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十六
号痛忆而不能巳也、于是以常所受 宸翰装类成卷、宝而藏之、以寄其遐恩、昔苏轼为王举正记宋仁宗飞白书、有云宝乌号之弓者、不若藏此笔、今臣直亦云、葢 上之精神恩泽所寓也呜呼攀髯不可及矣、瞻云汉之昭回、仰圣神之如在、臣直其何以自尽哉、唯当勉修臣职以不辱大赐、庶几少报万一云耳、卷既完、谨书其所以受赐之故、庶览者有考焉、
译悲痛哀号，怀念不已，无法停止。于是将平日所受的御笔墨迹，分类整理成卷，珍重收藏，以寄托那深远的恩德。昔日苏轼为王举正记述宋仁宗的飞白书，曾说：珍藏乌号之弓，不如收藏这支御笔。如今臣直也这样说，大概是因为皇上精神恩泽寄托其中啊。唉，攀附龙髯已不可企及，仰望云汉光辉流转，仰慕圣神仿佛就在眼前，臣直该如何竭尽忠心呢？只有努力修持臣子的职责，以不辜负这重大的赏赐，或许能稍微报答万一罢了。书卷整理完毕，恭敬地写下受赐的缘故，希望阅览的人有所考证。
宁夏豫备仓储记【宁夏仓储】
宁夏西陲重镇、负山而阻河、外制夷狄、内固关陇、古所谓用武之地也、国朝既设宁夏五卫、及灵州千户所、又发内地官军数万骑、训练以重威、且命太监来公作镇于此、而都督史公某、佩征西将军印、总是师、都督丁公某为参将、又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金公濂赞理其军事、诸公负文武之才、秉忠爱之心、政令肃然、小大和洽、边尘不惊烽火几息而安内攘外之功立矣、 皇上至仁如天、远迩一视、谓四方虽无虞而捄灾恤患、不可以无备、乃诏中外择贤臣、发府库之财、以益仓廪之粟、俾或遇凶岁、贫者可以不饥、而军民中有能出粟以佐官者、当旌其义复其家、宁夏之储、则专以委金公、金公既受命、夙夜图议、以求称上意而来公史公丁公、又皆与之恊、同力一心、慎选宁夏诸卫指挥而下、廉公有为者、得王辅等、人分理其事、以陕西都指挥同知张泰董之、按察佥事许资莅焉、伐材为仓屋二十六所、出官府货赀籴粮贮其中、金公又申 天子恤下之仁、与旌义之令、诞告于有众、于是诸卫所之士、及 王府之属、与其地之富民茅贵等、皆感激奋起曰吾侪生于斯、长于斯、而遭遇圣明、四夷宾贡、无战伐之劳、暴征横赋之扰、得安居乐业而有余积者、皆 上之赐也、今圣心惓惓以养人为务、虑有水旱之灾、而豫为之防、唐尧殷汤之德不过也、其可以负哉即发所贮公之官、俾自为敛散、共得粮六万六千八百三十石有奇。又督宁夏河渠提举司。修治汉唐诸渠。及诸坝口。以溉田。木以根计。草以束计。总之为数一百七十七万六千四百六十九。既成而右佥都御史卢公睿适来、又为之规画处置而功益大备、葢始于正统五年十月。至次年三月竣事。于是宁夏之人、有当仰给于官者、皆大喜曰、上之爱我至矣、虽遇荒歉、吾不以饥死必矣、金公既还朝、间与予道其事曰、往年西陲有不足朝廷转内郡之粟以给之。道途险达运者率费十而致一今茅贵等所输以馈运计之。其省费可知矣濂何能得此于人哉、由 上笃于仁、有以启其好义之心焉耳、既蒙旌褒给复矣、然非托之金石、则何以示久远劝将来、先生为我记之、俾刻焉、予谓 上之仁、诸公之惠与茅贵等之义皆不可不书、若河渠之修、殚力如此而思善继永勿坏、故不辞而为书之、若其人之姓名与其所输之数、及仓之所在、则具载于碑阴、
美靖远伯王公功成诗序【文臣封伯】
自开国以后文臣以武功封者始于靖远此文亦以纪异也
