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五十二

译适宜的人选，应尽早提拔调任，限定期限前来报到。这样或许能使上下同心，文武协力，平时战备与应变措施都已具备，机遇与条件相契合，作战与防守都适宜，军民有所依靠，这对国家的好处就多了。然而边疆的职位空缺，众人并不向往，一旦遇到升迁机会，如果派往边疆，就像是被贬谪一样。像这样制定法规，想要屈尊招揽群才，但风气习俗相违背，恐怕也很难做到。大概爵位和赏赐，是用来驱使豪杰之士的。只有朝廷之上，秉持一种优待尊崇的态度，不建立边疆功勋就不给予上等赏赐，不经历边疆任职就不列入显赫的官阶。然而人情尚且不愿用那边的职位来交换这边的安逸。陛下重视他们，谁不感到光荣？陛下使他们光荣，谁不争先前往？任用非凡的人才，来成就非凡的功业，平定胡人不足为奇了。

译第一，节省不必要的开支，以统筹财政用度。臣认为，治理边疆的方法，没有比理财更重要的；理财的方法，没有比节约用度更优先的。物资的生产有时节限制，而消耗却无节制，各边的财力，怎能不枯竭呢？臣等查访得知，往年战事未起、农时正常、三边境内都是屯田、盐运畅通、各省每年运送的粮草都是实物、内部没有摆边之耗费、外部没有征调之需求，当时的官员们以身作则、崇尚节俭，所以府库盈余，可供十年之用。近年来，敌虏部落繁衍、侵扰频繁、边地荒芜、农作常常违背时节，沿边增设驻防、招募逐渐扩大、调集戍守、供给逐年增多，加上主管官员有时不体谅国家，一切用度随意浪费，柴火蜡烛等日常开销，每年超过千两，宴会纸笔等费用，更是增加几倍，官员调动，折给车夫费用，公差往来，滥发路费，多的竟达数百金，少的也不下十余两，其他赏赐犒劳，更是数不胜数，因而挪用军需，按法律惩处，都不是中饱私囊的赃款，按道义裁减，全都是不合规矩的浪费。臣等虽然对此咬牙切齿，却只能感到寒心，恳请皇上敕令相关部门议定施行，各镇巡抚、管粮等官员，都要节省供应，厚待士卒，除引米课程勉强满足公用、不至于废礼之外，其余各项钱粮，查照旧例，专款专用，如养廉余地等项归入月粮，桩朋秋青等项归入马匹费用，尖丁料银等项归入局造费用，小脚席皮等项归入仓廒费用，仍要彼此崇尚节俭，身先士卒，倘若仍有以前那样肆意挪用，即使是正常支出，也要依法论处。这样，公私都有盈余积蓄，士卒和睦，储备就能充裕了。

第二，招降敌人以孤立虏势。臣认为，轻生好斗虽然是蛮夷的本性，但乌合之众之所以嚣张，实际上是依靠汉人的作用。臣等在宣大任职，从春到秋，每次遇到降人，都虚心询问，接触的人越多，了解得越详细。他们说，敌虏之地，大半是汉人，又听说选择那些在敌虏之地居住多年、已有妻儿的汉人潜入内城，作为奸细；如果打算南犯，又选择汉人中的精壮者作为先锋，年幼者牵马，到达城堡下，全都呼喊富户的名字，数落说，与我做买卖，我饶恕你的城堡，否则，合力攻打。因此，一个城堡之内，大小惊恐，富者捐财，贫者给草，如同走熟路，如同责备乡人，这都是边城百姓被敌虏利用，难道不是大可忧虑吗？臣等详细探究其原因，也是有缘由的。此前边城，大肆欺骗，一遇到降人，全被屠杀，头颅充作首级，马匹落入私囊，官员抢夺功劳，士兵分取利益，万一得以活命，一无所有，下无依靠，上无怜惜，残酷剥削，控诉无门，于是使汉人向南饮泣，到达边关就返回，有去无回。难道他们不思念族人、不眷恋故乡吗？大概是因为，在敌虏那里或许能活，归来必死，谁肯牺牲生命去赴必死之地呢？近来招抚，有时留情，但不过是听其自来，仅得不死，招降的大令，尚未施行。大概沿边杀降，积威所迫，即使现在解除罗网，谁又相信呢？何况消息不通，通事不到，降人有限，留用无穷。况且臣等审讯降人，话尤可信，他们说某月某日敌虏南侵，所入道路，头目多少，对照已发生的事，如同拿着左券一样准确，至于军人侦察，不敢过边，所报边情，大多模糊，与降人相比，真伪迥然不同。为今之计，恳请皇上敕令相关部门转行总督及抚按诸臣，自今以后，凡未闻大举、未经对敌，而通事家丁、边军墩卒，陈报首级的，必是杀降，审究得实，即将前犯枭首原墩，张挂示众。其余边墙隘口，遍列招降大旗，上书有能虏中走回者，无论罪逃抢入，不但免其罪，仍复其身，有能身骑数马，仍带数人走回者，马各全给，为首者从重犒赏，有能取得酋长首级者，与以不赀之赏，晋以越级之阶。仍多作绢红黄色小旗，尽将招降之情，明白大书其上，或募捷卒通事，或赂豪侠刺客，或遇烧荒之时，或有捣巢之会，深入境外，逼近虏营，亦足以疑虏，即将前旗遍插要会，彼虏惟贪彩色，不谙汉书，一时流传遍于沙漠，解思归之士，寒毡裘之心，则是断其牙爪，剪其羽翼，此亦反间之计也。若其来降，愿回者厚遣之，有马者贵易之，无归者恤存之，有功者信赏之，首级者重官之。其中有能洞识贼状，出入虏营者，破格任用，随材器使。则以中国之人，用强胡之技，一降而虏势瓦解，一举而众利交并，其或为之无功，招之不应，臣谓其决无是理也。

