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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七百五十九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五百一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4294–4300 段

疏

  代当事条奏地方利弊

译疏,代替地方长官分条上奏当地的利弊情况。

代当事条奏地方利弊【三吴利弊】

  现闻先生端亮宏深海内期以安济之业其见于文章者一端耳惜乎中道凋丧不胜世道之痛

  一减加派 三吴诸郡财赋甲天下、自先代名臣周忱王恕辈、多所请减、而今犹与各省相低昂、论其地之所出、大都民得其六、官得其四、同在版图之内、而取于吴者独厚、即吴民习而安之、然在国家不可无宽恤吴民之心、非宽民也、正所以实 皇上之外府使源源可继也、自奴酋发难、大农告匮、而加派之议起。平日之厚赋、与天下异、而有事之加赋、又与天下同嗟此遗黎、宁堪竭泽、今行之五年矣、夫此敲朴号呼、父鬻子、夫贸妻者、若以果介士之腹、复何憾、乃辇输塞上。半人穹庐。半归私橐。而财赋根本之地。驯至十室九空。人见吴地货物克牣。景色繁丽。遂以为不涸之仓。鸟知自荐绅至富商巨室困支数年。囊余千镪者几家。即有之而万目耽耽。能以一富立众贫之中。安危常保否也。今天下贫困极矣。其名不贫而实贫。形不病而神病者。吴为甚。及今不为节养。将来必成溃决。愿主计者深长思也。近读省臣辽事必不容巳一疏、稽核兵饷甚详、除各省直蠲免留用外、其加派银仅三百十万、而供山海关及各处新兵与欵虏诸费、共五百二十万、诚为不给、然当庚申辛酉间议兵至十七万有奇、议饷至八百万有奇、尝请发帑那借、其税契各项以其助军兴、不专倚重加派也、且北直之加派四十三万两、何以独徼特恩、而根本重地、日夜敲骨髓、竭民膏血、以充漏巵、职不徒为小民痛实为 皇上痛、伏望霈发德音、将以前未完之数作速征解、今后或蠲免、或减半、方今中外诸臣、其忧乏饷、而职乃请减饷、实以江南财赋所出。当留其有余不尽之力耳

  一修武备 三吴自岛□寇窃而后、几及百年、民不知兵、甲冑蒙茸、戈戟生绣、万历二十九年、税珰启衅、数十少年、焚杀于白日通衢中、官府莫敢谁何、昨岁松江一带、讹言讻讻、流入姑苏、幸先事扑烕、而近者毘陵又有发觉矣、如此景象、大可寒心、夫自卫所官军以外、军门则有标兵、各县则有民兵、刘家河吴淞江等处所、统辖者皆号走斗桓之旅、而缓急不足恃、安用兵为、此皆将领不得人、徒以朘削为事、一朘削则猫鼠自甘、老弱不问、羸疲不问、游惰不问、影占不问、养兵十万、而不得一卒用耳、是在不时阅视。凡弓马器械。随掣比演。士卒不练责队长。队长不练责营哨等官。营哨不练。则层累逓上。轻者鞭笞。重者逐。又重者题参严治。至于侵克月粮私入囊橐者、一一绳之不少贳、凡士卒中有膂力骁勇。或试之擒盗有功。或屡屡比演。无出其右。则破格优之。岂但只粮即拔为千搃亦无不可如京营食双粮之法。葢懦夫百。不如猛士一。缓急可赖之人。在精不在多也。若卫所官军之设、 祖宗初意、本为民社于城、而今自转输馈运之外、一无所用、祗以孱懦不堪鞭策耳、窃意世戍之后子孙繁衍今但以其长子长孙人伍其余丁则去而骛四民之业故有癃残荷戟、而阚虎者遨游市井、国家既军不足用而募民兵、以一壮军易一疲军饷不费而兵得精此寔伍之法即所以清军也即今京营亦可依此法何不就卫所余丁之内而抽之募之诚得一人即厚其廪饩与民兵等而免其着伍之军仍戒卫所官优恤厚蓄之。毋役之如佣奴、而兰之如粪土、于是乎卫所有精兵而民兵不必设。即民兵设而军与兵合为一。毋令坐糜者在军。而捍御不虞者独在兵。如此则练兵之饷。亦可少减。若郡县之民壮。固有司之亲兵。本以备非其职也。竟当付之练兵麾下。或正官簿书鞅掌不能讨军实。而练兵官多游手之徒。不堪任使。则择佐领中年力强盛。廉能素著者。责以训练之事。俟有绩可纪。将本官破格登荐。开其功名之路。豪右之家足赖为用不必以摧破为能至豪右大家。或有力能庇奸。财足聚众。而捷同百足之虫、巧如三窟之兔、逻卒不敢侦、郡邑不敢问。是在贤有司无避嫌怨。无狥私情。无惮喜事之名。无狃目前

