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五百五十一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七十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184–3190 段

录。举后如有改节。以负特恩。较贪之吏。诛戮倍之。此为今日第要务夫举卓异天下将矫虔鸷诡而骛于名举清吏天下必刻意厉行而修其实化贪为廉。在此一举。愿 陛下力行。无忽臣之言。

译记录在案。如果被举荐的人后来改变节操,辜负了特别的恩宠,那么对他诛杀的严厉程度,要比贪官污吏加倍。这是当今最紧要的事务。如果举荐卓异人才,天下人就会矫饰强悍、诡诈地追求名声;如果举荐清廉官吏,天下人必定会刻意磨砺品行,修持实际的德行。将贪婪转化为廉洁,就在于这一举措。希望陛下努力推行,不要忽视臣的话。

一曰惜贤才、夫人心自有公、贤才者、人心所共惜也。然而大计之典、间不免焉、无论大计、即居常所睹听、其为国任劳、为法任怨、至罹微青固有其人、岂此所称贤才者、其举动遂出他人下哉、人情喜和同。忌立异。庸众之俦。碌碌无奇。虽有瑕垢。易于含容。好修而敢任者。真诚任事。为国如家人情之内人所难言然而巳举其廉谁居其贪巳居其能谁居其愞居其廉居其能者什一。而不肯居其贪居其愞者什九其数固不胜矣间有意气自喜。或未尽底粹白有乐道而誉之者则必有借词而攻之者于是曲求其瑕颣。而暴扬其所短。求其过而不得。则目之曰此好名。此喜事。夫使好名而贿赂以求之。趋赴以求之。名故不足贵耳。如使以实求名。则虽未能忘情于世誉而国家实得其任事之用士之好名。何负于国。万一大计而以浮言中之。是刈草而及兰往事可鉴也。臣请敕下抚按诸臣、凡遇才品素优、真心为国者、即有疑忌之言、务察议论所由毋使卑污贪婪之人、而庸碌得免、而高明卓伟之士、以微文蒙讥、部院咨访、悉体此意、若夫虚誉虽隆、实德则病、致来指摘、自有舆人之言在。臣无容庇之矣。

  一曰慎谘访、夫今部院所据、以考察者有二、曰考语、曰谘防、为重考语之说者曰、抚按日与群有司相习。其才品耳而目之。甚核也。一夫之颊。不可为凭矣。为重谘访之说者曰。抚按之势尊。而下饬貌以为工。故名实易淆也。非集思广益。其道靡繇矣。夫使二者皆不足尽恃。而部院之法始穷。然不能于二端之外而别为奇。无亦申饬于二端之内而巳。除考语业巳屡奉明旨。宁实勿文。宁详勿略。计抚按诸臣。必能仰承德意。独谘访一节其责在言者有二。在听言者亦有二。夫挟私而枉是非。雷同以为臧否。俱不足论。惟就贤者之过论之、圣门之学、患不知人、进贤退不肖莫非王事、而士大夫动诿于不知、托于善善长而恶恶短之义不知则不明。知而不言则不忠。此其过在不任是非。古圣帝官人。必言曰载采采而听言信行。圣人不以一时必其终身。乃今意气偶同。虽明知其不善。而力为庇护。曾经荐举。虽明知其变节。而曲为游扬此其过在太任是非此二者凡大小诸臣所当均任其责者也。独见独闻未可为据。则必参之于同。今谘访诸臣。平时漫不加意。时至事迫、道听一言、信若符契、虽私揭倾人、法之所禁。犹或藉以塞责。尚暇计真赝耶。此其过在讲求之不豫。众好众恶。未可为据则必断之于独。人品未尝变更。而可否初无定论。此其过在折衷之不断。此二者。凡铨省台谏诸臣。所当均任其责者也。伏乞天语叮咛、此臣工同心体国。勿分尔我、无作好恶。勿玩愒而后时。勿依违而狥众。则言者。听言者、交修其职。而微独计典。将荡平之治臻是矣。

