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四十三

译没有可图之利。然后才能施展权谋，羁縻政策才能长久。臣等微末的见解、为边疆事务做长远打算的谋划就是如此，恳请陛下交由兵部重新审议，再上奏请求施行。

译○请求剿灭奴酋并斟酌商议军需粮饷的第一道奏疏【剿灭奴酋的兵力与粮饷】

以下恭敬地陈述臣在代理兵部职务时所上的奏疏

臣认为，军事上的胜利，在于战争尚未开始之时，这是因为谋划应当事先确定。奴酋世代受到朝廷的豢养，却公然背叛，陷落我们的城堡，杀害我们的将卒，屠杀我们的百姓，罪孽滔天，神人共愤。朝廷议论一致认为应当诛灭此虏，以振作国威。恭敬地奉承圣明的旨意，说征剿，说讨伐，也已经清楚地传布于海内了。先前臣等会议调兵募兵，合计需要五万人，当时辽阳、沈阳危在旦夕，从远方征兵，无法应对紧急局势，所以只商议就近调兵募兵，作为联络防御的计策罢了。现在朝廷已决计征剿，如果不仿照征讨播州、征讨倭寇的先例，动用十几万军队，想要显示压倒敌人的气势，收取覆灭敌巢的功效，这还是难以达到的数目。查考朝鲜战事，宣府、大同两镇共同挑选骑兵五千，山西一千。现在虽然虏患的边界已定，但争端未止，西边各镇兵马固然不可多撤，一方面按照之前的数目挑选，一方面招募补充这个名额。辽东得到援兵的协助，西边各镇没有兵员缺额的担忧，或许也是可行的吧。以往征讨倭寇时调遣浙江水兵四千，又招募步兵四千。现在征讨建州，水兵没有用处，只调遣陆兵四千，也一方面招募补足原额。此时汛期将尽，陆续招募补充，以准备明春分布到汛地，计划还不晚。又以往南直隶狼山兵也可以调遣二千，湖广土兵四千，四川土兵六千。这些人轻捷剽悍，登山如飞，用来抵挡奴酋的步兵，更为得力。至于河南毛葫芦兵，以往曾调遣数千征讨播州。这些都是应当商议调遣的军队。又曾经调遣宁夏镇城兵一千五百，陕西、甘肃、固原三镇，各借五百，而延绥则调入卫兵一千七百，又发银招募一千三百。现在延绥镇的入卫兵马先前已经调发出关，而宁夏、陕西、甘肃、固原各镇大多事务繁杂，或许未必有兵可借。请求照往日延绥招募士兵的提议，各镇分别招募若干，并购买马匹，各派遣惯战将官统领援辽。钱粮就在京边内开销，这也是各镇将领应尽的道义。京畿内八府先前已经发文招募，河南、山东，都是靠近京畿的地方，也应当分头招募士兵，每州县不必拘定名数，只选取有勇力技艺的人。像这样征募，几乎使海内骚动了，还不及五万人的数目。至于潢江一带的矿徒，先前直接写信给督抚设法招集，近来得到督臣汪可受的手书，说已经招集了几千人，这在前议五万人的数目之中。督臣又说密谕北关，报告有精兵万人，并移檄朝鲜，也整兵以待。朝鲜受我庇护，得以保全旧有的封地，其图报之心应当不落后于北关。用这十几万兵马，哪里是原议的一百万钱粮所能济事的。看这个可以知道马步军每年费用的大概：行军时用一名步兵，每年费用十金；用一名骑兵，每年费用二十金。这是寻常防御的大概情况。当此危急之时，让人冒着刀箭，踏着白刃，如果没有丰厚的粮饷犒赏，怎么能得到他们的死力？况且安家、买马、制器等费用，又在月饷之外。所以说，数着米粒做饭，不能治理三军。征倭的战事，费用高达七百八十余万；征播的战事不到一年，也花费二百余万。而四川、湖广、贵州三省民间买马运米加派私贴的费用，又不可胜计。这是臣在楚中待罪时亲眼所见的。现在辽东人能承担得起吗？一铢一粒，势必取给于公家。即使以三百万计算，还是粗略的数目罢了。大概当夷虏交争之时，进行剿灭奴酋的行动，必须守者自守，战者自战，御虏者御虏，剿奴者剿奴，然后兵力不分散，而举事万全。调募的军队，既然有十几万，加上辽东堪战的军队，大约不下十二三万人。其中用三万人联络东西，专备御虏之用，征剿奴酋的，可得十万人。总领的大将，非得四五员不可。查考征讨播州八路进兵，用大将六员，副将、参将二员；征讨倭寇水路并进，用大将四员。因此群力毕效，而收功于一举。现在大将除了李如柏外，合再用四员，各隶属参将、游击等官六员，而经略标下另设标兵游击二员，这是必不可少的官员。大将如杜松、刘綎、官秉忠、柴国柱，是合适的人选，似乎应当再起用二三员，添注五府佥书以备推择，而副将、参将、游击、都司等官，听凭经略督抚便宜委用。凡是辽将素负勇略，曾经战阵而废闲在家的，都可以委用。各镇统领援兵入辽的，大多是选择的官员，也可以酌情任用。