译代替地方长官分条上奏地方利弊【三吴地区的利弊】

现在听说先生您端方正直、见识宏大深远,海内人士都期望您能成就安定济世的功业,这在您的文章中只体现了一方面罢了。可惜您中途去世,令人对世道的衰败感到无比悲痛。

一、减免额外加派的赋税

三吴各郡的财赋居天下之首,自从先代名臣周忱、王恕等人多次请求减免以来,如今仍与各省相比高低。论及当地所产的财物,大概百姓得六成,官府得四成。同在版图之内,唯独对吴地征收特别厚重,即使吴地百姓习惯并安于这种状况,但在国家层面不可没有宽恤吴地百姓的心意。这并非单纯为了宽待百姓,正是为了充实皇上的国库,使其财源源源不断。自从建州女真发难,国家财政告急,于是产生了加派赋税的建议。平日里吴地的重赋就与天下不同,而在有事时的加赋又与天下相同。唉,这些遗留下的百姓,哪里能承受竭泽而渔的剥削?现在实行这种政策已经五年了。那些遭受鞭打呼号、父亲卖儿、丈夫卖妻的人,如果用来填饱果敢刚毅之士的肚子,还有什么遗憾呢?然而运送到塞外的物资,一半落入敌营,一半落入私囊。而财赋的根本之地,竟然到了十室九空的境地。人们看到吴地货物充足、景色繁华,就认为是不枯竭的仓库,哪里知道从士绅到富商大户,困顿支撑了数年,家中剩余千金的人家又有几家?即使有这样的人,在众人贪婪目光的注视下,能独自立于众贫之中而常保安全吗?如今天下贫困到了极点,名义上不贫困而实际上贫困,形体不生病而精神生病的,吴地最为严重。如果不趁现在节制休养,将来必然造成溃败。希望主管财政的人深思熟虑。最近阅读省臣关于辽东事务“不得不为”的奏疏,核查军饷非常详细,除了各省直免除留用的部分外,加派的银两仅三百一十万,而供应山海关及各处新兵以及款待敌虏的各项费用,共五百二十万,确实不够用。然而在庚申、辛酉年间商议军队时,兵力达到十七万多,军饷达到八百万多,曾经请求从国库拨款借贷,其税契等各项收入用来辅助军需,并不专门倚重加派。况且北直隶的加派只有四十三万两,为什么独享特殊恩惠,而根本重地却日夜敲骨吸髓,耗尽百姓膏血来填补无底洞?我不仅为小民痛心,更为皇上痛心。恳请皇上大发恩德,将以前未完的税款迅速征解,今后或者免除,或者减半。如今天下内外众臣担忧军饷缺乏,而我却请求减少军饷,实在是因为江南财赋所出,应当保留其有余不尽的力量。

二、修治武备

三吴地区自从倭寇侵扰之后,将近百年,百姓不懂军事,铠甲蒙尘,戈戟生锈。万历二十九年,税监挑起事端,数十名少年在白天通衢大道上焚烧杀戮,官府不敢过问。去年松江一带谣言四起,蔓延到姑苏,幸好事先扑灭,而近来毗陵又有事发。这样的景象,实在让人寒心。除了卫所官军以外,军门有标兵,各县有民兵,刘家河、吴淞江等处的部队,统辖者都号称是勇猛善战的军队,但在紧急时刻却不足以依靠,要这些兵有什么用?这都是因为将领不得其人,只以搜刮百姓为事。一旦搜刮,官兵就像猫鼠一样自甘堕落,老弱不问,疲病不问,游手好闲不问,虚报名额不问,养兵十万,却得不到一个可用的士兵。因此要不时检阅,凡弓马器械,随时抽考演习。士兵不训练,责罚队长;队长不训练,责罚营哨等官;营哨不训练,则层层上报追究,轻者鞭打,重者驱逐,更重者上奏参劾严加惩治。至于侵吞克扣月粮私自入囊者,一一绳之以法,绝不宽恕。凡士卒中有体力骁勇的,或者尝试擒盗有功,或者屡次演习无人能出其右,就破格优待。岂止是只给粮饷,即使提拔为千总也未尝不可,如同京营吃双粮的制度。因为懦夫百人,不如猛士一人。缓急可依靠的人,在于精干而不在于数量。至于卫所官军的设置,祖宗最初的意图,本是为了保卫城社,而现在除了转运馈运之外,一无所用,只是因为他们孱弱懦弱不堪驱使罢了。我私下认为,世代戍守之后子孙繁衍,现在只让长子长孙入伍,其余丁口则离开去从事士农工商四民的职业,所以有残疾之人扛着戟,而健壮之人却在市井中游荡。国家既然军队不足以使用而招募民兵,用一个壮军替换一个疲军,军饷不费而军队得以精干,这实在是整顿军伍的方法,也就是清理军队的方法。现在京营也可以依照此法,何不就在卫所余丁之中抽取招募?确实得到一人,就厚待其粮饷,与民兵同等,并免除其着伍的军队,仍告诫卫所官员优厚抚恤蓄养他们,不要像佣奴一样役使他们,而像粪土一样轻视他们。于是卫所有精兵,民兵就不必设立;即使设立民兵,军队与民兵也合为一体,不要让坐吃空饷的人在军中,而抵御意外的人独自在民兵中。这样练兵的军饷,也可以稍微减少。至于郡县的民壮,本是有司的亲兵,本来以备非其职责,应当完全交给练兵官麾下。或者正官文书繁忙不能整顿军实,而练兵官多是游手好闲之徒,不堪任使,那么就选择佐领中年力强盛、廉洁能干素有声望的人,责成他们训练之事。等到有可记载的业绩,将本官破格推荐,开辟其功名之路。豪强之家足以依靠使用,不必以摧破为能。至于豪强大家,或者有能力庇护奸邪,财力足以聚集众人,敏捷如同百足之虫,狡猾如同三窟之兔,巡逻卒不敢侦查,郡邑不敢过问。这是在位贤能的官员不要避嫌怨,不要徇私情,不要忌惮好名之嫌,不要拘泥于眼前