  覆湖广巡抚李桢肃吏治以奠民生疏【吏治】

  看得李桢条陈、重责成等六事、俱有裨于吏治、臣等合就开立前件、议拟上请定夺、

  计开

  一重责成、前件、夫守令臧否、专责成于司道、所属各官、有贪纵而不从实开报者。听抚按纠核。以罢软议斥。节经本部题请、明旨申饬甚严。然有司之贪纵日闻。而司道之因循如故。今之挂弹章、未必非昨日之署上考者也。虽有议斥之令。卒未见抚按有以品搉不当。而弹一司道者。法令不行故人情愈玩查得十七年、十一月内本部曾以知县陆策不职。查参许国瓒等。人心稍惕。合无申谕诸司道官。务精心谘访。明注官评。毋狥毁誉。勿任喜怒。而报到考语。抚按察有狥情。轻即诘责。重则参究、其所参访有司。即并列司道考语。则有无欺枉。一览俱见。应否并究。即于疏内及之。抚按官自当详求博访。使一省人材。常若烛照。但不当偏任轻委。致生事端。若抚按先未了然又何从而知司道官品隲之不当也

  一严荐举。前件、荐举之弊甚矣。每抚按荐章。名称其实者固多。纰缪滥溢者不少。揆厥所繇、有巡抚明知其不肖、以巡按庇护而不得不荐。有巡按明知其不肖

译第一条是爱惜贤才。人心自有公正,贤才正是众人共同爱惜的对象。然而在大计考核的典制中,偶尔也不免出现偏差。不论是大计考核,还是日常所见所闻,那些为国家承担劳苦、为法度承受怨恨,甚至遭受轻微责备的人,确实存在,难道这些被称为贤才的人,他们的举动就比别人差吗?人情喜欢和同,忌讳立异。平庸众人的同类,平庸无奇,即使有瑕疵污垢,也容易被包容。而喜好修身且敢于任事的人,真诚地担当事务,把国家当作自家,其中的难言之隐,只是已经举荐了廉洁的人,谁去承担贪婪的名声?已经举荐了有才能的人,谁去承担懦弱的名声?承担廉洁和才能名声的人占十分之一,而不肯承担贪婪和懦弱名声的人占十分之九,数量上本来就不占优势。偶尔有人意气自喜,或许未能完全纯粹洁白,有乐于称道并赞誉他的人,就一定有借词攻击他的人。于是曲意寻找他们的瑕疵,张扬他们的短处,寻找他们的过错而找不到,就称他们为“好名”、“喜事”。假如好名是通过贿赂来求得,通过奔走钻营来求得,名声本来就不值得珍贵。假如是通过实际德行来求得名声,那么虽然未能忘却世俗的赞誉,但国家确实得到了他们任事的效用,士人好名,哪里辜负了国家?万一在大计考核中因为浮言而中伤他们,这是割草而伤及兰花,往事可以借鉴。臣请求敕令抚按各位大臣,凡是遇到才德向来优秀、真心为国的人,即使有疑忌的言论,务必考察议论的缘由,不要让卑劣贪婪的人得以逃脱,而让高明卓越的人士因细微的过错而遭受讥讽。部院咨询访查,都要体察这个意思。至于虚誉虽然很高,实际德行却有缺陷,招致指摘,自有众人的舆论在,臣没有庇护的理由了。

第二条是慎重咨询访查。如今部院所依据的考察标准有两项:一是考语,二是咨询访查。重视考语的人说,抚按每天与各官员相处熟悉,对他们的才德耳闻目睹,非常核实。一个人的面颊(比喻片面之词)不可作为凭据。重视咨询访查的人说,抚按权势尊贵,下属修饰容貌来讨好,所以名实容易混淆。不集思广益,就没有途径了。假如这两者都不能完全依赖,那么部院的法则就穷尽了。然而不能在两者之外另出奇招,也不过是在两者之内加以申饬罢了。除了考语已经屡次奉到明旨,宁可实在不要文饰,宁可详细不要简略,估计抚按各位大臣一定能仰承圣意。唯独咨询访查这一项,责任在进言者有两点,在听言者也有两点。挟私枉曲是非,随声附和来评定好坏,都不值得讨论。只就贤者的过错来讨论:圣门的学问,担心的是不了解人,进用贤人、斥退不肖之人都是国家大事,而士大夫动不动推托说不知道,借口“善人长处多而恶人短处多”的道理。不知道就是不明了,知道了不说就是不忠诚。这种过错在于不承担是非之责。古代圣帝任用官员,必定说“要广泛采纳意见”,并且听信言论、付诸行动,圣人不因为一时的表现就断定终身。如今意气偶然相合,即使明知其不善,也极力庇护;曾经推荐的人,即使明知其变节,也曲意宣扬。这种过错在于过于承担是非之责。这两者,凡是大小各位大臣都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独自的见解和听闻不能作为依据,那么一定要参考众人的意见。如今咨询访查的各位大臣,平时漫不经心,等到事情紧迫时,道听途说一句话,就信以为真,即使私下揭发倾轧他人是法律所禁止的,也或许借此来塞责,还顾得上计较真假吗?这种过错在于平时讲求不预先准备。众人的喜好和厌恶不能作为依据,那么一定要独自决断。人品未曾改变,而可否却没有定论,这种过错在于折衷判断不果断。这两者,凡是铨选、省察、台谏的各位大臣,都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恳请皇上叮咛告诫,这些臣工同心体恤国事,不分你我,不凭空产生好恶,不要玩忽职守而延误时机,不要模棱两可而顺从众人。那么进言者、听言者,共同修明他们的职责,不仅是大计典制,将会达到太平治世的境界了。

