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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百四十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三十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675–3681 段

称乐正子曰、其为人也好善、好善优于天下、故一巳之善其善小、能容天下之善其善大、倘臣言可采、亦辅臣优于天下之资也、且辅臣亦尝建言矣尝欲以政事归各部矣、必怀原吉之虑、存岳吕之心、臣之言、期于共成其是而已、非与之论是非、争可否也、伏惟圣明垂察焉、

译称乐正子说,他为人喜好善行,喜好善行就能优于天下。所以,仅以一己之善,其善就小;能容纳天下之善,其善就大。倘若臣的话可被采纳,也是辅臣优于天下的资本。况且辅臣也曾提出建议,曾想把政事归还给各部。必定怀着原吉的忧虑,存有岳、吕的忠心。臣的话,期望共同成就正确罢了,不是与他争论是非、争辩可否。恳请圣明的陛下垂察。

○恭撰条议以便圣览疏【建储】

  争□本疏甚多不能详载仅录一二此篇亦有名故载之

  臣惟册立太典、贵协舆情、羣言佥同、即为至论、自正月二十六日、 圣谕甫下、人心悚惶、卿僚大小诸臣、前后数十余疏、葢以必不可行之事、创见于今、是以大不得巳之心、共激于义诚思 圣览未遍封章、撮其总归、条为问答、窃佐万年之计、敢希一夜之观、问曰、元辅王锡爵所拟待嫡封王 圣谕是乎、答曰非也。朝廷举动。必守 祖宗家法。而为后世虑深远。祖宗朝东宫无待嫡之条。元子无封王之例。重储贰先正名。系人心也。乃不立长于今日。而待嫡于将来。欲令 皇长子与皇三子皇五子并封为王。轻国本紊名分。坏 祖宗家法。遗子孙隐忧。无大于此。问曰、信如东宫不待嫡、元子不封王、则 世庙晚年、不建太子、而 皇考穆宗以裕王登极、斯何以称焉、答曰、查得嘉靖十八年二月朔、册立元子为 皇太子、第二子为裕王、即 皇考、第三子为景王、是 皇考非以元子为裕王。同太子而封王者也。 皇祖葢立太子于初年非晚年而犹不立也是岂可为待嫡封王者例乎。问曰、然则 祖训立嫡之文何以答曰、详读 祖训、法律全文、曰、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须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虽长不得立、若奸臣弃嫡立庶、庶者必当守分勿动、遣信告嫡之当立者、务以嫡临 君位、朝廷即斩奸臣、引断明确按此乃藩王入继大统如皇祖故事非继体承。祧者比援之则悖 祖训也。臣下引之则误 皇上也。且嫡长并重。有嫡立嫡。不闻无嫡而待嫡。有长立长不闻有长而虚长。必若无嫡而待之将置长于何地而定储于何年问曰、然则无待嫡者乎、答 藩王有之。 祖训职制条曰、藩王嫡长子、年及十岁朝廷授以金册金宝立为王世子、如或以庶夺嫡轻则降为庶人、重则流窜远方、如王年三十未有嫡子、其庶子止为郡王、待王与正妃年五十无嫡、始立庶长子为王世子、是藩王待嫡之例也问曰、亲王可以待嫡、而东宫不可以待嫡、何欤、答曰、是 祖宗忧天下之深也宗藩无民社而重统绪。重统绪而长不可先嫡。无民社故嫡可待而世子可缓至于朝廷则不然。天子为宗社生灵主。太子副天子为宗社生灵主。储位不可一日虚。天子不可一日无副。故帝王即位。即立太子。嫡子未生。即立长子。诚谓前定可以守法不前定则争且乱安危系之耳且考之藩例元妃之后有子。不复继室继选之妾有子。不复称嫡。即藩王亦何尝不重长哉今以东宫而援继统之条。天子而袭藩王之例其遵 祖训耶。非耶。无乃非 祖宗忧天下心乎。问曰、嫡之不可待、既得闻命矣元子不封王亦有说乎、答曰、有天子继体之胤。称子称孙故名皇太子皇太孙。若曰。以子孙而承 祖宗也非爵之也别子则王之。王必系之以地。葢爵之官而祚之土。俾称藩臣今 皇上继体者元子也不可爵其可王王则卑元子亦卑 皇上。 皇上所有天下。皆元子有王之则则当以何地王之故皇三子皇五子可封。而元子必不可王也。问曰允若此、则元辅所拟 圣谕误矣、其所引元子拜嫡之说、或可权宜行之、而奈 皇上不听何、答曰、非也。诚 皇上所谓非光明正大之道也。葢中宫敌体 皇上。有子则巳子为嫡。庶子为庶。无子则凡子皆子而长子即嫡何待拜而后子乃为太子耶秦异人之拜华阳。汉惠后之子少帝。典册所著。指为厉阶。奈何以汉宋一二偶为之事。为国朝创一家法贻后世利幼抱养之衅耶问曰、是无难知、然则 皇上曷为而权宜、元辅曷为而曲引、廷臣曷为而固诤、 皇上曰被诬、元辅曰蒙谤、意其有隐情欤、幸毕其说、答曰、 皇上元辅之意。廷臣何能知。顾联署而争。累章而恳。非为 皇上一身。非为元子一王。非为辅臣一旨。诚恐作法自今。流弊无巳。倘嗣此以还。代无嫡出。则代无东宫。长子非太子则凡子皆太子矣宁保无诈称遗诏。更为赐书。如赵高之祸秦者乎。宁保无贪立幼年。禁中定策。如阎显之祸汉者

译○恭撰条议以便圣览疏【建储篇】

争论此疏的奏章很多,无法详细记载,仅摘录一二。这篇奏疏也很有名,所以一并收录。

臣认为,册立太子的重大典礼,贵在顺应舆论,众人意见一致,就是最正确的论断。自从正月二十六日圣旨刚下达,人心惶恐不安,大小官员前后呈递了数十道奏疏。大概是因为这样不可行的事情,前所未有,所以大家出于不得已的心情,共同被道义激发,诚心希望皇上能遍览所有奏章,臣便撮取大家的共同意见,分条写成问答体,私下里辅助万年的大计,冒昧希望皇上能花一夜时间阅览。

问:首辅王锡爵所拟定的“等待嫡子出生再册立太子,先封皇长子为王”的圣旨,是对的吗?