○请求剿灭奴酋并斟酌商议军需粮饧的第二道奏疏【剿灭奴酋的兵力与粮�饷】

奴酋背逆，自干天诛，朝廷大臣建议，都说如果不歼灭这个小丑，无以威示四夷。圣怒赫然，特下征剿之令。臣部职在司戎，敢不肃将天威，咨筹兵食。先前商议兵五万，饷百万，只是就近调募防捍目前，未及于征剿之役。国家举大事，兴大役，必须谋划无遗策，行动不后时，然后能一举而收万全之功。奴酋虽是小丑，其威力足以吞并诸夷，其才力足以纠连诸虏，鸣镝控弦之众，不下五六万。我兵调募者，即以

译一敌一，得失尚且不可估量，何况是众多不习战事的士兵呢？臣部续议的十万兵力，连同北关和朝鲜的军队，也在其中，实际能得到的只有八万人罢了。先前臣等会议决定五万人，招募的士兵占其七，如今已过去一个月，辽东左翼的招募尚不满万人。听说辽东人过去应募者，一旦列入兵籍，便如同永久的军队，若非极度困顿，谁肯将当兵的苦差留给子孙？况且粮饷不丰厚，器械不齐全，也不是招揽壮士的办法。宁远、前屯、开原等地聚落本来稀少，招募本来就困难。广宁、辽阳、海盖三道，如果颁布命令如同招募家丁的法令，丰厚其粮饷，而不列入军籍，按马甲仗等项，都由官府制备，那么有勇力技能的男子，必定会有出来应募的。既然广泛招募，又不得不紧急征调。因为蓟州、保州的援兵，不过万余人，加上南京、登州的士兵四千五百人，真定、保州的快壮兵六千人，只得到二万余人。辽东左翼的募兵，现在不满万人，即使再招募万余人，仅得二万人，合计也不过四万人罢了。不征调南北的军队，哪里能得到八万精兵来使用呢？兵势既盛，然后间谍得以行动，而北关和朝鲜的军队，才开始为我所用。督臣汪可受写信给臣，说招募一个壮丁，须得安家银五两，盔甲器械银三两，鞍马的费用又须十四五两，而月饷还不包括在内。计算招募三万军队，费用也二十余万两了。调兵的安家银，近处的三两，远处的四五两，各将官的家丁也是如此。以五六万人计算，又得二十余万两。先前议定百万，现在只得到现银六十万两罢了。大军既已集结，而粮饷不接续，还要担忧士兵脱去头巾叛变，还说什么剿灭贼寇呢？宁夏、播州的战事，不到一年，费用各二百余万两，而民间转运输送的费用不在这个数目内。奴酋蓄谋四十年，带甲五六万人，东西各部的虏寇互相连结，不像杨酋、哱贼那样突然爆发于一旦，而困守于孤巢之中。所以过去剿灭播州、宁夏的贼寇容易，而现在剿灭建州夷人困难。东夷中作为酋长的有数十人，各自拥有部落数千人。过去王杲、王兀堂、仰逞等奴酋，尚且奋起螳臂，逆我正面进攻。现在奴酋吞并各酋，尽夺其部落，这是过去只有一酋的力量，而现在联合数十酋的力量了。所以过去剿灭各酋容易，而现在剿灭各酋困难。臣并非不考虑到多征兵，则海内骚动；多发饷，则国计空虚。但皇上想要为朝廷伸张讨伐的威严，下想要为辽东谋划一劳永逸的计策，不得不模仿征讨播州、征讨倭寇的旧例，陈述其大略如此。自此以后直到今天，辽东的费用不下巨万，岂止三百万两可以结束战事呢？于是议定饷银三百万两，议论的人说这是书生数米量羹的见识。臣自认为知识浅薄，惴惴不安，惧怕无能辅助军国大计。估计奴酋虽然暂时退却，气势将要再次逞凶。经略既然已到，而兵饷未集结，恐怕也难以着手。臣又有什么借口推卸不早做计划的罪责呢。