覆湖广巡抚李桢肃清吏治以安定民生疏【吏治】

看到李桢条陈的重责成等六件事,都对吏治有益,臣等就开立前件,议拟上请定夺。

计开:

第一条重责成。前件,守令的好坏,专门责成司道官员,所属各官有贪婪放纵而不据实开报的,听任抚按纠察核实,以罢软不称职议处斥退。多次经本部题请,明旨申饬非常严格。然而有司的贪婪放纵日益听闻,而司道的因循守旧如故。如今被弹劾的,未必不是昨天署理上等考核的人。虽然有议处斥退的命令,最终未见抚按因为品评不当而弹劾一个司道官员的。法令不行,所以人情更加玩忽。查得十七年十一月内,本部曾因知县陆策不称职,查参许国瓒等人,人心稍感警惕。何不申谕各位司道官员,务必精心咨询访查,明确注明官员评价,不要顺从毁誉,不要任由喜怒,而报到考语。抚按察知有顺从私情的,轻则诘问责罚,重则参究治罪。他们所参访的有司,即并列司道的考语,那么有无欺枉,一目了然。是否一并追究,即在奏疏中提及。抚按官员自当详求博访,使一省人才,常像烛光照射一样清晰。但不应当偏任轻委,导致生出事端。如果抚按事先不了解情况,又从哪里知道司道官员品评的不当呢?

第二条严荐举。前件,荐举的弊端严重了。每次抚按的荐举奏章,名称符合实际的固然多,错误滥溢的也不少。推究其缘由,有巡抚明知其不肖,因为巡按庇护而不得不荐举的;有巡按明知其不肖

、以巡抚推毂而不得不荐。有前官巳举。而受代者不欲异同。有未履地方。养交者巳多延誉。种种弊窦、不可胜举、大抵抚按虽独任其权而未尝不徧谘其实。司道亦阴操其柄。而又阳得以辞其名故两相负也。今巡抚李桢、欲明开所举之人深得集思布公之意。合无抚按荐疏。即明开系某官举。与臣某谘访相同。夫司道言之。而抚按即用其言、脱有不当。抚按固不得诿。然达视其所举。则因以甄别举人者之优劣得失。亦未必非激扬吏治之一机也。

译因为巡抚推崇举荐,所以不得不推荐。有前任官员已经举荐过的,继任者不想与之意见相左;有未曾到任地方的,结交私党的人已经多方赞誉。种种弊端漏洞,无法一一列举。大体上,巡抚、巡按虽然独自掌握权力,但未曾不广泛咨询实际情况。布政使、按察使等司道官员也暗中掌握权柄,却又表面上得以推辞名义,因此双方互相推诿。如今巡抚李桢,想要明确列出所举荐的人选,深得集思广益、公正无私之意。是否可以在巡抚、巡按的荐举奏疏中,就明确写明是由某位官员举荐,与臣某咨询访查的结果相同。既然司道官员提出意见,而巡抚、巡按就采纳他们的意见,倘若举荐不当,巡抚、巡按固然不能推卸责任。然而上级审视他们所举荐的人,就可以借此甄别举荐者优劣得失,这或许也不是激励劝勉吏治的一种契机。

一实考语、前件、考语者、所以状其人之臧否淑慝、才不才、贵于实录、岂以丽词蔓语、而竞藻以为工、谀词以为媚哉、如前贪后廉、犹曰改行自新、乃前考巳称衰老、复注强、壮、则悖之甚矣。又人臣报政。期于正直是曰是、非曰非、古人用意忠厚、虽稍讳其词、曰簠簋不饬、曰帷薄不修、然未尝饬非以为是也、今摹拟无能、则曰长厚、摹拟衰迈、则曰老成、夫长厚老成、岂所以为贬辞哉、而令人读之如射覆然、合无行各抚按官转行各司道、及府县官、务要直书年貌才守。俾简明数语。洞悉平生。其有支蔓不切。谀媚不情。县以报府。府官即行驳回。府以报司道。司。道即行驳回。司道以报抚按。抚按即行驳回。各令改正另注。抚按若不驳回。致荐剡并贤否册内。有仍前浮冗听臣等及科道官参究务使向来靡词陋习为之一变