之便。不必惊扰地方。而扫除地方之蠹。不必张皇耳目。而照见耳目之先。思未雨而彻桑。每徙薪于曲突。以仰佐金瓯、共维盘石、此职惓惓杞漆之忧、愿在位者有同心也、

译这是便利之处。不必惊扰地方,却能扫除地方的祸害;不必张扬声势,却能洞察先机。想到未雨绸缪而彻底修缮房屋,每次都在烟囱弯曲时移开柴火。以此来辅助国家完整、共同维护稳固的基业,这是职责所在,怀着如杞人忧天般的深切忧虑,希望当权者能同心协力。

一兴水利 三吴水利、昉于宋范仲淹。及夹亶单锷。诸书、不啻详矣、然宋漕江南仅百万石、今苏松常嘉湖不下四百余万石、全出于水田、田之旱涝、虽曰天时、而以人事干天行者、则在疏瀹太湖一节、太湖广袤八百里、西受宣歙、南受杭湖广德数郡山水、向在宋时、苏松嘉三府当其下流所谓吴淞江娄江者是也。自筑海塘以来、惟苏州一府当下流、三江故道、渐致湮塞、此八百里之水。皆从太仓州刘河常熟县白茅塘出海。故二渠通。则数郡共其利。二渠塞。则湖水之逆溢于杭湖横溢于松常嘉者。各十三。而顺溢于苏州者独十七。故国赋倍增于旧。而水害亦倍增于旧者。今苏州一府是也。按查二渠。刘河出口虽淤。大势尚通。白茅塘竟成平陆久矣。又查得万历三十六年洪水、江南几化为鱼、而苏州特甚、苏州属县、太仓嘉定傍刘河者、犹稍有干土而长吴昆常尤甚、则皆白茅塘湮塞之故也。即年当大稔而四县呈告水灾、亦累累不绝、历稽故牒、国初至今、洒浚白茅塘者、永乐则尚书夏原吉一次。天顺则侍郎李敏一次。弘治则侍郎徐贯一次。嘉靖则尚书李充嗣一次隆庆则都御史海瑞一次。万历则廵江御史林应训一次。而其余小浚。大约数十年一次未有废坏之久。如迩年者。夫水利不修。则田芜秽田芜秽。则国赋无从出而民胥为盗。前按臣薛贞曾具特疏、然详于吴淞。而稍畧白茅。其后并吴淞亦寝阁者。以工费难厝耳。今欲费省而功倍、铁□爪之具王荆公常用之治河不效但不知此法如何耳则有五代钱氏铁扫箒之法。用兵船百艘舟尾置铁扫。树大风帆于上东风使西。西风使东。掘其底之泥而浮之。化为潢潦。东流入海。积以岁月。水底自深。仍用精明水利厅官、亲用木竿测其深浅若何。则知其勤惰若何。从而赏罚殿最之。此古人巳试之成效。可以佐畚镢之所不逮。亦非尽废畚镢也。行之有验。即吴淞可开。不独白茅也。

  书

  条上韩老师书

  条上韩老师书【都城防卫】

  都城中游手无赖之徒、号为把棍平日以拏鹅头生事诈人为业、万一有警、攘臂而起乘机刼掠在所必至、宜及早以召募为名遣一忠廉兵部司官、或勋弁中可委任者主之将此辈收之幕下、彼其豪雄者喜于自见庸下者亦且为觅糈之计应募必众、此所谓驱市人而战、未必赖其用、然此辈以御乱则不足以生乱则有余。不可不早为之所也更有一种罢闲官吏、山人词客、谈兵说剑旅食京师、有所望而不遂、闻国家有事、喜动眉宇、或播煽流言、讪谤当事、或虚张虏势、摇惑人心、捉影捕风以耳传耳其中更有乘机遘会、或自巳呈身、或代人营干、若下驱逐之令、益滋怨讟之口、宜于召募之外阳设异才擢用之科以招徕之。姑饵一官观其后效胜任与否赏罚并行此辈既入彀中。则孱弱细民莫敢蝡动则讹言息而辇毂清可徐而议战守之计矣嘉靖庚戌之变咸宁侯仇鸾先以大同二万三千骑至、保定都御史以五千、延绥以三千、嗣后宣府辽阳山西援兵渐集、京城始固今宣大方有插、警势不可动、即秦中诸陲、非无事之地也、昨闻欲调山海兵、万一关门虚、虏复溃墙而入谁任其咎不得巳庶几责成于天津真保定姑掣数千猗入应远之则山东河南现存之兵。远调不如近调若闽浙江淮则空废行粮无益应援可飞檄调至今、侦探者莫测虏骑所向或恐其从通州或疑其从三河顺义则当于通州照旧设一大臣、为都城外护而昌平陵寝所在、亦宜宿重兵卫之、此皆急着也、向者数年前因募兵一事、宇内骚动、人皆以此为戒然势之缓急不同、未可惩噎废食、但使募一人、得一人之用即以今日之养老弱疲敝、与夫养长班养轿夫之粮而饱勇敢之腹、毋使贪绅奸弁、借之为溪壑、即取之故额有余矣、