答:不对。朝廷的举动,必须遵守祖宗家法,并为后世做深远的考虑。祖宗朝时,东宫没有等待嫡子的条例,皇长子也没有封王的先例。重视储君,先正名分,是为了安定人心。如今不在今天册立长子,却等待将来的嫡子,想要让皇长子和皇三子、皇五子一起封为王,轻视国家根本,扰乱名分,败坏祖宗家法,给子孙留下隐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问:如果确实东宫不等待嫡子,皇长子不封王,那么世宗晚年不建太子,而皇考穆宗以裕王的身份登基,这又怎么解释呢?

答:查得嘉靖十八年二月初一,册立皇长子为皇太子,第二子为裕王,即皇考,第三子为景王。所以皇考并非以皇长子的身份被封为裕王,与太子同等的。皇祖是在早年册立太子,并非晚年,而且并非不立太子,这怎么能作为等待嫡子、封皇长子为王的先例呢?

问:那么祖训中关于“立嫡”的文字又怎么解释呢?

答:详细阅读祖训法律全文,说:“凡是朝廷没有皇子,必须兄终弟及。必须立嫡母所生的儿子,庶母所生的儿子,即使年长也不能立。如果奸臣抛弃嫡子立庶子,庶子必须安守本分不要行动,派人送信给应当立为太子的嫡子,务必让嫡子继承君位,朝廷就斩杀奸臣。”引证明确。按照这条规定,这是指藩王入继大统,如皇祖的故事,并非指继承皇位、承继宗庙的人。援引这条规定就违背了祖训,臣下援引这条规定就误导了皇上。况且嫡子和长子都重要,有嫡子就立嫡子,没听说过没有嫡子却等待嫡子的;有长子就立长子,没听说过有长子却虚置长子地位的。如果一定要没有嫡子而等待,那将把长子置于何地,而确定储君在何年呢?

问:那么就没有等待嫡子的情况吗?

答:藩王有这种情况。祖训职制条规定:“藩王的嫡长子,年龄达到十岁,朝廷授予金册金宝,立为王世子。如果因为庶子夺取嫡子地位,轻则降为庶人,重则流放远方。如果王爷三十岁还没有嫡子,他的庶子只封为郡王,等待王爷与正妃五十岁还没有嫡子,才立庶长子为王世子。”这是藩王等待嫡子的先例。

问:亲王可以等待嫡子,而东宫不可以等待嫡子,为什么呢?

答:这是祖宗深切忧虑天下的缘故。宗室藩王没有百姓社稷的重任,但重视统绪。重视统绪,所以长子不能排在嫡子之前。因为没有百姓社稷的重任,所以嫡子可以等待,世子可以缓立。至于朝廷则不然。天子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主宰,太子辅佐天子,也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主宰。储君之位不可一天空虚,天子不可一天没有辅佐。所以帝王即位,就立太子。嫡子没出生,就立长子。确实认为预先确定可以守法,不预先确定就会争夺且混乱,安危系于于此。况且考察藩王的先例,元妃之后有儿子,不再续娶继室;继选之妾有儿子,不再称为嫡子。即使藩王也何尝不重视长子呢?如今以东宫援引继承统绪的条例,天子沿袭藩王的先例,这是遵守祖训吗?不是吧。这难道不是违背祖宗忧虑天下的本心吗?

问:嫡子不可等待,已经领教了。皇长子不封王也有说法吗?

答:有。天子继承皇位的后代,称子称孙,所以名叫皇太子、皇太孙。如果说,以子孙来继承祖宗,这不是爵位,而是别子则封王。王必须系之以土地,大概是授予爵位和官职,并赐予土地,使他称藩臣。如今皇上继承皇位的是皇长子,不可封爵,怎么可以封王?封王就使皇长子地位降低,也就使皇上地位降低。皇上所有的天下,都是皇长子所有的,封王的话,那么应当以何地封王呢?所以皇三子、皇五子可以封,而皇长子必不可封王。

问:如果确实如此,那么首辅所拟定的圣旨就错了。他所引用的皇长子拜见嫡子之说,或许可以权宜施行,但奈何皇上不听呢?

答:不对。这确实是皇上所说的不是光明正大的道理。大概中宫与皇上地位对等,有儿子则自己的儿子为嫡,庶子为庶;没有儿子则所有儿子都是儿子,而长子就是嫡子,何必要拜见之后,儿子才成为太子呢?秦异人拜见华阳夫人,汉惠帝后的儿子少帝,典册所记载,都指为祸乱的根源。怎么可以用汉宋一二偶然为之的事,作为本朝创立一家之法,给后世留下利幼抱养的祸端呢?

问:这不难知道,那么皇上为什么权宜,首辅为什么曲解引证,朝臣为什么坚持争辩,皇上说被诬陷,首辅说蒙受诽谤,意思是有隐情吗?希望说完。

答:皇上、首辅的意思,朝臣怎么能知道。只是联名争辩,屡次上章恳切请求,不是为了皇上一个人,不是为了皇长子一个王,不是为了辅臣一道旨意。确实害怕作法自今,流弊无穷。倘若从此以后,代代没有嫡出,那么代代没有东宫。长子不是太子,那么所有儿子都是太子了。难道能保证没有诈称遗诏,更为赐书,像赵高祸害秦国那样吗?难道能保证没有贪图立年幼者,在禁中定策,像阎显祸害汉朝那样吗?