译○复议水蔺事宜疏

查见贵州巡抚张鹤鸣上奏称：黔蜀两地的土司交错杂居，每逢争杀，军民受害。自从水西安尧臣病故后，遗下妻子奢社辉、幼子安位，尚在襁褓之中。奢崇明乘机企图争夺先世赔偿给水西的土地。因为陇氏是奢社辉的母亲，奢崇德、奢崇俭是奢社辉的弟弟，奢崇明的儿子奢寅起兵赶杀，驱逐并占据了陇氏崖上崖下百里地方，赶逐宗目奢辰母子，百姓都投奔水西寄居。四川、贵州参将周天禄，暗中偏袒一方，要将奢崇明按照安国亨的先例革去冠带，责令取回陇氏，以及逃往水西的百姓，仍旧安插回故土，由两省委派的道臣勘定原立的碑界，然后才准许恢复奢崇明的冠带。奢寅的恶行，神人共愤，应由两省抚按会勘定罪，革除其袭替权等语。又查见四川巡抚饶景晖上奏称：水西自从安国亨以来，垂涎蜀地已非一日。如今诱使沙标等人假借奢崇德之名，以紊乱宗族支派，阴谋夺取爵土。雷安民是刘国用的党羽，刘国用先前有拥立奢崇明的功劳，后来有弑杀奢崇明的阴谋，被奢寅连同其妻儿婴孩一起杀害。雷安民进入水西作为谋主，率兵攻打乌箐，以致蹂躏夷民，罪行将如何推辞？至于正西、以腻二里，奢社辉辗转推诿，供报不一，却诱引沙梯等人，混乱宗族支派，并且说奢崇德是效忠的嫡派，意图夺取蔺州土地，暗中图谋袭替。岂知宗图就在御前，两奸何等愚蠢，挑起这难以收拾的祸端。请求对奢崇明从轻发落，对奢寅重加惩处，对奢社辉一并加重治罪，仍行查照会参情罪进行会勘。如果确实是蔺司赔偿的土地，就照旧管业；如果不是赔偿土地之内，无论管业时间长短，都应退还等语。