  议

  条上当事

  条上当事【都城防守】

  一通州。此时无虏。当急为运粮计煤、取之西山犹可源源而入。万一仓粮告匮万口嗷嗷、何处告籴虏之不因粮于通此天夺其鉴也可委置不收乎。

  一内外各门、内九

译兴修水利,三吴地区的水利事业,始于宋代的范仲淹。等到夹亶、单锷等人的著作,对此已论述得十分详尽。然而宋代漕运江南的粮食仅百万石,如今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五府的漕粮不下四百余万石,全部出自水田。田地遭遇旱涝,虽然说是天时的原因,但通过人为努力来干预天灾的,关键在于疏浚太湖这一环节。太湖广阔八百里,西边接纳宣州、歙州,南边接纳杭州、湖州、广德州等数郡的山间水流。过去在宋代,苏州、松江、嘉兴三府处于其下游,即所谓的吴淞江、娄江等地。自从修筑海塘以来,只有苏州一府处于下游,三江的故道逐渐堵塞。这八百里湖水,都从太仓州的刘河、常熟县的白茅塘流入大海。所以两条渠道畅通,则数郡共享其利;两条渠道堵塞,则湖水逆向溢出到杭州、湖州,横向溢出到松江、常州、嘉兴的各占十分之三,而顺向溢出到苏州的独占十分之七。因此国家的赋税比旧时倍增,水灾的危害也比旧时倍增,现在的苏州一府就是如此。

查考这两条渠道,刘河出口虽然淤积,但大势尚通;白茅塘竟然早已变成平地了。又查得万历三十六年洪水泛滥,江南几乎变成鱼米之乡,而苏州尤其严重。苏州所属各县中,傍依刘河的太仓、嘉定,还稍有干燥的土地;而长洲、吴县、昆山、常熟则更为严重,这都是因为白茅塘堵塞的缘故。即使当年丰收,这四个县呈报水灾的情况,也接连不断。历查旧档,从建国初至今,疏浚白茅塘的,永乐年间有尚书夏原吉一次,天顺年间有侍郎李敏一次,弘治年间有侍郎徐贯一次,嘉靖年间有尚书李充嗣一次,隆庆年间有都御史海瑞一次,万历年间有巡江御史林应训一次。而其余的小规模疏浚,大约几十年一次,没有像近年这样长期荒废败坏的。

水利不修,则田地荒芜;田地荒芜,则国家赋税无从征收,百姓都沦为盗贼。前任按察使薛贞曾专门上疏,但详细论述了吴淞江,而略微忽略了白茅塘。其后连吴淞江的疏浚也被搁置,是因为工程费用难以筹措。现在想要节省费用而加倍功效,铁爪之类的工具,王安石常用它治理黄河却未见效,只是不知道这种方法如何罢了?则有五代钱氏的“铁扫帚”之法:用兵船百艘,在船尾放置铁扫帚,竖起大风帆,东风则向西行驶,西风则向东行驶,挖掘底部的淤泥并使其漂浮,化为浅水,向东流入大海。积以岁月,水底自然加深。仍任用精明干练的水利官员,亲自用木竿测量深浅如何,从而知道他们的勤勉或懒惰如何,进而进行赏罚考核。这是古人已经试验过的成效,可以辅助畚箕铁锹所不及之处,也不是完全废弃畚箕铁锹。如果行之有效,那么吴淞江也可以开凿,不仅仅限于白茅塘。

条上韩老师书

条上韩老师书【都城防卫】

都城中游手好闲的无赖之徒,号称“把棍”,平日以抓鹅头生事、欺诈他人为业。万一有警情发生,他们撸起袖子起来,乘机抢劫是必然的。应当及早以招募为名,派遣一位忠诚廉洁的兵部司官,或者勋贵武官中可委任的人主持此事,将这些人收编到麾下。那些豪强英雄之辈喜欢自我表现,平庸低下之辈也为了谋求生计,应征者必定众多。这就是所谓的驱使市井之人作战,未必能依赖他们发挥作用,然而这些人抵御动乱则不足,制造动乱则有余,不可不早做安置。

还有一种罢免闲居的官吏、隐士词客,谈论兵法、谈论剑术,寄居京师,有所期望而不能实现,听说国家有事,喜形于色,或者散布煽动流言,讥讽诽谤当权者,或者虚张敌军声势,动摇人心,捕风捉影,以耳传耳。其中更有乘机钻营的,或者自己呈递文书求见,或者代人营谋干求。如果下达驱逐的命令,只会增加怨恨的言论。应当在招募之外,表面上设立异才提拔任用的科目来招揽他们。姑且用一个官职作为诱饵,观察其后续效果,胜任与否,赏罚并行。这些人既入彀中,那么孱弱细小的百姓就不敢轻举妄动,那么谣言平息,京城清净,可以慢慢商议战守的计策了。

嘉靖庚戌年的变故,咸宁侯仇鸾先率领大同二万三千骑兵到达,保定都御史率领五千,延绥率领三千,随后宣府、辽阳、山西的援兵逐渐集结,京城才开始稳固。现在宣府、大同方面正有敌情,形势不可轻动,即使秦中各边疆,也不是无事之地。昨天听说想要调遣山海关的兵马,万一关门空虚,敌人再次破墙而入,谁承担其罪责?不得已,大概只能责成天津、真定、保定,姑且抽调数千兵马进入应远,那么山东、河南现存的兵马,远调不如近调。如果福建、浙江、江淮则空费行粮,无益于应援,可以飞檄调遣至今。侦探者莫测敌军骑兵所向,或者恐怕他们从通州进攻,或者怀疑他们从三河、顺义进攻,那么应当在通州照旧设置一位大臣,作为都城的 outer 护卫,而昌平陵寝所在,也应当驻扎重兵保卫,这些都是紧急的事情。

