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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一十一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一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117–1121 段

致治。 祖宗立法。 陛下初政岂不矛盾哉然以传奉而较内批则载于宸翰而丝纶得以夺铨衡之职率是而行公法尽废而正途塞矣。且王宁寅缘之初、兵部科道、犹各尽言争之曾几何时胡震踵其故智而向之争者遂不复争大抵如此前之所惊后之所常也可见 圣志稍移则群心益靡骎骎之势。将谠言不复闻而百职废矣。况今天下武备废弛、山陜辽蜀、外虏跳梁、江广云贵内寇窃发武臣职事。虽慱采于众以求其人。犹恐非称若王宁胡震之为人。臣虽不知。然观其夤缘戚里。贿赂潜通以求苟得。是岂能鼓勇以敌忾哉不过怙势以肆其威剥军以偿其利任之一方则害一方。布之天下则害天下。可逆覩也设以成命不可复回窃恐百世之下、万一有大奸慝欲于事权阻于公论而营内批必援今以为例则是传之百世而害百世。又非特一时之害而巳也是故防患者贵微。除恶者务本。玄宗停斜封而致开元。仁宗收内降而臻庆历以 陛下明圣。加之以断其于是何有哉伏望览既往之迹、察将来之弊、将王宁金琦孙伯坚等革退、仍将胡震送法司明正其罪、杜绝内批、禁止传奉、申饬庶僚、各慎厥职庶可退一人而群邪自消、纳一言而众善斯集、治理之成、必比隆于尧舜矣

译达到大治。祖宗制定法律,陛下初政难道不矛盾吗?然而,用传奉与内批相比,内批记载于皇帝亲笔诏书中,因此丝纶(皇帝诏令)得以夺取铨衡(选官)之权,如果沿此而行,公法将完全废弃,正途被堵塞了。况且王宁攀附权贵之初,兵部、科道官员尚且各自尽力直言争辩,没过多久,胡震沿袭其故智,而先前争辩的人就不再争辩了。大体上如此,先前所惊异的事,后来就成了常事。可见圣意稍有改变,群臣之心就更加懈怠,这种趋势日益加剧。将导致正直之言不再被听闻,百官职守荒废。何况如今天下武备废弛,山陕辽蜀等地外虏猖獗,江广云贵等地内寇窃发。武臣的职责,虽然广泛征求众人意见以求得合适人选,尚且担心不称职,像王宁、胡震这样的人,臣虽然不了解,但看他们攀附外戚,暗中贿赂以求苟且得逞,这难道能激发勇气以抵御外敌吗?不过是依仗权势以肆行威福,剥削军队以偿还私利,任用他们治理一方就危害一方,遍布天下就危害天下,这是可以预见的。假如认为成命不可挽回,我担心百世之后,万一有大奸大恶之人想掌握事权却受阻于公论,而谋求内批,必定援引今事为例,那么这将流传百世而危害百世,又不只是一时的危害而已。因此,预防祸患贵在细微,清除邪恶务求根本。唐玄宗停止斜封官而达到开元盛世,宋仁宗收回内降诏而臻于庆历之治,以陛下的明圣,加上果断,对此有什么难的呢?伏望陛下阅览既往的事迹,考察将来的弊端,将王宁、金琦、孙伯坚等人革退,仍将胡震送交法司明正其罪,杜绝内批,禁止传奉,申饬众官,各自谨慎职守,或许可以退去一人而群邪自然消散,采纳一言而众善于是聚集,治理的成就,必定能与尧舜相媲美了。

