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九十七
。朝廷举事。风行甚速。圣明全德。白璧无瑕、岂可不自慎重。轻致玷亏也哉、臣又闻中庸九经以去谗远色为劝贤之道。今 陛下建极之始。正亲贤修德之时。中庸之义。尤不可不深省也。伏望陛下涣发宸断、亟寝前命、勿逐一时之失、以贻后世之讥、庶几不远而复、凡为谀佞容悦者、亦不得以诱惑圣心矣、
译朝廷行事,如风般迅速。陛下圣明且德行完美,如同白璧无瑕,怎能不自我慎重,轻易导致瑕疵亏损呢?臣又听说,《中庸》九经以去除谗言、远离美色作为劝勉贤能的方法。如今陛下建立极治的开端,正是亲近贤人、修养德行的时候,《中庸》的道理,尤其不可不深刻反省。恳请陛下发布英明的决断,立即停止之前的命令,不要因一时的失误,而留给后世讥讽,希望陛下能不远而复,那些阿谀奉承、取悦圣意的人,也就不能诱惑陛下的圣心了。
费文宪公集(疏 书)
费宏
疏
乞禁约狼兵私收俘获人口疏
慎始修德以隆治化疏
乞正谷大用罪疏
两淮水灾乞赈济疏
请徙庆庶人疏
请差官治河疏
乞禁约狼兵私收俘获人口疏【禁约虏掠】
臣原籍江西广信府铅山县人近年饶州姚源抚州东乡等处盗贼窃发、其地皆与臣本府相邻、臣闻各贼流刼乡村、尤恶大姓、寡母婺妇、多受奸污、骄子爱女、多被虏掠、怒发为之冲冠、悲感至于流涕、今年四月来、又闻调到狼兵、将带所掠子女载至南京贸易货物、臣痛念乡邦重罹荼毒、恨处之未能尽法、而师律益以不臧、至今地方未得安靖、自愧非才、误蒙简擢、经武遏乱、与闻政机、盖四郊多垒之辱、固有不遑启处者、况同室缨冠之救、又忍不以为意耶、近有同县人来臣询问乡里消息、及用兵进止、其人说称广西副总兵张勇、曾差头目、以童男童女各二人送至臣家、但臣弟完寄有家书不曾开写、以理度之、臣弟亦知非义、决不肯留、弟恐勇方领兵征剿邻境流贼、望其驱逐乡闾、赖其保障、穷卿寒士、利害在前、一时思虑未周、亦或隐忍容受、臣自得此信寝食不宁、人口为直几何而以饷辅臣窃惟军中所得幼小男女、系俘获贼属。法当收养听取。若是被虏良家。法当招认给领。岂可以之充人事而结私交也哉臣料勇虽武臣。亦知事体。决不为此、以陷罪愆。或是调来狼兵掠卖既多。以其不便。却乃假勇名自。送至臣家。一则欲臣感其私惠而默不复言一则幸臣中其阴计而噤不敢言顾臣受国厚恩、方图报称、克已自励、日干夕惕、若因呴沫之小利、而误军戎之大计、避矫激之小嫌、而昧取与之大义、则其贪冐之行、无异于狼兵、而残忍之心、有同于流贼、 陛下亦将焉用之哉。臣已一面寄书与臣弟完、若前项人口未受则已。万一误受。速送至本县差人转解总制都御史陈金处。以凭依法行遣。臣又虑狼兵尚在南昌华林等处攻剿山寨。犹未回还。或仍前虏掠贩卖。为害未已。则军法不肃。盗贼难平。一方之民。何时可安。九重之忧。何时可释。伏乞圣明特勑兵部、将臣此奏、转行江西镇廵、及纪功科道官、严加禁约、痛革前弊、事几师律严明、人心警畏、群盗可以早烕、民生可以早安、
慎始修德以隆治化疏【慎始修德】
臣等窃惟天下之治、必本于一人之身、而圣德之修、必慎于更新之始、兹者新宫甫成、而 陛下入承大统、安处其中、所以革故鼎新、迓续天命、实惟有待于陛下、由此日新圣德、慎始图终、以延本枝于百世、固宗社于万年、则臣等不能不深望于 陛下也、所谓慎始修德、固非一端、而其大者则在亲必正人、所闻必正道、所行必正事、所发必正言、伏愿 陛下退朝之暇、静处法宫、取 太祖高皇帝所编祖训。及宋儒真德秀大学衍义返复熟玩。以涵养圣心。详审治体。凡百举动。必以尧舜禹汤文武为法群臣章奏、有关于圣躬、切于治道者、置诸坐右、时赐睿览、见诸施行、至于左右侍从。乞选老成静重之人。勿杂以憸邪狎□之辈。而凡奸声乱色。奇技滛巧。皆不得导诱意向。蛊惑聪明。务使精神内固。血气凝定。本源澄澈。心志不移。由是充养完粹。德性纯一则万寿无疆。永作臣民之主。诸福骈集。益绵胤祚之休。天下后世、称治化之隆者、必首及于 陛下、岂不足以追配二帝三皇之盛哉、臣等职在辅导、无任恳切愿望之至、所有慎始修德事目、随本上进、乞写成牌扁、悬置殿壁、以备接目儆心之助、慎始修德事目一敬天戒、人君奉天命为天子、当常存畏敬之心、其仁爱人君、有所谴告、见于灾异、尤当儆惧、即今金星昼见、冬不严寒、各处水旱为灾、天意不和、宜正心修德、施惠泽、除弊政以召休祥、一应修斋设醮。务为禳祷之事。豫绝其端不可轻信、一法祖训、 祖宗列圣、弘规大法、备载宝训诸书、而 太祖高皇帝祖训、尤为切要。宜时常省阅、凡事遵行