鉴于水西与蔺州互相构陷，各执一词，根据黔蜀两抚疏陈的始末，说得非常详细。水蔺之争，即是黔蜀两抚之争。此事起于播州分地之初，而极盛于神宗末年。然而黔蜀两地的处置，稍有不同，那么水蔺的纷争，终究难以结束。所以从贵州巡抚方面说，奢寅不应争夺正西、以腻之地，以致引起争端，并列举其诸多不法行为，想要革除其袭替权，以及其父奢崇明的冠带。这样，奢社辉的计谋就成功了，这怎能服永宁之心？从四川巡抚方面说，奢社辉不应假借奢崇德、奢崇俭之名，紊乱宗派，以暗中窥伺其爵土，而想要将正西、以腻二里，查明确非赔偿之地，不论管业时间长短，断然只归蔺州。这样，奢寅的欲望就满足了，这怎能堵住水西之口？如今参照两抚，以及臣的疏奏，都认为必须勘明地界，以杜绝日后的争端。天下没有悬而未决之事，那么勘定确实是正确的。但是以腻、正西之地，是水西自从奢社辉开始侵占的吗？还是自奢社辉以前，安氏所长久占据的呢？蔺州是自奢崇明开始被占的吗？还是自奢崇明以前，或是赔偿，或是侵夺的呢？这些不待勘定就可以知道了。倘若自奢社辉近日所侵，自奢崇明近日被占，那么蔺州守土，自然应归还蔺司。如果侵占不自奢社辉，被占不自奢崇明，那么各自令其照旧管业，不必因久远之事，又开启一番争端。这就是所谓以不治来治理的方法，何须勘定呢？至于奢崇明承袭宣抚使，屡经两省结勘，抚按会题，奉旨管事，已经多年。奢寅是奢崇明的儿子，不是奢寅袭替又是谁呢？水西即使有移山倒海的手段，岂能悖违明旨，自行废立？在奢崇明正不必过为疑惧，自生枝节。却以野鬼之女侮辱奢社辉，这如同市井小儿互相骂詈，口无择言，水西各目，又何须借此挑激以自快其私呢？陇氏、安氏、沙梯、沙土、奢辰等，并所带五百余家，近二千名口，随住水西，终究不是妥当的事体，且究竟作何下落，应还蔺州安插无疑。但奢寅蓄愤已久，怀恨日深，戎狄豺狼之性，能保其不甘心多杀人吗？在奢社辉诚不必发兵获送，以致引起争端。在奢寅亦不得暗害阴谋，又酿祸本。严加禁戢，责任在四川抚道了。雷安民、传训等，是蔺州深仇，而水西独倍加亲昵，且藏匿寨中，意欲何为？无怪乎奢寅得藉为口实。即使不必献出蔺州，以快其睚眦之怒，断不可仍留水西，终为祸根。合听蜀中提问，以拨置之罪治罪，水蔺应各无辞。

○复议蓟镇事宜疏

查见蓟镇连接山海，对于京师是肘腋之地，对于辽左是唇齿之势。自从奴酋发难，诸虏生心，一切戒备，比平时更应当谨慎。关臣潘汝桢，奉命阅边，亲自巡历，得到地方耳目的真实情况，具题十事。内除勘功宜覆另疏题叙不议外，其补练宜速等九事，相应列欵酌议覆请，伏乞圣明裁定施行。

一曰、补练宜速。自从辽事告急，蓟门兵马，调发援辽者，先次五千，续又四千。其续调者皆新募兵，原非蓟兵之额。而先所调的五千，非各标营之选士，则是入卫西兵的上驷。蓟兵堪

译作战之事，自有定数。抽调精锐五千，这些全是担任伍长、什长职务的士兵，本镇兵力已近乎空虚了。其主力部队应当按额定数额招募补充，即便顶替援兵的名额领取粮饷，而供养援兵家属的费用，从辽东新饷中开支，那么蓟镇的粮饷实际上并未增加。至于入卫的陕西兵，蓟镇只供给行军粮饷，形势使得招募补充难以进行。如今臣部正商议调拨京营选锋军三千余人，分防蓟镇，这几乎足以抵补陕西兵的数额了。辽东战事平定后，援兵撤回，这九标十二路中额定军士逃亡或病故的，哪个月没有？或许在一两个月前，预先留出空缺等待，安置这几千人并不难。至于训练一事，全在于演习弓矢、枪炮等器械，旧兵尚且不可一日不与器械相习，何况新兵呢？确实应当如所议，恭候皇上裁决。

译其一，战守之宜应当审慎。各边镇都以斩获首级作为功劳，而蓟镇却独以防守为利，为什么呢？不仅因为蓟镇逼近皇陵京师，担心开启战端，而且地形上有重重山岭作为界限，敌虏则分散扎营居住。跨越险阻去捣毁敌巢，岂止是得失难以估量，也是顺逆难以分辨。过去戚继光镇守蓟镇时，两次出塞都吃了败仗，朝廷也置之不问。至于尤继先在红草沟之战，斩杀三十余级，各酋长叫嚣而起，东协于是每年增加赏银二千余两，这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实的明显验证吗？只有侦察明确而堤防严密，等待敌人来犯，集中兵力夹击，大的就像昔年棒槌崖之战，小的就像近年孤山之战，都是所谓汉朝不先挑起事端的策略。关臣禁止诸将出塞捣巢，而激励他们迎击，真是掌握了以守为战的策略。蓟镇的瞭望，全靠南兵，每台不过四五名，哪里还能再抽调？而石塘一路，满旦母子的巢穴很近，近年来屡次窥探侵犯而不能得逞，朱万良的抵御之力居多，怎么能调他东援而自撤藩篱呢？臣部前疏已经明确说明本官不可调动，应当如议，恭候圣裁。