过去数年前因为募兵一事,天下骚动,人们都以此为戒。然而形势的缓急不同,不可因噎废食。只要招募一人,得到一人的用处,即用今日供养老弱疲敝之人,以及供养长班、轿夫的粮饷,来饱足勇敢之人的肚子,不要让贪婪的绅士、奸诈的武官借此作为溪壑般的贪欲,即使取自原有的额度也是有余的。

条上当事

条上当事【都城防守】

一、通州。此时没有敌军,应当紧急为运粮做打算。煤炭取自西山,还可以源源不断地进入。万一仓库粮食告罄,万口嗷嗷待哺,何处去借贷粮食?敌军不因为通州有粮而进攻,这是上天剥夺其鉴戒,可以置之不理吗?

一、内外各门,内九

门城高而厚、火器布列齐密、兼有炮石等佐之可恃无恐、外城则卑而薄、越数垜始置一炮老弱疲癃之辈、朽甲钝戈失伍离次、若有薄外城而攻者、甚可虑也国家置重城以资保障。乃守外者既以为耳目点简所不到离披涣散种种疏虏而守内者又以为城外有城尚不劳过计内外交诿而两不足恃夫守内不如守外万一重城不戒则人心动摇近来圣算增高外城亦是此见虽内有金汤之险恐不免瓦解故上下精神当以外城为主前偶到彰义右安永定三门自一二主政外、凡分派守门者、不见一人、惟有诸中贵警严阿卫而巳、何怪乎 上之重内而轻外也。

译城门高大且厚实,火器布置整齐严密,又有炮石等辅助,可以倚仗而无须恐惧;外城则低矮且单薄,跨越几堵墙才设置一门炮,老弱病残之徒,穿着腐朽的铠甲、拿着钝利的兵器,失去队列和次序,如果有敌人逼近外城进行攻击,是非常令人担忧的。

国家设置重城是为了提供保障。然而守卫外城的人认为这里是耳目监察不到的地方,队伍涣散,种种疏忽;守卫内城的人又认为城外还有城,尚不需过度筹划,内外互相推诿,两方面都不可倚仗。

况且守卫内城不如守卫外城,万一重城不备,人心就会动摇。近来圣上谋划增高外城,也是基于这种见识。虽然内部有金城汤池般的险固,恐怕也难以避免瓦解,所以上下的精神应当以外城为主。

此前我偶然到达彰义、右安、永定三门,除了个别主管官员外,凡是被分派守门的人,没有见到一个,只有各位宦官警戒严密地护卫而已,难怪皇上重视内城而轻视外城。

一城外掘品字坑以御胡马、言之屡矣此事极易办起民夫本不难、今各门原不时启闭即命守城军暂下城为之、人掘一坑、可顷刻而就也、

  一城外高可二丈、架炮其上、临时施放、即举炮下垂度其势必高出一丈、内城之高又倍于外城虏一人一骑高不过八九尺。是炮多从头上过何济于事。若向下太垂则又打入地中。此事孙拱老条陈甚详。必当预置城下挑壕筑墙如拱老所议而筑墙之土即取之于品字坑真一举两便。

  一内使在城上。一切人俱不得上城启闭极其谨严足以佐簪弁所不迨然慎重太过毫不通变有兵部调遣之檄而迟至数日不发。即昨日刘之纶所谓四难者。此亦其一焉将来悞事不小。所宜速为奏明以通军情之往来。

  以上数欵、皆城守之事、总末务也目今虏似退矣、退而不议剿袭使其饱所欲而去则无以创其后果其一一出口。而边墙不修。遵化不复关门无重兵以为捍御宁前无奇兵以为率制则无以杜其来。至于再来、而天下事万不可收拾矣督师纵寇、岂曰无罪、但朔日一番举动未免草草、至祖帅扬去、噬脐何及然念念欲招回祖帅、而养成边将骄蹇跋扈之气、其祸更深、即今巳有调之不行、令之不前者矣、此事第当仰成枢辅使其随宜措置似不当屈朝廷之体以骄悍帅之心关内关外日夜堤防。而速速挑劲兵委大师于良涿安霸之间蹑醉饱滛虐之虏而歼之此机断断不可失亦断断不可缓也。