乎。宁保无积爱成嫌。投怀希宠睥睨储位。如魏王泰之伺承干乎。宁保无秘语不售。构狱株连。危言惑上。如李林甫之误玄宗乎。宁保无片纸出宫中乘其仓猝。援、立所厚善如司马光之所虑者乎。宁保无羣小窥伺。耳属于垣。树功藩邸。如李泌之所惧者乎。有一于此。谁任其咎。试使 皇上而念及。必不忍子孙有此。元辅而念及。必不忍 皇上有此。廷臣而念及。必不忍 皇上圣明元辅膺眷相与计安宗社而有此。独目前计也乎哉而触忌讳甘斧锁以争也。问曰、然则奈中宫何、答曰、 祖宗朝立长者非自今矣。长子不过数岁即立此亦人所言然处置家事在我朝列圣固当有意立时中宫俱在盛年而当时不闻以嫡母压长晚年亦不闻以嫡出两储宫闱中自有家法 皇上岂不明之。则以一时宫闱之情。较之万世宗社之计。理则不敌。忍于万世宗社之计。而不忍于一时宫闱之私。情亦不敌。 皇上岂宜以此贻子孙。元辅岂宜以此误 皇上。易曰主器莫若长子。传曰国有长君。社稷之福。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贾谊曰天下之命悬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叔孙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振荡。奈何以天下为戏。屈建曰楚必多乱。一兔走于街。万人追之。一人得之、万人不复走。楚多宠子。而嫡位无主。乱自此生。鲁漆室女曰。吾忧鲁君老。太子幼。鲁国有难。身必与焉。夫处君臣父子兄弟之间。不据理执经。明大义以杜祸始。而徒以中宫为解。以封王为权。待不必然之嫡。迟十二龄元子册立之期。坏 祖宗二百年一定之法。是忽主器悖正名。缓教谕之义。启振荡之端。无漆女忧鲁之心。而犯屈建逐兔之戒拂人心误国计甚矣。问曰、然则何道而可、答曰昔宋太宗谋建太子于寇凖。对曰、 陛下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中宫不可也。谋及廷臣不可也。唯择所以副天下望者。太宗首肯。而仁宗立英宗为太子。韩琦力赞不疑。帝竟付中书行不使宫人与知愿 皇上如太宗仁宗之断。元辅尽寇准韩琦之忠。从外廷群臣之望。则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译难道能保证没有因积爱成嫌,投怀希宠,窥伺储位,像魏王泰伺机取代李承干那样的情况吗?难道能保证没有密语不被采纳,构陷罗织罪名,危言耸听迷惑皇上,像李林甫误导唐玄宗那样的情况吗?难道能保证没有片纸从宫中传出,趁其仓促,援引、拥立所厚待亲善之人,像司马光所担忧的那样吗?难道能保证没有群小窥伺,隔墙偷听,在藩邸树立功劳,像李泌所恐惧的那样吗?只要出现其中一种情况,谁来承担罪责?试让皇上念及此,必定不忍心子孙遭遇此祸;元辅念及此,必定不忍心皇上遭遇此祸;廷臣念及此,必定不忍心皇上圣明、元辅受眷顾,共同谋划安定宗社却遭遇此祸。难道只是眼前的计策吗?却触犯忌讳,甘愿承受斧钺枷锁来争辩。问:既然这样,那对中宫怎么办?答:祖宗朝立长子并非从今开始。长子不过几岁就册立,这也是人们所说的。然而处置家事,在我朝列圣本来就有意图,当时中宫都在盛年,当时没听说以嫡母压制长子,晚年也没听说以嫡出压制两储,宫闱中自有家法,皇上岂能不明白?那么以一时的宫闱之情,与万世宗社之计相比,道理上就不敌;忍于万世宗社之计,而不忍于一时宫闱之私,情理上也不敌。皇上岂能以此贻害子孙?元辅岂能以此误导皇上?《易经》说:主持宗庙祭器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春秋》说:国家有年长的君主,是社稷的福气。孔子说:名分不正则言语不顺,言语不顺则事情不成。贾谊说:天下的命运悬于太子,太子的善在于早谕教。叔孙通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一旦动摇,天下就会振荡。怎么能以天下为戏?屈建说:楚国必定多乱。一只兔子跑在街上,万人追逐,一人得到,万人不再追逐。楚国多宠子,而嫡位无主,乱从此生。鲁漆室女说:我担忧鲁君老,太子幼,鲁国有难,我必定参与其中。处在君臣父子兄弟之间,不据理执经,明大义以杜绝祸患的开始,而只以中宫为借口,以封王为权宜之计,等待不必然的嫡子,延迟十二岁元子册立之期,破坏祖宗二百年一定之法,这是忽视主器、悖逆正名,缓于教谕之义,开启振荡之端,没有漆女忧鲁之心,而触犯屈建逐兔之戒,拂逆人心,误导国计,严重啊。问:既然这样,那什么方法可以?答:从前宋太宗谋划立太子于寇准,寇准回答说:陛下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中宫不可以,谋及廷臣不可以,只选择能符合天下期望的人。太宗首肯,而仁宗立英宗为太子,韩琦极力赞同不疑,皇帝最终交付中书执行,不让宫人知道。愿皇上如太宗仁宗之断,元辅尽寇准韩琦之忠,顺从外廷群臣之望,则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许少微奏疏(疏)