  一慎论刺、前件论刺之当慎也、甚于荐举、何者、本部迁除黜陟、全凭考刺、一见瑕颣、轻则劣升、重则考察、若使砥砺廉能之士、一旦蒙以不肖之名、不独一人蒙冤、而将使用舍舛错。劝惩无据。即出于无心。巳为愦昧不职。况意在修冤。媢嫉贤良。此仁人所迸之四夷、而不与共中国者、据巡抚李桢所言、长武知县梁道凝、治行循良、卒置劣考、又云睚眦之怒、报复终身、言色之乖。贻累后裔。其言似有所指夫梁道凝、虽以劣升王府、乃其置劣考者。其人尚可考而知。臣谓欲儆将来。必惩既往。如此则自不至倾陷矣合无容臣等即行巡抚李桢查其徇私注考姓名果有实迹不妨奏请究治庶倾害之徒。知有所惮。而不敢肆矣。

  一防宦成、前件、士之廉有三、有明义理而不屑苟取者。有畏名义而不肯苟取者。有保富贵而不敢苟取者。今巡抚李桢所言、宦成之士、盖所谓保富贵者流。勉强于始而变节于终者也。始也以廉谨为筌蹄。既也视义理若弁髦、揆厥所由、亦有二端、发身进士、以声名既起、巳猎荐剡、纵有出入、坐致崇巨、举贡二途、则日暮途穷、计划无复之、自度资程所至、如是止耳、故举初修而尽丧之、甘心也、合无行各抚按官于岁月巳久、曾经荐举各官、详加谘访、如有改节贪婪、不时论劾、母以初冐贤声、遂从姑息、其有坚持一节、不自菲薄、弗拘资格、一体超迁、则人皆思奋矣。抑巡抚所指。盖谓郡邑诸小吏言耳。夫尊位者、大臣法小臣廉此尤为本论也亦有宦成焉、所当恪持终始。以为群吏先。则大臣法。小臣廉矣。

  一公品隲、前件、国家设官分职、各有司存、初非以资位为轩轾也、近来弹劾每及于甲科、荐剡不遗于乡贡、所谓偏任资格。似亦稍破拘挛。维是重于显秩、而忽略小官、往往有之、是以卑官微秩、或不捡者、冐得美迁、而未有指摘其侥幸。畏法者含冤就斥。未有伸理其无辜。故使奸猾得志、悃愊见抑、陟不足以劝。黜不足以惩。其所关系。岂一二小吏巳哉。合无行各抚按官、无论州县佐贰有亲民之责、虽下至驿逓河泊闸坝、搜琐诸职、亦务详加谘访。悉其行能。毋以工于奔走。辄署美词。毋以一言忤指。遂为驱逐。果有贤能、如赵蛟杨果之流。不妨举荐。本部一体录用。今一番计典而酷巡检贪仓官何其多也至于巡捡以诘伪为功。防其喜事。仓官必周岁起送、稍宽文罔。务使人人争自砥砺。无倒置不均之叹。要惟在抚按加之意耳。语曰一介之士。存心爱物。于人必有所济岂以抚按专制一方。殚意彰瘅而吏治顾有不兴者哉。伏候圣裁、

  万历十九年、七月十九日具题、二十一日、奉 圣旨、依拟行、

  覆湖广巡抚李桢袪浮颇之习以振风纪疏【风纪】

  看得李桢条陈二事、均有裨于时政、合就开立前件议拟上请定夺、

  计开

  覆疏共四条今节采其二

  一文具太冗、前件、臣惟世之治也、以质不以文、尚行不尚言、今天下之尚言、而入于文也极矣诏旨太轻人心太玩即如简牍细事、屡奉明旨、尚沿旧习、至于条议覆奏。委为繁冗。甲可乙否。朝更夕易。悉布而下

