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六
、肩摩踵接、逓年香钱、所入不啻数千两、曩时分守下荆南道一员、驻札均州、奉敕提督一应香税、委官收理、尽归官库、所从来旧矣、自该道移镇郧阳。而后内监专董其事。内监官不便监守。又委之均州所千户。及各宫提点分理收贮。此辈纨袴之子、披缁之流、始蚁聚而贮之私家、继漏巵而献之公府、公得十之三四、私匿十之五六、葢武弁羽士、藉本山为奇货、而垄断罔利、又恃内监为门屏、中有借口焚修、徒充囊橐者、卒使四方之香客虗负虔祝之初心、而数千之积镪、终委之溪壑而莫恤也、即山灵有知、亦痛惜之矣、查得东岳泰山。岁有香税。该省委佐贰官收解。为省会官员俸钞之用。东人得免泒办。迄今赖之。今太和之利。埒于岱岳。而楚地困乏比东省且倍之。我 皇上既不惜泰山之税、以惠东民、何独惜此太和之税、不以解楚人之悬困也、且宗亲者 皇上之一体也、军民者 皇上之赤子也、山灵永镇一方、将为地方造福、何不捐其有余不尽之利、恤懿亲、济羣命、致神明悦豫、永绥万寿之祉、而长固丕丕之基乎、合无议将香税、听分守道、同监官照旧兼提、每岁轮委郧襄二府廉干佐贰官一员收掌之、除焚献礼仪、定为规则、修饬殿宇、随时估支外、其余税银、委官收完解府、转解布政司贮库、非遇灾伤急缺、不许动支、此香税之所当议者也。
译肩摩踵接，逐年香火钱，收入不下数千两。从前分守下荆南道一员，驻扎均州，奉敕提督所有香税，委派官员收理，全部归入官库，由来已久。自从该道移镇郧阳，此后宦官专门掌管此事。宦官不便亲自监守，又委托均州所千户及各宫提点分别管理收贮。这些纨绔子弟、披缁之流，起初像蚂蚁一样聚集，将钱财存入私人家中，接着像漏水的杯子一样，只将部分献给官府。官府得到十分之三四，私藏十分之五六。大概武官和道士，借本山为奇货，垄断以谋利，又倚仗宦官为门屏，其中有借口焚修，徒然充实自己口袋的人，最终使得四方香客白白辜负虔诚祝祷的初心，而数千两的积蓄，最终委弃于溪壑之中而无人顾惜。即使山神有知，也会痛惜啊。查得东岳泰山，每年有香税，由该省委派佐贰官收解，作为省会官员俸钞之用，山东人得以免除摊派，至今依赖于此。如今太和山的利益，比得上岱岳，而楚地困乏比山东更甚。我皇上既然不惜泰山之税，以惠及山东百姓，为何独惜此太和之税，不以此解救楚人的困境呢？况且宗亲是皇上的一体，军民是皇上的赤子，山灵永镇一方，将为地方造福，何不捐出那有余不尽的利益，抚恤懿亲，救济众命，致使神明喜悦，永远保佑万寿之福，而长久巩固宏大的基业呢？可否商议将香税，听任分守道与监官照旧兼提，每年轮流委派郧襄二府廉干佐贰官一员掌管，除焚献礼仪定为规则，修饬殿宇随时估支外，其余税银，由委官收完解送府库，转解布政司贮库，非遇灾伤急缺，不许动用，这是香税所应当商议的。
潞课疏【潞课】
臣谨会同按臣、议看得潞府养赡租课、将承之亿万斯年、永无极也、原系请景府遗业、自足当景府额数、但在景府时、因奸民混捏妄投、徒张虗名、未获实惠、即楚中父老、犹能谈之、臣奉命以来、欲留有余不尽之利、以为 皇上惠此一方民者。臣之心也、而仰体皇上友爱周亲之意、以为潞府求足原额者、则臣之职也、为是督率司道、每勘议、必会该府之差官、申饬郡县、每勘核、必据经丈之文册、旧缺少者、计亩而加、州县无漏报之课、新淤生者履亩而丈、佃民无隐射之奸、或因过重之难输、而摊泒通县、以分其累、或因疲邑之难供、而抵泒曲处、以充其数、大而田地河塘、小而房租屋基、以及于沙湖所太阳脑等处、楚府日夕出原管之业、俱经司道委官、一一清查明悉、所据呈报新增过租课、共银二万五千余两、先年景府尚多虗数。