  许弘纲

  ◆疏

  西夏叙功敬陈末议以重爵赏疏

  兵事方殷敬陈末议以济劻勷疏

  计典乍竣众志方新乞崇寔行以端士习事

  ○西夏叙功敬陈末议以重爵赏疏【平哱功次】

  臣闻古之善观人国者。观其爵赏何如而巳。当则威王封一即墨而齐治。滥则肃宗偏给告身而祚衰。人臣任职。非事败而同其罪者。不当事成而同其功。后世等功赏于覃恩循袭故常。曲全体面。人主既轻授之。臣下亦轻视之于是乎名器愈滥。而事功愈不可成。国家承平久矣、士大夫固不习兵、宁夏变兴、中原震动、召四方之兵、历三时之久。始克荡平、葢谋夫孔多、羣方毕举、非若宸濠寘鐇之揵、沉定而淆、神武而莫测也、说者以为宗社之灵讵不信欤、然兹役也、九塞安危、关系不小、奈何以平日边功视之、特一时臣子不宜重自矜诩、以多取数于朝廷贻将来口实耳、先是总督叶梦熊、监军御史梅国祯、各疏报功次、颇号详明、然一嘉诸镇之劳、一陈钦遣之伐、意见不无异同、昨该按臣刘芳誉奉旨核寔奏报、独详按事情、别升赏、直书特书大书、不一而足、犁然备矣、臣等事关职掌、日逐看详、下采公评、上引绳墨、可无一言塞责乎、然行间将卒、出万死一生、即赏疑固当从予、况经覆核、宁复有他、虽数近五百员名、臣等不敢苛论、论其大者、夫举裘者必挈其领。叙事者必引其端。方贼之初反也。一鼓而下河西四十七堡。势且炎炎燎原。不犄其前。不角其后。惟婴城自保而后贼可图也则当叙遏贼之功巳而贼急勾虏。虏坚助贼。贼俯而战。我仰而攻。杀士卒万余。而城守自若。不一离其腹心。何以使之内讧而变作。则当叙间贼之功大俘献矣。刘许诛矣。藉令哱民少延得毋养虎遗患。而片纸密授。祸本悉除。小信小慈。何足论也。则当叙灭贼之功遏贼之功。萧如熏尚矣来保之守灵州。李昫诸人之收复城堡。是其次也退虏之功。李如松尚矣麻贵之力战。董一元之捣巢是其次也。间贼之功。周国柱尚矣。李登王英夏之时等。是其次也。灭贼之功。原出叶梦熊独断而诸将之乘机戮力。抑又其次矣。若诸偏裨自不得与大将齐衡。提督总兵自不得与督臣并论。而总督廵抚监军三臣者。全军皆属驾驭。成则一体论功。正不必以某事某策分彼巳较低昂。此轻重之等也。府州县各效微劳。则叙李崇德等八人足矣。列城循吏。宜阙之以需别项之荐章。各司道共襄厥美。则叙杨时宁刘光国等十人足矣。其余方面。盍置之以待将来之表树。各差御史。苟非身与劻勷者。决不希恩督抚诸臣。上系奉旨征调者。必能让善。至承舍吏书纷然白简。虽云往例。寔系陋规所当厘革此详间之辨也。宁夏之功说者以为叶李实攘魏之功魏学曾功魁罪首。业巳鉴自圣衷然被罪则救者连章。叙功则赞者交口。人心如此。公论可知。萧如熏倾囊以鼓战士。奋勇而毙渠魁。临期则蹇蹇王臣。居功则恂恂处子。一时名将。寔鲜其俦。类叙之中。信宜有优异之典。蔡可贤赵梦麟董一奎等、虽经废革、或难以过而尽掩其功、俞尚德向称鼓噪何遽以功而尽掩其罪、此权度之准也。至如臣弘纲者、挈瓶之智、既不如人、汗马之劳、无能为役、若以本等章奏、冐滥署名、则自朔方告变以来、封事日盈几阁、将言言而按之、人人而秩之耶、且国家既设兵部、又该兵科、无非欲其事共参详、法相印证、知大体之言故必身居宠辱之外。而后可以定人之罪。次人之功。若赏云则赏。升云则升。彼谀此狥。雷同为利。 陛下亦何赖焉。夫驱命难同菓。敝袴必待有功。爵赏一端。明主斤斤爱惜。今有事则将士暴骨于原野。儒者袖手于庙廊。事定则栖魂沙漠者。中朝拜塞上之恩诚为可耻未沾词组之温。而录录因人者。滥沐逾涯之宠。欲以抑贵近劝劳臣使天下望风毕命斯亦难矣臣观 二祖之朝、非戡乱大功、不轻议赏、即世宗平倭之役、神宗时如平播平哱即畀伯爵可也此疏其亦不甚满于叶龙潭乎初奉钦依擒王