译一、核实考语。前项考语,是用来评定人的善恶贤愚、才能高低的,贵在如实记录,哪里能用华丽的辞藻、繁冗的语言来竞相修饰以显示精巧,或用阿谀之词来讨好呢?如果某人先前贪婪后来廉洁,尚且可以说他改过自新;但前次考核已称其衰老,此次却又注明强壮,这就太悖理了。又,臣子汇报政绩,应当正直,是就是,非就非。古人用意忠厚,虽然稍加避讳,说“簠簋不饬”(饮食器具不整洁,指生活作风问题)、“帷薄不修”(帷帐帘幕不整齐,指男女关系混乱),但从未把错误说成正确。如今模仿无能,就说“长厚”;模仿衰老,就说“老成”。长厚、老成,哪里是贬义词呢?却让人读起来像猜谜一样。可否请各巡抚、巡按官转行各司道及府县官,务必直书年龄、相貌、才能、操守,用简明数语,让人洞悉其平生。如果有支离蔓衍、不切实际、阿谀媚俗、不合情理的情况,县上报府,府官立即驳回;府上报司道,司道立即驳回;司道上报表抚按,抚按立即驳回。各令改正另注。抚按如果不驳回,致使推荐文书和贤否册内仍有先前那种浮夸冗杂的内容,听任臣等及科道官参奏查究,务必使向来浮夸的陋习为之一变。

一、慎重论刺。前项论刺应当慎重,比荐举更为重要。为什么呢?吏部官员的升迁罢黜,全凭考核和弹劾文书,一旦发现有瑕疵,轻则降等升迁,重则考察罢免。如果让砥砺廉能之士,一旦蒙受不肖之名,不仅一人蒙冤,而且将导致用人取舍错乱,奖惩没有依据。即使是出于无心,也已属昏昧失职,何况是意在报复、嫉妒贤良呢?这是仁人君子所驱逐到四夷、不与共处中原的人。据巡抚李桢所说,长武知县梁道凝,治理行为循规蹈矩、善良正直,最终却被定为劣等考核;又说“睚眦之怒,报复终身”,言语颜色的乖张,连累后代。他的话似乎有所指。梁道凝虽然因劣等升迁至王府,但给他定为劣等考核的人,尚可查考而知。臣认为要警示将来,必须惩治既往。这样自然不至于倾陷好人了。可否容臣等立即行文巡抚李桢,查核徇私注考的姓名,如果有实据,不妨奏请究治,让那些倾陷害人的小人知道有所忌惮,而不敢放肆了。

一、防止宦成。前项,士人的廉洁有三种:有明白义理而不屑于苟且获取的;有畏惧名节而不肯苟且获取的;有保全富贵而不敢苟且获取的。如今巡抚李桢所说的宦成之士,大概是所谓保全富贵的那一流人,开始时勉强廉洁,最终却改变节操。开始时以廉洁谨慎为手段,后来视义理如弁髦(废弃无用的东西)。推究其缘由,也有两方面:出身进士,因为声名已起,已经获得推荐,即使有出入,也能坐致高位;举人、贡生两条途径,则日暮途穷,计划无复之,自度资程所至,如是止耳,所以举初修而尽丧之,甘心也。可否请各巡抚、巡按官,对于任职时间已久、曾经被推荐过的官员,详细咨询访察,如果有改节贪婪的,不时论劾,不要因为起初冒有贤名,就姑息纵容。如果有坚持节操、不自菲薄的人,不拘资格,一体超迁,那么人们都会思奋了。况且巡抚所指的,大概是说郡邑诸小吏罢了。地位尊贵的,大臣守法,小臣廉洁,这尤其是最根本的道理。也有宦成的人,应当恪持始终,作为群吏的表率,那么大臣守法,小臣就廉洁了。

一、公正品评。前项,国家设官分职,各有主管,起初并非以资历地位来区分高低。近来弹劾每每涉及甲科(进士),推荐不遗漏乡贡(举人),所谓偏任资格,似乎也稍破拘挛。只是重视显赫官职,而忽略小官,往往有之。因此卑官微秩,或不检点的人,侥幸获得美迁,而没有指摘其侥幸;畏法的人含冤被斥,而没有伸理其无辜。所以使奸猾得志,忠厚被抑,升迁不足以劝勉,罢黜不足以惩戒。其所关系,岂止是一二小吏而已。可否请各巡抚、巡按官,无论州县佐贰有亲民之责,虽下至驿递、河泊、闸坝,搜琐诸职,也务必详细咨询访察,悉知其行能。不要因工于奔走,就署美词;不要因一言忤指,就驱逐。果有贤能,如赵蛟、杨果之流,不妨举荐,本部一体录用。今一番计典,而酷巡检、贪仓官何其多也。至于巡捡以诘伪为功,防其喜事,仓官必周岁起送,稍宽文罔,务使人人争自砥砺,无倒置不均之叹。要惟在抚按加意耳。语曰:“一介之士,存心爱物,于人必有所济。”岂以抚按专制一方,殚意彰瘅,而吏治顾有不兴者哉。伏候圣裁。

