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七十五
日旧引字样胡涂、不可识认、纸复浇薄、印且无文、以致投验之时、毋论场官廵捡、莫能别其真赝、故引版新式不可不更纸张坚厚、不可惜费、此皆预关引目中头绪也何谓刊定积引名册为第一义、葢既令以一旧引行二新引。倘各商所积旧引。不先严核。则积弊滋蔓。清绝无期。夫旧引之不可致诘久矣。其根实始于单法。夫所谓仪字七百几十几单、淮字三百几十几单者、虽有巧历。无得而稽焉。往行套搭。则不得不用单法。前单套后单。后单搭前单。单□各定。则贿消者难于拨补。于是受借库之窘。事绪繁多则影冐者巧于负蘙。于是丛老引之奸。层迭预征则取偿者。缓邀月利。于是慢行塩之令。弊端无尽。皆自单法贻之。今既行新引。则套搭可以不用矣。套搭不用则单法可以尽绝矣。惟淮南每单以八万五千为数、淮北每单以五万五千为数仍旧不改、若某单套某单、某单搭某单、一切刬去、另刊新册、查两淮商人所积旧引、审其巳纳余银、巳完引价者、列于册前、止纳余银。未买边引者次之、逐张清查、果无别弊、然后挨年顺序大字宽行、明白开列、只许用一的名赵甲钱乙、不许用即名诡名冐名顶名之类、即引巳质当、只用原名、以便临期佥点派自庶无诡弊、一商不得越次一引不得紊序、淮南自为一册、淮北自为一册。于刊册时。即审各商有无消乏。如果系消乏。力不能买新引完新课。则压于册后。俟积引疏通尽完。亦许序掣不令付流水也。此册既定、每年运司预关引目到、司据册编佥、自无搀越、从来额数、每年中引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淮南常行五十二万九千二十四引淮北常行十七万六千一百五十六引、近例行九十万、分为十二单、今仍据此分单、淮南八单、每年共该行引六十八万、以新引五十二万九千二十四引佥点旧引十五万九百七十六引、共足六十八万之数分而为八、每单该旧引一万八千八百七十二引、新引六万六千一百二十八引、共八万五千引为一单数、其旧引以改行小塩之法剖之、则一万八千八百七十二引、加倍佥点应照刊册次序、每单实点旧引三万七千七百四十四、而派新引六万六千一百二十八、与之搭配兼行、单单皆然、此淮南之定数也淮北四单、每年共该行引二十二万、以新引十七万六千一百五十六引、佥点旧引四万三千八百四十四引、共足二十二万之数、分而为四、每单该旧引一万九百六十一、新引四万四千三十九、共五万五千引为一单数、其旧引以改行小塩之法剖之、则以一万九百六十一加倍佥点应照刊册次序实点旧引二万一千九百二十二而派新引四万四千三十九与之搭配兼行、单单皆然此淮北之定数也。此册一定。则奸诡易清凡插单加额之弊。贿消借库之弊。躲买边引之弊。一切刬绝。此刊定积引名册。为宜首加之意者也。至刊定边引名册尤有不可缓者、葢今日两淮边引。有巳投卖与囤户者。有尚在边商手中者。自边囤不分。近日两淮所行新引。皆囤户之引以一钱七八分收之。卖银八钱五分边商巳为侧目。乃中出新引见求以一钱七八分售买。而又不可得。各边食塩粮日匮一日。微独二商受害即九边亦受囤户之害矣其实为囤户者。无甚大罪也。诸所收买边引可遂追没乎。该运司亦尽查出。挨年顺序。另刊一册。凡内商之行旧引也。有纳过余银巳买边引者。即自行引掣塩。其有纳余银而未买边引者与夫淮扬二府食塩买引。则挨年顺序买此引支塩掣运。此引之价。一槩以四钱为则。葢囤户之获利厚矣虽守支不为不久。但令子钱倍蓰而足矣。不得与见在边商手中者正价五钱外加五分脚费同例。边商虽外加五分。岂足偿使费乎。此册一定。庶乎边商卖新引。囤户卖旧引。各自分途。了然易见其边商新引。年行一年。不必复入此册。以增缠绕。是刊定边引名册。亦行塩之要节也。此后则以速掣为要。欲速掣挚。非清商贿不可者。奸商罔利。全在阻掣。自分引而后。节节有贿节节有弊。即一榜派也。视场分之远近肥瘠。为各商之行求
译往日旧引的字样模糊不清,无法辨认,纸张又轻薄,印版上甚至没有文字,导致查验时,无论场官还是巡检,都无法辨别真伪。因此,引版的新式样不可不更改,纸张的坚厚不可吝惜费用,这些都是预先在引目中需要理清的头绪。
为什么说刊定积引名册是第一要务?因为既然规定用一张旧引兑换两张新引,如果各商人所积压的旧引不先严格核查,那么积弊就会滋生蔓延,永远无法清除。旧引难以查究由来已久,其根源实际上始于“单法”。所谓仪字七百几十几单、淮字三百几十几单的划分,即使有精通历算的人,也无法查考清楚。过去实行套搭制度,不得不使用单法。前单套后单,后单搭前单,各单数额固定,导致贿赂消乏者难以拨补,于是遭受借库的窘迫;事务繁杂,使影冒者善于隐藏,于是丛集了老引的奸弊;层层预征,使取偿者拖延以获取月利,于是延缓了行盐的命令。弊端无穷无尽,都是单法遗留下来的。
现在既然实行新引,套搭就可以不用了。套搭不用,单法就可以彻底杜绝了。只有淮南每单以八万五千为数额,淮北每单以五万五千为数额,依旧不改。至于某单套某单、某单搭某单,一切全部剔除,另刊新册。查核两淮商人所积压的旧引,审查已缴纳余银、已完纳引价的,列在册前;只缴纳余银、未买边引的,列在其次。逐张清查,确实没有其他弊病,然后按年份顺序,大字宽行,明白开列。只许使用真实姓名,如赵甲、钱乙,不许使用化名、诡名、冒名、顶名之类。即使引已质押典当,也只使用原名,以便临期签点派引,这样就没有诡诈弊病,一个商人不得越次,一张引不得乱序。淮南自成一册,淮北自成一册。在刊册时,即审查各商人有无消乏。如果确实消乏,无力购买新引、完纳新课,则压在册后,等到积引疏通完毕,也允许按序掣引,不让他们付流水。
此册一定,每年运司预先关报引目到,司里依据册籍编签,自然没有搀杂越次。历来额数,每年中引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淮南常行五十二万九千二十四引,淮北常行十七万六千一百五十六引。近来例行九十万,分为十二单。现在仍据此分单,淮南八单,每年共该行引六十八万,以新引五十二万九千二十四引,签点旧引十五万九百七十六引,共足六十八万之数。分而为八,每单该旧引一万八千八百七十二引,新引六万六千一百二十八引,共八万五千引为一单数。其旧引以改行小盐之法剖之,则一万八千八百七十二引,加倍签点,应照刊册次序,每单实点旧引三万七千七百四十四,而派新引六万六千一百二十八,与之搭配兼行,单单皆然,这是淮南的定数。
淮北四单,每年共该行引二十二万,以新引十七万六千一百五十六引,签点旧引四万三千八百四十四引,共足二十二万之数。分而为四,每单该旧引一万九百六十一,新引四万四千三十九,共五万五千引为一单数。其旧引以改行小引之法剖之,则以一万九百六十一加倍签点,应照刊册次序,实点旧引二万一千九百二十二,而派新引四万四千三十九,与之搭配兼行,单单皆然,这是淮北的定数。
此册一定,则奸诡容易清除。凡插单加额的弊病,贿消借库的弊病,躲买边引的弊病,一切全部铲除。这就是刊定积引名册,应当首先加意办理的原因。
至于刊定边引名册,尤其不可迟缓。因为今日两淮边引,有已投卖给囤户的,有尚在边商手中的。自从边囤不分,近日两淮所行的新引,都是囤户的引,以一钱七八分收之,卖银八钱五分,边商已侧目而视。现在新引出现,请求以一钱七八分售卖,却又不可得。各边食盐粮日益匮乏,不仅两商受害,就是九边也受囤户之害了。其实做囤户的,没有大罪,诸所收买的边引可以随即追没吗?该运司也应全部查出,按年份顺序,另刊一册。凡内商之行旧引,有缴纳过余银已买边引的,即自行掣盐;其有缴纳余银而未买边引的,以及淮扬二府食盐买引的,则按年份顺序买此引支盐掣运。此引的价格,一概以四钱为标准。因为囤户获利厚了,虽然守支不为不久,但让子钱加倍也就足够了。不得与现在边商手中的正价五钱外加五分脚费同例。边商虽然外加五分,岂足以补偿使费呢?