  论

  建夷授官始末

  建夷授官始末【建夷授官】

  万历十七年九月甲寅、始命建州夷酋都指挥奴儿哈赤为都督佥事、奴儿哈赤者、建州女直亡金之种类也、其族有三、曰建州女直。曰海西女直。曰野人女直、永乐初野人酋长来朝、巳建州海西后先归附多其卫所以分其御置建州等卫一百八十四、此系中国之流官设奴儿干都司以统之。官其酋都督以下至镇抚有差、以金元世雠。借金之余裔。以捍虏。建州海西岁以十月入贡、仍市马于开原野人、处极东、每入必假道海西、贡市无常建州领卫所最众、雄长诸夷、后建州卫指挥阿哈出、及其子释家奴有功、赐姓名曰李思诚、李显忠、显忠之弟猛哥不花、亦以内附、故俾领毛怜卫、累官都督同知、显忠子满住请入宿卫 章皇帝弗许、正统初建州卫都督猛可帖木儿为七姓野人所杀、其弟凡察子童仓迯之朝鲜、亡其印、诏以童仓弟童山嗣建州卫指挥、更给印、亡何、凡察童仓归、得故印、诏上更给者、凡察匿不出 朝廷不欲穷治、乃分置左右卫。因其分而分之童山领左。凡察领右。后童山为北虏乡导、犯辽左无宁岁、景泰中、廵抚王翱遣指挥王武等招之寻悔祸入谢、时建州诸酋以从乱故累朝敕书丧尽、子孙不得官、仅以舍人入贡赏赉稍减、边帅又因贡市痛绳之、于是童山复叛数犯边 纯皇帝遣都督武忠往檄童山至阙下、意颇桀骜、诏羁置广宁、寻诛之 命武靖伯赵辅为靖虏将军、偕都御史李秉捣其巢、捕斩虏过当留副将韩斌筑抚顺清河叆阳诸堡、夷稍稍创、乞欵塞、而 朝廷亦欲与休息。大创而后欵之朝廷犹不失体令童山凡察后皆得袭、诸从叛者视上世逓贬一官。诸夷复贡、乃童山子脱罗衔父仇、往来患苦塞上、会汪直用事、廵抚陈金戊揣其意、言建夷连结海西、名为屏蔽、实有贰心、宜讨直、请行而经畧侍郎马文升巳抚定矣、直至亡所见功、遂诬奏文升谪戍、遣抚宁侯朱永袭破之、遇贡使哈秃等亦以斩馘报直与永金戊皆进秩赐券、而夷益大恨刼掠倍于往、直死夷酋完者秃贡马入谢、于是诸卫奉贡请袭如故、边患稍弭矣、正德间加义等作乱、或言海西诸夷、非建州酋也、嘉靖初海西夷速黑忒最强、然获我叛人、必缚以献 肃皇帝嘉之、授左都督、赐帽币慰藉、巳而陈乞无厌、敕守臣闭关拒之二十一年李撒赤哈等犯边、抚臣孙禬坐免、于敖代敖减市赏、致群夷哗、更诈杀哗者、夷复大恨、数入塞杀掠、如成化时、有王忠者、速黑忒子也、才且强、建州诸夷皆惮之、驻牧于开原靖安堡广顺关外所谓南关虏也

译一、在城外挖掘品字形坑来抵御胡人的骑兵,这话已经说过多次了。这件事很容易办,征发民夫本来也不难。现在各城门原本就不时开闭,就命令守城的士兵暂时下城去挖。每人挖一个坑,顷刻之间就能完成。

一、外城高度大约二丈,如果在上面架设火炮,临时发射时,即使将炮口向下倾斜,其弹道势必高出城头一丈。内城的高度又是外城的两倍,敌人一人一骑的高度不过八九尺。这样炮弹大多从敌人头顶飞过,有什么用处呢?如果炮口向下倾斜得太厉害,又会打入地下。这件事孙拱老在条陈中论述得很详细。一定要预先在城下挖掘壕沟、修筑城墙,像孙拱老所建议的那样,而修筑城墙用的土就取自品字形坑,这真是两全其美。

一、宦官在城上,其他人都不准上城,开闭城门极其谨慎严格,足以弥补武官所不及的。然而慎重过度,毫不通权达变,有兵部调遣的文书,却拖延数日不发。这就是昨天刘之纶所说的“四难”之一。将来误事不小。应该迅速上奏说明,以疏通军情的往来。

以上几项,都是守城的事,属于次要的事务。如今敌人似乎退去了,退去却不商议剿杀袭击,让他们饱获所求后离去,就无法惩戒他们以后的行为。如果他们一一出关,而边墙不修,遵化不恢复,关门没有重兵来捍卫,宁前没有奇兵来牵制,就无法杜绝他们再来。等到他们再来,天下的事就万不可收拾了。督师纵容敌寇,难道能说没有罪吗?只是初一那天的举动未免草率,等到祖大寿离去,后悔莫及。然而一心想要招回祖大寿,却养成了边将骄横跋扈的气焰,其祸患更深。现在已经有调遣不服从、命令不前进的情况了。这件事只应当仰仗内阁辅臣,让他根据实际情况处置,不应当委屈朝廷的体面来骄纵悍帅的心。关内关外日夜提防,而迅速挑选精兵,委任大将驻扎在良乡、涿州、安州、霸州之间,追踪那些醉饱淫虐的敌人而歼灭他们,这个机会决不能失,也决不能缓。