今则尽为实数。内江夏以附省冲疲之邑、汉川以八里弹丸之区、即通县田地、止有此数、今在江夏增二千六百七十七两、在汉川增至二千两、在各官业巳智尽力索、在地方见为竭泽而渔、即潞府差官、亦且目击民艰、相安无言矣、及照住俸各官如布政司左布政使王应乹、分守武昌道左参政赵钦汤等、清查备极苦心、报竣未甚违限原住俸粮相应题请开复、其河泊所计二十六处、课既归府、官应裁革、以后俱免铨补、至于征收一节、比见湖省百姓、拥道号呼、告者接踵、臣为之恻然、询其故、则有谓官较书办各役。勒取使用者。有谓官较多索火耗。每两额外加四五钱者。有谓银巳收入。因银数未足次日径不认发收票者。夫三楚之地。汤沐之重地也。三楚之民。 皇上之赤子也。以潞王殿下贤明超迈、岂不为 陛下念此、惟是官较诛求之扰。潞王必不得而知也。楚民疾苦之状。潞王必不得而闻也。官较征收勒索无有纪极小民苦之凡皇庄皇店皆然故以有司征解为便臣等窃谓差官远征原不若有司征解为便以楚人剽悍之俗、□溢荐仍之后、万一各役需扰激生他事、所关于国体者不细、必欲为令终之计、惟行令各该有司、依期征解、布政司类解、有拖欠者仍听臣等每岁终查参、要于尽完、既以抚安湖湘孑遗之黎、且以仰成贤王仁明之誉。此公私两利之长策也。倘以自行征收、奉明旨必不可巳、则随从独不可减。俾有定员乎。火耗独不可裁。俾无过重乎。使用独不可革。俾无横索乎。减一人、即省一人之费、裁一分、即溥一分之惠、课不省、民不伤、驿逓不骚扰、奈何其不为之计也、伏乞敕下户部、再加查议、合无俯将江夏汉川沔阳等州县增补课银、查照数目、自二十二年为始、行臣等将新增者行有司照数泒征、通将勘过各处四至、委臣明立疆界、竖石封记以垂永久之业、以杜投献侵占之弊仍将司道王应干等、题请开俸、各河泊官、咨部裁革、起送别用、并将征收应袪各积弊、逐一查议覆请定夺、其为上下裨益、良非浅尠、再照顷者襄汉水溢、景陵汉川等县、庐井漂溺、惟时无论里民、即佃民流移者过半、乃里民今有稍稍复业者、而佃民尚蓬飞萍散、绝意旧栖矣、此何以故、里民被灾者。自计犹得觊恩蠲停征督。而佃民则督责犹故也。取盈犹故也。又有从而朘削之、渔猎之者彼亦安能以悬磬之室、充絫黍之额乎、此所以易去其乡、计不返顾也、臣伏覩大明会典内开皇庄及皇亲公侯驸马伯等官庄田、如遇灾伤、俱令照依民田灾伤分数征收、夫日皇庄官庄而藩租可例巳今以各省直之民。田地一遭灾伤。 皇上犹然下蠲租之令。不爱常赋。以宽天下之民力。而潞王独不可依此例。议从宽恤乎。倘荷特旨、仍令照民田灾伤事例。量行蠲免。庶几哉穷民易德。流移可复矣。
酌议两省班军疏【粤西湖省戍守】
据守廵下湖南道会呈、奉臣宪牌前事、议详衡州长沙宝庆三卫戍守武冈州军士、分班减泒口粮、并宝庆宁远永州三卫戍守广西思恩军士、仍应撤回守柳州缘由到臣、该臣看得国家之设镇戍也、或以腹
译潞课疏【潞课】