陈治忽明忠佞疏【请留二辅】

  深切而简质 先朝谏诤之文近于西汉

  臣待罪近畿、窃闻 陛下近颇听信太监刘瑾等、多事逸游、又闻内阁大学士刘徤谢迁、俱以谏不得行、致仕而去、臣闻之虽不能详伏窃惊惧、二臣者、 先帝所简以辅 圣躬临终顾托之言 陛下必闻之矣。刘瑾等佞幸小臣即其巧为戏弄。不过投 陛下之一笑而巳。而不知耗神气惑聪明。妨政理。为损多矣。顾命大臣。以辅导为职顾欲屏而去之。此其事甚左。 陛下弗察。顾不忍于彼而忍于此。狥逸游之乐弃辅导之臣。违 先帝顾命之言。遂瑾等恣肆之计。此诚天理人欲存亡之几、国体治乱安危之系、臣叨言职、此而不言、无复可言者矣、替者孔子为鲁司寇、相定公会齐侯于夹谷、侏儒戏而前、孔子进曰匹夫荧惑诸侯者罪当诛命有司行法焉、汉邓通戏殿上、丞相申屠嘉召而罪之曰小臣大不敬当斩、吏合行斩之古人致严于戏弄之臣如此也、孟子日、逢君之恶其罪大、若瑾等之导逸游所谓逢君也、又曰畜君者好君也、若刘徤谢迁之止佞幸、所谓畜君也、畜君者用、则 圣德日茂、逢君者进则国事日隳。不可不谨。抑臣尤有深忧于此、 陛下春秋方富总理万几、辅导大臣。既皆引去。内侍老成者。又多退闲。则论议安所顾问。燕闲谁与居处。必将逸游愈数。佞幸愈亲忠益之事不闻。谗謟之言日进。如是而政柄不移。政体不紊。未之有也况今灾变频仍。甚者白虹贯日。雷震殿廷。彗见于紫微之宫。星摇于天王之位。证诸人事、厥系匪轻、而天下民穷财尽所在空虚。武备不修、胡寇日肆、夫以 陛下即位之初。天下之疲弊如此。而灾变之见又如此。诚宜恐惧修省。克巳从人。若乃厌老成而喜私昵。耽逸游而忽政理。是犹马既逸而弃其辔。车将倾而舍其御。求以不殆。岂可得哉。且天下大器。常以众君子持之而不足。一小人坏之而有余今二臣既去则君子之势益衰群佞不除则小人之党益肆此臣之所大惧。恨不叩首丹陛以回 陛下之听也。伏望 陛下体天人归与之重。念 祖宗创造之勤。谨治忽安危之几。察忠佞是非之实。将瑾等拏送法司明正典刑。勉留大学士刘徤谢迁。责以辅导。司礼近侍。悉任老成之人。禁止逸游。完养神气。清心讲学以兴治理。如此则 先帝以慰。灾变自消。海宇安。皇图永固。 陛下寿同乎轩羲。名齐乎尧舜。诚宗社万万年无疆之休。岂徒一事之美。一时之幸而巳哉。

  申明律意疏【申明律意】

  祖宗之治天下、定律明刑以绳奸宄、百五十余年、臣民遵守、教化大行、罔敢踰越、夫何承平既久、民伪日滋、犯刑宪者、有法外之奸。而掌刑宪者。无画一之论。故或子紏他人而刼其父。或弟紏他人而刼其兄。败伦伤化。莫此为甚。若不讲明律意。恐犯法者无所于戒。而司刑者无所于守。将来之弊。曷可胜言。近者刑部湖广司发审犯人王保、招称在官吕莒紏同保等打刼伊父、将毋拏住、用棍乱打、刼出银两衣服等件、将王保等问拟同居卑幼、将引他人盗巳家财物者减凡强、盗罪一等、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吕莒依卑幼私擅用财罪止律杖一百、此则子紏他人而刼其父者也。又据该司发审犯人高銮、招称在官强义、紏同銮等打刼伊兄强预、将兄拏住、用尖刀放伊项下、刼出金银首饰等件、将高銮等问拟同居卑幼、将引他人盗巳家财物者、减凡强盗罪一等、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强义比依弟殴兄者律、杖九十、徒二年半、此则弟纠他人刼其兄者也。俱经本寺驳问未结。臣等伏读 大明律内一款、同居卑幼、将引他人盗巳家财物者、卑幼依私擅用财物加二等罪止杖一百、他人减于律文增一强字舞文至矣凡盗一等免剌、若有杀伤者、自杀伤尊长卑幼本律科罪、他人纵不知情、亦依强盗论若地人杀伤人者、卑幼纵不知情、亦依杀伤尊长卑幼本律从重论、谨详律文曰将引者。谓窃盗则藏踪隐迹。密窃而行。所以用将引也。曰免剌者。则专指窃盗而言也。曰亦依强盗