译费文宪公集(疏、书)
费宏
疏
乞禁约狼兵私收俘获人口疏
慎始修德以隆治化疏
乞正谷大用罪疏
两淮水灾乞赈济疏
请徙庆庶人疏
请差官治河疏
乞禁约狼兵私收俘获人口疏(禁约虏掠)
臣原籍江西广信府铅山县人。近年饶州姚源、抚州东乡等地盗贼窃发,那些地方都与臣的本府相邻。臣听说各贼流窜抢劫乡村,尤其憎恶大姓人家,寡妇少妇多遭受奸污,骄纵的儿子、心爱的女儿多被虏掠。臣愤怒得头发竖起顶起帽子,悲伤感动到流泪。今年四月以来,又听说调来的狼兵,将所掠来的子女载到南京贸易货物。臣痛念家乡再次遭受毒害,恨自己身处其地却不能尽法惩治,而军队纪律更加不良,至今地方未能安宁。臣自愧没有才能,误蒙朝廷选拔提拔,参与军事以遏止动乱,并听闻政事机要。大概四方多有战事之辱,本来就没有闲暇安坐,何况如同同室之人头戴冠冕去救火,又怎能忍心不放在心上呢?近来有同县人来臣处询问乡里消息以及用兵进退的情况,那人说广西副总兵张勇,曾派头目,将童男童女各二人送到臣家。但臣弟费完寄有家书未曾拆开,以情理推测,臣弟也知道这不义,决不肯留下。臣弟恐怕张勇正领兵征剿邻境的流贼,希望他驱逐乡间贼寇,依赖他保障地方,身为穷困的卿大夫、寒微的士人,利害摆在面前,一时思虑不周全,或许隐忍容忍接受了。臣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寝食不安。人口值多少钱,却用来资助辅臣?臣私下认为军中所得幼小男女,如果是俘获的贼属,依法应当收养听候发落;如果是被虏掠的良家百姓,依法应当招认发给家属。怎么可以拿他们去充当仆役而结交私情呢?臣料想张勇虽然是武臣,也懂得事理,决不会做这种事而陷入罪责。或许是调来的狼兵掠卖既多,因为不便,却假借张勇的名义,送到臣家。一则想让臣感激他的私惠而沉默不再言语,一则庆幸臣中了他们的阴险计谋而闭口不敢言语。顾念臣承受国家厚恩,正图报效称职,克制自己自我勉励,日夜警惕。如果因为微小的利益而误了军国大计,为了避免矫激的小嫌疑而违背取与的大义,那么这种贪婪冒进的行为,就与狼兵无异,而残忍的心肠,就与流贼相同,陛下又将怎么任用臣呢?臣已一面寄信给臣弟费完,如果前项人口没有接受就算了。万一误接受了,迅速送到本县,由差人转解给总制都御史陈金处,以便依法处置。臣又担心狼兵尚在南昌华林等处攻剿山寨,还未回还,或许仍然像以前那样虏掠贩卖,为害未已。那么军法不严肃,盗贼难平定,一方百姓何时才能安宁,九重宫阙的忧虑何时才能消除。伏乞圣明特别敕令兵部,将臣此奏,转行江西镇巡官以及纪功科道官,严加禁约,痛革前弊。事情紧急,军队纪律严明,人心警戒畏惧,群盗可以早日消灭,民生可以早日安宁。
慎始修德以隆治化疏(慎始修德)
臣等私下认为天下的治理,必定根本于君主一人之身,而圣德的修养,必定谨慎于更新之始。如今新宫刚刚建成,而陛下入承大统,安处其中,所以革除旧弊、建立新政,承接延续天命,实在有待于陛下。由此日日更新圣德,谨慎开始并图谋终局,以延续皇族百世,巩固宗庙万年,那么臣等不能不深深期望于陛下。所谓谨慎开始修养德行,固然不止一个方面,而其大的方面就在于亲近必定是正直的人,所听的必定是正道,所行的必定是正事,所发的必定是正言。伏愿陛下退朝闲暇时,静处法宫,取太祖高皇帝所编的《祖训》,以及宋儒真德秀的《大学衍义》反复熟读玩味,以涵养圣心,详审治道。凡百举动,必定以尧舜禹汤文武为法度。群臣章奏,有关于圣躬、切于治道的,放在座位右边,时常赐予睿览,见于施行。至于左右侍从,乞选老成稳重之人,不要混杂奸邪狎昵之辈。而凡是奸邪的声音、乱色的景象,奇技淫巧,都不得诱导意向,蛊惑聪明。务必使精神内固,血气凝定,本源澄澈,心志不移。由此充养完粹,德性纯一,那么万寿无疆,永远做臣民之主,各种福分聚集,更加绵延皇嗣之休美。天下后世,称颂治化隆盛的,必定首先提及陛下,难道不足以追配二帝三皇的盛况吗?臣等职责在于辅导,不胜恳切愿望之至。所有慎始修德的事目,随本上进,乞写成牌匾,悬挂殿壁,以备接目儆心之助。慎始修德事目:一、敬天戒。人君奉天命为天子,应当常存畏敬之心。上天仁爱爱人君,有所谴责告诫,见于灾异,尤其应当警戒恐惧。即今金星白天出现,冬天不严寒,各处水旱为灾,天意不和,应当正心修德,施惠泽,除弊政以召致吉祥。一应修斋设醮,务为禳祷之事,预先杜绝其端,不可轻信。二、法祖训。祖宗列圣,弘规大法,备载于宝训诸书,而太祖高皇帝《祖训》尤为切要。应当时常省阅,凡事遵行。