其二，要害之地应当防守。蓟镇重山叠嶂，险固足以依赖。而在两山未合、塞水直冲之处，敌骑可以横冲直撞，如所谓的潮河川、喜峰口、刘家口等不一而足。水势汹涌，不能筑城，或列木栅，或造浮桥，也是刚筑就坏。不仅是因为时局艰难而举措宏大难以实现。近年来修筑边墙，必先冲口，凡两山断处，都筑有敌台，设有火器可以夹击，一切守御的准备比各处似乎更严密。关臣目睹要害，更为周密筹划，正如善于护身的人必在风寒可入之处，确实是长远考虑。应当申饬该镇，凡是冲口，可通大举进攻的，加固城垒，厚集屯戍，多的千人，少的数百，协营标营兵马，轮番贴防，骑射枪炮，时常演习，这就隐然有虎豹之势。应当如议，恭候圣裁。

其三，侦察应当明确。侦察是军中耳目，蓟镇旧设有直拨、横拨，都是这种役事。直拨夜行昼伏，深入敌虏巢穴，察其情形；横拨沿边瞭望，遇有声息，接续飞报。他们的尖夜都吃双份口粮，而另外犒赏衣鞋之费，所立赏罚，规格也很严格。近年来稍稍不同了。议和纳贡日久，敌虏帐篷逐渐迁徙，直拨踪迹，不能逃过属夷，往往携带米布之类，托处于其帐内，而属夷则转以各虏情形告诉我们，所以虚实多半如此。沿边横拨，又习于小利，或聚而砍板木，或散而采菌葚，所以也多被贼夷捕捉。这固然是小人以身殉利，也是因为将领侵克其粮饷而赏罚不一定信守。关臣议以简选稽查，责成各道，核其探报之虚实，以为赏罚。而台兵烽军，也按籍查点，中有偷安离岗的，并罪千把总；有占役买闲的，并罪将领。悬令而致行，将领中千把总等，自不敢以苟且塞责了。侦察哪有不明，而守望哪有不密的呢？应当如议，恭候圣裁。

其四，南兵应当抚恤。蓟镇有南兵，自戚总戎在镇开始。当时议论者以总戎独厚南兵为言，今观此疏，则南兵定不可裁，戚总戎的算计是长远的。南兵以台为家，妻孥都栖止其上，所以其守瞭最勤，而其食粮也最厚。南营将官，率多轻视他们，诸所剥削，不满足不止。南将之当裁，非自今日矣。夫四路台兵，总属一南将，裁一南将，而分属于四路之为参游为守提者，是昔之苛待南兵者一，而今之苛待南兵者九。拒虎进狼之说，诚如关臣言。臣待罪密云时，凡南兵之补额登台，及造粮散粮等项，业已属之该道，路将守提，止任稽查，不任收革，旧时剥削侵渔之弊，庶几一清。至于操台一节，原为演习枪炮弓矢等技，使手与器常习，而南将多假此为占役虚冒之窦。查台时有名无人，辄以调操为辞。臣在蓟镇，禁南将之调操，止令就近操练，或十台或五台，千把总等官，即其地而较习焉。各定以期日，辰时就操，申时止，则掺调不废而守瞭无误。关臣所谓画地而分操之，计日而时操之，大概此法也。应当如议，恭候圣裁。

其五，保甲并守。沿边村落，星散而居，往往为敌虏所垂涎，所以筑堡以卫之。而又担心堡民不能自为捍御，又拨军以防之。然则军之防堡是为了民，奈何独以巡警责之军，而堡民则终夜安枕，不与闻击柝之事乎？关臣议仿保甲之法，令堡民与防军共编一册，每夜各轮数名上城巡逻，上山瞭望，有警并力攻打，有功一体旌赏，诚得联络军民，守望相助之意。只是村堡离边远的或十余里，近的或数里，从山麓至顶，迂回曲折，尚不下数里，往来巡逻，稍属不便。臣往在蓟，会行马军