译陈治忽明忠佞疏【请留二辅臣】

文章深切而简练质朴,先朝谏诤的文章接近西汉风格。

臣在京城附近任职,私下听说陛下近来颇听信太监刘瑾等人,多次外出游乐,又听说内阁大学士刘健、谢迁,都因为谏言不被采纳,辞官离去。臣听说后虽然不能了解详情,但私下感到震惊恐惧。这两位大臣,是先帝选拔来辅佐陛下圣躬的,先帝临终托付之言,陛下一定听说了。刘瑾等谄媚受宠的小臣,即使他们巧言戏弄,不过是博取陛下一笑罢了。却不知他们耗费精神、迷惑圣明,妨害政事,损害太多了。受先帝临终嘱托的大臣,以辅导为职责,现在却想要排斥并赶走他们,这件事很荒谬。陛下不察觉,反而对彼等不忍心,却对这里狠心,顺从游乐的快乐,抛弃辅导的大臣,违背先帝临终嘱托之言,于是成就刘瑾等人放纵肆意的计谋。这确实是天理与人欲存亡的关键,国家体制治乱安危的系属。臣担任言官职务,此时如果不说,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从前孔子担任鲁国司寇,辅佐定公在夹谷会见齐侯,侏儒上前戏弄,孔子进言说:“匹夫迷惑诸侯,罪当诛杀。”命令有关官员执行法律。汉代邓通在殿上戏弄,丞相申屠嘉召来治罪说:“小臣大不敬,应当斩首。”官吏合力执行斩首。古人对戏弄的臣子如此严厉。孟子说:“迎合君主的恶行,罪过很大。”像刘瑾等人引导游乐,就是所谓的迎合君主。又说:“约束君主的人是爱护君主。”像刘健、谢迁制止谄媚受宠之人,就是所谓的约束君主。约束君主的人被任用,圣德就会日益茂盛;迎合君主的人被进用,国事就会日益败坏。不可不谨慎。况且臣对此还有更深的忧虑。陛下正值壮年,总揽万机,辅导的大臣既然都已离去,内侍中老成持重的人又多已退闲,那么议论政事向谁咨询?闲暇时与谁相处?必将游乐更加频繁,谄媚受宠之人更加亲近,忠诚有益的事听不到,谗言谄媚的话日日进献。像这样而政权不转移,政体不紊乱,是没有的事。何况现在灾变频仍,严重的有白虹贯日,雷震殿廷,彗星出现在紫微宫,星象动摇在天王位。验证人事,关系不轻。而天下民穷财尽,到处空虚,武备不修,胡寇日益放肆。以陛下即位之初,天下疲弊如此,而灾变显现又如此,确实应当恐惧修省,克制自己听从他人。如果厌恶老成而喜欢私昵,沉迷游乐而忽视政理,这就好比马已经逃逸却抛弃缰绳,车将要倾覆却舍弃驾驭。想要不陷入危险,怎么可能呢?况且天下是大器,常常由众多君子扶持尚且不足,一个小人破坏却有余。现在两位大臣已经离去,那么君子的气势更加衰微;群佞不铲除,那么小人的党羽更加放肆。这是臣所大大恐惧的,恨不能叩首丹陛以挽回陛下的听闻。希望陛下体察天人归附的重要性,念及祖宗创业的勤劳,谨慎治理忽怠、安危的关键,明察忠佞是非的真实情况,将刘瑾等人逮捕送交法司,明正典刑;勉励挽留大学士刘健、谢迁,责成他们辅导;司礼近侍,全部任用老成之人;禁止游乐,保养精神;清心讲学以振兴治理。这样则先帝得以欣慰,灾变自然消除,海内安定,皇图永固,陛下寿命如同轩辕、伏羲,名声齐比尧舜,确实是宗庙社稷万万年无疆的福佑,岂止是一件事的美好,一时的幸运而已呢。