论

建夷授官始末

建夷授官始末【建夷授官】

万历十七年九月甲寅日,开始任命建州夷酋都指挥使奴儿哈赤为都督佥事。奴儿哈赤,是建州女真亡金的后裔。他的部族有三类:叫建州女真,叫海西女真,叫野人女真。永乐初年,野人酋长来朝见,随后建州、海西先后归附,大多设置卫所来分散控制他们,设置了建州等卫一百八十四所。这是中国的流官,设立奴儿干都司来统领他们。任命他们的酋长为都督以下至镇抚等官,各有差别。利用金、元世仇,借助金的余裔,来抵御虏寇。建州、海西每年十月入贡,仍然在开原市马。野人地处极东,每次入贡必须借道海西,贡市没有常例。建州统领的卫所最多,雄踞于各夷之上。后来建州卫指挥阿哈出,及其子释家奴有功,赐姓名为李思诚、李显忠。显忠的弟弟猛哥不花,也因为内附,所以让他统领毛怜卫,累官至都督同知。显忠的儿子满住请求入宫宿卫,章皇帝不允许。正统初年,建州卫都督猛可帖木儿被七姓野人所杀,他的弟弟凡察的儿子童仓逃到朝鲜,丢失了印信。朝廷下诏让童仓的弟弟童山继承建州卫指挥,重新颁发印信。不久,凡察、童仓回来,得到了原来的印信,朝廷下诏让他们上交重新颁发的印信,凡察藏匿不交。朝廷不想深究,于是分设左、右卫,顺着他们的分裂而分开,童山统领左卫,凡察统领右卫。后来童山充当北虏的向导,侵犯辽左,没有安宁的年份。景泰年间,巡抚王翱派遣指挥王武等人招抚他,不久他悔祸入朝谢罪。当时建州各酋长因为跟随作乱,历代朝廷的敕书丧失殆尽,子孙不能做官,仅以舍人身份入贡,赏赐稍微减少,边帅又借贡市严厉约束他们。于是童山再次反叛,多次侵犯边境。纯皇帝派遣都督武忠前往,传召童山到京城,他态度颇为桀骜,下诏将他囚禁在广宁,不久诛杀了他。任命武靖伯赵辅为靖虏将军,偕同都御史李秉捣毁他们的巢穴,捕杀虏寇超过限度,留下副将韩斌修筑抚顺、清河、叆阳等堡,夷人稍微受到惩戒,请求在边塞讲和。而朝廷也想让他们休养生息。大加惩戒而后讲和,朝廷还不失体面。命令童山、凡察的后代都能袭职,其他跟随反叛的人比照祖先递降一级官职。各夷人恢复入贡。然而童山的儿子脱罗怀恨父仇,往来骚扰边塞。恰逢汪直掌权,巡抚陈金、戊揣测他的心意,说建夷勾结海西,名义上是屏蔽,实际上有二心,应当讨伐。汪直请求出兵,而经略侍郎马文升已经安抚平定了。汪直直到没有看到战功,于是诬奏马文升,将其贬谪戍边,派遣抚宁侯朱永袭击攻破他们,遇到贡使哈秃等人,也作为斩首战功上报。汪直与朱永、陈金、戊都晋升官阶,赐予券契,而夷人更加怨恨,劫掠比过去加倍。汪直死后,夷酋完者秃进贡马匹入朝谢罪,于是各卫奉贡请袭如旧,边患稍微平息了。正德年间,加义等人作乱,有人说海西各夷,不是建州酋长。嘉靖初年,海西夷速黑忒最强,然而抓获我们的叛人,一定捆绑起来献出。肃皇帝嘉奖他,授予左都督,赐给帽子、布帛抚慰。不久他索取无厌,敕令守臣关闭城门拒绝他。二十一年,李撒赤哈等人侵犯边境,抚臣孙禬获罪免职,于敖代替他,减少市赏,导致群夷喧哗,又欺诈杀害喧哗的人,夷人再次大恨,多次入塞杀掠,如同成化年间。有个叫王忠的人,是速黑忒的儿子,有才能且强悍,建州各夷都忌惮他,驻牧在开原靖安堡、广顺关外,就是所谓的南关虏。

、忠死无子、其侄王台袭祖封为左都督、然不能抚其众、众自为雄忠所藏国初赐敕、向诸夷所亡失者、共一千四百九十八道、至台不能守、多散佚去、犹存六百九十九道建州夷酋勒勒把都王杲鹅头等、得四百九十九道塔鲁本夷酋捏哈得三百道、捏哈驻牧于开原东北、镇北关外、所谓北关虏也、诸虏虽强。犹艳慕中国以敕多者为尊。捏哈子仰家奴逞家奴嫉王台之拥六百余敕也、勾结西虏、与王台构兵、流毒开原者十余年、巳而建夷王杲、诱杀备御裴承祖、犯清河抚顺、廵抚张学颜总兵李成梁发兵剿之杀其子阿台等、杲走匿王台所、台执杲使其子虎儿哈送诣军前、将吏献俘论赏。授王台勋阶长子都督佥事。次亦都指挥佥事。此万历二年冬也。当王杲之败走也、成梁等以市夷头目呌场等为质、遣其属物色杲、乃从王台寨中得之、巳又杀呌场、及其子他失、呌场他失者、奴儿哈赤之祖若父也、时奴儿哈赤年十五六、抱成梁马足请死成梁怜之、不杀、留帐下卵翼、如养子、出入京师、每挟奴儿哈赤与俱、亡何、王台死、长子虎儿罕亦死其孙歹商袭父官为都督佥事、逞仰二奴势益张、万历十一年、成梁绐二奴领南关敕书、二奴入开原求敕、为成梁袭杀、并杀其众千余人、欲夷其巢、不克抚之而还、后二奴子那林孛罗卜寨以报仇为名、日夜侵南关、而王台后妻温姐、则二奴妹也。有子猛骨孛罗、少而袭王台职、为左都督龙虎将军、台之孽子康古陆者、又妻其后母温姐、温姐与康猛二酋、名为南关、而以私亲故。心昵北关。将甘心歹商、歹商穷走投开原、猛骨孛罗亦远避江上王台之寨空矣。当是时、成梁业以王杲敕书奴儿哈赤、然初起孱弱、因结婚北关以壮声援、十六年、成梁与廵抚顾养谦提兵讨北关、我师大败所失亡不可胜计、不得巳驻师开原、从江上招猛骨孛罗归、令分敕一百九十九道与北关购、又令歹商以姊妻那林孛罗、以妹妻奴儿哈赤、因以连结诸夷、那十二酋喜得敕、猛歹二酋喜免祸、皆唯唯惟命于是总督蓟辽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张国彦、廵抚辽东右副都御史顾养谦、廵按御史徐元、言诸夷效顺、歹商巳袭虎儿哈官、猛骨孛罗袭王台官、那卜二酋以父诛不得袭、亦私假都督名号、凌视属夷、惟奴儿哈赤从征有功、祖若父皆死王事、可录、请加都督职衔、兵部尚书王一鹗等覆请诏许之、是时奴酋北关之姻巳绝矣。又五年而那林孛罗卜寨合东西诸虏七八万众攻奴酋、大败、卜寨见杀、奴酋日炽、又四年吞南关。又十年而抗言争车价地界。又十年而叛