臣谨慎地会同按察使商议，认为潞王府的供养租税，将承受亿万斯年，永远没有穷尽。这原本是从景王府遗留的产业中请领的，足以抵当景王府的定额。但在景王府时期，因为奸民混杂捏造、妄自投献，只是虚张声势，并未获得实惠，即使楚地的父老，还能谈论此事。臣奉命以来，想要留下不尽的余利，作为皇上恩惠这一方百姓的资本，这是臣的心意；而仰体皇上友爱周济宗亲的意思，为潞王府谋求满足原定额，则是臣的职责。因此，臣督率司道官员，每次勘议，必定会同该王府的差官；申饬郡县，每次勘核，必定依据经过丈量的文册。旧时缺少的，按亩增加，州县没有漏报的租税；新淤生的土地，逐亩丈量，佃民没有隐匿射利的奸弊。有时因为赋税过重难以缴纳，就摊派到全县，以分担其负担；有时因为疲敝的县邑难以供给，就抵派到偏僻之处，以凑足其数额。大到田地河塘，小到房租屋基，以及沙湖所、太阳脑等处，楚王府日夜派出原管产业，都经过司道委派官员，一一清查明白。据呈报新增的租税，共银二万五千余两。先前景王府尚多虚数，如今则全是实数。其中江夏县因为是靠近省城、冲要疲敝的县邑，汉川县因为是八里弹丸的小区，即使全县田地，也只有这么多。如今在江夏增加二千六百七十七两，在汉川增加到二千两。在各官员方面，已经智尽力索；在地方方面，已是竭泽而渔。即使是潞王府的差官，也目睹百姓艰难，相安无言了。
又查住俸的各官员，如布政司左布政使王应干、分守武昌道左参政赵钦汤等人，清查极为苦心，报竣没有严重违限，原住的俸粮，相应题请开复。那河泊所共计二十六处，租税既然归入王府，官员应当裁革，以后都免除铨选补任。至于征收一事，近来看到湖广省的百姓，拥道号呼，告状的人接踵而至，臣为此感到恻隐。询问其原因，有的说官较、书办各役，勒令索取使用费；有的说官较多索取火耗，每两额外加四五钱；有的说银子已经收入，因为银数不足，次日干脆不认发收票。那三楚之地，是汤沐之重地；三楚之民，是皇上的赤子。凭借潞王殿下贤明超迈，难道不为陛下念及这些吗？只是官较诛求的骚扰，潞王必定不知道；楚民疾苦的状况，潞王必定听不到。官较征收勒索没有极限，小民苦不堪言，凡是皇庄、皇店都是如此，所以以有司征解为便利。臣等私下认为，差官远征，原本不如由有司征解便利。以楚人剽悍的习俗，□溢荐仍之后，万一各役需索骚扰激生其他事端，关系到国体的不细微。必定要为善终的计策，只有命令各该有司，依期征解，布政司分类解送，有拖欠的仍听臣等每年年终查参，务必全部缴完。既以安抚湖湘残存的百姓，又以成就贤王仁明的声誉。这是公私两利的长策。
如果认为自行征收，奉明旨必不可已，那么随从难道不可减少，使有定员吗？火耗难道不可裁减，使不过重吗？使用费难道不可革除，使无横索吗？减一人，就省一人之费；裁一分，就溥一分之惠。租税不省，百姓不伤，驿递不骚扰，为何不为此计呢？伏乞敕下户部，再加查议，是否俯允将江夏、汉川、沔阳等州县增补的课银，查照数目，自二十二年为始，行臣等将新增者行有司照数派征，通将勘过各处四至，委臣明立疆界，竖石封记，以垂永久之业，以杜绝投献侵占之弊。仍将司道王应干等人，题请开俸；各河泊官，咨部裁革，起送别用；并将征收应革除的各积弊，逐一查议覆请定夺。其为上下裨益，良非浅鲜。
又查近来襄汉水溢，景陵、汉川等县，庐井漂溺，当时无论里民，即使佃民流移者过半。如今里民有稍稍复业的，而佃民尚蓬飞萍散，绝意旧栖了。这是什么缘故？里民被灾者，自计犹得觊恩蠲停征督，而佃民则督责犹故，取盈犹故。又有从而朘削之、渔猎之者，他们怎么能以悬磬之室，充累黍之额呢？这就是他们容易离开家乡，计不返顾的原因。臣伏睹《大明会典》内开，皇庄及皇亲公侯驸马伯等官的庄田，如遇灾伤，都令照依民田灾伤分数征收。既然皇庄、官庄而藩租可例，如今以各省直之民，田地一遭灾伤，皇上犹然下蠲租之令，不爱常赋，以宽天下之民力，而潞王独不可依此例，议从宽恤吗？倘荷特旨，仍令照民田灾伤事例，量行蠲免，庶几穷民易德，流移可复了。