申明律意疏【申明律意】

祖宗治理天下,制定法律明确刑罚以约束奸邪之人,一百五十多年,臣民遵守,教化大行,不敢逾越。然而承平已久,民伪日益滋生,触犯刑宪的人,有法外的奸诈,而掌管刑宪的人,没有统一的论断。所以有的儿子纠集他人抢劫父亲,有的弟弟纠集他人抢劫兄长,败坏伦理伤害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不讲明律意,恐怕犯法的人无所警戒,而司刑的人无所遵循,将来的弊端,哪里说得完。近来刑部湖广司发审犯人王保,供称在官吕莒纠集王保等人抢劫其父,将母亲抓住,用棍棒乱打,抢劫出银两衣服等物,将王保等人按同居卑幼,引他人盗自家财物者,减凡强盗罪一等,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吕莒按卑幼私擅用财罪止律,杖一百。这就是儿子纠集他人抢劫父亲的情况。又据该司发审犯人高銮,供称在官强义纠集高銮等人抢劫其兄强预,将兄长抓住,用尖刀放在其颈下,抢劫出金银首饰等物,将高銮等人按同居卑幼,引他人盗自家财物者,凡强盗罪一等,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强义比照弟殴兄者律,杖九十,徒二年半。这就是弟弟纠集他人抢劫兄长的情况。都经过本寺驳问未结。臣等恭读《大明律》内一款:同居卑幼,引他人盗自家财物者,卑幼按私擅用财物加二等罪止杖一百,他人减于律文增一“强”字,舞文至矣。凡盗一等免刺,若有杀伤者,自杀伤尊长卑幼本律科罪,他人纵不知情,亦依强盗论;若地人杀伤人者,卑幼纵不知情,亦依杀伤尊长卑幼本律从重论。谨详律文说“将引者”,谓窃盗则藏踪隐迹,密窃而行,所以用将引也。说“免刺者”,则专指窃盗而言也。说“亦依强盗

论者。谓窃盗有杀伤。亦依强盗坐罪也。意甚明矣。引律者不知犯强盗者他人自有本律。乃于凡盗之间。加一强字。遂欲减等。且如前条各居亲属相盗既逓减。凡人免剌。而又别言若行强盗者。则凡人不兼强盗明矣。此条所谓凡盗亦不免剌。岂得兼强盗乎。或者又疑有杀伤者坐强盗。遂以为无杀伤者不当坐强盗。殊不知强盗之为强盗。不在杀伤。故强盗本条不言杀伤。而窃盗临时拒捕。乃言杀伤也。又按名例律犯罪首从各别者、依本律首从论、注云如卑幼引外人盗巳家财物二十贯、卑幼依私擅用财加二等、笞四十、外人依凡盗为从论、杖七十、亦是专指窃盗、乃有首从、安可引之以断强盗之狱乎。且各居卑幼、虽是异财、实系亲属、非他人比。其行强盗且以凡人论。岂得他人反不以凡人论乎。若同居卑幼、则虽同财、而伦理为重、所以窃盗之罪可减而强盗之罪不可减况刼父刼兄穷凶极恶。较之骂父殴兄者。轻重何如。此皆人伦之大变。律文所未该。亦当权轻重以正法。援比附以上请若如前项拟断、则是伦理置而不论。盗贼肆而不禁。将来奸诈之徒。欲行强盗者。计挟本家一男一弟在内俱可免又且子可以犯其父。弟可以犯其兄。亦何惮而不为哉。恐于刑期无刑辟以止辟之义有乖也。

译评论的人说,窃盗过程中如果有杀伤行为,也按照强盗罪来定罪。这意思非常明确了。引用律条的人不知道犯强盗罪的人自有专门的律条规定,却在普通盗窃罪中加上一个“强”字,就想减轻刑罚等级。况且像前一条规定,亲属之间互相盗窃既然已经逐级减刑,普通人可以免除刺字,而另外又说如果是实施强盗的,那么普通人就不兼有强盗罪了,这是显而易见的。这一条所说的普通盗窃也不免除刺字,怎么能够兼有强盗罪呢?