予尝观夫古之命将。皆文武之才。非特三代盛时为然也。周宣中兴有玁狁之难。而用尹吉甫。以其文武具备。众之所法也。降至春秋。晋侯命将。犹以诗书礼乐为上。及其论战。亦本于仁义礼信。则所尚可知巳自是而后、文武异途。斩伐击剌。独武将任之。而文学之臣不与焉。岂能文者不皆习武事邪。抑文不适于用邪。有唐伐蔡久无功。乃命裴丞相度为都统。以赏罚用命不用命。遂灭蔡。当时环蔡皆锐兵宿将。然功必待度而后集。则文学之臣。岂尽出武将下哉。抚师以仁。用师以义。胜虽在力而制胜在心。可以无敌于天下矣。儒者之道如此、是果不识于用耶、亦何、其寥寥阔绝也、于今乃得见之、岂非君子之所乐道者哉靖远伯王公尚德、兼资文武、有异才、昔为兵部尚书时、尝受命总督西陲军务、麾兵出塞千余里、袭虏寇杀之几尽、声震西北边、自是累岁无寇患、文武之士、莫不帖然服、欣然喜、而诵公之功不置、及麓川叛逆、久劳师旅而功未成、 上既以定西侯蒋公统其军、而复命公总督之、将士闻公来、勇气百倍、皆乐战、公督众深入、尽破诸贼砦、围其巢穴、以火攻、兵势锐甚贼之脱而走者葢无几、遂定其地而归、人咸谓公无愧于古人、凡能文者皆作诗美之、葢沨沨乎其言也予与公同业而迂懦不振、喜公之功有成、而古之道复见也、故乐为天下道之、虽然是诗也、岂独着公之美哉、昔者申伯仲山甫有行。尹吉甫作诗送之。崧高烝
译宁夏豫备仓储记【宁夏仓储】
宁夏是西部边境的重镇，背靠山岭，以黄河为屏障，对外遏制夷狄，对内巩固关中和陇右地区，是古代所说的用武之地。本朝既然设立了宁夏五卫以及灵州千户所，又派遣内地数万骑兵官军，加以训练以增强威势，并且任命太监来公镇守于此，都督史公某佩戴征西将军印，统领全军，都督丁公某担任参将，又任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金公濂协助管理军务。各位公卿兼具文武之才，秉持忠爱之心，政令严肃整饬，上下和睦融洽，边境安宁，烽火几乎熄灭，安定内部、抵御外敌的功业已经建立。
皇上仁爱如天，远近一视同仁，认为四方虽然没有忧患，但救济灾荒、体恤患难，不可以没有准备。于是诏令朝廷内外选拔贤臣，拿出府库的财物，来增加仓库的粮食，使得如果遇到荒年，贫穷的人可以不挨饿；而军民中有人能拿出粮食资助官府的，应当表彰其义举并免除其家赋役。宁夏的储备事务，专门委托给金公。金公接受命令后，日夜谋划商议，以求符合皇上的心意；而来公、史公、丁公也都与他同心协力，谨慎选拔宁夏各卫指挥及以下廉洁公正、有作为的人，得到王辅等人，分别管理此事，由陕西都指挥同知张泰总领，按察佥事许资莅临监督。砍伐木材建造仓屋二十六处，拿出官府的资财购买粮食储存在其中。金公又重申天子体恤下民的仁德以及表彰义举的命令，向众人宣告。于是各卫所的将士，以及王府的属官，还有当地富户茅贵等人，都感激奋起说：“我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而遭遇圣明君主，四方夷狄归顺进贡，没有战争征伐的劳苦，没有暴虐征收、横征暴敛的骚扰，能够安居乐业并有剩余积蓄，这都是皇上的恩赐。如今圣心恳切地以养育百姓为务，担心有水旱灾害，而预先为之防备，唐尧、殷汤的德行也不过如此，我们怎么可以辜负呢？”于是拿出所储存的公款，让他们自行征收和分发，共得到粮食六万六千八百三十石有余。