万历十九年七月十九日具题,二十一日,奉圣旨:依拟行。

覆湖广巡抚李桢袪浮颇之俗以振风纪疏【风纪】

看得李桢条陈二事,均有裨于时政,合就开立前件议拟上请定夺。

计开

覆疏共四条,今节采其二。

一、文具太冗。前项,臣惟世之治也,以质不以文,尚行不尚言。今天下之尚言,而入于文也极矣。诏旨太轻,人心太玩。即如简牍细事,屡奉明旨,尚沿旧习,至于条议覆奏,委为繁冗。甲可乙否,朝更夕易,悉布而下。

之四方。以致薄书填委实无补于理乱之数今巡抚李桢欲清文移。而探其原于覆疏者。臣等诚不能辞其责、请乞 皇上申饬大小臣工、务崇实政无尚虚文、事有数言而可尽者。勿浮蔓其词。有节经建白而方在奉行者。毋剿袭其语。有滞碍而必不可行者。勿辄议纷更。宁简毋繁。宁质毋华。臣等议覆悉照此行、如有仍餙空言、烦琐可厌者、臣等立案不行、因以殿最其人、期于言必可行。行必可久。不然则臣等所为覆桢疏者。抑又赘词也。

译巡视四方。致使公文堆积如山,实际上对治理国家的混乱局面毫无补益。如今巡抚李桢想要清理公文往来,并探究其根源在于批复的奏疏。臣等实在不能推卸责任,恳请皇上训诫大小官员,务必崇尚务实的政治,不崇尚虚浮的文辞。事情有几句话就能说清的,不要铺陈冗长的言辞。有依据经义提出建议且正在执行中的,不要抄袭旧语。有阻碍且绝对不可执行的,不要随意议论更改。宁可简略也不要繁杂,宁可质朴也不要华丽。臣等议定回复全部按照这个原则执行,如果有仍然堆砌空话、烦琐令人厌恶的,臣等将其记录在案不予执行,并以此考核官员的优劣,期望做到言论必定可行,执行必定能长久。不然的话,臣等所批复李桢奏疏的内容,也就是多余的话了。

一体统大亵、前件臣惟国家所以命令臣下、恃有纪纲耳、上无假借、下无僣踰故指臂相使、而法令易行也、而一二熟软之士、外以狥人为悦、而内以自便其私、遂卑巽其礼、谀媚其词久之则以为固然、稍有执持、反谓倨傲、夫居常而业巳渐亵其体、临事而安肯独持其法、以致名分倒持事体牵制、诚有如巡抚李桢所云者、合候命下、行抚按各官、务各秉风棱、正身率属、凡监司之于郡县、有方正自持。凛不可犯者。必端人也。即荐达之。有惟务侧媚决裂体统者。必非端人也。即论斥之。凡相见礼仪、俱遵照宪纲行事。一切迎送馈遗庆贺宴会。悉为禁止。大抵上下相临。宁过于严。勿过于亵。以此品隲当思过半矣。伏候圣裁。

  覆请申明职掌会推阁臣疏【会推阁臣】

  题为申明职掌、以重阁臣之选事、本月十五日申时、伏蒙 皇上召臣光祖、与志皋、至会极会、传奉敕谕、初未知为何事、恭捧到于朝房、然后知为陛赵志皋礼部尚书、张位吏部左侍郎、俱入阁办事、始臣等微闻申时行等、密荐二臣、今乃果然、臣等素知二臣之贤、士论称为正人君子、望其柄用、今 皇上信纳阁臣之言、用之辅理、良协舆情、臣等不胜忻跃、但事关职掌、有不容不言者、夫爵人于朝。与众共之。 祖宗定制。凡大臣员缺。吏部与九卿会推、请旨简用。至推吏兵二部尚书。各边总督。公此疏得大臣之体如此可以为冢宰矣及内阁大臣。则九卿之外。复益以六科十三道。盖其任愈重。则举当愈公。询谋佥同。方敢推用。实所以广忠集众。而杜偏听之奸。绝阿私之患也。自大学士张居正用事。阁臣进用。始有不由会推者。意在市恩蔑弃成法。天下共言其非矣今时行等所荐。固为得人。即使会官廷推。二臣资望安知不在所推数中奚庸私荐哉。臣愚以为会推大典。 祖制决不可废。私荐内降。其端决不可启伏望 皇上俯纳臣言。以后阁臣员缺。仍敕吏部九卿科道官、照例会推、疏名以请广众大廷之中、孰敢蔽贤、亦孰敢私所厚、庶朝廷有大公至正之体而所举之臣亦有光荣得以殚心而任事矣。若一听之独举密荐诚恐异日狥私植党之祸。殆有不可胜言者。臣待罪铨衡、不敢不为国家存深长之虑。冐昧上言。不识忌讳、伏望 圣明裁夺、谨题请旨、