酌议两省班军疏【粤西湖省戍守
据守巡下湖南道会呈，奉臣宪牌前事，议详衡州、长沙、宝庆三卫戍守武冈州军士，分班减派口粮，并宝庆、宁远、永州三卫戍守广西思恩军士，仍应撤回守柳州缘由到臣。该臣看得国家之设镇戍也，或以腹
里移守要害。如长沙宝庆衡州三卫之戍武岗是巳。或以邻省调戍远地。如宝庆永州宁远等卫之戍广西柳州是巳。武岗戍因正统年间诸苗侵掠而设。柳州戍因弘治年间借兵剿苗而留。是皆始于一时之权宜。而后卒沿为例也。年来行伍消耗。如宝庆卫军五千五百。仅存一千二百。他卫可知已。一户之军。差至七八。有兄戍粤西。弟守武岗者。有叔充城操。侄赴远调者。有班满回家。而屯局门哨之差且骈至者。昔以数户垜一军今以数军累一户在垜户丁繁者犹可言也。单户孑身。倏来倏去。岁无宁日。终归于毙耳。及今不为抚恤、将来卒何底极、语曰、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倘亦其时乎、臣等窃谓武岗之戍。除该所操军外。衡州长沙宝庆三卫班军。载在全书者。一千二百四十八名。月粮原卫关支矣。岁支行粮六千七百三十九石二斗。本折泒在武岗桂阳新化州县。册籍可考也。合无即以一千二百四十八名。随原卫多寡分为上下两班。衡州卫上班。军三百一十名。长沙卫上班。军一百九十名。宝庆卫上班。军一百二十四名。下班名数亦如之。逐年更番轮戍。以均劳逸。届期听领班官管押上班。在武岗下班者不许就泒广西在广西下班者不许便泒武岗必休息一年而后可。其行粮上班则给。下班免给。应泒应留应裁。悉听该道议于前项三州县。通融均摊。臣之议此。岂徒区区为节财省浮计哉。良以贫军穷伍。终岁不得休息。动辄怨咨。而不肖武弁。巧立名色。替役有折见。上班有卖闲。居则有柴火。行则有辎重。领班指挥。敛之以充守备之常例。而半入私橐。虽经严禁。积习未除。是军之多调乃官之奇货也尽留则病军尽撤则失备孰若更番分班。使兵餐具足之为一举两得也。且三卫地方离武岗非遥。万一有意外之警。可以一呼辄集。首尾相应。于牗户之防。尤保无他虞者。此湖省武岗班军之所当亟议者也。以楚卒戍桂林想以初制彼中卫所未全设故借力于此其实应自募土著充之若广西一班。则凋瘵京惨之状。见之道府所陈者。令人涕泗交颐矣。粤西地故荒凉。兵力多资湖省。易戒震邻。传称同舟。分兵代戍。先年既有成例。且所拨者不止宝庆永州宁远三卫。即长沙衡州岳州诸卫亦有之。臣等何敢偏护一方士卒、不为唇齿辅车之虑、苐伏覩大明会典内开湖广宝庆宁远永州三卫官军赴柳州城操守其余长沙衡州岳州夷陵四卫所官军、俱留广西城操、轮流廵哨、府江一带地方、再不许分拨重瘴地方、令甲昭然在也、乃今思恩一哨、虽业经彼中前任抚臣题请、苐宝庆去西粤二千余里、戍苦矣、又七百里而戍思恩、瘴疠交侵、生还有几、想云鬼设祭、谁不断肠、以故邵陵军士、目此为死戍夫诗人之念戍役也。有我戍未定靡使归聘之忧。有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之叹。犹云有归期也。今且投荒就死。莫必其命矣。以兹至惨至苦之状。视彼且十倍之。安得不为之悯其情而苏其困者。