、自无过举、 一隆孝道、圣孝纯笃、三宫在上、奉养之礼、谅无少缺、是时官闱有□嫌加厚慈寿皇太后此言补阙良深而 慈寿皇太后。断自圣心、首定大策、迎立我 皇上入绍大统、功德甚隆。一切奉事供养。尤宜从厚。 一保圣躬、 皇上春秋甚富。气血未定。务宜收敛放心。保养元气。饮食起居。皆宜有节。至于声色玩好。足以乱聪明惑心志者。尤宜屏绝。此实享国永年之本。 一勤民事、即今天下百姓艰难。近京地方。盗贼纵横。宜留心民隐。访问下情、大小章奏。躬亲省览、凡言及闾阎疾苦。减赋轻徭等事。须即下该部加意赈恤。 一勤问学、每日视朝听政之暇。宜亲近儒臣。诵读经书。披阅史册。讲明义理。考见前代某君可法。某君可戒。以为龟鉴。偬疏语已及如宋儒真德秀大学衍义一书。尤为切要。更宜留神熟玩。 一慎命令、朝廷命令、必须审处而行。既行之后。不宜因一人私爱一言蛊惑复为更改。使国有定法。人可遵守。 一明赏罚、赏功罚罪、乃朝廷大政。凡官赏必当其功有功者即宜加赏。无功者不宜滥及。刑罚必当其罪。无罪者不宜滥罚。有罚者不宜轻纵。如此则人有劝惩。纪纲振举。 一专委任、凡朝廷大臣、宜开心委任、推诚付托、言议当理者。即与施行。不宜为谗言所惑。致生疑沮。以妨善政 一纳谏诤、凡臣下直言规谏者。即是忠臣。宜深加容纳。即与施行。仍记其人姓名渐次任用。若巧言媚说。希图宠幸。不宜听信、致伤治道。 一亲善人、凡左右前后朝夕承事、必须简任忠厚勤慎之人。一切谗佞憸巧之徒。不宜在侧。恐被诱引。移易心志。致损圣德。 一节财用。即今民穷财尽。府库空虚。边饷缺乏。宜躬行节俭。凡事减省。服食赏赐。悉依旧典。不宜忘费财物。以供无益。
译没有过分的举动,专一推崇孝道,圣上的孝心纯粹深厚,三位太后在上,奉养的礼节,想必没有少许欠缺。当时后宫有嫌疑,对慈寿皇太后的恩宠加厚,此言补益缺漏极深,而慈寿皇太后决断出于圣心,首先制定大策,迎立我皇上继承大统,功德非常崇高。一切奉侍供养,尤其应当优厚。
一、保护圣上身体:皇上年纪尚轻,气血未定,务必收敛放纵的心,保养元气。饮食起居,都应当有节制。至于声色玩好,足以扰乱聪明、迷惑心志的,尤其应当屏除断绝。这实在是享有国运长久的根本。
一、勤于民事:如今天下百姓艰难,京城附近地区,盗贼纵横,应当留心民间疾苦,访查下情,大小章奏,亲自省视阅览。凡是言及民间疾苦、减免赋税徭役等事的,必须立刻下达给相关部门,加倍注意赈济抚恤。
一、勤于问学:每日上朝听政的闲暇,应当亲近儒臣,诵读经书,翻阅史册,讲明义理,考察前代哪些君主值得效法,哪些君主值得警戒,作为借鉴。匆忙疏略的话已经涉及,如宋代儒者真德秀的《大学衍义》一书,尤为切中要害,更应当留神熟读玩味。
一、慎重命令:朝廷命令,必须审慎处理而后实行。实行之后,不应当因为一个人的私爱、一句话的蛊惑而再次更改,使国家有固定的法度,人们可以遵守。
一、严明赏罚:奖赏功劳、惩罚罪过,是朝廷的大政。凡是官员的奖赏必须与其功劳相当,有功的人就应当加赏,无功的人不应当滥及。刑罚必须与其罪过相当,无罪的人不应当滥罚,有罪的人不应当轻纵。这样人们就有劝善惩恶的动力,纲纪振作。
一、专一委任:凡是朝廷大臣,应当敞开心胸委任,推诚相托,言论合乎道理的,就予以施行,不应当被谗言所迷惑,产生怀疑阻碍,从而妨碍善政。
一、采纳谏诤:凡是臣下直言规劝的,就是忠臣,应当深深容纳,予以施行,仍然记下他们的姓名,逐渐任用。如果巧言献媚,希图宠幸,不应当听信,以致伤害治国之道。
一、亲近善人:凡是左右前后朝夕侍奉的人,必须简选任用忠厚勤慎之人,一切谗佞奸巧之徒,不应当在身边,恐怕被引诱,改变心志,以致损害圣德。
一、节省财用:如今民穷财尽,府库空虚,边防军饷缺乏,应当亲身实行节俭,凡事减省,服饰饮食赏赐,都依照旧典,不应当浪费财物,以供无益之用。
乞正谷大用罪疏【正法奸宦】