  万历十九年、九月十八日具题、二十日奉 圣旨、新简阁臣、你每既说士论称服、元辅所荐、足见至公、今次断自朕心、原不为例、以后还着会推、

  覆永平伯夫人赵氏请袭爵疏【外戚封爵】

  吏科抄出、中军都督府带俸、巳故永平伯王伟妻夫人赵氏奏称前事等因、奉 圣旨、吏部知道、钦此抄出到部送司、案查嘉靖八年十月内、该本部会议得公侯伯爵、非建立军功、削平僣乱、大有功于社稷者、不授、其巳封袭、见任公侯伯者、令无终身之外、不许奏袭、此后皇亲驸马、俱要查照 祖宗旧制、不许夤缘请封、其有出自特恩、一时赏赉者、亦止照 祖宗朝故事、量授指挥千百户等官、以荣终身等因、题奉 世宗皇帝圣旨、卿等既会议停当、外戚封爵、古未有、我 皇祖亦未有制典、魏定二国公、虽为戚里、实开国佐命靖难元勋、彭城惠安二伯、亦有军功居半、都照旧袭封、其余以为戚里滥膺重爵、名器既轻、人不知劝、见任的都当查革、中有于先朝恩命、及巳封者、姑与终身、子孙不许承袭、钦此、又查得嘉靖二十五年五月内、巳故安平侯方锐妻侯氏、奏要将庶长亲男方承裕承袭父爵等因、该本部覆奉 世宗皇帝圣旨、陈后朕元配、比今日中官不同、功存济难、伊父受恩未久、不为例、承裕准袭伯爵一辈。钦此钦遵、今该前因、通查案呈到部、看得中军都督府带俸巳故永平伯王伟妻夫人赵氏、奏要将男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王栋承袭父爵一节、为照外戚之封伯爵、例不世袭、典制甚明、王栋难以援比、方承裕之事、查得十二年六月固安伯陈景行孙陈承恩、曾授都督同知、十七年四月都督同知郑承宪男郑国泰、授锦衣

译一个整体统摄大体,前件臣认为,国家之所以能命令臣下,依靠的是纲纪罢了。上不假借权柄,下不僭越本分,所以指臂相使,而法令容易施行。然而有一两个圆滑柔弱的人,外表以顺从他人取悦于人,内心以方便私利为目的,于是使礼节变得卑弱,言辞变得谄媚。久而久之就以为理所当然,稍有坚持原则的,反而被指责为倨傲。平时已经逐渐亵渎了体制,临事时又怎肯独自持守法度?以致名分颠倒,事体受到牵制,确实有如巡抚李桢所说的那样。应当等候命令下达,行令抚按各官,务必各自秉持风纪威严,端正自身以率领下属。凡是监司对于郡县,有方正自持、凛然不可侵犯的,必定是端正的人,就推荐他;有只务侧媚、破坏体制的,必定不是端正的人,就弹劾斥退他。凡是相见礼仪,都遵照宪纲行事。一切迎送、馈赠、庆贺、宴会,全部禁止。大抵上下相处,宁可过于严厉,不可过于轻慢。以此品评衡量,应当思过半矣。伏候圣裁。