或许有人又怀疑,有杀伤行为的才按强盗罪论处,于是认为没有杀伤行为的不应当按强盗罪论处。却不知道强盗之所以成为强盗,不在于是否有杀伤。所以强盗的本条律文并没有提及杀伤,而窃盗在临时抗拒抓捕时,才提及杀伤。

又查《名例律》规定,犯罪的主犯和从犯如果各自有别,就依照本律关于主从犯的规定论处。注文说,比如卑幼带领外人盗窃自家财物二十贯,卑幼按照私自擅用财物加二等处罚,打四十板;外人按照普通盗窃的从犯论处,打七十板。这也是专门针对窃盗而言,才有主从犯之分,怎么可以引用它来判决强盗的案件呢?

况且各居的卑幼,虽然财产不同,但实际是亲属关系,不同于外人。他们实施强盗尚且按照普通人论处,怎么能够外人反而不按普通人论处呢?如果是同居的卑幼,虽然财产共有,但伦理关系更为重要,所以窃盗的罪责可以减轻,而强盗的罪责不可减轻。何况抢劫父亲、抢劫兄长,穷凶极恶,与辱骂父亲、殴打兄长相比,轻重如何?这都是人伦的大变,是律文没有涵盖的,也应当权衡轻重以正法度,援引比附向上请示。

如果像前项那样拟断,那就是置伦理于不顾,盗贼肆虐而不禁止。将来奸诈之徒,想要实施强盗的,算计着挟持本家一个男性兄弟在内,都可以免罪。而且儿子可以侵犯父亲,弟弟可以侵犯兄长,又有什么顾忌而不做呢?恐怕这与刑罚旨在止刑、以刑罚制止犯罪的意义相违背了。

汪□□奏疏(疏)