臣等今早文华殿进讲之后、伏蒙特赐宣召、得亲御座、商略大政、仰瞻天颜、和粹温润俯听玉音、从容委曲真大圣之资、帝王之度是时台谏多论火用罪状而内阁复进谠言臣等何幸得备任使而遭此休明之运、荷此希阔之恩、退至内阁、更相庆忭、以为有君如此、何忍负之、窃惟圣明所谕、御马监草场地土钱粮仍听本监管理、原差踏勘太监李玺等、免其提问、俱已仰遵圣意、票拟施行、惟谷大用窃弄威权。蛊惑 先帝。假勘地之名。混占产业庄田。至一万有余顷。侵欺子粒官银。至百万有余两、利止帚私室。怨及朝廷。情罪深重。神人共怒。必须从公究问。然后国法可彰。圣谕以为地土乃 祖宗之旧制。然额外有所侵占。以剥害小民。致其嗟怨。则非 祖宗设立之初意也圣谕以为踏勘奉 先帝之成命。然历年有所侵欺。以餍饱奸贪私于一已。则 先帝亦不得而知也自 陛下即位以来。踏勘见于诏旨。官经屡遣。岁已三更。今草场之界额既明。大用之恶状益着。若不明正其罪。何以警戒将来。况今水旱相仍。人民十分饥困。追其所侵赃银之半。足以少备赈济之需。与其积于一家。以利蠹国之盗臣。孰若散于穷民。以溥朝廷之恩泽。伏望俯纳臣等之言、以正清朝之法、将谷大用提问追赃则可以平人心之怨愤、可以彰天讨之至公、天下幸甚、臣等幸甚、
两淮水灾乞赈济疏【水灾赈济】
时□群臣各上便宜言者盈联而林次崖特作一书上之
窃见今年以来、四方无不告灾、而淮扬庐凤等府、滁徐和等州、其灾尤甚、臣等询访南来官吏、备说前项地方、自六月至于八月、数十日之间、滛雨连绵、河流泛涨、自扬州北至沙河。数千里之地。无处非水。茫如湖海。沿河居民悉皆淹没。房屋椽柱。漂流满河。丁壮者攀附树木。偶全性命。老弱者奔走不及。大半溺死。即今水尚未退。人多依山而居。田地悉在水中。二麦无从布种。或卖鬻儿女、易米数斗、偷活一时、或抛弃家乡、就食四境、终为饿字、流离困苦之状、所不忍闻、臣等窃惟各府州处南北之冲、为要害之地。 圣祖之创造帝业。实以此为根本。江南之输运钱粮。实以此为喉襟。况自古奸雄启衅召乱。多从此地。若不急议赈恤。深恐冬尽春初。米价愈贵。民食愈难。地方之变。殊不可测。盖小民迫于饥寒。岂肯甘就死地。其势必至弃扰锄而操挺刃。卖牛犊而买刀剑。攘夺谷粟流刼乡村。虽冐刑宪。有所不恤。啸聚既多。遂为大盗攻剽不已。且有逆谋。于是欲招之则法废而人玩。或未必从。欲剿之则兵连而祸结。或未必胜。贻害不小。善后实难。孰若思患而预防、乃可渐消而默解、臣等尝伏读 圣祖之训、有曰凡每岁自春至秋、此数月尤当深忧、忧常在心、则民安国固、盖所忧者惟望风雨以时。田禾丰稔。使民得遂其生。如风雨不时。则民不聊生。盗贼窃发。豪杰或乘隙而起。国势危矣。此盖我 祖宗保有四海之心法也。今前项重地、有此灾伤 陛下尤当仰遵 祖训、深加忧念、恤民生以固邦本、乞敕户部会集廷臣讲求赈救之方、各衙门一应岁办额办钱粮在此地方者。俱宜暂从蠲免。庶几德泽下而人心咸服。未死之民。得延其残喘、未萌之变、可保其或无矣、
请徙庆庶人疏【徙置罪藩】
今日蒙发下刑部等衙门会官议处庆庶人台浤事情、 皇上亲御宸翰、以其事勘问既明已发落处置不必又议迁徙、欲臣等再票旨来、仰窥圣明笃念亲亲、惟恐被人妄意扰害、即古帝尧亲睦九族之意、窃谓亲亲固为治所先、而地方关系重大、倘有他变、事于宗社、尤不可不虑、所以累朝列圣于各宗藩过之小者。薄示惩戒。过之大者。未尝轻处。割恩正法。皆非得已。查得先差内外勘官、所奏台浤罪犯不为不重且称其远在边陲。习成稔恶。武夫悍卒。易于招呼。若从轻典。恐异日厉阶蔓延。有安化之变。节该多官议请遵照 孝宗皇帝处置代王聪沐事例、迁徙陕
译乞正谷大用罪疏【正法奸宦】
臣等今早于文华殿进讲之后,承蒙陛下特赐宣召,得以亲近御座,商讨重大国政。仰瞻天颜,和粹温润;俯听玉音,从容委曲,真是大圣的资质、帝王的度量。此时台谏官员多论列谷大用的罪状,而内阁又进献正直之言。臣等何幸,得以担任官职,遭遇这太平清明的时运,承受这罕见的恩宠。退至内阁后,互相庆贺,认为有如此君主,怎忍心辜负他。私下思惟陛下所谕:御马监草场的土地钱粮,仍听由本监管理;原差踏勘的太监李玺等人,免除其审问,都已仰遵圣意,票拟施行。唯有谷大用窃取威权,蛊惑先帝,假借勘地之名,混占产业庄田,多达一万多顷;侵吞欺瞒官银,多达百万多两。利益只归于私室,怨恨却波及朝廷。情罪深重,神人共怒,必须从公究问,然后国法方可彰显。圣谕认为土地是祖宗的旧制,然而额外有所侵占,以剥害小民,致使他们嗟叹怨恨,这就不是祖宗设立之初的本意了。