覆请申明职掌会推阁臣疏

题为申明职掌,以重阁臣之选事。本月十五日申时,伏蒙皇上召臣光祖与志皋,至会极殿,传奉敕谕,起初不知为何事,恭捧到朝房,然后知道是提拔赵志皋为礼部尚书、张位为吏部左侍郎,都入阁办事。起初臣等微闻申时行等人密荐二臣,现在果然如此。臣等素知二臣贤能,士论称为正人君子,盼望他们掌权,现在皇上采纳阁臣之言,任用他们辅佐治理,很符合舆情,臣等不胜欣喜。但事关职掌,有不容不言的。在朝廷封爵,与众人共同决定,是祖宗定制。凡大臣职位空缺,吏部与九卿会推,请旨简用。至于推举吏部、兵部尚书,各边总督,以及内阁大臣,则在九卿之外,又增加六科十三道。大概责任愈重,则举荐应当愈公正,咨询谋议一致,才敢推举任用。这实在是为了广泛集中忠诚意见,杜绝偏听之奸,断绝阿私之患。自从大学士张居正掌权,阁臣进用,开始有不由会推的,意在施恩蔑弃成法,天下共言其非。现在时行等人所荐,固然得人,即使会官廷推,二臣资历声望,怎知不在所推之列?何必私下推荐呢?臣愚以为会推大典,祖制决不可废,私荐内降,其端决不可启。伏望皇上俯纳臣言,以后阁臣职位空缺,仍敕吏部九卿科道官,照例会推,疏列名单以请。在广众大庭之中,谁敢遮蔽贤才,谁敢私厚所亲?庶几朝廷有大公至正之体,而所举之臣也有光荣,得以尽心任事。若一听任独举密荐,诚恐日后徇私植党之祸,殆有不可胜言者。臣待罪于铨衡,不敢不为国家存深长之虑。冒昧上言,不识忌讳,伏望圣明裁夺,谨题请旨。

万历十九年九月十八日具题,二十日奉圣旨:新简阁臣,你每既说士论称服,元辅所荐,足见至公,今次断自朕心,原不为例,以后还着会推。

覆永平伯夫人赵氏请袭爵疏

吏科抄出,中军都督府带俸已故永平伯王伟妻夫人赵氏奏称前事等原因,奉圣旨:吏部知道。钦此。抄出到部送司。案查嘉靖八年十月内,该本部会议得:公侯伯爵,非建立军功,削平僭乱,大有功于社稷者,不授。其已封袭、现任公侯伯者,令无终身之外,不许奏袭。此后皇亲驸马,俱要查照祖宗旧制,不许夤缘请封。其有出自特恩,一时赏赉者,亦止照祖宗朝故事,量授指挥千百户等官,以荣终身等原因,题奉世宗皇帝圣旨:卿等既会议停当,外戚封爵,古未有,我皇祖亦未有制典。魏定二国公,虽为戚里,实开国佐命靖难元勋;彭城惠安二伯,亦有军功居半,都照旧袭封。其余以为戚里滥膺重爵,名器既轻,人不知劝,现任的都当查革。中有于先朝恩命,及已封者,姑与终身,子孙不许承袭。钦此。又查得嘉靖二十五年五月内,已故安平侯方锐妻侯氏,奏要将庶长亲男方承裕承袭父爵等原因,该本部覆奉世宗皇帝圣旨:陈后朕元配,比今日中官不同,功存济难,伊父受恩未久,不为例。承裕准袭伯爵一辈。钦此钦遵。今该前因,通查案呈到部,看得中军都督府带俸已故永平伯王伟女夫人赵氏,奏要将男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王棟承袭父爵一节。为照外戚之封伯爵,例不世袭,典制甚明,王棟难以援比方承裕之事。查得十二年六月固安伯陈景行孙陈承曾授都督同知,十七年四月都督同知郑承宪男郑国授锦衣

卫都指挥使、俱系特恩。原非定例。但王栋系中宫亲弟、其恩礼视诸国泰似应稍加、臣等酌议封序有制、不宜过厚、以开门幸门。尊卑有等、亦宜差异、以存国体。今查都指挥使之上、则有都督佥事、与都指挥使并系正二品官、而衙门则崇、若酌量以授王栋、揆之郑国泰、略为优厚、情理相安。但并非制典所载。臣等未敢擅便。伏乞圣裁、谨题请旨、

译卫都指挥使这一职位,都是出于特别的恩典,原本不是固定的制度。但王栋是中宫(皇后)的亲弟弟,对他的恩宠礼遇,与郑国泰相比似乎应该稍加优厚。臣等斟酌商议,认为封爵的次序有制度规定,不宜过于优厚,以免开启侥幸之门。尊卑有等级,也应当有所区别,以维护国家的体制。现在查考,在都指挥使之上,则有都督佥事,与都指挥使同为正二品官,但衙门的地位更为崇高。如果酌情授予王栋都督佥事一职,与郑国泰相比略为优厚,在情理上也是合适的。但这并非制度典籍中所记载的,臣等不敢擅自决定。恳请皇上裁定,谨此上奏请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