臣读右江道龚参议之议详、与抚按诸臣之批语、固已痌瘝共切、优恤同心矣、矧向也锋镝未寝、羽檄犹飞、纵疲于奔走、亦何辞之与有、方今烽烟久靖、夜户不扃、思恩一带、已鲜萑苻之警、焉用此疲卒附缀为也、土著之募、右江道既有定画、而扣留粮银、柳州府见贮在库、则宝庆思恩一哨、与宝庆哨、其苦一也、宁远衡州长沙岳州等哨、与永州诸哨、其情均也、或分两班、或免远拨、则尤 朝廷破例之恩、亦粤西诸臣一体之念也、再照宝庆调戍柳州、额军三百、近年消耗稍不及数、嗣以一百调思恩、即柳州自有为守者、巳无藉此百人矣、倘得此百名撤回该卫、将柳州见在班者、查明籍数、逐年选择精壮以往、则捍御得人、缓急足赖、而宝庆之操演城守、可不致缺乏、斯非两利之筴乎、此广西班军之所当亟议者也、臣职在抚绥、其于士卒、分当甘苦同之、而诸种种情状、得之闻见颇、真、用是据实披沥、伏乞 敕下兵部再加议覆上请、如果臣言不谬、将长沙宝庆衡州三卫、戍武岗军各照数分班、照班给饷、行臣
译将驻军调往要害之地驻守。例如长沙、宝庆、衡州三卫的军队驻守武冈，就是如此。有时也从邻省调兵驻守远方。例如宝庆、永州、宁远等卫的军队驻守广西柳州，就是如此。武冈的驻军是因为正统年间苗族侵扰掠夺而设立的。柳州的驻军是因为弘治年间借兵剿灭苗族而留下的。这些都是起初出于一时的权宜之计，后来却最终沿袭成了惯例。近年来军队损耗严重。例如宝庆卫原有军士五千五百人，仅存一千二百人，其他卫所的情况可想而知。一户人家的军丁，被征调多达七八次。有哥哥驻守粤西，弟弟守卫武冈的；有叔叔担任城防操练，侄子赴远方调遣的；有轮班期满回家，而屯局、门哨的差役却接连而至的。过去是用几户人家供养一名军士，如今是用几名军士累垮一户人家。在军户丁口繁多的情况下，尚且可以应付；若是单户孤身一人，来来去去，一年不得安宁，最终只能走向死亡。如果现在不加以抚恤，将来士兵的苦难将没有尽头。俗话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或许正是时候。臣等私下认为，武冈的驻军，除了该所操练的军队外，衡州、长沙、宝庆三卫轮班的军队，记载在全书中的有一千二百四十八名，月粮原本由原卫发放。每年支行的粮食六千七百三十九石二斗，本折分配在武冈、桂阳、新化等州县，册籍可以查考。是否可以将这一千二百四十八名军士，按照原卫人数的多少分为上下两班。衡州卫上班，军士三百一十名；长沙卫上班，军士一百九十名；宝庆卫上班，军士一百二十四名。下班的名额也如此。逐年轮流更替驻守，以均衡劳逸。到期时听从领班官员管押上班。在武冈下班的，不允许随即派往广西；在广西下班的，不允许随即派往武冈，必须休息一年之后才可以。其行粮，上班时发放，下班时免发。应当分配、应当留守、应当裁减的，全部听由该道在前述三州县之间通融均摊。臣提出此议，难道仅仅是为了节省财力、消除浮费吗？实在是因为贫困的军士终年不得休息，动辄抱怨叹息；而不肖的武官，巧立名目，代替服役有折价，上班有卖闲，居家有柴火费，出行有辎重费，领班指挥官以此敛财，作为守备的常例，而一半落入私囊。虽然经过严禁，但积习未除。因此，军队频繁调遣，成了官员的奇货。全部留下则苦害军士，全部撤走则失去防备，哪里比得上轮流分班，使兵员和装备都充足，这是一举两得的做法。况且三卫的地方距离武冈并不遥远，万一有意外的警报，可以一呼即至，首尾相应，对于门户的防守，尤其能保证没有其他的忧患。这是湖广省武冈轮班军士应当紧急商议的事项。用楚地士兵驻守桂林，想必是依据最初的制度，当时那些卫所未完全设立，所以借用了这里的兵力，其实应该自行招募本地人充任。