圣谕认为踏勘是奉先帝的成命,然而历年有所侵欺,以饱足奸贪,私利于一己,那么先帝也是不得而知了。自陛下即位以来,踏勘之事见于诏旨,官员屡次派遣,岁月已更替三次。如今草场的界限额度既已明确,谷大用的恶状日益显著,若不严明正其罪,何以警戒将来。况且如今水旱灾害相继,人民十分饥困,追缴他所侵吞赃银的一半,足以稍微预备赈济之需。与其积蓄于一人,以利那蛀蚀国家的盗臣,不如散给穷民,以广布朝廷的恩泽。伏望陛下采纳臣等之言,以正清朝之法,将谷大用提审追赃,这样可以平复人心的怨愤,可以彰显天讨的至公,天下幸甚,臣等幸甚。
两淮水灾乞赈济疏【水灾赈救】
当时群臣各自上奏建议,言事者盈联,而林次崖特别作一书上奏。
私下看见今年以来,四方无不报告灾荒,而淮扬庐凤等府、滁徐和等州的灾荒尤其严重。臣等询访南来的官吏,备说前述地方,自六月至于八月,数十日之间,淫雨连绵,河流泛涨,自扬州北至沙河,数千里之地,无处不是水,茫茫如湖海。沿河居民悉皆淹没,房屋椽柱,漂流满河。丁壮者攀附树木,偶然保全性命;老弱者奔走不及,大半溺死。如今水尚未退,人多依山而居,田地悉在水中,二麦无从布种。有的卖儿女,换米数斗,偷活一时;有的抛弃家乡,到四境就食,终为饿死。流离困苦之状,所不忍闻。臣等私下思惟各府州地处南北要冲,为要害之地。圣祖创造帝业,实以此为根本;江南输运钱粮,实以此为喉襟。况且自古奸雄启衅召乱,多从此地。若不急议赈恤,深恐冬尽春初,米价愈贵,民食愈难,地方之变,殊不可测。盖小民迫于饥寒,岂肯甘就死地,其势必至弃锄操刃,卖牛犊而买刀剑,攘夺谷粟,流劫乡村,虽冒刑宪,有所不恤。啸聚既多,遂为大盗,攻剽不已,且有逆谋。于是欲招抚之,则法废而人玩,或未必从;欲剿灭之,则兵连而祸结,或未必胜。贻害不小,善后实难。孰若思患而预防,乃可渐消而默解。臣等曾伏读圣祖之训,有曰:凡每岁自春至秋,此数月尤当深忧,忧常在心,则民安国固。盖所忧者惟望风雨以时,田禾丰稔,使民得遂其生。如风雨不时,则民不聊生,盗贼窃发,豪杰或乘隙而起,国势危矣。此盖我祖宗保有四海之心法也。如今前述重地,有此灾伤,陛下尤当仰遵祖训,深加忧念,恤民生以固邦本。乞敕户部会集廷臣讲求赈救之法,各衙门一应岁办额办钱粮在此地方者,俱宜暂从蠲免。庶几德泽下达而人心咸服,未死之民,得延其残喘,未萌之变,可保其或无矣。
请徙庆庶人疏【徙置罪藩】
今日蒙发下刑部等衙门会官议处慶庶人朱台浤之事,皇上亲御宸翰,以其事勘问既明,已发落处置,不必又议迁徙,欲臣等再票旨来。仰窥圣明笃念亲亲,惟恐被人妄意扰害,即古帝尧亲睦九族之意。私下认为亲亲固为治所先,而地方关系重大,倘有他变,事于宗社,尤不可不虑。所以累朝列圣于各宗藩,过之小者,薄示惩戒;过之大者,未尝轻处。割恩正法,皆非得已。查得先差内外勘官,所奏朱台浤罪犯不为不重,且称其远在边陲,习成稔恶,武夫悍卒,易于招呼。若从轻典,恐异日厉阶蔓延,有安化之变。节该多官议请,遵照孝宗皇帝处置代王朱聪沐事例,迁徙陕
西省城居住、以消其衅、奉旨降作庶人、着在本府居住又岁给膳养米三百石、恩已过厚、台浤不知改过自新、却又私交匪人、轻戕人命、怙终干纪、纵迹诡秘、诫不可测、宁夏镇廵官员、以地方事重、利害切身、不得不言、刑部等衙门、多官查照、先今论奏、揆之事体、稽诸国法、所引代王聪沐事例、最为亲切。台浤所犯。比之聪沐、殆有甚焉、大同宁夏俱追地恐其不悛或勾虏为患故议迁省域而大同之迁山西与宁夏之迁陕西亦正相合。况台浤虽称革爵、其内外各衙门、所管人后、不下数千、宫府深密。镇廵难以关防。出入又难禁绝。又闻有土达二百余人、先年不知何故。听其役使。今罪状已露。衅端已开。若使元恶不离本土。群下素惮其凶雪。孰敢不听驱遣。而极边之地。密迩贼巢人心易于摇动。奸凶易于召集。将恐变生不测。谁任其咎。伏望 皇上再加审处、合无仍照臣等昨所票拟发出施行、倘或圣心未协、乞照今拟票令各官再行会议停当奏请定夺、庶免后艰、不致重贻地方患害、臣等所见如此、伏乞圣明裁处、