此册一定,那么边商卖新引,囤户卖旧引,各自分途,清楚易见。其边商新引,年行一年,不必再入此册,以免增加缠绕。这是刊定边引名册,也是行盐的要节。
此后则以速掣为要。想要速掣,不清除商贿是不行的。奸商牟利,全在阻掣。自从分引以后,节节有贿,节节有弊。即使是一榜派引,也视场分之远近肥瘠,为各商之行求。
去取。今榜派既有专官。即奸书不得恣派。派毕赴场。三分司及各场官严紧督催灶户。不得拖骗正塩。商人不得多筑大包。速运出场。早抵桥坝。既到桥坝矣。不许贿桥坝吏书。以单次未满为延。既呈单矣。不许贿运司吏书。将底马故捱不申。既呈底马。不许将厂塩故捱不捆。塩既捆矣。掣既完矣。不许将引目送司逗遛不领。似此行塩则如流水矣盖速则国课易足而奸弊不生前单既尽后单随下前单掣完后单随掣掣毕即便解捆捆完即使装连倘在京掣稍迟责在解捆解捆稍迟。责任掣塩掣塩稍迟。责在放关。放关稍迟。责在放桥。到桥到坝稍迟。则又责在三分司之与场官。各有职守。互相规责。此在塩法御史严为惩警。不少假借。然后能清商贿以速掣挚。法行如流。而国课不滞矣。然掣挚所以不速者。全由水内二商约纳月利。故运卖迟而单额欠耳。葢水商自仪所开价后。巳定内商堆塩矣。然尚未掣挚解捆也。使内商能速掣交与。岂不两便。乃水商窥探行塩地方塩贱。不欲运去。恐价值一时难增。直通内商使缓。待江广等处地方塩价踊贵。然后运去。且许以月纳利息。内商岂不乐从。故堆塩少有者。无复运足之期。未过桥坝者。无复急运之念。直至水商信到。而后急急运所听掣解捆。使人人前此能以此急急解捆之心。早交水商。则单额何至壅滞乎。故痛惩月利。则前此而掣挚自速。后此而运卖不迟。为行塩之一吃紧也。至于口岸文册、司鹾之官、从来漫不加意、近查各运司行塩数目。有绝大首县、止行三四百引者、有弹丸小县、反行三四千引者、本部方据销缴、以定考成、不伦如此参罚何施、如两淮运司口岸册、大抵解捆官听凭塩所积滑书手、通同水商。任意择地。其塩可多行之处或以官护私塩而不肯往于是求少派以自便其塩。不可多行之处或以土俗淳懦而争为趋于是任多派以病民。且夫户口之登耗。商情之趋避。惟本地方官知之。彼解捆官。即未必皆不肖。安能尽知远方事。莫若以口岸之多寡。付之彼中之塩道。塩道取原定之成额。查其该属某处。许大幅员。而塩引反少。某处壤地褊小。而塩引反多。行该府州县务要剂量地宜。裒多益寡。责取各商认状、存县具结申道、道申塩院、院行两淮塩道、发解捆官、按此编次口岸文册行各省直、则据其所认之数即可责其所销之数此后水程违限。销引踰期。该道按季提取吏书严比。摘其逋额之甚者。解院赴比。然后以考成之法。随其后则各该有司。不得以偏多偏寡。归怨分派。参罚公平而销缴自无不速矣。虽然、肃法清贿。诸商之隐疾虽消而加罚割没。鹾政之骈枝宜省。加罚割没不过以厘弊而官司因此以借补国课非设法之平也葢此二者原非有意厉商。不过因正课稍诎。借此裨助耳。今诸商惫极。倘额课巳足。则科算违限。情亦可矜。每引加罚二钱。务当其罪、勿槩科罚可也、割没常取盈十万余两。商人预度不免。益恣夹带。与其厚割没以益私塩孰若取正单以通额课则如十五年明旨依拟轻减可也。如是则商病全苏、官课恒足矣、
译去除不当的取舍。如今盐引的派拨已有专职官员,那么奸商就无法肆意派拨。派拨完毕后,灶户前往盐场,三分司及各场官员要严格督促催缴灶户,不得拖延骗取正盐;商人不得多筑大包,要迅速运出盐场,尽早抵达桥坝。既然已到达桥坝,就不许贿赂桥坝的吏员书手,以单次未满为由拖延。既然已呈递盐单,就不许贿赂运司的吏员书手,故意拖延底马申报而不呈报。既然已呈递底马,就不许故意拖延不捆扎厂盐。盐既已捆扎,掣验既已完成,就不许将引目送往运司逗留而不领取。这样运销盐引就会如流水般顺畅。因为迅速则国家赋税容易足额,奸弊就不会产生。前一张盐单既已掣验完毕,后一张盐单随即下达;前一张盐单掣验完后,后一张盐单随即掣验;掣验完毕后立即解捆,解捆完毕后立即装船连运。倘若在京师掣验稍迟,责任在于解捆;解捆稍迟,责任在于掣盐;掣盐稍迟,责任在于放关;放关稍迟,责任在于放桥;到桥到坝稍迟,则又责任在于三分司与场官。各自有职守,互相规劝责备。这在于盐法御史严格惩戒警示,毫不宽容,然后才能清除商人的贿赂以加速掣验,法令执行如流水般顺畅,而国家赋税就不会停滞了。然而掣验之所以不迅速,全是因为水商与内商约定缴纳月利,所以运卖迟缓而盐单额度拖欠。因为水商自从仪所开价后,已确定内商堆盐,但尚未掣验解捆。如果内商能迅速掣验交付,岂不是两便?于是水商窥探到运销盐的地方盐价低廉,不想运去,恐怕价值一时难以增加,便串通内商使其延缓,等待江广等地盐价高涨,然后运去,并且许诺按月缴纳利息,内商岂不乐意听从?所以堆盐少的,没有运足的期限;未过桥坝的,没有急运的念头。直到水商信使到来,而后才急忙运往盐所听候掣验解捆。如果人人此前都能以这急忙解捆的心,早点交付水商,那么盐单额度何至于壅滞呢?所以痛惩月利,那么此前掣验自然迅速,此后运卖不迟缓,这是运销盐引的关键所在。至于口岸文册、掌管盐政的官员,从来漫不经心。近来查核各运司运销盐引的数目,有极大的首县,只运销三四百引;有弹丸小县,反而运销三四千引。本部正根据销缴情况来定考核,如果不伦不类如此,参罚如何施行?如两淮运司口岸册,大抵解捆官听凭盐所积滑的书手,串通水商,任意选择地点。那些盐可以多销的地方,或者因为官护私盐而不肯前往,于是请求少派以自便;那些盐不可多销的地方,或者因为土俗淳懦而争相趋附,于是任其多派以害民。况且户口的增减,商情的趋避,只有本地方官知道。那些解捆官,即使未必都是不肖之徒,怎能尽知远方之事?不如将口岸的多寡,托付给当地的盐道。盐道取原定之成额,查核其所属某处,允许大幅员,而盐引反而少;某处壤地褊小,而盐引反而多。行文该府州县务必衡量地宜,取多补少,责取各商认状,存县具结申报盐道,盐道申报盐院,盐院行文两淮盐道,发给解捆官,按此编次口岸文册行各省直,那么根据他们所认之数即可责其销缴之数。此后水程违限,销引逾期,该道按季提取吏书严加比追,摘取拖欠额度严重者,解送盐院赴比。然后以考成之法,紧随其后,那么各该有司,不得以偏多偏寡,归怨分派。参罚公平而销缴自然无不迅速了。虽然如此,肃清法令清除贿赂,诸商的隐疾虽消,但加罚割没,盐政的骈枝宜省。加罚割没不过是用来厘清弊端,而官司因此借以补凑国家赋税,并非设法之公平。因为这两者原本并非有意苛刻商人,不过是因为正课稍缺,借此裨助罢了。如今诸商疲惫至极,倘若额课已足,那么科算违限,情状也可怜悯。每引加罚二钱,务必当其罪,不要一概科罚。割没常取盈十万余两,商人预度不免,更加肆意夹带。与其厚取割没以增益私盐,不如取正单以通额课,那么如十五年明旨依拟轻减即可。这样则商病全苏,官课恒足矣。
盐法议六【此一条论采酌边内诸商条议务归平允】