至于广西的轮班军，那种凋敝惨烈的状况，见于道、府官员的陈述，令人涕泪满面。粤西地方本来荒凉，兵力多依赖湖广省，容易惊动邻省。史传称同舟共济，分兵代守，往年已有成例，而且所拨派的不仅仅宝庆、永州、宁远三卫，长沙、衡州、岳州各卫也有。臣等怎敢偏袒一方士卒，不为唇齿相依的形势考虑呢？只是查阅《大明会典》内记载：湖广宝庆、宁远、永州三卫官军赴柳州城操守，其余长沙、衡州、岳州、夷陵四卫所官军，都留在广西城操，轮流巡哨府江一带地方，再不许分拨到重瘴之地，法令昭然若揭。如今思恩一哨，虽然已经由彼处前任抚臣题请，但宝庆距离西粤二千多里，驻守已经够苦了，又往西七百里驻守思恩，瘴疠交侵，生还的希望有几成？想到云鬼设祭，谁不肠断？所以邵陵的军士，将此视为死地。诗人思念戍役，有“我戍未定，靡使归聘”的忧虑，有“我心伤悲，莫知我哀”的叹息，还说有归期。如今却是投荒就死，性命难保。以这种极其惨苦的状况，相比之前要严重十倍，怎能不怜悯他们的情状而解救他们的困苦呢？臣阅读右江道龚参议的议详，以及抚按诸臣的批语，固然已经感同身受，同心优恤。况且过去战事未息，军书飞驰，纵然疲于奔命，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如今烽烟久已平息，夜不闭户，思恩一带，已经很少有盗贼的警报，哪里还需要这些疲弱的士兵附缀充数呢？招募本地人的计划，右江道已有定策，而扣留的粮银，柳州府现在库中存有，那么宝庆思恩一哨，与宝庆哨，其苦是一样的；宁远、衡州、长沙、岳州等哨，与永州诸哨，其情是相同的。或者分为两班，或者免除远调，这更是朝廷破例的恩德，也是粤西诸臣一体的念头。再查宝庆调往柳州驻守，定额军士三百人，近年损耗稍不及数，后来用一百人调往思恩，柳州自有守备的人，已经不需要这百人。倘若能将这一百人撤回该卫，将柳州现有的轮班军士，查明籍数，逐年选择精壮的前往，那么防御得人，缓急足以依赖，而宝庆的操练城守，不至于缺乏，这不是两全其美的策略吗？这是广西轮班军士应当紧急商议的事项。臣的职责在于安抚，对于士卒，理当同甘共苦，而种种情状，从听闻见闻中得知颇为真实，因此据实陈述，恳请敕令兵部再加议覆上奏，如果臣所言不谬，将长沙、宝庆、衡州三卫驻守武冈的军士，各按数额分班，照班发放饷银，行臣
等钦遵施行、仍行广西抚按官、将宝庆及永州二卫近调思恩一班、照前议撤回、并将宁远长沙衡州岳州等哨、一体议恤、则不惟两省执戟之夫、可望更生之赐、而 圣天子南顾之怀、亦少纾于万一矣
译恭敬地遵照执行，同时命令广西巡抚和巡按官员，将宝庆及永州两卫最近调往思恩的一班人马，按照之前的商议撤回，并将宁远、长沙、衡州、岳州等哨所的人员，一并商议抚恤，那么不仅两省持戟的士兵有望获得重生的恩赐，而且圣天子对南方的担忧，也能稍微缓解万一了。
甲明职掌疏【塩法】
臣奉南京都察院札委掣盐、除一面遵照近题、季掣事、理、行批验所催盐船及期赴掣外、卷查得淮南水商、解捆小盐、例赴南京召灰山关听御史掣验、遇有夹带、及盐斤短少者、问罪罚赎完日将银两解贮南京户部、转解济边、此法相沿巳久、诸经管者亦多悉心清理、似无容置喙矣、但臣谬承差委、随询之民瘼采之舆论因得于事例之可仿而行者、其何敢以无说而处于此、臣惟国家之设官分职也、职在钱谷、则理钱谷之务职在纠察、则理纠察之务、如南京工部龙江竹木抽分。专委主事一员管理。而南京各道御史。