译许少微上奏疏

许弘纲

◆奏疏

关于西夏评定功劳,恭敬陈述末议,以加重爵位赏赐的奏疏

军事正紧急,恭敬陈述末议,以辅助繁忙军务的奏疏

考核官员的典礼刚刚结束,众人的志向正新,请求崇尚切实执行,以端正士人的风气

○西夏评定功劳,恭敬陈述末议,以加重爵赏的奏疏【平定哱拜叛乱的功劳次序】

臣听说,古代善于观察人国的人,观察他们的爵位赏赐如何罢了。得当,那么威王封赏一个即墨县,齐国就治理好了;滥施,那么肃宗偏私地发放委任状,国运就衰落了。人臣担任职事,不是事情失败了就共同承担罪责,也不是事情成功了就共同分享功劳。后世将功劳的赏赐等同于普遍恩泽,沿袭旧例,委曲周全地顾全面子。君主既然轻易授予,臣下也就轻视它,于是名器越发滥施,而事功越发难以成就。国家太平长久,士大夫本来就不熟悉军事,宁夏事变兴起,中原震动,调集四方的军队,经历三个季节之久,才克定平叛。大概谋划的人很多,各方力量全部出动,不像宸濠、寘鐇那样轻易平定而混乱莫测。议论的人认为是宗庙社稷的灵验,难道不相信吗?然而这次战役,九边要塞的安危,关系不小,怎么可以用平日边疆的功劳来看待它呢?只是一时臣子不应该过分自夸,以便向朝廷索取过多的数额,给将来留下话柄罢了。先前总督叶梦熊、监军御史梅国祯,各自上疏报告功劳次序,号称详细明白。然而一个嘉奖各镇的辛劳,一个陈述钦差派遣的讨伐,意见没有不相同的。昨天该按察使臣刘芳誉奉旨核实奏报,单独详细查核事情,分别升赏,直书、特书、大书,不一而足,清清楚楚地具备了。臣等事关职掌,每天查看,下采纳公众的评价,上引用法度,能没有一句话来塞责吗?然而行军间的将士,经历万死一生的危险,即使赏赐有疑问本来也应该给予,何况经过复核,难道还有别的吗?虽然人数将近五百员名,臣等不敢苛求议论,议论其中的大者。举起皮衣一定要提着衣领,叙述事情一定要引出端绪。当贼人刚刚反叛时,一鼓作气攻下河西四十七座堡寨,形势将要像烈火燎原一样,不夹击它的前面,不角击它的后面,只有环城自保,然后贼人才可以图谋,那么应当叙述遏制贼人的功劳。不久贼人急切勾结虏寇,虏寇坚决帮助贼人,贼人俯身而战,我们仰攻,杀死士卒万余人,而城守依然如故,没有一刻离开腹心之地,怎么能使内部发生变乱呢?那么应当叙述离间贼人的功劳。大俘获献上了,刘东旸、许朝柱诛杀了,假使哱拜的部众稍微延留,难道不是养虎遗患吗?而一纸密令授予,祸根全部清除,小信小慈,哪里值得议论呢?那么应当叙述消灭贼人的功劳。遏制贼人的功劳,萧如熏最高,来保守卫灵州,李昫等人收复城堡,是其次的。击退虏寇的功劳,李如松最高,麻贵奋力作战,董一元捣毁巢穴,是其次的。离间贼人的功劳,周国柱最高,李登、王英夏、时同等人,是其次的。消灭贼人的功劳,原本出于叶梦熊的独断,而众将趁机尽力,又是其次的。至于众偏将不能与大将齐衡,提督总兵不能与督臣并论,而总督、巡抚、监军三位大臣,全军都归他们驾驭,成功则一体论功,正不必以某事某策分彼此来比较高低。这是轻重的等级。府州县各自效微劳,那么叙述李崇德等八人足够了。列城的循吏,应该空缺以等待别项的荐举。各司道共同襄助美德,那么叙述杨时宁、刘光国等十人足够了。其余方面,何不放置以等待将来的表彰树立。各差御史,如果不是亲身参与繁忙军务的,决不希求恩宠。督抚诸臣,上系奉旨征调的,必定能让善。至于承舍吏书纷纷上白简,虽然说是往例,实在是陋规,所当厘革。这是详略的辨别。宁夏的功劳,议论的人认为是叶梦熊、李如松实夺了魏学曾的功劳。魏学曾功劳第一,罪责首要,已经鉴察于圣心。然而被罪则救的人连章上奏,叙功则赞的人交口称誉。人心如此,公论可知。萧如熏倾尽家财以鼓舞战士,奋勇而毙杀渠魁,临期则刚直不阿的王臣,居功则谦逊处子。一时名将,实在少有他的同类。在类叙之中,信宜有优异的法典。蔡可贤、赵梦麟、董一奎等人,虽然经过废革,或者难以因过错而完全掩盖他们的功劳;俞尚德向来称鼓噪,怎么遽然因功劳而完全掩盖他的罪责?这是权衡的标准。至于臣弘纲,挈瓶之智,既不如人,汗马之劳,无能为役。如果以本等章奏,冒滥署名,那么自从朔方告变以来,封事日盈几阁,将言言而按之,人人而秩之吗?况且国家既设兵部,又设兵科,无非想要事情共同参详,法度相互印证,知道大体之言。故必身居宠辱之外,而后可以定人之罪,次人之功。如果赏云则赏,升云则升,彼谀此狥,雷同为利,陛下也依靠什么呢?夫驱命难同菓,敝袴必待有功。爵赏一端,明主斤斤爱惜。今有事则将士暴骨于田野,儒者袖手于庙廊。事定则栖魂于沙漠者,中朝拜塞上之恩,诚为可耻。未沾词组之温,而录录因人者,滥沐逾涯之宠。欲以抑制贵近,劝勉劳臣,使天下望风毕命,这也难了。臣观二祖之朝,非戡乱大功,不轻议赏。即使世宗平倭之役,神宗时如平播、平哱,即畀伯爵可也。此疏其亦不甚满于叶龙潭乎?初奉钦依擒王

直者许封伯爵、及直就擒、赏格最称简易、国家恩何患今日之不隆、患将来之不继耳、年来此夕小边功、辄叨上赏、士大夫习而不察、日取盈焉、矧是役也。宜中外之有越志、臣等以为 陛下宜稍节之。仍乞着为定例、以后按臣勘功、止叙在外文武员役、至于阁部 恩命。则断自圣心。司属等官。则听凭部覆。不必一槩称叙。袭故导谀。是或一道也。夫功成议赉、通国讙呼、臣等何心独云慎重、喜胜易多溢美之词战胜易多溢格之赏、明主论功。亦求其当而巳。若曰操文法以蔑边功、博名高而图自树夫何敢哉、

译正直的人被允许封为伯爵,以及正直的人被擒获,赏赐的规格最为简易。国家的恩惠,不必担心今天不隆重,只担心将来不能延续罢了。近年来,稍微取得一点边境战功,就轻易获得上等的赏赐,士大夫们习以为常而不加审察,日益索取无度。况且这次战役,朝廷内外都有越级封赏的念头,臣等认为陛下应当稍微节制一些。仍请求将其定为常例,以后按察使核实战功,只记录在外任职的文武官员和役卒;至于内阁、六部的恩命,则由圣心决断;各司属官员,则听凭兵部覆核,不必一概列举叙功。沿袭旧例、引导阿谀,这或许是一条可行的途径。大功告成时商议赏赐,全国欢欣鼓舞,臣等怎会独自主张慎重?喜欢胜利容易多用溢美之词,战胜容易多用超出规格的赏赐,英明的君主评定功劳,也只是追求恰当罢了。如果说拘泥于条文法规而轻视边境战功,博取清高名声而图谋自我树立,臣等怎敢如此呢?