译夜间带炮巡逻的方法，似乎与关臣所商议的也相符合。因为山上原本就有烽火台和军兵负责守瞭，但山间小径隐蔽潜伏，有瞭望所不能顾及的地方，零星的敌寇常常能沿着小径进入。我曾命令防堡的马兵，每晚轮流十人，每更两人，各自携带一门火炮巡逻各个禁口。遇到警报，急忙放一炮。外面则烽火台得知消息，里面则堡内军兵惊醒，可以共同接应。而敌寇听到炮声，也会抱头鼠窜。至于堡内百姓，则命令他们编立保甲，每晚轮流十人，也是每更两人，在堡城之上四周巡逻。这就是“重门击柝”的意思。然而如果不责成有关官员负责，那么保甲之法就不能确立，同仇敌忾的情谊就不能振奋。像冯家堡百姓刘大江等人，同心抵御外侮，最终保全了孤垒，更应当首先加以表彰奖赏，激励劝勉将来的人，恭候圣上裁决。

译一、夷市应当防范。夷市的贸易，不仅是为了获取板木的利益，也借此来笼络他们。无奈奸民充当换手者，使用狡诈的手段欺骗木夷，从而谋取市场利益。虽然用严厉的法律制裁他们，却丝毫不能制止。这是祸端在内，令人担忧。而夷人杂乱地聚集在关外，都以卖木为名，怎么知道没有奸细窥探，狡诈的夷人偷袭，趁我们防备不周呢？这是伏兵在外，令人担忧。关臣提议潘家、桃林两个口岸的换手，除了遵化、迁安两县的百姓外，不允许其他人充任。并且限制人数，限制日期，规定公平价格，用来防范奸民、体恤夷人的措施非常完备。潘家口与喜峰口相连，屯兵戍守相望，兵力护卫很周密。而桃林口仅设一名守备，军丁寥寥，不足以显示弹压。臣过去与永平道刘泽深商议，想将建昌营移驻那里。现在关臣提议将建昌营移居南兵营城内，以二分人马轮守桃林，以一分人马仍驻建昌，防守冷口，这符合彼此互相照应的意思。只是建昌营已经由督臣提议裁撤，将其兵马并入山海镇右营游击。那么右营游击，或者仍驻建昌，而分兵防守桃林；或者移驻南营，而分兵同时防守桃林和建昌。请该督抚衙门复议施行，伏候圣裁。

一、资格应当打破。武职这一途径，原本就不应拘泥于资格。无论远古，还是近时的名将，从平民起步的，数不胜数。怎么能用世袭武职、武举科考，一概排斥海内的豪杰之士呢？况且从纳资入仕这一途径，多凭资历晋升，而侥幸之门日益敞开，真假难以分辨。纠正偏颇者一概禁止，那么武健勇猛的人，家中不是世袭贵族，名字不在武举科考中的，就没有途径自我进身。正值边疆多事之秋，关臣之所以有破格用人的提议。今后各督抚衙门咨请任用纳资入仕者，务必详细列出其履历功绩。如所谓以斩杀贼寇为案例，以战功为标准。如果在内地，曾经亲手格杀大盗的，也可以按斩杀贼寇论处。不得只用对偶的几句话，泛泛地描写。那些不是由督抚咨请任用，以及虽然移送咨文却没有经过战阵斩杀贼寇实绩的，本部一概不推举任用。这样，则像兔罝那样的勇士，不被资格所拘束；而满身铜臭的人，不能凭冒进晋升。扩大罗致人才的路径，堵塞钻营刺探的漏洞，事情本来并行而不相悖。应当如议，伏候圣裁。