不过监督之而巳。葢惟有专官。则事易责成惟有监督。则弊无从滋。于恊心共理之中。寓相维相制之义。法莫善乎此也。而何独盐政一差之有不然哉臣窃有以喻之今夫千金之家、举所积聚、悉掌握于一人之手、为费易耳、然设官多则支费亦多使有一人者掌之、又有一人者朝夕按簿牒督而稽焉即欲恣费、不巳难乎、理国计何以异此、夫盐政赃罚、俱解贮之于计部、又经计部转解、则此项银两、乃南京户部钱粮、虽听该部委官分掌之可也既可以贮该部之帑、独不可以恊管于该部之官乎、即使委及于御史。亦止宜仿监督抽分之例。查其船只之多寡若何核其赎锾之赢缩若何、所谓一人掌一人督而稽焉者也。奚得独理之而独专之耶。何者臣台臣也职参纠察。钱谷之务。自有司存。而非臣之所宜专也。借云此项银两、系批发上元江宁二县收贮、为务颇简似不必别委以分事权。然而政关利源、则稽查宜慎利经多手、则奸弊易生与其经臣之批发、又经该县之追收、而后倾销解部展转之若此烦扰也、孰若以该部之银。随该部委官掣收。而以臣监督之。于法不尤为直截。于事不尤为归一乎。方今朝政清肃、百度惟贞诸凡省直之赃罚、俱钦奉明旨、谕令抚按互相稽查矣、矧其掣盐之务、其所关于边饷之需者、事亦非细乌容循循于故常之安、而不为之所也、伏望敕下户部都察院复议、如果臣言不谬、乞照南京工部抽分之例。行令南京户部专委主事一员。临关秤掣。仍咨南京都察院。轮差御史按季监督之。其余应行事宜。悉听所司从长详议。如有营私罔公。减少国课者。容臣指名参究。庶乎责任专一。而臣工之职掌不淆。稽核详明。而军需之诎乏有赖矣。再照理盐固所以足国。而足国莫先于惠商。所谓惠商者。岂必蠲其常课。而可取之利。尽置之于不取哉。兴一利。莫若除一害。而省一分。则商受一分之赐。惟去其所以害商者。而其所以利商者自在也。臣闻盐商之赴县纳银也。全凭保歇揽纳。此辈多积棍无赖。诈称勒骗者。既指一而科十。甚至揽银入手。即挈家逋逃。县官急于完缴实收。仍拘正身。重复赔纳。商人敢怨不敢言。此包揽之不可不严禁者一也。掣盐之法。数多者罪拟夹带。短少者罪拟盗卖。缘夹带纳赎。重于盗卖。故秤役遂因而上下其手。此掣塩之通弊需索遂即为报数少未遂即妄报数多自非躬亲截查。则增损任之而。此秤掣之不可不亲验者二也。盐商投文到关。每名私送该关官吏共银三钱。以千名计之。则数盈三百矣。又歇家指称各衙门使用名色。每船一只。索银一两。以千只计之。则数盈一千矣。多方剥削。营费不赀。此常例之不可不严禁者三也。又经收吏役。勒骗火耗。每两多至一钱。少亦不下四五分故一遇罪单到县。吏役往往争收。夫商既变盐价以入之官矣。又办罪赎以输之官矣。吏复勒其耗余而取之。彼所获几何。而能当此诛求之困耶。此耗余之不可不尽革者四也。以上四弊、均为蠹政病商之尤者、臣窃谓商人之熙熙、为利来也、固将徼其赢余以博富厚也、乃各商之朘彼以生、而使之无以为生者、其弊类若此、如不及今明禁、安保夫改差之后、宁无营营射利之役、寻踵故辙、而恣害者乎、伏惟 圣明留意、并敕部院议覆、容臣遵照施行、如有蹈前弊者、重治之、如此、则宿垢尽剔、而实惠暨沾、富商辐辏、而赴掣
译甲明职掌疏【盐法】
臣奉南京都察院札委掣盐，除一面遵照近题季掣事例，行批验所催盐船及期赴掣之外，查得淮南水商解捆小盐，例赴南京召灰山关听御史掣验，遇有夹带及盐斤短少者，问罪罚赎，完日将银两解贮南京户部，转解济边。此法相沿已久，诸经管者亦多悉心清理，似无容置喙矣。但臣谬承差委，随询之民瘼，采之舆论，因得于事例之可仿而行者，其何敢以无说而处于此。