○兵事方殷敬陈末议以济劻勷疏【平哱机宜】

  臣本樗栎、待罪山林、荷蒙 陛下、拔臣于病废之余授以兵垣之长、军旅虽云未学、当官宁遂无言、然臣非蹑足行间、不敢臆说、特言其仰赞庙谟执枢而广运者耳、庙谟大端、惟听言用人两事、听言贵广。今则愈广而愈淆。用人贵专。今且旋用而旋惑。此臣所未解也。夫盈庭之议、谁非殚赤而抒忠、然甲可乙否、尺短寸长、奈何而不持之以坚定耶、古之君臣、其运筹握胜于密勿之上、天下固有所不及窥、而神闲气定于当事之冲、天下自有所不及办、今一题一覆、已属漏师、此是彼非、哗然聚讼、羣策固屈群力、议论大废成功、一有兵事廷言义纷然使边臣无所措手足最足以害成臣请自今以往宁夏军务。姑付彼中听其随机应变小迟勿急。小败勿挠。小费勿惜。苟其据实上闻。不必遽相骇诧。诸臣条画。毋论谈倭谈贼。明敕该部慎为题覆。须洞中肯綮。始为施行。间或事属疑难。共当商确。臣等会同该部该科于朝房面相印证必其意见不合、然后另疏请裁、固不敢诺诺以雷同、亦不必哓哓以炫异庶百官之心志宁一三军之耳目静专、不中制。不外牵。荡平可立待耳、昔赵充国汉庭老将、犹曰兵难遥度、赵括马谡非不烨然倾听、识者预料其不终、夫兵诡道而阴用。谈何容易也。譬之奕棋。一人当局。十人哗而教之。鲜不败矣。况旦暮形势。烟云倏忽。未临敌而设机宜。犹未见棊而谈应着也。可尽曰旁观者明哉、偏执之时利用谋。淆乱之时利用断。此臣所前而借箸也。宁夏一节、 陛下主之以总督矣、又为之聚二三都御史矣、庭遣一监军一大将矣当今岂患不多人患人多而见未尽合耳忌挠一旨、凛若秋霜、孰不惊戒、功名利害之念、人人有之、彼封侯未卜谁氏、劳苦莫辨功高、容或互相观望耳今第敕抚臣朱正色、会同萧如熏专心御虏虏退即叙上功沈思孝督率司道等官、专心馈饷、是时魏搃督巳逮矣若又纷纭功必不成故以分任责之使功罪易明饷道不绝即叙上功叶梦熊会同李如松专心讨贼贼平即叙上功虽犄角互相为用。呼吸彼此相通而事权既分。功罪易见。谋猷竞展。猜忌不生。固一筭也。若又纷纷调遣、窃恐更置者仓卒不办、在事者惭忿灰心、师堕厥声、敌乘我隙、杞人之忧、莫尾所从矣、方今蓟辽督臣闻母忧顺天抚臣有归志、倭变剥肤、去留关系、此又臣之所汲汲也、再照师之制胜有缓急而志气不可以不扬。今宁夏合数道之兵。顿之坚城之下。旷日持久无所见功。师已老矣。而粮饷不继。饥病奄奄、救死不遑、安能制敌、抚臣未正色所报、读之令人寒心、 陛下以专杀付督臣、军威应稍立矣、若廵抚不至、枵腹吞声隐忧可胜道耶、古之明将、往往与士卒同甘苦、共劳逸、甚至吮痈疽、编妻妾、而后有投石超距之锋、有折馘执俘之绩、今何等景象也、臣以为 陛下宜亟敕诸臣、速备粮饷以安其心、便宜升赏以作其气、而又明着诏令但务成功、不拘常格、事宁之日。决不轻信谤书。斤斤文法。然后将得尽行其志、士得淬砺其锋、寇始在吾目中耳、至于倭虽密迩。然两虎相鬪。虽强亦疲。我之内防。须有次第。搴旗陷阵。骑诚不如步。北兵诚不如南兵。然使不先具饷而广募。兵既集兵而始待饷。是更生一敌也。覆辙相寻。后车当戒乞敕户兵二部大臣、同心计议、毋更空谈抵牾、此皆目前要领、臣是以首言之、

  ○计典乍竣众志方新乞崇寔行以端士习事【察典】

  臣初入该科、会逢京察、先是咨访四出、议论繁多眩惑恫疑、人人重足、加以无名揭帖、相望通衢、而倾危几成俗矣、幸明旨申饬再三、当事诸臣、公明长厚、一时别白、较若鉴衡、而人心于是乎大定、虞廷黜陟、其蔑以加此矣、顾念斯时也、风波始息、朝署一新、是沐者弹冠之秋、浴者振衣之会也、转移化导、讵可视为缓图、昔人有言、贪夫殉利、烈士殉名、葢士之趋朝。犹贾之趋市也。百变而百趋之。疾于影响。臣不敢远有所引、姑就前此

译○兵事正紧急,恭敬陈述末议以辅助筹划疏【平定哱拜的机宜】

臣本是无用之材,本应在山林中待罪,承蒙陛下提拔,在臣病废之余,授予我兵部尚书的职位。虽然臣未曾学习军事,但既然担任此职,岂能沉默无言?然而臣未曾亲身涉足行伍,不敢凭空臆测,只是陈述那些仰助朝廷谋略、掌握枢机而广泛运作的大致方略罢了。朝廷谋略的关键,在于听取言论和任用人才这两件事。听取言论贵在广泛,如今却是越广泛越混淆;任用人才贵在专一,如今却是刚任用就刚疑惑。这是臣所不解的。满朝大臣的议论,谁不是竭尽忠诚而抒发忠心?然而甲认为可行,乙认为不可,各有长短,为何不持坚定态度呢?古代君臣在机密之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天下固然有所不能窥探;而在事务关键处神态闲定、气度从容,天下自然有所不能办到。如今一个问题反复讨论,已经泄露军机;这边说是,那边说非,喧哗争论,虽然群策群力,但议论太多反而废弛了成功。一旦有军事行动,朝廷言论纷纷,致使边疆大臣无所适从,最足以妨害成功。臣请求从今以后,宁夏军务暂且交给当地官员,听其随机应变,小迟缓不要着急,小失败不要沮丧,小耗费不要吝惜。如果据实上报,不必立刻惊慌诧异。各位大臣提出的方案,无论谈论倭寇还是盗贼,明确命令相关部门谨慎题奏覆议,必须切中要害,才开始施行。偶尔遇到疑难之事,共同商议确定,臣等会同相关部门和科道官员在朝房当面印证,必定是意见不合,然后另写奏疏请求裁决。固然不敢随声附和以雷同,也不必喋喋不休以炫耀不同。这样百官的心志才能统一,三军的耳目才能静专,不中受制约,不外在牵制,平定叛乱可以立等可待。昔日赵充国是汉朝老将,还说军事难以远程揣度;赵括、马谡并非不善于倾听,识者预料他们不能善终。军事是诡道且暗中运用,谈何容易?譬如下棋,一人对局,十人喧哗教导,很少有不失败的。何况早晚形势变化,如烟雾云霞般倏忽不定,未临敌而预设机宜,犹如未见棋局而谈论应对之着,可以完全说旁观者清吗?偏执之时适宜用谋略,淆乱之时适宜用决断。这是臣先前借箸指画所主张的。宁夏一事,陛下已经任命总督主持,又聚集两三位都御史,朝廷派遣一位监军、一位大将。当今难道担心人手不多?而是担心人多而见解不尽相同。忌讳阻挠的一道旨意,凛然如秋霜,谁不震惊警戒?功名利害的念头,人人都有。封侯未卜是谁,劳苦莫辨功高,或许会互相观望。现在只命令抚臣朱正色,会同萧如熏专心抵御虏寇,虏寇退去即上报功劳;沈思孝督率司道等官,专心供应粮饷(此时魏总督已被逮捕),如果又纷纭不定,功必不成,所以分任责之,使功罪易明,饷道不绝,即上报功劳;叶梦熊会同李如松专心讨伐盗贼,盗贼平定即上报功劳。虽然犄角之势互相为用,呼吸彼此相通,但事权既分,功罪易见,谋略竞相施展,猜忌不生,这确实是一个好计策。如果又纷纷调遣,私下担心更替者仓促不能办妥,在事者惭愧愤怒而灰心,军队丧失声望,敌人乘我空隙,杞人之忧,不知从何而来。方今蓟辽督臣闻母丧,顺天抚臣有归乡之志,倭变迫在眉睫,去留关系重大,这又是臣所急切关注的。再查军队制胜有缓急,而志气不可以不昂扬。如今宁夏集合数道兵马,驻扎在坚城之下,旷日持久无所建功,军队已经疲惫,而粮饷不继,饥病奄奄,救死不暇,怎能制敌?抚臣未正色所报,读之令人寒心。陛下将专杀之权付给督臣,军威应稍立了。如果巡抚不至,士兵空腹吞声,隐忧可胜道哉?古代明将,往往与士卒同甘苦、共劳逸,甚至吮痈疽、编妻妾,而后有投石超距之锋,有折馘执俘之绩。如今是何等景象?臣以为陛下宜亟敕诸臣,速备粮饷以安其心,便宜升赏以作其气,而又明着诏令,但务成功,不拘常格,事宁之日,决不轻信谤书,斤斤于文法。然后将得尽行其志,士得淬砺其锋,寇始在吾目中耳。至于倭寇虽近在咫尺,然两虎相斗,虽强亦疲。我之内防,须有次第。搴旗陷阵,骑兵确实不如步兵,北兵确实不如南兵。然而如果不先备饷而广募,兵既集而始待饷,这是更生一敌也。覆辙相寻,后车当戒。乞敕户兵二部大臣,同心计议,毋更空谈抵牾。此皆目前要领,臣是以首言之。