译台浤在西省城居住,以消除祸端,奉旨降为庶人,命在本府居住,又每年供给膳食米三百石,恩宠已经过于优厚。台浤不知改过自新,反而私下勾结匪类,轻易残害人命,坚持作恶,触犯纲纪,行踪诡秘,确实难以揣测。宁夏镇巡官员,因为地方事务重大,利害切身,不得不进言。刑部等衙门,众多官员查照,先后上奏论说,衡量事理,考察国法,所引用的代王朱聪�事例,最为贴切。台浤所犯的罪行,比起朱聪�,几乎更为严重。大同和宁夏都是边地,担心他不知悔改,或者勾结虏寇为患,所以商议迁往省城,而大同迁往山西与宁夏迁往陕西,也正好相合。况且台浤虽然号称革去爵位,但其内外各衙门所管辖的人员,不下数千,宫府深密,镇巡官员难以防范,出入又难以禁绝。又听说有土达二百余人,早年不知何故,听任其役使。如今罪状已经显露,祸端已经开启。如果让首恶不离开本土,众下属向来畏惧他的凶暴,谁敢不听他的驱使?而极边之地,靠近贼寇巢穴,人心容易动摇,奸恶之人容易召集,恐怕将发生不测之变,谁来承担罪责?伏望皇上再次审察处理,是否仍按照臣等昨日票拟发出的意见施行。倘若圣意尚未同意,乞请按照今日票拟的意见,命令各官再次会议妥当后奏请定夺,以免日后艰难,不致再次给地方带来祸害。臣等所见如此,伏乞圣明裁处。
请差官治河疏【浚治运河】
惟黄河之为患久矣、禹治洪水、以河为先、汉宋以来、皆专设行河使、讲求治河之第、盖以河流变迁不常、其性湍悍、所决之处、官民庐舍田地、悉皆漂没、故尝预筑堤防以遏其势。虽有所劳费不暇恤也。我朝河势南趋。自入河南地方。即分为涡河等河下流各由淮入海。其势既分。故虽有冲决之害、亦不甚大。惟天顺弘治间。尝决张秋埧。即命大臣兴工修筑。竭数年之力。所费以巨万计。然后决口乃塞。运道乃安。至于正德之末。闻涡河等河日逐淤浅黄河大股南趋之势。既无所杀。乃从河南北界径由山东曹濮地方。奔赴丰沛飞云桥处。分为三口。悉入运河。泛滥弥漫。茫无畔岸。自徐州至于清河数百余里。一望皆水。田地悉在水中。居民依山栖泊。耕种失业。逓年粮草无从办纳。民生困苦之状。所不忍见。官民船只。南去北来者。通无牵挽之路。必待顺风。乃能前进。此则前数年河溢之患也。近日以来。又闻沛县沙河等处。浮沙涌塞。四十余里、随浚随涌。河流不通。一应舟楫。由昭阳湖取道往来。其势似为可虑。况昭阳积水不多。春夏之交。湖面浅涸则运道不免阻塞。京师岁收四百万之粮石。何由可达官军数百万之众。何所仰给。此则可忧之甚也、为今之计、必须涡河等河如旧通流分杀河势。然后运道不至泛溢。徐邳之民。乃得免于漂没。若不作急整理。将来河复北决。意外之虑。又有不可言者。伏乞敕下户工二部、协同计议、即于大臣中、推举通时务识地理能任大事者一人、带领才干部属官二员、前去山东河南南直隶地方、多方询访、相度水势、应该作何区画、下流可浚、故道可复、合用人工若干、钱粮若干、星驰奏报、上紧用功、虽有劳费、亦难顾恤、庶几连河可保无虞、而国计不至于缺乏也、
书
与江西廵抚任公宗海书
与江西廵抚任公宗海书【酌募机兵】
江西之事弊也极矣、所以属望于执事者久矣、简擢之命既下、缙绅交贺、以为得人、而吾乡人士、喜溢眉宇、列郡之民、自是其有更生之乐乎、闻姚源逋寇、至德兴者、皆愿听抚于执事、中孚之感、可及豚鱼、盖不诬也、但乡人来者、谓或阳境内。尚有余孽数千。亦是姚源流出。岂抚之犹未尽乎。抑延蔓难图也。执事必思所以处之、而不致其滋蔓矣、窃意其中有名首恶。不过数人。其余悉出胁诱。未必无自新之意。第晓之或未详明当时所降黄榜旨意。亦坐不知首恶主名未及指出今宜指数其尤恶者数人。明白晓告。惟此数人不赦。自余一无所问。或此数人能自相擒斩以献并赦其罪。则彼欲驱民以张势与助盗以为奸者其心必相疑、其党必自散。此兵家伐谋伐交之策。且于诛恶之义。宥过之仁。两无所失。不知以为何如也。初河北群盗。不下十数万人。前旨既下。解散者七八万、而刘六刘七齐彦名及刘三赵风子辈。始孤弱溃遇而南矣。亦惟此数万人、多出于胁诱。而非欲死于锋镝之下也。好生恶死、人心同然、江西之民、岂独甘就死地乎、在为民牧者、有恻怛慈爱之心而明示以可生之路耳、传者又谓狼兵未至。贼惴惴有必死之忧。以为其锋不可敌迨乎狼兵既至。与之交通。纵其奔逸。则其势益横。略无忌惮盖往时流刼。不过一二百里。犹未敢离其巢寨。今则至德兴至弋阳又至上饶骎骎至微衢界上。且有由铅山而入福建之举。是犹病寒之证。传经不已。而且为流注。非有仁心仁术如执事者。其孰能救之。闻狼兵半已擅止帚、民固不堪其毒。而深幸其止帚也、然贼未尽除。兵不可罢。而本地守御之兵。及佥充机快。皆不足恃。故论者欲所在大家团结丁壮。自相保障。从前廵抚敕中皆载之。如近日何溪都等处亦以一二大姓。当贼要冲。能合力遏之而使之不敢远出。此乡兵可用之明验也。愚意谓今之机兵。虽不足用。若能均其役而更其法。则固可转而为精壮之兵也。盖旧日是役。仅凭该县官吏耆老开报佥兑。类多私弊。或人丁