一、军力应当休养。三军所凭借的是士气，所依靠的是力量。将帅对于士卒，必须同甘共苦，经常鼓舞他们同仇敌忾的士气，然后临事蹈火赴汤，能振奋他们必死的力气。现在将官中爱惜体恤军士的有吗？从大帅、裨将以至于中千总、把总等官，层层盘剥，真所谓层层有漏洞，等等相食，而最终都出自军士的血汗。平时痛痒不相关，又从而剥削他们。一旦驱使他们面对刀箭，希望他们奋不顾身，怎么可能得到呢？然而禁令并非不严，纠举并非不密，而这帮贪婪冒进的人不止，为什么呢？凡是善于渔猎的人，必定善于弥缝掩饰。当事者只看到他们才能敏捷，更为他们延誉，于是漏网于吞舟之鱼，而人都有侥幸心理了。各道对于各将官营伍事务，一切相关，随时查察，没有不得知实情实据的。如注债帅以上考核，不是不明就是不公，该道也不能推卸责任。以此责成该道，不仅可以辨别将官的清浊，而且可以窥探该道的深浅。应当如议，伏候圣裁。得旨：都依拟施行。

○请敕兵工二部速议修造战车火器疏

私下认为京营额定设置的战车火器，不仅用于操演，所以备缓急，预不虞之用。查得军营十枝，额定战车一千四百辆。自三十六年间已多破坏，移文工部，先修二百五十辆。至今只修完二十辆。那二百三十辆，尚未修造。续又破损三百五十九辆。因为该部前项车辆未经造完，臣等与巡视衙门计议，权借京营积贮修理营房银一千九百 thirty 余两，并拾取旧车木料，分委中军等官周基命等，现在修造。其余损折不堪用的尚多。又双轮火车，御虏最得力，每具费用不过五六两，边地尝用之，营中不当添造吗？火器枪炮，原额七万九百九十二具，内查堪用的，只四万六千余。近以辽左告急，借发三千六百具，只存堪用的四万二千余。往有发厂修造的，只加火漆以为新物，其实都是旧器。营中操演，间有炸裂，由此所致。至于盔甲十万五千余顶副，也十余年不更制了。内破坏者一万八千余，而选锋的明盔甲七千顶副，则大半多破坏了。那帽儿盔紫花甲九千零二十顶副，则十分之三破坏了。这在平时操演，尚不足以壮军容，倘若或有战事，这破车朽器，何足以供御侮之用呢？又内库所贮铜铸火器，如灭虏炮、佛郎机之类，略一试用，便即炸碎。这也须逐一试验，另行改造。《诗经·小雅·采薇》说：“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夫无

译这是应对时势的需要。况且要为抵御外敌做好防备。何况如今辽东的祸患，已逐渐逼近家门。此事隶属工部，近日看到该部争执大工程钱粮的奏疏，也反复强调修造战车火器。只是工费繁多，尚无定论。恳请陛下敕令兵部、工部，限期召开会议，前项器具，应当修造的有多少，应当新造的有多少，共需钱粮多少。兵部特别选派一名干练的司官，会同工部厂司官监督工作，而检验器物的优劣，则交由巡视京营的科道官员负责，这样官员有专责，工程没有虚耗。至于制造的人员役夫，务必挑选心灵手巧之人，旧时厂役中手艺拙劣的占一半，而侵吞公款已成习惯。谨慎选择并精细复核，这又在于监督的部臣了。