且夫法制既敝、则议论丛生议论丛生、而法制因之愈敝矣、今自淮塩壅阻、在上则欲增、在下则欲减、在内商则欲行旧引。在边商则欲行新引。在囤户则欲假边商新引之名。而操内商旧引之利。试列陈其槩焉、何谓在上则欲增也。御史杨选之言曰、两淮商人正引岁七十万兼之收买余塩、葢每岁一百四十万小引耳、然灶荡物力、岁可办塩三百万引、自商人收买之外。未闻有停蓄坐待消化者也。即每岁擒获私塩、亦必卖与民间、夫以三百万引之余塩。加以七十万引之正课。年年用尽。则两淮行塩地方。岁食葢三百七十万引矣。而顾止以一百四十万小引为岁行。岂非官塩行五分之一。而私塩行五分之四哉。詹事霍韬、亦谓两淮行塩地方、南尽江楚、西抵河南东尽东海、地方数千里。人民亿万家。岁仰食只七十万引饔餮安所取足乎。无怪乎私塩横溢。而塩价踊贵也此皆谓引塩数少。欲尽去私塩。增行官引。言可征信者。故近岁淮南虽极壅滞。然自正额八单外。闻其夹带。尚犹不下八单。然则两淮单引。非必不可增明矣故近议欲解套搭。有为加斤之说者欲于每引五百七十斤外。再加带塩一百五斤。卖银八钱有奇。以完额课。免套搭。此亦酌量出产之多。与行塩之广。而为此论。顾审以今日之势。又有不得不为之剂量于其间者、所谓在上则欲增如此、何谓在下则欲减也、往岁奸商夹带盛行、单掣稀少、故套搭虽苦。犹可坐邀月利。今淮南行八单。则掣挚稍密。益以夹带。行之江楚。则塩稍多而价稍贱矣于是率而倡为减单减斤之说。为减单之说者曰、八单征解、从来旧规、但失去南贑等府、仍行八单、故塩贱不售、今宜改每岁止掣六单、又每塩一斤、宜令江广定价一分、庶乎易行、即少掣塩一十七万引、似于课额不敷但每引余银七钱之外、再加征二钱三分、则以六单之名、而得八单之课、不忧缺额矣、顾行引无边囤之分、二商鲜利赖之实、减掣虽便、贵卖何堪、未见其可也、为减斤之说者曰、法行八单、单数不可减也、其惟减斤乎、每岁淮南务行旧引二单、新引六单、须足八单之数、旧二单共十七万引、照旧每引以五百七十斤为率、惟新六单五十一万引、每引减作四百斤、加带十斤、每引减去塩一百六十斤、其余银则仍旧七钱、共该三十五万七千两、加淮北十三万两、食塩余银三万两、新旧八单、割没约十万两、共得银六十一万七千两、而额课裕如矣其所费本、每引余银并加带共七钱五分、又买新引三钱五分、并买塩包索割没诸项约银九钱五分、共成本二两零五分、捆塩四百一十斤、过所卖与水商、每两以一百七十八斤算、凡得价二两三钱、除本外、每引获息二钱五分、自谓率此而行、则八单无壅、三商均利矣、然塩以法称、谓轨于正路、不以权宜隳 祖制、操以平衡、不以方便启私窦、每年边中引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引随到随卖、塩随运随掣、所谓 祖制也、塩法虽坏。倘一禀成宪。消息而行。决不大敝至此。数十年来。凡套单也。预征也。虚搭实搭也。新旧兼行也。皆所谓权宜苟且之法。法愈变而弊愈滋。皆由去 祖制远耳。今减斤之说。倘亦所谓苟且之法非耶。其意之所主。秪图塩少则便于夹带而巳若夫割裂宪章。使良法日隳。损削边价。使塩粮日诎。侈言割没。使私筑有藉。减塩踊值。使民食滋艰。皆所不暇顾矣。又有欲减作四百五十斤者、其说每两、仪真定价一百四十斤、合成旧规、每引塩卖银三两二钱二分之数、每小包塩解成六斤六两合成、今每引塩解七十包之数、江广定价每包塩六分六厘、合为一分一斤塩之数、不必加增余银、不必六单行塩、而国课可办、套搭可免矣、此说削塩大轻、增值太重、于国法人情、通属未便、与前减单减斤之说、法虽不同、机智则一、然审今日之势、亦有不容不察其情而采用之者、所谓在下则欲减如此、何谓在内商则欲行旧引也。其言曰、 朝廷
译盐法议六【这一条论述采择边商和内商的各种条议,务必归于公平允当】
况且法制既然败坏,那么议论就会丛生;议论丛生,法制因此就愈发败坏了。如今自从淮盐滞塞阻碍以来,在上位者想要增加,在下位者想要减少,在内商想要实行旧引,在边商想要实行新引,在囤户想要假借边商新引的名义,而操纵内商旧引的利益。试着列举陈述其大概情况:
什么叫在上位者想要增加呢?御史杨选的话说:“两淮商人正引每年七十万,加上收买余盐,大概每年一百四十万小引罢了。然而灶户物力,每年可以办理盐三百万引,自从商人收买之外,没听说有停蓄坐等消化的。即使每年擒获私盐,也必定卖给民间。用三百万引的余盐,加上七十万引的正课,年年用尽,那么两淮行盐的地方,每年食盐大概三百七十万引了。却只以一百四十万小引作为每年发行的数量,难道不是官盐行销五分之一,而私盐行销五分之四吗?”詹事霍韬也说:“两淮行盐的地方,南到江楚,西抵河南,东尽东海,地方数千里,人民亿万家,每年仰赖食用的只有七十万引,饱食哪里能取足呢?无怪乎私盐泛滥,而盐价腾贵了。”这都是说引盐数量少,想要尽除私盐,增加发行官引,言论可以相信。所以近年淮南虽然极其滞塞,然而自正额八单之外,听说其夹带,尚且不下八单。那么两淮的单引,并非不可增加是明显的了。所以近议想要解除套搭,有主张加斤的说法,想要在每引五百七十斤之外,再加带盐一百五斤,卖银八钱有余,以完成额课,免除套搭。这也是斟酌出产的多寡,与行盐的广狭,而提出这种议论。
但是审察今日的情势,又有不得不在这其中进行剂量权衡的。所谓在上位者想要增加就是这样。
什么叫在下位者想要减少呢?往年奸商夹带盛行,单掣稀少,所以套搭虽然痛苦,还可以坐享月利。如今淮南行八单,那么掣引稍密,加上夹带,行销江楚,那么盐稍多而价稍贱了。于是纷纷倡导减单减斤的说法。主张减单的人说:“八单征解,向来是旧规,但失去了南赣等府,仍然行八单,所以盐贱不售。如今适宜改为每年只掣六单,又每盐一斤,适宜让江广定价一分,这样才容易行销。即使少掣盐十七万引,似乎课额不足,但每引余银七钱之外,再加征二钱三分,那么以六单的名义,而得到八单的课税,不担忧缺额了。”但是行引没有边囤的区分,两商鲜有利益依赖的实情,减掣虽然便利,贵卖哪里能承受,没看到其可行。
主张减斤的人说:“法令行八单,单数不可减少,只有减斤罢了。每年淮南务必行旧引二单,新引六单,须足八单之数。旧二单共十七万引,照旧每引以五百七十斤为标准,只有新六单五十一万引,每引减作四百斤,加带十斤,每引减去盐一百六十斤,其余银则仍旧七钱,共该三十五万七千两,加淮北十三万两,食盐余银三万两,新旧八单,割没约十万两,共得银六十一万七千两,而额课宽裕了。其所费成本,每引余银并加带共七钱五分,又买新引三钱五分,并买盐包索割没诸项约银九钱五分,共成本二两零五分,捆盐四百一十斤,过所卖与水商,每两以一百七十八斤算,凡得价二两三钱,除本外,每引获息二钱五分。自认为率此而行,那么八单无滞,三商均利了。”
然而盐以法称,是说轨于正路,不以权宜毁坏祖制,操持平衡,不以方便开启私窦。每年边中引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引随到随卖,盐随运随掣,所谓祖制也。盐法虽然败坏,倘若一概禀承成宪,斟酌而行,决不会大败坏到如此地步。数十年来,凡是套单、预征、虚搭实搭、新旧兼行,都是所谓权宜苟且之法。法愈变而弊端愈滋,都是由远离祖制所致。如今减斤的说法,倘若也是所谓苟且之法吗?其意所主张,只图盐少则便于夹带而已。至于割裂宪章,使良法日渐毁坏,损削边价,使盐粮日渐匮乏,侈言割没,使私筑有藉口,减盐腾贵,使民食更加艰难,都是所不顾及的了。