译请求派遣官员治理黄河的奏疏【疏浚治理运河】
黄河为患已经很久了。大禹治理洪水,把治理黄河放在首位。自汉朝、宋朝以来,都专门设置行河使,讲求治理黄河的方法,这是因为河流变迁无常,其水性湍急凶悍,决口之处,官民的房屋田地,全都漂没,所以曾经预先修筑堤防来遏制它的势头。虽然有所劳费,也顾不上顾惜。我朝河势向南流。自从进入河南地方,就分为涡河等河,下游各自经由淮河入海。其水势既然分散,所以虽然有冲决的危害,也不很大。只有在天顺、弘治年间,曾经决开张秋埧,就命令大臣兴工修筑,竭尽数年的力量,所花费的以巨万计算,然后决口才堵塞,运河才安定。到了正德末年,听说涡河等河一天天淤积变浅,黄河大股向南流的气势,既然没有地方可以消减,就从河南北部边界直接经由山东曹州、濮州地方,奔赴丰沛飞云桥处,分为三口,全部流入运河,泛滥弥漫,茫茫没有边际。从徐州到清河几百多里,一望都是水,田地全在水中,居民依山栖身,耕种失业,连年粮草无从办理缴纳,民生困苦的状况,不忍心看。官民的船只,南去北来的,完全没有牵挽的道路,必须等待顺风,才能前进。这是前几年的河水泛滥之患。近日以来,又听说沛县沙河等处,浮沙涌塞,四十多里,刚疏浚刚涌起,河流不通,所有船只,经由昭阳湖取道往来,其形势似乎值得忧虑。况且昭阳湖积水不多,春夏之交,湖面浅涸,那么运河不免阻塞。京师每年征收四百万石粮食,如何能够到达?官军数百万人的众口,依靠什么供给?这是非常可忧的。现在的计策,必须让涡河等河像旧时一样通流,分散消减河势,然后运河不至于泛滥,徐州、邳州的百姓,才能免于漂没。如果不急忙整理,将来黄河再次向北决口,意外的忧虑,又有不可言说的。恳请敕令户部、工部,协同计议,就在大臣中,推举通晓时务、识得地理、能担当大事的人一人,带领才干的部属官员二员,前往山东、河南、南直隶地方,多方询访,考察水势,应该怎样规划,下游可以疏浚,故道可以恢复,合用人工多少,钱粮多少,星夜驰报,加紧用工,虽然有劳费,也难以顾惜,或许黄河可以保全无虞,而国家财政不至于缺乏。
书信
给江西巡抚任公宗海的信
给江西巡抚任公宗海的信【酌情招募机兵】
江西的事情弊病已经极点了,所以寄望于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简拔擢升的命令既然下达,士大夫们交相祝贺,认为得到了合适的人选,而我们家乡的人士,喜悦溢于眉宇,各郡县的百姓,从此有了重生的快乐吧。听说姚源的逃亡寇贼,到了德兴的,都愿意听从您的安抚,诚信的感化,可以波及豚鱼,大概不是虚妄的。但是家乡来的人说,或许境内,还有余孽几千人,也是姚源流出的,难道是安抚还没有完全吗?还是蔓延难以图谋呢?您必定思考处理的方法,而不致使它滋长蔓延。我私下认为其中有名的首恶,不过几个人,其余都是出于胁迫诱骗,未必没有自新的意思。只是晓谕他们或许不够详尽,当时所颁布的黄榜旨意,也因为不知道首恶的主名没有来得及指出,现在应该列举特别恶劣的几个人,明白晓谕,只有这几人不赦免,其余一概不追究。或者这几个人能互相擒斩来献,一并赦免他们的罪,那么那些想驱赶百姓来壮大声势、帮助盗贼来做坏事的人,他们的心必定互相猜疑,他们的党羽必定自行离散。这是兵家伐谋伐交的计策,而且在诛除恶人的道义、宽恕过错的仁德上,两样都没有损失。不知道您认为怎么样。起初河北群盗,不下十几万人,前面的旨意既然下达,解散的有七八万人,而刘六、刘七、齐彦名以及刘三、赵风子等人,才开始孤立衰弱溃败而向南逃窜了。也只有这几万人,多出于胁迫诱骗,而不是想死在刀枪之下。好生恶死,人心都是这样,江西的百姓,难道独自甘愿走向死地吗?在于做百姓牧养者的人,有恻隐慈爱之心,而明确指示可以生存的道路罢了。传言又说狼兵未到,贼人惴惴有必死的忧虑,认为他们的锋芒不可抵挡;等到狼兵到了,与他们勾结,放纵他们奔逃,那么他们的势力更加横行,毫无忌惮。大概以往流寇劫掠,不过一二百里,还不敢离开他们的巢寨,现在到了德兴、到了弋阳,又到了上饶,渐渐到了徽州、衢州边界上,而且有从铅山进入福建的举动。