  汪循

  疏

  论裁革中官疏

  论裁革中官疏

  【 裁革中官】

  时太后内主洛阳秉政故诏书可覌

  臣近日伏阅朝报、工部尚书曾鉴等题本开坐军容安辔二局添设管事内官上请裁减、葢奉行诏书事理也、 陛下不蒙裁减反令司礼监查正统天顺年例来看、臣愚以为 陛下不欲裁减内官、不必形诸明诏、既巳形诸明诏、必以内官滥设为可革也、可革即革、何必复查、当裁决裁、何必复看、王者承天号令、明如日月、信如四时、威如雷霆、坚如金石、天不变法亦不变、山不可移、判亦不移、况 陛下即位之始、发令之初、着为诏书、颁示天下、宣播四夷、中外倾心、臣民叩首、仰望维新之政未踰三月、即有二命、何以统天承运、而慰亿兆臣民之望哉、在廷大小群臣百司又何所遵守以布四方一民志哉、然此意非但出自 陛下、侧闻 先帝之时、巳有成命矣、诚以中官管事。其害不小。非但各门库局为然在在有之。但管一事。则败一事。到一方则害一方。挟以 天子私臣声势可畏。莫敢谁何。而镇守典兵抽分仓场钱谷之司。其害为尤大也。其害不止。百姓不堪。怨言生于下。则灾异形于上。有自来矣。 先帝修德弭灾、明知其故、欲行裁革、不幸中道崩殂、臣民失望、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周公成文武之德、圣人美之、称为达孝、且天下者、太祖 太宗之天下、 陛下承之 先帝、而传之子孙者也、今 陛下崇达孝之心、欲述 先帝巳为之事、承 先帝未行之志自有 祖宗之法度、则内监之设官有定员、职有常事、只掌宫禁服御之需、未尝干预 朝廷之政、具载 皇明祖训、昭昭可查也、 陛下舍此不查。而令查正统天顺年间事例。则悞矣英宗皇帝英睿之主。仍袭洪熙宣德以来。轻改 祖宗法度添设中官宠信太过。以致王振售奸。吉祥不轨。 圣跸蒙尘。几危社稷。正统天顺善政固多。而中官一事。则可以为监。而不可以为法也明矣。及乎二命既下。大臣委靡承顺。不复开陈。科道坐视旁观。不即匡救。俾 陛下始陷于不知。终失于不信。谁之咎欤。自古天下之事常起于微。成于渐。而盛于极。极则其势重而难变矣宋儒周敦颐曰、天下势而巳矣、势轻重也、极重不可反、识其重而亟反之可也、反之力也、识不早、力不易也、臣愚以为今日之势亦将重矣识之不早。反之不力。恐难善其后。臣尝读史至唐天宝之乱、宋靖康之变、未尝不痛心扼腕以伤、其时祸初未形。无智者以图其始。变将已极。无勇者以善其终。君愎谏而乐宴安。臣奸贪而事蒙蔽。君子吞声丧气。小人安危利灾而酿成之也。是以自古贤君厉精图治。莫不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尤必进君子。听忠言上下一心。而后能成一代之治。如唐太宗容王珪魏征之直。故能成贞观之风。宋仁宗能纳范仲淹唐介之忠。故能臻庆历之治。贤臣献言。亦必谨祸于微。虑患于早。而多过于论喻。如汉文帝崇尚节俭。治比成康。贾山犹以过秦为譬。贾谊为之痛哭。仁宗恭俭仁恕。君子满朝苏辙犹以六君为比。苏轼为之深悲。二君者不以四臣之言为过。而嘉纳之。享隆平之利。成英谊之名。凡此皆居安虑危方治思乱。君臣相得。上下交修以成治安之明验也。况今人享扰攘之秋、天命绝续之会、而自 陛下即位以来、阴雨雨浸霪将踰三月、夫阳刚者、人君之象而阴则臣也、以类推之、阳为男、阴为女、阳为君子、阴为小人、阳为中国、阴为夷狄、阳为发生、阴为肃杀、阳为庆赏、阴为刑戮、阳为和悦、阴为悲惨、故天之道晴日恒多、阴雨恒少、阳恒使其有余、阴恒使其不足、今也天道反常、必有其应天心仁爱、其在兹乎、孟子曰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亦以事几兆于无形、祸乱生于所忽、今天变于上、敌交于前、民困于下、目击心惟、当不宁处、必也战兢愓厉、涤虑洗心、省德以回天安内以攘外、消巳

译汪□□奏疏(疏)

汪循

疏

论裁革中官疏

论裁革中官疏

【裁革中官】

当时太后在洛阳主持朝政,所以诏书可以看见。

臣近日恭读朝报,工部尚书曾鉴等题本中列举军容、安辔两局增设管事内官一事,上请裁减,这大概是奉行诏书的事理。

陛下不蒙恩裁减,反而命令司礼监查考正统、天顺年间的旧例来看。

臣愚昧地认为,陛下若不欲裁减内官,不必颁布明白的诏书;既然已经颁布明白的诏书,必定是以内官滥设为可革除的。

可革除就革除,何必再查考;应当裁决裁减,何必再看旧例。

王者承受天命发布号令,明如日月,信如四季,威如雷霆,坚如金石。

天不变,法也不变;山不可移,判决也不可移。

何况陛下即位之初,发令之始,著为诏书,颁示天下,宣播四方夷狄,中外倾心,臣民叩首,仰望维新之政。

未过三个月,就有两道命令,何以统天承运,而慰亿万臣民的期望呢?

在朝的大小群臣百官又依什么遵守以布告四方、统一民心呢?