译王忠死后没有儿子,他的侄子王台继承祖上的封爵,担任左都督。然而王台不能安抚部众,部众各自称雄。王忠所收藏的明初皇帝赐给各部落的敕书,以及之前各部落遗失的,总共一千四百九十八道。到了王台手中不能守住,大多散失,还剩下六百九十九道。建州夷酋勒勒、把都、王杲、鹅头等,得到四百九十九道;塔鲁本夷酋捏哈得到三百道。捏哈驻牧在开原东北、镇北关外,就是所谓的北关虏。各部落虽然强大,仍然羡慕中原,以拥有敕书多的人为尊。捏哈的儿子仰家奴、逞家奴嫉妒王台拥有六百多道敕书,勾结西虏,与王台交战,祸害开原十多年。不久,建州夷酋王杲诱杀备御裴承祖,侵犯清河、抚顺,巡抚张学颜、总兵李成梁发兵剿灭他,杀了他的儿子阿台等人。王杲逃到王台那里躲藏,王台捉住王杲,让他的儿子虎儿哈送到军前,将领官吏献俘论功行赏。授予王台勋阶,长子担任都督佥事,次子也担任都指挥佥事。这是万历二年冬天的事。当王杲败逃时,李成梁等人把市夷头目叫场等人作为人质,派遣他的属下去搜寻王杲,于是从王台的寨子中找到了他。不久又杀了叫场和他的儿子他失。叫场、他失是努尔哈赤的祖父和父亲。当时努尔哈赤十五六岁,抱住李成梁的马脚请求免死,李成梁怜悯他,没有杀他,留在帐下抚养,像养子一样。出入京城,每次都带着努尔哈赤一起。不久,王台死了,长子虎儿罕也死了,他的孙子歹商继承父职,担任都督佥事。逞家奴、仰家奴势力更加嚣张。万历十一年,李成梁欺骗逞、仰二奴领取南关敕书,二奴进入开原求取敕书,被李成梁袭击杀死,并杀了他们的部众一千多人,想要铲平他们的巢穴,没能安抚他们就回来了。后来二奴的儿子那林孛罗、卜寨以报仇为名,日夜侵扰南关,而王台的继妻温姐,是二奴的妹妹。温姐有儿子猛骨孛罗,年轻时继承王台的职位,担任左都督、龙虎将军。王台的庶子康古陆,又娶了继母温姐。温姐与康古陆、猛骨孛罗两个酋长,名义上是南关,但因为私亲关系,心里亲近北关,想要置歹商于死地。歹商穷困逃到开原,猛骨孛罗也远远躲避到江上的王台寨,王台的寨子空了。当时,李成梁已经用王杲的敕书收买了努尔哈赤,但起初努尔哈赤孱弱,于是与北关联姻以壮大声援。万历十六年,李成梁与巡抚顾养谦提兵讨伐北关,我军大败,损失伤亡不可胜计,不得已驻扎在开原,从江上招猛骨孛罗回来,命令分给北关一百九十九道敕书作为购买,又命令歹商用姐姐嫁给那林孛罗,用妹妹嫁给努尔哈赤,因此联结各部落。那林孛罗、卜寨两个酋长高兴得到敕书,猛骨孛罗、歹商两个酋长高兴免除祸患,都唯唯诺诺听从命令。于是总督蓟辽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张居正、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顾养谦、巡按御史徐元,上言各部落归顺,歹商已经继承虎儿哈的官职,猛骨孛罗继承王台的官职,那林孛罗、卜寨两个酋长因为父亲被杀不能继承,也私自假借都督名号,轻视属下的部落,只有努尔哈赤随军出征有功,祖父和父亲都死于王事,可以录用,请求加授都督职衔。兵部尚书王一鹗等人覆奏请求,皇帝下诏允许。这时努尔哈赤与北关的姻亲关系已经断绝了。又过了五年,那林孛罗、卜寨联合东西各部落七八万人攻打努尔哈赤,大败,卜寨被杀,努尔哈赤势力日益强盛。又过了四年,吞并南关。又过了十年,公开争辩车价、地界。又过了十年,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