又督促宁夏河渠提举司，修治汉唐以来的各条渠道以及各坝口，用来灌溉农田。木材以根计算，草料以束计算，总共数量为一百七十七万六千四百六十九。工程完成后，右佥都御史卢公睿恰好到来，又为之规划处置，使得功业更加完备。大概始于正统五年十月，到次年三月完工。于是宁夏的人民，那些应当依靠官府供给的人，都大喜说：“皇上爱护我们到了极点，即使遇到荒年，我们必定不会饿死。”金公回到朝廷后，偶尔与我谈起这件事说：“往年西部边境粮食不足，朝廷转运内地郡县的粮食来供给，路途险阻，运输者往往花费十份的代价才能运到一份；现在茅贵等人所缴纳的粮食，以运输费用来计算，节省的费用可想而知。我怎么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这些呢？这是因为皇上笃行仁德，有以启发他们好义的心意罢了。既然已经蒙受表彰褒奖并免除赋役，然而如果不刻在金石上，又怎能显示久远、劝勉后人呢？先生请为我作记，以便刻石。”我认为皇上的仁德，各位公卿的恩惠，以及茅贵等人的义举，都不可不记载；至于河渠的修治，耗费如此大的精力，而希望善继前功、永远不毁坏，所以我不推辞而为之作记。至于人的姓名、他们所缴纳的数额，以及仓库的所在，则详细记载在碑阴。
美靖远伯王公功成诗序【文臣封爵】
自开国以后，文臣因武功而封爵的，始于靖远伯，此文也是为了记载这种异例。
我曾经观察古代的任命将领，都是文武兼备的人才，不仅仅是三代盛世时如此。周宣王中兴时有玁狁的灾难，而任用尹吉甫，因为他文武具备，是众人所效法的。降至春秋时期，晋侯任命将领，仍然以诗书礼乐为上；等到论及作战，也本于仁义礼信，那么他们所崇尚的就可以知道了。从此以后，文武分途，斩杀击刺，唯独武将承担，而文学之臣不参与。难道能文的人都不习武事吗？还是文才不适于实用呢？唐朝讨伐蔡州长久没有功效，于是任命裴丞相度为都统，以赏罚来驱使听命与不听命的人，于是灭掉蔡州。当时环绕蔡州的都是精锐士兵和宿将，然而功业必定要等到裴度而后才完成。那么文学之臣，难道都低于武将吗？以仁爱安抚军队，以正义使用军队，胜利虽然在力量，而制胜在于心志，可以无敌于天下了。儒者的道理就是这样，这难道真的不适于实用吗？为什么如此稀少隔绝呢？如今才得以见到，难道不是君子所乐于称道的吗？
靖远伯王公尚德，兼具文武，有异才。过去担任兵部尚书时，曾受命总督西部边境军务，挥师出塞千余里，袭击敌寇，几乎杀尽，声威震动西北边境，从此连年没有寇患。文武之士，无不帖然信服，欣然喜悦，而传颂王公的功业不止。等到麓川叛逆，长久劳师动众而功业未成，皇上既然任命定西侯蒋公统领军队，而又命令王公总督。将士听说王公到来，勇气百倍，都乐于作战。王公督率众人深入，尽破各贼寨，包围其巢穴，用火攻，兵势锐利，贼寇逃脱逃跑的几乎没有，于是平定该地而返回。人们都说王公无愧于古人，凡能文的人都作诗赞美他，大概言辞洋溢动人。我与王公同僚，却迂腐懦弱不振作，喜欢王公功业有成，而古之道再次显现，所以乐于向天下人传述。虽然如此，这首诗，难道只是彰显王公的美德吗？昔日申伯、仲山甫出行，尹吉甫作诗送别，《崧高》、《烝民》……
民是也。而序者谓为美宣王。葢任贤吏能以致中兴。宣王之美见矣。今 圣明在上、知公之贤、用公之笃、是以有成功、则是诗也、虽为公而作。然谓之美朝廷可也、故为序之、百世之下、欲知今日之盛者必于此有征焉、
译百姓是这样的。而《诗序》的作者认为这是赞美宣王，大概是任用贤能的官吏从而实现了中兴，宣王的善政由此显现。如今圣明的君主在位，深知您的贤能，任用您十分坚定，因此取得了功绩。那么这首诗，虽然是为您而作，但说它是赞美朝廷也是可以的。所以我为它作序，让百世之后想要了解今日盛世的人，必定能在这里找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