译○覆练火器以壮营伍疏【关于赦免罪将训练火器】

臣私下认为，中原抵御虏寇的长技，没有比火器更好的了。所以京军十万，火器手占其中的六成。承平日子久了，人与器械不相熟悉。弓箭难以显露技巧，火器容易掩盖笨拙，于是力气不能挽弓的强者都自称是火器手，点放大多不合规范。那些号称熟练的人，盯着看很久，火门才点燃，也未必能命中。近来委派两三位擅长此技的中军、千总，分头教练，用双倍粮饷激励他们，渐渐有所练习。然而还不能成建制。那些用火器、竹筅、长枪、短刀，五人一组互相配合，交替使用，自成一行阵的，没有比原任参将、现在系狱的张名世做得更精妙的了。张名世也自己请求训练成三千人，愿意担任先锋。这虽然是他急于显示长处，但他的阵法，似乎不是无用的摆设。如果以一教十，以十教百，练成三千人，进而以将教将，以卒教卒，经过几年，就可以得到数万人。不仅精神面貌改观，而且胆气增强。无事时可以凭借它来树立威信、消除祸端，即使有事也可以连营布阵。正统乙巳年的变故，石亨、杨洪都因重罪系狱，于谦起用他们，最终得到了他们的力量。自从奴酋发难以来，辽东军官脱下囚服而代理将领的，如李怀忠、佟鹤年等人，也不少。皇上大概掌握着不可预测的权柄来鼓舞将吏，使人各自发挥效用，为什么唯独对众人推崇的张名世而吝惜呢？臣也不敢立即为囚犯请求释放，等他们制造器械、训练阵法，果然有成效，臣等与巡视二臣，共同考核，然后才敢请求赎罪。如果空泛没有实效，仍然让他回到牢狱中。由司官分督各营，司马得以核查虚实、办理才具器械，这是练兵最重要的建议。至于委派兵部司属每营两员分队训练，这更是提纲挈领的话。自从臣等揭示营军，更替老弱，都免除停粮，那些用子弟告替的，已不下二千余人，渐渐更替渐渐增多，可以使营军全部精壮。但不教不练就让他们从军，就不能充分发挥壮卒的作用。教练十万多军，而依赖一手一足，也不能充分发挥训练士兵的作用。臣所以恳切地再次提出前面的请求，总因为辽事告急，希望趁此时，一振京军的积弱罢了。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四十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444～460）/五百八卷（明）陈子龙等选辑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四十四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吴培昌坦公选辑

张埁幼青参阅

王都谏奏疏（疏）

王德完

◆疏

救荒无奇及时讲求以延民命疏

四川异常困苦乞赐特恩以救倒悬疏

国计日诎边饷岁增乞筹划以裕经费用疏

目击东倭衅隙专备御疏

稽财用匮竭之源酌营造缓急之务以广圣德以济时艰疏

披沥赤心恭请笃厚中宫以广圣德疏

○救荒无奇及时讲求以延民命疏【平价收购】

臣听说古代三年耕种，就有一年的粮食储备，九年耕种，就有三年的粮食储备，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储备叫做危急，没有三年的储备叫做国家不是它的国家。现在天下内外储备，可以屈指可数。京师漕运粮食，仅够四年食用，各省仓库，竟然没有过完一年的储备。大户人家，旧粮接不上新粮，贫民百姓，早上不谋晚上。年成丰收，还可以苟且偷生，一旦遇到灾荒，就填塞沟壑。去年四方灾害盛行，减免赈济不遗余力，然而粮仓倾倒、仓库枯竭，无可奈何。近来因为抚臣请求赈济饥荒的漕运粮食二万石，尚且觉得困难。假设有方圆两三千里的灾害，数年的干旱，从哪里获取供给？内外担忧，令人寒心。臣听说《易经》告诫要思患预防，《尚书》称颂事前有准备。灾荒之年，百姓多砍伐桑树柘树，卖妻子，流亡死徙，不忍见闻。朝廷之上，日夜叹息，郡县之间仓皇局促。平时没有积蓄，常自懊悔。等到灾害刚起，年成刚丰收，上下嬉笑偷懒，官吏视官职如传舍，岂能为三年之计，绝口不谈积粟，只希望天灾不至，不担忧荒政不修。这于事前预防的训诫像什么样子。这是臣所以欷歔叹息的原因。谷物有贵贱，用度有轻重。只要掌握轻重之权，那么财物可以充足而百姓可以安定。管仲说百姓有余就轻视它，所以君主在便宜时收购；百姓不足就重视它，所以君主在昂贵时抛售。李悝说卖粮太贵伤害百姓，太贱伤害农民，百姓受伤就离散，农民受伤就国家贫困，善于治国的人，使人不受伤害，而农民更加勤勉。这是齐国的平准，魏国的平籴，是富强的根本，积蓄的楷模。农夫劳作辛苦，不分丰年凶年。凶年苦于谷物贵，没钱可买，到丰年才得到一石粟，那么公私督责，交迫一时，又苦于谷物贱，卖得无几。终年勤劳，转眼空尽。等到凶饥，依然饿死。今年水旱灾害虽然有，想必丰收的地方一定多。臣等愚见，应当趁此时，远体管仲的遗意，讲求李悝的良法，令于丰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