○考核大典刚结束,众志方新,乞求崇尚实行以端正士风【考察典制】

臣初入该科,恰逢京察。先前咨询访问四处进行,议论繁多,眩惑恫疑,人人重足而立,加上无名揭帖,相望于通衢,而倾危几乎成为习俗了。幸而明旨申饬再三,当事诸臣,公明长厚,一时辨别清楚,如同鉴衡,而人心于是乎大定。虞廷黜陟,其蔑以加此矣。顾念斯时也,风波始息,朝署一新,是沐者弹冠之秋,浴者振衣之会也。转移化导,讵可视为缓图?昔人有言,贪夫殉利,烈士殉名,盖士之趋朝,犹贾之趋市也。百变而百趋之,疾于影响。臣不敢远有所引,姑就前此

六年之内、人情变态、为 陛下陈之、壬午以前、权奸在事、党同伐异、闪烁动人、天下之人、以为时之所尚者或在彼也。论此数年中风俗为确于是乎媚灶乞墦、甘心罔上、苟蒙一顾、罔恤生平、即乡党自好者流、犹或望而趋之、故其为习也。奔竞而可鄙。 陛下一旦锄根据、斥比周、曾不移时、而奔竞息癸未以后、泰运方亨、引用老成、复诸摈弃、天下之人、以为时之所尚者固在此也、于是乎悻悻立名。高自标榜。争蹊取径渐失本真。即□瑜相半者流。犹将袭而取之。故其为习也矫激而不情。 陛下一旦塞速化之途、严出位之禁、曾不移时、而矫激平。夫奔竞矫激二者则有间矣此望彼趋。神于倏忽士习之变。何常之有。今之简汰而议黜者。讵不足为永鉴哉。然而士当事时。奔竞不可。矫激不可。则其嚣然嗜进之心。与夫勃然迈往之气必将酝蓄腾涌而未能顿消。故士习巧伪。致烦明旨议论纷起。上惕圣衷。此其彰明一验也。臣尝谓人情之在天下。犹水之在地中。不流于此。即流于彼。不溃于东。即溃于西。即涿页为江湖。汇为巨泽。而怒涛惊浪犹且日夜嘶号。故夫善治水者。非壅阏遏绝之难而疏通利导之为贵。善敷教者。非振刷防范之务。而潜消默化之为先。 陛下试为今日人心计。将恃六年之黜陟防之乎。抑导之使归而后巳耶。诚思有以导之、莫若崇恬静以消其竞、敦本寔以袪其浮、取夫不役于世味者而尊礼之、以示其的、流浊而□□其源、则无乎勿清矣、丝棼而务寻其绪、则无乎勿理矣、葢人之难知也、似是而非者乱之也、故孟子辟乡愿、而曰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中庸定君子小人之介、而蔽之以闇然日章、的然日亡、夫谓之闇然、初何加于日用常行之外、然而言君子者必归焉、谓之的然、岂无烜赫动人之事、然而言小人者必归焉葢笃志潜修、与立异近名、本来原自逈别、实心任事。与矫情于誉者。究竟终必殊科。此诚伪之间、识者辨之早也、今天下皆知君子当用。而怕不快其闇然之迹。皆知小人之当远。而或偶中其的然之机皆知乡愿之可恶、而或难于似忠信廉洁者之非剌、何惑乎人心之愈趋愈变、而卒无定归也哉、伏乞特敕该部、乘兹简汰、咸与维新、自今考察之后。一应进退人才。宁寔毋华。宁拙毋巧。遏之于举世之所必趋。而察之于人情之所易忽当官慎矣、必细核诸月旦、议论是矣、必夷考其躬行、一节奇矣、必历稽其素履、其才果真、则高明沉潜、品不同而同适于用、岂容操一辙而废百途、其质本赝、则果敢脂韦、弊不同而同害于事、岂容狥一曲而开众窦、迹之所在、有甚不谐于俗者、要其心原无所为、则虽异犹同也、毋使椎朴孤介之士、一槩混于庸人、而终身蠖屈、以为天下之口寔、一时行事、有若大异于人者、乃其心、窃有所觊、则虽义亦利也、毋使色取行违之辈、一旦窜入君子、而借其赤帜以涂天下之耳目、葢士之挟筴而来也、畴不欲托诸功名以垂不朽、而乘机构会、本无定趋、故欲使天下之拱手揖让而轻功名。不可能也。使天下之寻涂索轨而不以便捷争功名。犹可能也。转移化导、在 陛下加之意而巳、抑臣犹有说焉、进退人才者、部院事也进退大臣者、 陛下事也、大臣之品不同。有以德胜者。有以才胜者。德胜者落落难合。怕无以结人主之知。而才胜者。特达圆融。必预获夫先容之助。故知人则哲。自古难之。昔文帝汉之英主也。而季布先朝旧臣也。一人誉之。则自河东召至阙下。一人毁之。则自阙下遣还河东。布即哓哓面陈。竟置勿察。彼其一人之身而毁誉倏忽、爱憎随之、况积毁与群誉者哉、故明主之简用大臣。无他术也。慎其爱憎而不以毁誉则善矣臣愿 陛下以振刷吏治之心、致详于视听以明鉴万里之用、旁烛于几微、可否付诸外庭、是非公之天下、则疑间不生、举措悉当而众贤不和于朝、治化不臻于上理者、未之有也、