又有想要减作四百五十斤的,其说每两,仪真定价一百四十斤,合成旧规,每引盐卖银三两二钱二分之数,每小包盐解成六斤六两合成,如今每引盐解七十包之数,江广定价每包盐六分六厘,合为一分一斤盐之数,不必加增余银,不必六单行盐,而国课可办,套搭可免了。此说削盐太轻,增值太重,于国法人情,通属不便,与前减单减斤的说法,法虽不同,机智则一。然而审察今日的情势,也有不容不察其情而采用之的。所谓在下位者想要减少就是这样。
什么叫在内商想要实行旧引呢?其话说:“朝廷
预借商银四百余万、今不言借而言征、惟征之一字。可以行法。故执敲朴以鞭笞之、预征于十年之前、又套搭于十年之后、惨刑血比、总为岁解、岁解不足、势必责逃亡于见在、横征不巳、将复驱见在为逃亡、其所以兔脱未能者。惟陈陈旧引。为祖父积累之艰。倘得蚤为销掣。掉臂而去如远坑穽耳。其专欲旧引之亟行者势也。但欲行旧引。则不顾新引。明为虗搭而不问仓勘。任情减价而罔惜边储。此其视边商不啻秦越。则其挟私之可恨者也。何谓在边商则欲行新引也、边商之困、至今而极矣、往岁携仓勘至两淮、卸之囤户、尚卖银二三钱、今求一钱七八分而不可得、于是有抱空纸回京。投之部堂者。有相率哭愬部堂弥留岁月。不敢回边者。恐回边则又拘比次年塩粮。严刑楚毒苦倍重囚。此皆由新引不售耳倘新引可售。即得凑办下次国课。刑迸可苏。则欲新引之亟行者势也。但欲行新引则不顾旧引。终日执庞都御史刊碑为说。彼边引之价虽勒三等。要须旧引可掣。仓钞方疏。今旧塩壅积而哓哓以八钱九钱之价责之。此其视内商。不啻寇雠。则其挟私之可恨者也。何谓在囤户则欲假边商新引之名。而操内商旧引之利。囤户者积边商之引乘急射利。以一钱七八分收之。至守支巳足。而内商仍出八钱五分买之。近两淮新旧兼行。动谓新引为边商苏困其实祗为囤户倍息耳今四十四年八月。审各边镇商人本年尚未开中一引。其四十三年以前。直至三十九。各边仓钞止、约有四十万。未得卖与囤户。尚在边商之手。此正边商之新引也臣所谓见行正引者。行此引耳。然臣初意本谓四十五年行引。即以今四十四年所中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谓之新引。今各边压欠不完。即四十三年惟大同一镇全完。以前年分。或完或欠。缺额甚多。总欲恤边商不使利归于囤户不得不权以见在边商手中者为新引葢法令初行。不能齐一。且据见在者行之。该司预关丙辰年引目到司。引背注明系某商中某年仓钞。暂抵四十四年引目。另造一册登记明白以便后日查行补中。此亦权宜之法耳。其实欲行臣法。务令画一。今年往矣当断自四十五年为始。令各边商所中淮塩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当年务要全完。以便四十六年行掣。此如民赋。正征其四十四年以前所欠未中引钞。令各边饷司查其的数。另造一册呈部。又令两淮运司将四十四年以前各边商未到仓勘。亦查一的数。另造一册呈部。务与饷司相合。此如民赋积欠。今当困惫之极。难遽同民赋带征。姑俟五六年后。此法渐为疏通。两商均利则于边引五钱五分之外。渐加至六钱五分。使其稍沾利息。然后如民赋。照各镇所欠分数。每年带征二分。俟内商积引疏尽。即将此引接续行掣。征解余银。以补两淮停压两年有半之数。其每年正引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务于行引前一年责令各边商全完不得少一引也如是则正征带征。顿渐有绪。商既不苦。国课亦完。若如近年囤户专利之弊。贱收边引。而边商困。厚索内价。而内商困。又动假边商名目陈告疏通。即司鹾之官。亦为其所困。而不知孰为边孰为囤。商病莫瘳。国课愈压。夫朝廷良法。自不料理。而使囤户专利。且至贻害无穷。此岂可不亟为之易辙哉、以上诸项。人情愿欲。各自不同。如臣正行见引附疏积引之法。似亦可谓变而通之。与时宜之矣。何以言之、每年行九十万正单。此外绝无所加。虽知其塩之可增。而不欲过增。以为商厉也。是善得增之意也正引照常每引五百七十斤。惟积引十九万四千八百二十斤。每引加盐一百四十二斤。剖行二引。积之则增四万引有奇。此非多溢额外。是明知商之欲减。而不敢过减以为地方病也。是善得减之意也内商欲行旧引矣。今淮南虽行旧引三十四万。而不免于套搭臣今令两淮行旧引三十八万九千六百四十引。而套搭尽除。又令超掣新引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而获息过倍。是通内商之情也边商欲卖新引矣。今淮南虽行新引三十四万。然皆囤户之引非
译预先借支商银四百多万,如今不说借而说征,只有“征”这一个字,才可以依法执行。所以拿着刑具鞭打他们,在十年之前预征,又在十年之后搭征,残酷的刑罚和血泪的比并,全是为了每年的解运。每年的解运不足,势必追究逃亡者的责任于现存者,横征暴敛不停止,将又把现存者驱赶成逃亡者。他们之所以未能逃脱的原因,只是陈旧的引盐。因为祖父积累艰难,如果能够早点销除引盐,就会甩手离去,如同远离坑井一样。他们专欲急切推行旧引,这是形势使然。但想要推行旧引,就不顾新引,明明虚搭却不问仓勘,任意减价而不惜边储。这看待边商不像秦越之人那样疏远,那么他们挟私的怨恨就令人痛恨了。
为什么说在边商方面想要推行新引呢?边商的困境,到现在已经极点了。往年带着仓勘到两淮,卸给囤户,还能卖银二三钱,现在求得一钱七八分都不可得,于是有抱着空纸回京,投到部堂的人。有相率哭诉部堂,滞留岁月,不敢回边的人。害怕回边又被拘捕比并次年的盐粮,严刑拷打之苦倍重于重囚。这都是因为新引不售。如果新引可售,就能凑办下次的国课,刑逼可以缓解,那么想要急切推行新引,这是形势使然。但想要推行新引就不顾旧引,整天拿着庞都御史刊碑的说法来说事。那边引的价格虽然勒令三等,但必须旧引可掣,仓钞才能疏通。现在旧盐壅积,却喋喋不休地以八钱九钱的价格责求,这看待内商不像寇仇那样敌视,那么他们挟私的怨恨就令人痛恨了
为什么说在囤户方面想要假借边商新引的名义,而操纵内商旧引的利益。囤户是积累边商的引盐,趁急射利,以一钱七八分收之,等到守支已足,而内商仍出八钱五分买之。近来两淮新旧兼行,动辄说新引是为了边商苏困,其实只是为囤户加倍利息罢了。现在四十四年八月,审各边镇商人本年尚未开中一引,那四十三年以前,直至三十九年,各边仓钞止,约有四十万,未得卖与囤户,尚在边商之手,这正是边商的新引。臣所谓现行的正引,就是推行此引。然而臣初意本认为四十五年行引,即以今四十四年所中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谓之新引。现在各边压欠不完,即四十三年只有大同一镇全完,以前年分,或完或欠,缺额甚多,总想要恤边商不使利归于囤户,不得不权且以现在边商手中者为新引。大概法令初行,不能齐一,且根据现在者行之,该司预关丙辰年引目到司,引背注明系某商中某年仓钞,暂抵四十四年引目,另造一册登记明白,以便日后查行补中,这也是权宜之法罢了。