臣惟国家之设官分职也，职在钱谷，则理钱谷之务；职在纠察，则理纠察之务。如南京工部龙江竹木抽分，专委主事一员管理，而南京各道御史，不过监督之而已。盖惟有专官，则事易责成；惟有监督，则弊无从滋。于恊心共理之中，寓相维相制之义，法莫善乎此也。而何独盐政一差不然哉？
臣窃有以喻之：今夫千金之家，举所积聚，悉掌握于一人之手，为费易耳。然设官多则支费亦多，使有一人者掌之，又有一人者朝夕按簿牒督而稽焉，即欲恣费，不已难乎？理国计何以异此？夫盐政赃罚，俱解贮之于计部，又经计部转解，则此项银两，乃南京户部钱粮，虽听该部委官分掌之可也。既可以贮该部之帑，独不可以恊管于该部之官乎？即使委及于御史，亦止宜仿监督抽分之例，查其船只之多寡若何，核其赎锾之赢缩若何，所谓一人掌、一人督而稽焉者也。奚得独理之、而独专之耶？何者？臣台臣也，职参纠察，钱谷之务，自有司存，而非臣之所宜专也。
借云此项银两，系批发上元、江宁二县收贮，为务颇简，似不必别委以分事权。然而政关利原，则稽查宜慎；利经多手，则奸弊易生。与其经臣之批发，又经该县之追收，而后倾销解部，展转之若此烦扰也，孰若以该部之银，随该部委官掣收，而以臣监督之，于法不尤为直截，于事不尤为归一乎？
方今朝政清肃，百度惟贞，诸凡省直之赃罚，俱钦奉明旨，谕令抚按互相稽查矣。矧其掣盐之务，其所关于边饷之需者，事亦非细，乌容循循于故常之安，而不为之所也？伏望敕下户部、都察院复议，如果臣言不谬，乞照南京工部抽分之例，行令南京户部专委主事一员，临关秤掣，仍咨南京都察院，轮差御史按季监督之。其余应行事宜，悉听所司从长详议。如有营私枉公，减少国课者，容臣指名参究。庶乎责任专一，而臣工之职掌不淆；稽核详明，而军需之诎乏有赖矣。
再照理盐固所以足国，而足国莫先于惠商。所谓惠商者，岂必蠲其常课，而可取之利，尽置之于不取哉？兴一利，莫若除一害，而省一分，则商受一分之赐。惟去其所以害商，而其所以利商者自在也。
臣闻盐商之赴县纳银也，全凭保歇揽纳。此辈多积棍无赖以诈称勒骗者，既指一而科十，甚至揽银入手，即挈家逋逃。县官急于完缴，实收仍拘正身，重复赔纳。商人敢怨不敢言，此包揽之不可不严禁者一也。
掣盐之法，数多者罪拟夹带，短少者罪拟盗卖。缘夹带纳赎重于盗卖，故秤役遂因而上下其手。此掣盐之通弊，需索遂即为报数少，未遂即妄报数多，自非躬亲截查，则增损任之，此秤掣之不可不亲验者二也。
盐商投文到关，每名私送该关官吏共银三钱，以千名计之，则数盈三百矣。又歇家指称各衙们使用名色，每船一只，索银一两，以千只计之，则数盈一千矣。多方剥削，营费不赀，此常例之不可不严禁者三也。
又经收吏役勒骗火耗，每两多至一钱，少亦不下四五分，故一遇罪单到县，吏役往往争收。夫商既变盐价入之官矣，又办罪赎以输之官矣，吏复勒其耗余而取之，彼所获几何，而能当此诛求之困耶？此耗余之不可不尽革者四也。
以上四弊，均为蠹政病商之尤者。臣窃谓商人之熙熙，为利来也，固将徼其赢余以博富厚也。乃各商之朘彼以生，而使之无以为生者，其弊类若此。如不及今明禁，安保夫改差之后，宁无营营射利之役，寻踵故辙而恣害者乎？伏惟圣明留意，并敕部院议覆，容臣遵照施行。如有蹈前弊者，重治之。如此，则宿垢尽剔，而实惠暨沾；富商辐辏，而赴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