然而此意并非仅出自陛下,侧耳听闻先帝之时,已有成命了。

确实因为中官管事,其害不小。

不仅各门、库、局如此,处处都有。

只要管一事,就败一事;到一方,就害一方。

挟持天子私臣的声势,令人畏惧,无人敢问。

而镇守、典兵、抽分、仓场、钱谷等职司,其害尤其大。

其害不止,百姓不堪,怨言生于下,则灾异现于上,由来已久。

先帝修德弭灾,明知其故,欲行裁革,不幸中途崩殂,臣民失望。

所谓孝,是善于继承别人的志向,善于叙述别人的事业。

武王继承太王、王季、文王的基业,周公成就文武之德,圣人赞美他们,称为达孝。

况且天下是太祖、太宗的天下,陛下承继先帝,而传给子孙。

如今陛下推崇达孝之心,欲叙述先帝已为之事,承继先帝未行之志,自有祖宗之法度。

则内监之设官有定员,职有常事,只掌管宫禁服御之需,未曾干预朝廷之政,都记载在《皇明祖训》中,昭昭可查。

陛下舍此不查,而令查正统、天顺年间事例,则错了。

英宗皇帝是英睿之主,仍袭洪熙、宣德以来,轻改祖宗法度,添设中官,宠信太过,以致王振售奸,吉祥不轨,圣驾蒙尘,几乎危及社稷。

正统、天顺善政固然多,而中官一事,则可以作为鉴戒,而不可以作为法则,这是明显的。

等到二命既下,大臣委靡承顺,不再开陈;科道坐视旁观,不即匡救,使陛下始陷于不知,终失于不信,是谁的过错呢?

自古天下之事常起于微,成于渐,而盛于极。

极则其势重而难变矣。

宋儒周敦颐曰:“天下势而已矣,势轻重也,极重不可反,识其重而亟反之可也,反之力也,识不早,力不易也。”

臣愚昧地认为今日之势亦将重矣,识之不早,反之不力,恐难善其后。

臣尝读史至唐天宝之乱、宋靖康变,未尝不痛心扼腕以伤。

其时祸初未形,无智者以图其始;变将已极,无勇者以善其终。

君愎谏而乐宴安,臣奸贪而事蒙蔽,君子吞声丧气,小人安危利灾而酿成之也。

是以自古贤君厉精图治,莫不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

尤必进君子,听忠言,上下一心,而后能成一代之治。

如唐太宗容王珪、魏征之直,故能成贞观之风;宋仁宗能纳范仲淹、唐介之忠,故能臻庆历之治。

贤臣献言,亦必谨祸于微,虑患于早,而多过于论喻。

如汉文帝崇尚节俭,治比成康,贾山犹以过秦为譬,贾谊为之痛哭;仁宗恭俭仁恕,君子满朝,苏辙犹以六君为比,苏轼为之深悲。

二君者不以四臣之言为过,而嘉纳之,享隆平之利,成英谊之名。

凡此皆居安虑危,方治思乱,君臣相得,上下交修以成治安之明验也。

况今人享扰攘之秋,天命绝续之会,而自陛下即位以来,阴雨雨浸霪将踰三月。

夫阳刚者,人君之象,而阴则臣也。

以类推之,阳为男,阴为女;阳为君子,阴为小人;阳为中国,阴为夷狄;阳为发生,阴为肃杀;阳为庆赏,阴为刑戮;阳为和悦,阴为悲惨。

故天之道晴日恒多,阴雨恒少;阳恒使其有余,阴恒使其不足。

今也天道反常,必有其应。

天心仁爱,其在兹乎?