其实想要推行臣的法,务必令画一。今年已过去了,应当断自四十五年为始,令各边商所中淮盐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当年务要全完,以便四十六年行掣。这如同民赋,正征其四十四年以前所欠未中引钞,令各边饷司查其的确数目,另造一册呈部。又令两淮运将四十四年以前各边商未到仓勘,也查一的确数目,另造一册呈部,务必与饷司相合。这如同民赋积欠,现在当困惫之极,难遽同民赋带征,姑且等到五六年后,此法渐为疏通,两商均利,则在边引五钱五分之外,渐加至六钱五分,使其稍沾利息,然后如民赋,照各镇所欠分数,每年带征二分,俟内商积引疏尽,即将此引接续行掣,征解余银,以补两淮停压两年有半之数。那每年正引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务于行引前一年责令各边商全完,不得少一引。如此则正征带征,顿渐有绪,商既不苦,国课亦完。
如果像近年囤户专利之弊,贱收边引,而边商困,厚索内价,而内商困,又动辄假边商名目陈告疏通,即使司鹾之官,也被其所困,而不知孰为边孰为囤,商病莫瘳,国课愈压。朝廷良法,自不料理,而使囤户专利,且至贻害无穷,这岂可不急切为之易辙哉。以上诸项,人情愿欲,各自不同,如臣正行见引附疏积引之法,似亦可谓变而通之,与时宜之矣。
何以言之?每年行九十万正单,此外绝无所加,虽知其盐之可增,而不欲过增,以为商厉也,是善得增之意也。正引照常每引五百七十斤,惟积引十九万四千八百二十斤,每引加盐一百四十二斤,剖行二引,积之则增四万引有奇,此非多溢额外,是明知商之欲减,而不敢过减以为地方病也,是善得减之意也。内商欲行旧引矣,今淮南虽行旧引三十四万,而不免于套搭。臣今令两淮行旧引三十八万九千六十四引,而套搭尽除,又令超掣新引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而获息过倍,是通内商之情也。边商欲卖新引矣,今淮南虽行新引三十四万,然皆囤户之引,非
边商之引臣今以在边商手中者为新引。从今以后着为令甲。凡内商明年行掣。必买各边镇今年新中仓勘。则边引速售。边粮不亏。是通边商之情也至于边商破产业以中正引。内商破产业以纳余银。而囤户独操奇赢之利。似应追引贮司。序发内商。减价掣塩。姑念去本虽微。守支亦久。准卖价四钱。凡内商行旧塩与淮扬二府行食塩。埃年买则序买囤户之引。其边商新中额引。则令内商买行新塩。囤户不得搀越阻坏塩法。此在运司之官。分别严明。边囤无滥。庶免边商陈愬。贻祸塞庾。此通囤户之情也在于行法初心。可谓无遗憾矣。顾再有略须审订者。其增减塩斤之说乎。葢诸法纷纷。所以未尽善者。惟舍 祖制以就权宜。故久之无有不弊耳。臣今之法。正行见引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此 祖制也。附行积引十九万四千八百二十引。凑成九十万为十二单。此定例也。至如塩斤之稍有增减。众论不同。不妨畧为推敲。务求平准。虽因时损益。而本法卒不可易。葢岁行十二单九十万引。每引以五百七十斤为率今为疏其积滞。而加塩四万八千五百三十四引零六十斤。此不过如曩者标塩数耳。倘司鹾者力搜夹带。严禁私贩。岂此四万余引。遂为涨溢于地方乎。胡为行塩之商但利于减不利于增也胡今之纷纷陈说者但有减法无有增法也则又反复思之。其意主于塩少。便于夹带。不必言矣。但减单者宁愿九钱三分纳余银。减斤者宁愿视常价减卖九钱而仍愿纳余银七钱。其情亦微有可谅者。兹姑与之稍议减焉。每岁正塩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每引五百七十斤。卖价三两二钱。此旧则也。今俯采舆议。姑减价二钱。止卖三两。每包许减塩三十六斤。止重五百三十四斤。共减塩二千五百三十八万三千八百八十八斤。以每引五百七十斤计之。共减引四万四千五百五十引零三百八十斤。所行积引十九万四千八百二十引。剖而二之。而每引加塩一百四十二斤。以五百七十斤计之。该加引四万八千五百三十四引零六十斤。今以所减销其所加则与每年单塩斤数相符差多引千计耳虽谓之无加可也。如欲再减。则每引价银再减二钱。亦可每包止卖二两八钱。其塩又减三十六斤。每包止重四百九十八斤。则视每年单塩斤数。又减二千五百三十八万三千八百八十八斤。又减引四万四千五百五十引零三百八十斤虽谓之大减可也又据塩法道臣疏引议中、谓九十万引外、有江南上元江宁等六县每岁额行食塩四万二千四百二十八引、每引纳余银七钱、例不解京、则是两淮九十万额塩外。每岁又多行此匹万余引之塩矣。臣查三十六年、两淮塩法事宜中、刊定江南六县食塩引目、原在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额数之内、臣巳于食塩议中改正入于正额、余塩亦凑正数解京、则两淮诸商。不独岁增余银二万九千六百九十两有零。抑且每年单数。又减塩四万二千四百二十八引矣。虽谓之减而又减可也。减至于此亦云极矣。虽余塩之银。淮南八钱。淮北六钱。正引之价。槩定五钱五分。如前所议。不因减塩而少。但彼减单者。欲减至十七万引。减斤者欲减至十四万三千一百五十余引然后满其所愿。恐江楚地方塩少骤贵。而奸商坐邀月利。则于鹾政因而大损。未必不自此减塩基之。泥彼期减十四万有奇。而臣三减至十三万有奇。俯就人情。揆度事势。葢万万无不可行矣。姑俟积引尽疏其塩与价复仍旧贯。不可易也。或又谓彼减斤之说、其旧引止愿行二单而足二单不过十七万引、即尚除淮北在外、亦何必行三十八万九千六百四十引、而后为疏滞之法也耶如此则旧引合淮南北、但行本数十九万四千八百二十引足矣、不必剖为二分、其塩亦只照旧包五百七十斤可矣其每引加塩一百四十二斤、亦不必用、如此则又减塩四万八千五百三十四引有零、岂不于商情甚便乎、曰不然、 祖制之废久矣。必积引早疏。而后宪章全复。所以行小引正欲疏积滞以名销之非以寔销之也若不用小引则十年不能尽销必待二十年矣上下均利如
译关于边境盐商的盐引,臣现在将那些在边境商人手中的定为新引。从今以后,这作为第一道法令。凡是内地商人明年去支取盐引,必须购买各边境镇今年新中盐的仓勘。这样边境盐引就能迅速售出,边境粮饷也不会亏缺,这是通晓边境商人情况的办法。至于边境商人耗尽家产来中买正引,内地商人耗尽家产来缴纳余银,而囤积盐的户主却独自获取巨大的利润,似乎应该追回盐引储存于官府,按次序发给内地商人,降低价格支取食盐。暂且考虑到他们投入的本钱虽然微薄,但守候支取的时间也很长,允许卖价为四钱。凡是内地商人支取旧盐,以及在淮安、扬州两府支取食盐,等到明年购买时,就按次序购买囤积户的盐引;那些边境商人新中额的盐引,则让内地商人购买支取新盐,囤积户不得掺杂越级、阻坏盐法。这在运司的官员那里,分别严明,边境和囤积户没有滥行,或许可以避免边境商人陈诉冤情,给边境粮仓带来祸患,这是通晓囤积户情况的办法。在执行法令的初心上,可以说没有遗憾了。
