感动它,所以礼以少为贵,物以简为诚。祭祀不过南郊,时节不过孟春,牺牲不过一头牛。大概祭祀不是不想频繁,频繁反而亵渎;物品不是不想丰盛,丰盛反而轻慢。《尚书》说:“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记》说:“礼烦则乱,事神则难。”正是这个意思。汉代祭祀五帝,儒者尚且非议它,认为天只有一天,怎么会有五帝?何况三清是道家邪妄的说法,说一天之上,有三个天帝,甚至把周朝柱下史李耳当作其中之一,这是把人鬼加在天帝之上,道理上必然没有的事。至于乐器的清浊,乐音的高低,有制度,有节奏,毫厘之间,不容许稍有差错,差错反而招致祸患。何况制作时俗词曲,来享祀神明,亵渎尤其严重。以此获得福佑,又哪有这种道理呢?我朝天地合祭,祭祀用正月,都是太祖亲自确定的;乐器乐章,都是太祖亲自制定的,足以传之万世。当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三清之祭、俗曲之音?现在所递出的乐章,虽然说是出自《永乐大典》,但这本书的编撰,博采兼收,想要穷尽天下的事情,起初未曾听说以此施行于朝廷、见于行事,作为后世的法则。陛下纯诚至孝,继承统绪守成,一切都以太祖为法则,向上追慕二帝三王的盛况,不应该黩礼事天。臣等研读儒书,穷究圣道,道家邪妄的说法,未曾用心探究,至于鄙俗轻慢的词曲,尤其不习,不应当以非道之事侍奉陛下,所以连日忧惶,不敢奉命,实在是因为不愿陛下此举。况且古代的帝王,必定依靠辅佐来成就治化,舜是大圣人,他任命禹的辞令说:“我若有违背,你要辅正我,你不要当面顺从。”伊尹告诫太甲说:“有言语违背你的心意,一定要求之于道。”大概是唯恐臣下不尽言。仰惟祖宗之所以设置文渊阁,简命学士居住其中的原因,实在是想要他们谋议政事,论讲经史,培养根本,辅正缺失,不是想要他们阿谀顺从,只顺着他的话而没有违背。臣等在此地待罪,积岁累时,如今经筵早休,日讲久旷,异端邪说得以乘间而入,这都是臣等讲读不勤,辅导无状,不能事事规正,以开启陛下的圣心,保全陛下的初政,忧愧至极,无以自容。近几个月来,凡是奉中旨处分,其合理的自然应当仰承德意,不敢违越,偶尔有干碍民情、阻碍治体的,也不敢苟且应命,以误陛下,未免封还执奏,至再至三,迹似违忤,情实忠爱,像这样的很多。伏愿陛下垂日月之明,廓天地之量,俯加鉴察,曲赐依从,臣等更加应当勉策驽钝,庶几少有裨益,不只是乐章一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