孟子曰:“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亦以事几兆于无形,祸乱生于所忽。

今天变于上,敌交于前,民困于下,目击心惟,当不宁处,必也战兢愓厉,涤虑洗心,省德以回天,安内以攘外,消巳

形之变。而使之不为灾。倾将否之运。而使之转为泰。诚有望于 陛下与夫法家拂士也。 陛下春秋方茂。初试万几不宜长处深宫、惟以二三中贵传命于外。侧闻 先帝宫车晏驾之时。亲属辅臣之手而托以 陛下。今少师刘徤少傅李东阳谢迁诸臣。实亲受顾命者也吏部尚书马文升兵部尚书刘大夏都御史戴珊诸臣。亦 先帝不时召见与决大事者也。 陛下当召之便殿。与之讲论朝廷政事得失。询访天下军民利病群臣章疏。必躬省览与之量度去取。次第而行。至于诏书巳行。颁布中外。岂容不信语曰民无信不立、民匹夫也、舍信尚无以自立、况万乘之主、无信何以立朝廷、定天下、一民志乎、臣愿 陛下毅然行之、不沮于浮言。不惑于谗言。不尼于近昵。诏书容有所未备者推类以尽其余缵成 先帝之志。光复 祖宗之旧别贤愚、辨忠佞。进君子。退小人。审公私。明赏罚揽干刚于独断揭日月于中天。成一代大有为之君垂万世永无疆之绪然后 陛下为不负 先帝所托。此微臣输大马之忠。而图报称于 陛下者也。然念自古直言之臣。多便于朝廷。而不便于权幸。多利于天下。而不利于一身。往往言发而祸应计行而身戮、臣非不知固位保禄、资格转迁、可致富贵顾乃不避忌讳、撩蛇头、履虎尾而不止者、岂厌久生而乐速死哉顾以所欲有大于生、所恶有甚于死者耳堂堂天朝、上驾唐虞下陋汉唐宋、而廷臣言官、顾欲自处汉唐宋诸臣之下、臣实耻之臣才不及二贾、文不如二苏、而职又不在王魏范唐之列、徒以目击当世之弊、心抱杞人之忧、故不惜万死、惟欲慱 陛下一悟者、夫何求哉、亦以所志之同然、犹不敢以诸臣所至者自画、而学为孔孟之徒、所愿于 陛下者、亦不敢以汉唐宋几君所成者相望、而欲超乎尧舜之上、此臣之志也、所谓人马之忠、以图补报者此也、

译使形势的变化不成为灾祸,使即将衰败的运势转为安泰,这确实寄托了对陛下以及守法度、能辅佐的贤士的期望。陛下正值壮年,初次处理繁杂的政务,不宜长期深居宫中,只依靠两三个宦官向外传达命令。臣私下听说,先帝驾崩之时,是将陛下托付给亲属和辅政大臣的。如今少师刘健、少傅李东阳、谢迁等大臣,是亲自接受先帝临终嘱托的人;吏部尚书马文升、兵部尚书刘大夏、都御史戴珊等大臣,也是先帝不时召见、共同决断大事的人。陛下应当召他们到便殿,与他们讨论朝廷政事的得失,咨询天下军民的利弊,群臣的奏章,务必亲自审阅,衡量取舍,按次序施行。至于诏书已经颁布,传达内外,岂能不信守?俗话说:“百姓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足。”百姓是普通人,舍弃信用就无以自立,何况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没有信用凭什么建立朝廷、安定天下、统一民心呢?臣希望陛下坚决推行,不被流言所阻,不被谗言所惑,不被亲近之人所牵制。诏书如果有不完善的地方,就类推以穷尽其余,继承先帝的遗志,恢复祖宗的旧制,区分贤愚,辨别忠奸,进用君子,斥退小人,审慎公私,严明赏罚,独揽刚健的决断权,如日月高悬于中天,成为一代大有作为的君主,留下万世无穷的后世基业,这样陛下才不辜负先帝的托付。这是微臣效法魏征那样的忠诚,而谋求报答陛下恩德的做法。然而想到自古直言进谏的大臣,大多对朝廷有利,却对权贵宠臣不利;大多对天下有利,却对自身不利。往往言论一出灾祸就降临,计策施行自身就被杀戮。臣并非不知道坚守职位、保全俸禄、按资历升迁可以致富贵,却仍然不避忌讳,撩拨蛇头,脚踏虎尾而不止,难道是厌倦长寿而乐于早死吗?只是因为所追求的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所厌恶的东西比死亡更严重罢了。堂堂天朝,上超越唐尧虞舜,下轻视汉唐宋,而朝廷大臣和言官,却想把自己置于汉唐宋诸臣之下,臣实在感到羞耻。臣的才能不及贾谊、贾山,文章不如苏轼、苏辙,职位也不在王旦、魏征、范仲淹、唐鉴之列,只是亲眼目睹当世的弊端,心中怀着杞人忧天的担忧,所以不惜冒万死之险,只希望求得陛下一悟,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只是因为志向相同,不敢以其他大臣所达到的境界为限,而想成为孔孟的门徒;对陛下的期望,也不敢以汉唐宋几位君主所成就的为限,而希望超越尧舜之上,这是臣的志向。所谓效法魏征那样的忠诚,以此来谋求报答,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