然而还有略微需要审订的,是关于增减食盐斤两的说法。大概各种法令纷纷扰扰,之所以不能完全完善,只是因为舍弃了祖宗的制度去迎合权宜之计,所以时间久了没有不产生弊端的。臣现在的办法,正是实行现存的盐引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这是祖宗的制度。附带实行积存的盐引十九万四千八百二十引,凑成九十万引分为十二单,这是定例。至于食盐斤两稍有增减,众说纷纭,不妨略微推敲,务求公平标准。虽然因时制宜有所增减,但根本的法度终究不可改变。大概每年实行十二单九十万引,每引以五百七十斤为标准。现在为了疏通积滞,而增加食盐四万八千五百三十四引零六十斤,这不过像以前标盐的数量罢了。倘若主管盐政的官员尽力搜捕夹带私盐,严禁私下贩卖,难道这四万多引的盐,就会在地方上泛滥成灾吗?为什么支取食盐的商人只利于减少而不利于增加呢?为什么现在纷纷陈说的人只有减法的议论而没有增法的议论呢?那么我又反复思考,他们的意图主要是食盐少了,便于夹带私盐,这不必多说了。但是愿意减少单数的人,宁愿每引缴纳九钱三分的余银;愿意减少斤两的人,宁愿按常价每引减卖九钱,但仍然愿意缴纳余银七钱,他们的心情也略微可以体谅。现在暂且和他们稍微商议减少一些。每年正盐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每引五百七十斤,卖价三两二钱,这是旧的规定。现在俯顺采纳舆论,暂且减价二钱,只卖三两。每包允许减盐三十六斤,只重五百三十四斤。总共减盐二千五百三十八万三千八百八十八斤,以每引五百七十斤计算,总共减引四万四千五百五十引零三百八十斤。所要实行的积引十九万四千八百二十引,将其剖分为二,每引加盐一百四十二斤,以五百七十斤计算,该加引四万八千五百三十四引零六十引。现在用所减的来抵消所加的,则与每年单盐的斤数相符,相差不过千引而已,虽然可以说没有增加也可以。如果还想再减,那么每引价银再减二钱,也可以,每包只卖二两八钱。食盐又减三十六斤,每包只重四百九十八斤。那么与每年单盐的斤数相比,又减盐二千五百三十八万三千八百八十八斤,又减引四万四千五百五十引零三百八十引,虽然可以说大大减少也可以。又根据盐法道臣在疏引议中说,九十万引之外,有江南上元、江宁等六县每年定额支行的食盐四万二千四百二十八引,每引缴纳余银七钱,按规定不解送京城,那么这是两淮九十万定额盐之外,每年又多支行了这四万多引的盐了。臣查核万历三十六年两淮盐法事宜中,刊定的江南六县食盐引目,原本就在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的定额之内,臣已经在食盐议中改正归入正额,余盐也凑足正数解送京城,那么两淮各商人,不仅每年增加余银二万九千六百九十两有余,而且每年单数,又减盐四万二千四百二十八引了。虽然可以说减少而又减少也可以。减少到这个地步,也就算到了极限了。虽然余盐的银两,淮南八钱,淮北六钱,正引的价格,一律定为五钱五分,如前所议,不因减盐而减少。但是那些愿意减少单数的人,想要减到十七万引;愿意减少斤两的人,想要减到十四万三千一百五十余引,然后才满足他们的愿望。恐怕江楚地方食盐少了骤然昂贵,而奸商坐享月利,那么对盐政因而大受损害,未必不是从这减盐的基础上开始的。拘泥于他们期望减少十四万多引,而臣三次减少到十三万多引,俯顺人情,揣度事势,大概万万没有不可行的了。暂且等待积引全部疏通,食盐与价格恢复旧制,不可改变。
或者又说,那减少斤两的说法,旧引只愿意实行两单就足够了,两单不过十七万引,即使除去淮北在外,又何必实行三十八万九千六百四十引,然后才算是疏通积滞的办法呢?像这样,旧引合并淮南北,只实行本数十九万四千八百二十引就够了,不必剖分为二,食盐也只照旧包五百七十斤就可以了,那每引加盐一百四十二斤,也不必用了,像这样又减盐四万八千五百三十四引有余,岂不是对商情非常便利吗?回答说:不是这样。祖宗的制度废弃很久了,必须积引早日疏通,然后宪章才能完全恢复。所以实行小引,正想要疏通积滞,以名义上销去它,而不是以实际销去它。如果不使用小引,那么十年不能全部销完,必定要等到二十年了。上下均利,如同
今小盐之法。每年行积引几四十万庶十年之间旧者尽通。新者不滞。二商咸赖。国计渐充。倘如众言之淆乱。不为据法而折衷。苟利目前。终无了日。若依臣前议、则价贯仍旧、邀利既厚、况及早疏通、十年之后、每岁止行超掣正引而无滞压积引、不但永为国利、亦永为诸商之利也、又况此法以旧为主。旧引多行、则沾新引之利者速而普。旧引少行。则前者有早收之息。后者怀濡滞之嗟此尤不可不为之虑者。此审订塩斤之说也。或谓塩价既减四钱而余银仍旧八钱、毋乃非平乎、曰、近审商人之情、但得减塩、不辞减价、如减斤之说、费本二两零五分、即减卖至二两三、谓可获息二钱五分、今但令以五钱五分买新引、比三钱五分多二钱、以八钱纳余银、比七钱五分多五分、共多费本二钱五分、而塩价卖二两八钱、则比二两三钱、更多五钱矣、此外加带五分、每年须酌量割没多少、并余银八钱、倘足六十五万六千之数则加带即在八钱之内可也、倘不足、即再加银五分而十斤之塩、亦不必加矣、彼谓卖价二两三钱、可以获息二钱五分、今卖二两八钱、即又多去五分、尚可获息四钱五分、此皆曲体商情、非以巳意增减之者也、又淮南之商、谓南北一体、何余塩价银在南七钱、在北五钱、今卖与水商。南则折本甚多。而北则获利数倍。谓宜一例上纳余银、不知此项分别南北、起自何时、大抵正余之价、随时加减、原无定额、如淮南余塩之价、近加征至一两四钱五分、苦极矣、此亦岂载在典制者乎、
译如今实行小盐之法,每年推行积压的盐引将近四十万道,预计十年之间,旧的盐引就能全部流通,新的盐引也不会停滞,两类盐商都得以依靠,国家财政逐渐充实。如果像众人议论的那样造成混乱,不依据法律来折中裁决,只求眼前的利益,最终将没有完结之日。如果依照臣之前的建议,那么盐价依旧,获取的利润既丰厚,况且及早疏通,十年之后,每年只需推行超额抽取的正引,而没有积压的旧引,这不仅永远对国家有利,也永远对各位盐商有利。况且此法以旧引为主,旧引多流通,那么沾到新引利益的就快且普遍;旧引少流通,那么前者有早收回息的便利,后者则有滞留的叹息,这尤其不能不加以考虑。这是关于审定盐斤的说法。
有人问,盐价既减少了四钱,而剩余银两依旧为八钱,难道不公平吗?回答说,近来审察商人的情况,只要能得到减盐的实惠,就不推辞减价。比如减斤的说法,成本二两零五分,即使减价卖到二两三钱,说可以获得二钱五分的利息。现在只让用五钱五分买新引,比三钱五分多二钱;用八钱缴纳剩余银两,比七钱五分多五分,总共多花费成本二钱五分,而盐价卖二两八钱,那么比二两三钱更多五钱了。此外加上五分附加,每年须酌情衡量没收多少,连同剩余银两八钱,倘若够六十五万六千的数额,那么附加就在八钱之内就可以了;倘若不够,就再增加银五分,而十斤的盐,也不必再增加了。他们说卖价二两三钱,可以获得二钱五分的利息,现在卖二两八钱,即又多去了五分,尚可获得四钱五分的利息,这都是委婉体察商人的情况,不是凭自己的意思增减的。
又淮南的盐商说,南北是一体的,为什么剩余盐价的银两在南边是七钱,在北边是五钱?现在卖给水商,南边则亏本很多,而北边则获利数倍,认为应该统一缴纳剩余银两。不知道这项分别南北的规定,始于何时?大概正引和余引的价格,随时加减,原本没有定额。比如淮南余盐的价格,近来加征到一两四钱五分,苦极了,这难道是记载在典章制度里的吗?