译六年之内,人情的变化,为陛下陈述如下:壬午年以前,权奸当政,拉帮结派,排斥异己,言行闪烁以迷惑众人,天下人认为当时所崇尚的或许就在那边。论这数年中风俗的确切情况,于是乎有人谄媚权贵、乞求施舍,甘心欺瞒上级,只求得到一次眷顾,不顾惜平生操守,即使是乡里中自爱清高的人,也往往望风趋附,所以这种习气是奔竞钻营而可鄙的。陛下一旦铲除权奸根基,斥退结党营私之人,没过多久,奔竞之风便平息了。

癸未年以后,国运正盛,起用老成持重之人,恢复被摈弃者的职位,天下人认为当时所崇尚的本来就在这里,于是乎有人愤愤不平地树立名声,自高自大地标榜自己,争着走捷径,逐渐失去本真,即使是瑜瑕参半的人,也将效仿并获取名利,所以这种习气是矫激而不近人情的。陛下一旦堵塞快速变化的途径,严禁越位行事,没过多久,矫激之风便平定了。奔竞与矫激二者是有区别的,这边望那边趋,变化在瞬息之间,士人的习气变化,有什么恒常不变的呢?如今那些被简汰并议论罢黜的人,难道不足以作为永远的鉴戒吗?

然而士人处于当时,奔竞不可取,矫激也不可取,那么他们嚣然嗜进的心,以及勃然迈往的气,必将蕴蓄腾涌而不能立刻消除,所以士习巧伪,致使烦扰圣旨,议论纷纷,使圣心警惕,这是显而易见的验证。臣曾认为,人情在天下,就像水在地中,不流到这里,就流到那里,不向东溃决,就向西溃决,即使汇聚成江湖,汇成巨泽,怒涛惊浪仍然日夜呼啸,所以善于治水的人,不是堵塞隔绝难,而是疏通引导为贵。善于施教的人,不是振刷防范为务,而是潜移默化为先。陛下试着为今日人心考虑,将依靠六年的黜陟来防范吗?还是引导他们回归正道而后止呢?

如果真想引导他们,不如崇尚恬静以消除他们的竞争,敦厚本实以祛除他们的浮华,选取那些不为世俗所役的人而尊崇礼遇他们,以显示标准,流浊而澄清其源,就没有不清的了;丝棼而务寻其绪,就没有不理的了。大概人难以了解,似是而非的东西扰乱了他们,所以孟子辟乡愿,说他们居处好像忠信,行为好像廉洁;《中庸》界定君子小人的界限,用“闇然日章”和“的然日亡”来概括。所谓“闇然”,起初有什么加于日用常行之外呢?然而论君子的人必定归附于此;所谓“的然”,难道没有烜赫动人的事吗?然而论小人的人必定归附于此。大概笃志潜修,与立异近名,本来原来就迥然不同;实心任事,与矫情求誉的人,究竟终必区别开来。这诚伪之间,识者早就辨别清楚了。

今天下都知道君子应当任用,却害怕不彰显他们“闇然”的踪迹;都知道小人应当远离,却偶尔中其“的然”的机巧;都知道乡愿可恶,却难以辨别似忠信廉洁者的非刺,何惑乎人心愈趋愈变,而最终没有定归呢?

伏乞特敕该部,乘此简汰,咸与维新,自今考察之后,一应进退人才,宁实毋华,宁拙毋巧,遏之于举世之所必趋,而察之于人情之所易忽。当官谨慎了,必定细核于月旦;议论正确了,必定平考其躬行;一节奇了,必定历稽其素履。其才果真,则高明沉潜,品不同而同适于用,岂容操一辙而废百途;其质本赝,则果敢脂韦,弊不同而同害于事,岂容徇一曲而开众窦。迹之所在,有甚不谐于俗者,要其心原无所为,则虽异犹同也,毋使椎朴孤介之士,一概混于庸人,而终身蠖屈,以为天下之口实;一时行事,有若大异于人者,乃其心窃有所觊,则虽义亦利也,毋使色取行违之辈,一旦窜入君子,而借其赤帜以涂天下之耳目。

大概士人挟策而来,谁不想托诸功名以垂不朽,而乘机构会,本无定趋,所以欲使天下拱手揖让而轻功名,不可能也;使天下寻涂索轨而不以便捷争功名,犹可能也。转移化导,在陛下加之意而已。

抑臣犹有说焉,进退人才者,部院事也;进退大臣者,陛下事也。大臣之品不同,有以德胜者,有以才胜者。德胜者落落难合,怕无以结人主之知;而才胜者,特达圆融,必预获夫先容之助。故知人则哲,自古难之。昔文帝汉之英主也,而季布先朝旧臣也,一人誉之,则自河东召至阙下;一人毁之,则自阙下遣还河东。布即哓哏面陈,竟置勿察。彼其一人之身而毁誉�忽,爱憎随之,况积毁与群誉者哉?故明主之简用大臣,无他术也,慎其爱憎而不以毁誉则善矣。臣愿陛下以振刷吏治之心,致详于视听,以明鉴万里之用,旁烛于几微,可否付诸外庭,是非公之天下,则疑间不生,举措悉当,而众贤不和于朝,治化不臻于上理者,未之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