这就像寒症,传经不止,而且成为流注,没有像您这样有仁心仁术的人,谁能救它。听说狼兵一半已经擅自停止驻扎,百姓固然不堪其毒,而深深庆幸他们停止驻扎。但是贼人没有完全清除,军队不可罢休,而本地守御的军队,以及征召的机快,都不足以依靠。所以议论的人想要所在的大户团结丁壮,自我保障,从前巡抚的敕书中都记载了。像近日何溪都等处,也以一两个大姓,当贼要冲,能合力遏制他们而使他们不敢远出,这是乡兵可以使用的明证。我的意思是,现在的机兵,虽然不足以使用,如果能均平他们的役务而更改他们的法规,那么本来可以转变为精壮的军队。大概旧时的役务,仅凭该县官吏耆老开报征发,大多有私弊,或者人丁
事产。无大相远。而有与有不与。甚者放富差贫。往往有不均之叹。一机兵事最悉弊源凡民壮民兵皆如此也且村落之民未能去农亩而羁縻于官府。富室之子。未能脱履屐而甘于戎行。则必出银若谷。募市井游手之徒。以冐名代役。平时不过用以追呼迎送。而近乃以之拒贼。正所谓驱市人而战。徒足以损我之威张贼之胆。而岂有毫厘之益哉。今欲均其役而更其法者。何也。大约机兵一名。每岁顾募须银二十两。假令县额机兵二伯名。则岁费四千两。而此四千两者。宜令该县有田之家。通融均出。若有田四万亩。亩出银一分足矣。况大县之田。未必止于四万亩。则其所出至微而易办也。如此庶劳逸均平。而人无怨者。乃以其银募可以为兵者充之。或募富家佃仆。私习击刺者、或募捕猎人户。力扼虎而射命中者。或募今日听抚恶少之革心者审其年力报之有司。各足原定机兵之额。择大家父老。素有乡曲之誉。而其才又足以驭众。志又在于立功者统之县各二人或三人。每月率其所统。一再赴县中。听掌印官比较武艺。大略如操练之法。视其生熟。严行赏罚。必求实用。不得徒为文俱。一乡有警。防御追捕。皆责成于此二三人。有功则赏。或功多则与奏请官职。如近日江西听抚贼首何积玉。及四川领兵吏何定事例。若邻邑邻郡有警、量贼之多少。事之缓急。随便调发。互相应援。而其简阅稽考。又一属于兵备宪臣。此法既定。三数年间。县县各有任战之兵。盗知有备。必不敢发。即发亦可扑灭。自不能滋蔓矣
译关于赋税徭役之事,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但存在给予和不给予的情况,甚至出现放纵富人、苛待贫民的现象,往往引发不均的叹息。
机兵这一役事,弊端最为详尽可知,凡民壮、民兵都是如此。况且乡村百姓未能离开农田而被束缚于官府,富家子弟未能脱下鞋履而甘愿投身军旅,于是必然拿出银两或谷物,招募市井游手好闲之徒,来冒名顶替服役。平时不过用来追呼迎送,近来却让他们抵御贼寇,这正是所谓驱使市井之人去作战,徒然损害我方威势、助长贼寇胆量,哪里有一点点益处呢?
如今想要均平徭役并更改制度,为什么呢?大概机兵这一名目,每年雇佣招募需要银两二十两。假设县里定额机兵二百名,那么每年耗费四千两。而这四千两,应当命令该县有田地的人家通融均摊。如果有田地四万亩,每亩出银一分就足够了。何况大县的田地未必只有四万亩,那么每人所出的银两极少且容易办理。
这样大概劳逸均平,人们没有怨恨,就用这些银两招募可以当兵的人来充任。或者招募富家的佃仆、私下练习击刺的人,或者招募捕猎人家、能徒手搏虎且射箭命中的人,或者招募今日接受安抚、改邪归正的恶少,审查他们的年龄体力后上报官府,各自补足原定机兵的定额。
选择大户人家中有声望的父老,向来在乡里有美誉,而且才能足以驾驭众人,志向在于建功立业的人来统领,每县二人或三人。每月率领他们所统领的人,一两次到县里,听候掌印官比较武艺。大致如同操练的方法,看其生疏或熟练,严格实行赏罚,务必追求实用,不能只作为文书上的虚饰。
一乡有警讯,防御追捕,都责成这二三人负责。有功则赏,如果功劳多就奏请授予官职,如近日江西接受安抚的贼首何积玉,以及四川领兵的吏员何定的事例。如果邻邑邻郡有警讯,根据贼寇的多少、事情的缓急,随意调发,互相应援。而他们的检阅考核,又归属于兵备宪臣。
此法既定,三五年间,各县各有能作战的士兵。盗贼知道有防备,必定不敢发动;即使发动也可以扑灭,自然不能蔓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