盐法议七【此一条论运司各官宜择人】
今塩法所由废坏。若穷源论之。皆行塩法之官也。倘行塩法之官。本清心以行俭政。彼商灶安有不奉法者。故国家所取于塩课者有限而塩官所取于商贿者甚苛自榜派下场。筑包搭单。掣挚解捆。倾宝借库。以至京掣。处处无非买嘱。事事皆须侈费所费愈侈。则取偿愈巧。商弊愈滋。宦橐愈肥。而鹾政愈坏。可为痛哭者此也。谨以运司用人急务、宜更始风励之说、详与主爵者商焉、今夫塩课居国计之半。与民赋并重。司民赋者迁擢行取。一无所碍。独奈何司塩课者。一筦榷务。便属污曹。春间计吏。六运司之长。察处与挂议者六人。同副而下又无论矣。此果苛求之耶。若以赃污法论处犹轻耳。是何长民者之多贤。而司榷者之尽不肖耶。朝廷之事。礼教刑名钱谷甲兵。事体虽别责任则同。唐宋名臣。如程异裴休吕夷简范仲淹辈。无论其它即袁疏理以部郎建议特简任之到未朞年而塩政焕然可观则用人之効也铨司必以劣处之人作塩司吾不知其何心也无不起家转运。表着勋庸。乃今时士夫一当钱谷之司。歉然若有所凂。而待之者亦曰某为善士。勿以是累之。夫钱谷果能累人哉方今边储匮竭。闾井枵虗。财为邦本。立政在人。正当选用英杰。责成综理。使官有迁转之慕。人怀向进之思。亟图收拾。犹虞其晚。况今各运司所领财赋。惟两淮甲于天下。塩课七十万。塩粮亦七十万。共一百四十万。为九边额饷。而岁修漕河塩河赈济等银二十万。贸易场塩四十万是皆经由运司各官之手。此其平准盈缩。关系宗社安危奈何以污浊视也。查近年诸运司迁除运使。有不以滋议知府。及豪华任子为之者几人耶。查同副分判。有不以物望轻微者迁之。及善营赀郎补之者几人耶。年来运使至分司多官。除添注迁谪外有能以善状闻。以资叙擢者又几人耶。是当迁补之始。巳预枳其前进之途。人不为名则为利阿堵在前劣处在后。如是而责之自拔难矣。今以两淮运司言之、毋论僚属场官、六十余员。具瞻攸系、即本司吏书皂快诸役、数十百人、淮南北豪商奸灶积牙狡狯数千百人、积弊如海、千头万绪、莫可究诘、此非有刚介之操。练达之士。岂能于纷纭狡窟之中。而卓然料理之当哉。往御史戴金请敕行吏部。今后两淮运司员缺。或于名望知府。先举擢用。或于各部郎中。越级超迁。则朝廷待之者既踰常格。而彼受之者益励初心。僚佐有所视效。豪猾无所售奸。裕商足国。端不外此。即近时条画。亦屡有简才望。隆体貌。优迁擢。诸议历历在案。臣以为此官于系甚重。当两淮运使员缺之时。铨除者深念朝廷二百万钱粮。经由此地。稍破常格。加意简用。宜如戴金越级超迁之议。葢运使官阶三品。本为崇秩。但人情厌薄。匪朝伊夕。倘仍旧阶。虽称优以体貌。终不能行。莫若于升转之时。越级选授。如郎中有宪副俸者。即超升参政兼运使衔以劝励之。其在外转。即简宪副有声望者改升参政兼运使衔。另加专敕一道。俾厘夙蠹疏理塩法。庶官阶既异。耳目一新。体貌全照监司。展布自无挠阻。俟廉干着声、考有成迹、查照三品升迁、或晋京卿、或擢藩臬之长、亦有往例可更仆数者、倘不其然、而府县得以凭陵、司道忌为踰猎、事有掣肘之虞、官无超擢之望、自非患失干没、有不掉臂以去者鲜矣、此运使之当议者一也、以本司同副判官言之、朝廷建官、设参置伍、矧列繁署、讵有冗员、该司之事伙矣、其大者无如掣捆征解掣挚、掣挚之事不委运司而委府佐县正者以运司之官为不可任也既使之为塩官而又别委他官则运司诚赘旒矣何不高其选而重责之使名实相副耶多在秋冬、难以刻期取齐、委官多用别府佐贰县正、动淹数旬、离局废职、且天池一泓之水。盘剥千艘。巳掣之空船。苦于重围而不得出。未掣之重船。急于抵岸而不得入。前官到所。则责后单之越次而驱之下。后官到所。则愤前单之轧巳而争之先。彼此竞掣。往往成嫌。何若于佐贰之
译盐法议七【这一条论述运司各官应当择人任用】
如今盐法之所以废弛败坏,如果穷究其根源来说,都是执行盐法的官员造成的。倘若执行盐法的官员,本来就能保持清廉之心,施行节俭的政治,那些商人和灶户哪有不服从法令的呢?所以,国家从盐税中获取的收入是有限的,而盐官从商人贿赂中索取的却非常苛刻。自从榜示派定下场、筑包搭单、掣验解捆、倾宝借库,一直到京城掣验,处处无非是买通嘱托,事事都需要奢侈耗费。耗费越是奢侈,那么索取补偿的手段就越巧妙。商人的弊端越是滋生,官员的私囊就越肥厚,而盐政就越败坏。令人痛哭流涕的,正是这一点。
我谨就运司用人这一紧急事务,以及应当革新风气、加以勉励的说法,详细地与主管官员选拔的人商议。现在,盐税占据国家财政的一半,与百姓的赋税同样重要。主管百姓赋税的官员,升迁调任毫无阻碍。唯独主管盐税的官员,一旦掌管榷务,就被视为污浊的部门。今年春天考核官吏时,六个运司的主官中,被查处和列入议处名单的有六人,同知、副使以下更不用说了。这难道是苛求吗?如果按照贪污赃款的法律来论处,处罚还算是轻的。为什么治理百姓的官员大多贤能,而主管榷务的官员却全是不肖之徒呢?
朝廷的事务,无论是礼教、刑名、钱谷还是甲兵,虽然事体不同,但责任是相同的。唐宋的名臣,如程异、裴休、吕夷简、范仲淹等人,不论其他,仅袁疏理以部郎的身份提出建议,被特别简拔任用,不到一年,盐政就焕然一新,可见用人的功效。铨选部门必定把劣等的人安排到盐司,我不知道他们是何居心。没有谁不是从转运使起家,显赫功勋的。然而现在的士大夫,一旦担任钱谷方面的职务,就感到羞愧,好像受到了玷污。而对待他们的人也说:“某人是善良之士,不要用这个职位拖累他。”钱谷真的能拖累人吗?
当今边疆储备枯竭,民间空虚,财富是国家的根本,建立政事在于用人。正当选用英杰,责成他们统筹管理,使官员有升迁调任的向往,人们怀有进取的心思。急忙谋划收拾局面,还担心太晚,何况现在各运司所管辖的财赋,只有两淮位居天下第一。盐税七十万,盐粮也是七十万,共一百四十万,作为九边的定额军饷,而每年修缮漕河、盐河、赈济等银二十万,贸易场盐四十万,这些都经由运司各官之手。这其中的平衡盈缩,关系到宗庙社稷的安危,怎么可以用污浊的眼光看待呢?
查考近年各运司升迁调任运使,有不以滋生议论的知府,以及豪华任子担任的吗?查考同知、副使、分判,有不以声望轻微的人迁任,以及善于营私的郎官补任的吗?年来运使到分司,多官并存,除了添注、迁谪之外,有能凭良好政绩上报,凭资历升迁的又有几人呢?这是在升迁补任之初,就已经预先堵塞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人不为名则为利,金钱在前,劣等职位在后,像这样却要求他们自拔,就难了。
现在以两淮运司来说,不论僚属场官六十多员,都是众人瞻仰所系,即使本司的吏书、皂快等役,也有数十百人。淮南北的豪商、奸灶、积牙、狡狯之徒数千百人,积弊如海,千头万绪,无法究诘。这不是有刚正不阿的操守、通达事理的人士,怎么能在这纷纭狡诈的窟穴之中,卓然将其料理得当呢?
过去御史戴金请求敕令吏部,今后两淮运司员缺,或者从有名望的知府中先举荐擢用,或者从各部郎中中越级超迁。那么朝廷对待他们既超过常规,而接受任命的人更加勉励初心,僚佐有所效仿,豪猾无处施展奸计,使商人富裕、国家充足,关键就在于此。即使近时的条陈,也屡次有简拔才望、尊崇体貌、优厚升迁的各种议论,历历在案。
臣认为这个官职关系重大,在两淮运使员缺之时,铨选部门应深思朝廷二百万钱粮经由此地,稍微打破常规,加意简拔任用,应当像戴金越级超迁的议论那样。大概运使官阶三品,本是崇高的职位,但人情厌薄,朝不保夕。倘若依旧保持原阶,虽然号称尊崇体貌,终究不能推行。不如在升转之时,越级选授。如郎中有宪副俸禄的,就超升为参政兼运使衔以劝勉激励他们。其在外转任的,就简拔有声望的宪副改升为参政兼运使衔,另外加一道专敕,使他们清除积弊,梳理盐法。大概官阶既不同,耳目一新,体貌完全比照监司,施展抱负自然没有阻碍。等到廉洁干练名声显著,考核有成就,查照三品升迁,或者晋升京卿,或者擢升藩臬之长,也有往例可以列举不尽。
倘若不是这样,而府县得以凭恃凌驾,司道忌恨他们超越猎取,事情有掣肘的担忧,官员没有超擢的希望,自非患得患失、侵吞公款,很少有掉臂离去的。这是运使应当商议的第一点。
以本司同知、副使、判官来说,朝廷建官,设置参佐,况且列于繁重的衙署,哪里有冗员?该司的事务繁多,其中大的无如掣捆征解。掣验之事不委托运司而委托府佐县正,是因为认为运司的官员不可任用。既然让他们做盐官,又另外委托其他官员,那么运司确实是多余的摆设了。为什么不提高选拔标准而加重责任,使名实相符呢?多在秋冬,难以限定日期取齐,委官多用别府佐贰县正,动辄拖延数旬,离开局所废弛职守。而且天池一泓之水,盘剥千艘船只,已经掣验的空船,苦于重围而不得出,未掣验的重船,急于抵岸而不得入。前官到所,就责备后单越次而驱之下,后官到所,就愤恨前单轧己而争之先。彼此竞相掣验,往往结下嫌隙。何若于佐贰之
中。简用一人。专驻解捆厅以司掣务。不论何单塩船。亦不拘多寡只数。但一到所。随报随掣。则不惟河道常通而无壅塞之苦抑且易于捡察而弭夹带之奸况冠绅无越塩之思。共事泯嚣凌之气。计莫便焉。顾岂可令碌碌者处之耶。又征解一节。有多索秤头之弊。有通同钻铪之弊。有轻减成色之弊。每解正额三十万两。每锭五十两零五钱。今到太仓率皆轻减。克削甚多。尽属浮沉。祗盈溪壑。国储冐其名实。边土怨入骨髓。且消乏借库。尤多受贿。从未比征。听其展转支吾。迨至解期迫促。仍复借库。今解又借十万矣。借日益增库日益减。不知何所底止。此又岂可令碌碌者任之耶。该司事务。既属丛沓。各官佐理。宜蕳才贤。由今之道。无变今之俗。而能奏成效者鲜矣。此本司同副各官之当议者二也。以三分司运判言之、淮南二十五场、绵亘八百六十余里、淮北五场、绵亘四百有五里、三十场舆地廓远。几当三大郡。而以三运判总理之。其间查理草荡。修举仓廪。催征塩课。则有督储之责。整饬兵备。操练灶勇。防御塩盗。则有清军之责。修明保甲。讥察奸细。禁遏私贩。则有缉捕之责。照丁拨夫。修浚塩河。疏通塩运。则有水利之责。督察场官。剔刷吏弊。问理词讼。清查盘金敝。禁伏暴总。摘发隐蠹。则有明刑之责。此其事体繁重。虽领以俊才。犹惧不胜。乃以赀郎任子及官箴巳玷者处之。欲令不猫鼠商灶。蝇狗膻逐。庸可冀乎。此三分司运判之当议者三也。先年吏部三原王尚书、囚见各运司政弊丛多、若用此言运司其可为清流乎题准以二甲进士选副使。三甲选判官。及杂以考选前列举人铨补。三年查有成积曾经荐举。或节年考语俱优者。如此□擢当时则可于今未见优异也宜以馆职及台省处之副使比照知州推升各部员外郎。判官比照知县推升各部主事。一时人皆自奋。各运司称为得人。今此例之不行久矣。虽有欲策励之人。而未蒙异常之擢。则亦终归于不振。又都御史庞尚用鸟疏请慎选塩官一欵、惓惓于运使之缺。固当慎重注授其同知运副判官。悉于正途内择其敏达廉正者。酌议选除。通行申饬。久任超迁责成。其有不称者。即为官择人。早为更置。不得以赀郎任子厕溷其间。此两议者。非有更张。难为破格。以见破格之非难且如兵马司从来不用正途。自近日题用。遂有以能官升部者。即臣部诸税关。额课多者五六万。少不过一二万。犹必择才而使深虞陨坠。岂以两淮运司二百余万钱粮出产之地。欲令会计盈缩。平凖贸易。使下不失商灶之心。上不损边储之备。所关系何如其重也。而乃沿习近例。尽授鄙劣。兴言至此、能无悼心、伏乞 陛下垂察安危大机、敕行吏部选用运司官员、运使官必如御史戴金越级超迁之议。运同以甲科廉正有望者迁之、运副运判用二三甲进士及考选前列举人授之。俟有成绩升擢超等。运使即内转、或擢藩臬之长、运同升司道善郡、运副判升部属、如声实卓异。仍照例行取。以风髦俊。如此、庶人心激劝、不自污凂、塩政中兴、舍是别无他策矣、
译中。简用一人。专驻解捆厅以掌管掣盐事务。不论何种盐单盐船。也不拘数量多少。只要一到所在之处,随即报告随即掣验。这样不仅河道常通而无壅塞之苦,而且易于检查而消除夹带之奸弊。况且士绅没有越界贩盐的念头,共事者消弭了嚣凌之气,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难道可以让平庸无能的人担任此职吗?
又征解这一环节,有多索秤头之弊,有通同钻营之弊,有轻减成色之弊。每次解送正额三十万两,每锭五十两零五钱,如今到了太仓,大多都轻减克扣,克削甚多,尽属虚浮不实,只填满私囊。国家储备徒有其名而无其实,边疆将士怨入骨髓。况且消乏借库,尤其多受贿赂,从未按例征缴,听任其辗转推诿。等到解期紧迫,仍然借库。如今解送又借十万两了。借债日益增加,库银日益减少,不知何时才能停止。这又难道可以让平庸无能的人担任吗?
该司事务,既然繁杂众多,各官佐理,应当选用才贤之人。沿袭现在的做法,不改变现在的陋习,而能取得成效的很少。这是本司同知、副使各官应当商议的第二点。
以三分司运判来说,淮南二十五场,绵延八百六十余里,淮北五场,绵延四百零五里,三十场地域广阔,几乎相当于三大郡,而由三位运判总理。其间查理草荡,修葺仓廪,催征盐课,则有督储之责;整饬兵备,操练灶勇,防御盐盗,则有清军之责;修明保甲,稽查奸细,禁遏私贩,则有缉捕之责;照丁拨夫,修浚盐河,疏通盐运,则有水利之责;督察场官,剔除吏弊,审理词讼,清查盘金弊病,禁伏暴徒,摘发隐弊,则有明刑之责。这些事体繁重,即使由俊才统领,尚且担心不胜任,却由捐纳出身的郎官、恩荫子弟以及官箴已玷污的人担任,想要让他们不猫鼠逐商灶、蝇狗逐膻腥,怎么可能期望得到呢?这是三分司运判应当商议的第三点。
先前吏部三原王尚书,因见各运司政弊丛多,若用此言运司,其可为清流吗?题准以二甲进士选副使,三甲选判官,以及杂以考选前列举人铨补。三年核查,有政绩曾经被荐举,或历年考语俱优者,如此擢升当时则可,如今未见优异,宜以馆职及台省处之。副使比照知州推升各部员外郎,判官比照知县推升各部主事,一时人皆自奋,各运司称为得人。如今此例不行已久,虽有欲策励之人,而未蒙异常之擢升,则亦终归于不振。
又都御史庞尚用疏请慎选盐官一款,恳切于运使之缺,固当慎重注授,其同知、运副、判官,悉于正途内择其敏达廉正者,酌议选除,通行申饬,久任超迁责成。其有不称职者,即为官择人,早为更置,不得以捐纳郎官、恩荫子弟厕身其间。这两议,非有更张,难为破格。以见破格之非难。且如兵马司从来不用正途,自近日题用,遂有以能官升部者。即臣部各税关,额课多者五六万,少不过一二万,犹必择才而使,深虞陨坠。岂以两淮运司二百余万千粮出产之地,欲令会计盈缩,平准贸易,使下不失商灶之心,上不损边储之备,所关系何如其重也。而乃沿袭近例,尽授鄙劣。兴言至此,能无悼心。
伏乞陛下垂察安危大机,敕行吏部选用运司官员。运使官必如御史戴金越级超迁之議,运同以甲科廉正有望者迁之,运副、运判用二三甲进士及考选前列举人授予。俟有成绩升擢超等,运使即内转,或擢藩臬之长,运同升司道善郡,运副、判升部属,如声实卓异,仍照例行取,以风髦俊。如此,庶人心激劝,不自污凂,盐政中兴,舍是别无他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