第三，分驻驻扎以便整饬。臣认为，折冲御侮、陷阵摧坚，是武将的职责；整饬兵马、稽察钱粮，是文臣的责任。所以沿边守臣，各有重任，职务不轻，但旧例驻扎都在镇城，且边方烽警不时，所以数年巡视未遍，每遇摆边防秋，遥受方略，谁肯时常巡视塞上，亲自运筹。以致

译将领士卒，兵马钱粮，士兵大多懈怠废弛，连年发生失事，其根源是有原因的。今年秋天，臣等就近看到各位边防守臣，痛下决心惩治积弊，驻扎在极边之地，因此将士们尽力防守，戒备周全，敌寇多次侵犯，都被当地守军驱赶出去。只是尚未形成明文规定的先例，实在担心这种作法不能长久坚持。况且宣府、大同两镇的西北两路，地势平坦没有险阻，是敌寇入侵的要冲。像宣府的右卫、怀安，大同的阳和、右卫等地，都是要害之地，各有重兵把守，守备、巡抚等官员理应驻扎在那里，协同参将、游击修饬武备，督率通判调度军需储备，委派到各边防，所起的辅助作用不可谓不深。恳请皇上敕令有关部门，转行总督、巡抚、按察使会议两镇冲要城堡，如阳和、右卫等处，将各守备、巡抚的防区划分确定，驻扎在冬春两季，经常巡视督促钱粮，稽查奸邪弊端。那两镇的巡抚在防秋之时，也应当像总督今年秋天驻扎阳和的先例那样，各自衡量要害之地，驻扎整饬军务，不要许久住在镇城，远远地发号施令。这样上下同心，将士们就会产生忠义之心，彼此相互维系，而兵员和粮饷就能免除废弛坠落的祸患了。

译当时官府通过收购粮食来掌握利益大权。臣认为，治理财政确实是经邦治国的关键，而掌握利益大权又是治理财政的枢纽。利益大权掌握在朝廷手中，就能操控物资的轻重缓急，得以灵活变通，从而使货币流通充沛，自然不会出现匮乏枯竭。所以我朝关于盐法和钱钞的规定，都载入首要法令，正是为了掌握利益大权，以支撑国家财政。

然而，法令因长期施行而产生弊端，政令因时势不同而有所差异，巨大的利益大权反而被下级掌控。比如盐法原本是通过发放盐引，运输粮食充实边防。如今却因余盐过重而弊端丛生，因守支困难而制度败坏，致使良法竟成了空文。各边镇开垦种植，承担纳税义务的没有商人，虽然曾尝试减价并强制摊派，大多也是强行勒令接受。宣府、大同两镇的盐粮，十成中只能完成五成；山海关、居庸关、倒马关三关的盐引，多年未能推行。盐法的利益大权荒废已久，各边镇物资缺乏，原因就在于此。

至于召买粮食，那些有权势的商人和豪强巨贾，各自携带大量资金，遍布屯田村落，提前收购。小户人家已经卖掉了青苗，不得私自出售；大户人家趁机大量收购，囤积居奇以抬高物价，致使利润源头先已闭塞。等到每年运粮到边，将要进行召买时，如果不是老商就不召买，如果不是高价就不接受。推诿调拨，拖延时日，难以完全强制。恐怕损失边防经费，增加价格寻找商人，又将使利润流失，再次受阻。

况且盐法不能直接运输粮食，召买必然依赖众商。加上官吏无能，侵吞利润，拉拢勾结，拖欠掺杂，无人敢问。导致内库频繁支取，边防军饷不足。探求其弊端，不过是利益大权没有掌握在朝廷手中罢了。恳请敕令相关部门会议商议盐法，务必恢复旧制，命令缴纳实物。至于召买，应提前一年，多给粮价，访求古代常平仓的法度，大力开仓收购。或者委派廉洁有能力的官员，公平交易，根据各地适宜情况储存粮食，设立方略以转运输送，务必使各边镇的草料军饷不必完全依赖众商。这样利益大权归于朝廷，奸商没有垄断之心，市场价格可以平稳，边防用度免除虚耗的费用了。

一、颁发印信以便稽查。臣认为，钱粮的支出消耗，以文书案卷为依据；而文书案卷的核查，以印信为凭证。文书案卷是用来昭示远方的，而印信是用来防范奸邪的。何况边方是出纳汇聚之地，更是钱粮奸弊的渊薮呢。臣等查看宣府、大同两镇，主客钱粮，总体由部官巡守，分别由五路通判管理。而通判负责召商给价、监守征收，所系责任最重。但未颁发印信，只使用私章，卷宗没有依据，无法稽查。虽然有关防，却难以辨别真伪。至于修边筑堡等项，钱粮都由巡抚直接委派官员，而沿边城堡，大多也没有印信。职等调查文书案卷，多是白纸，原委派人员因事不在。虽然有年月花名册，但工程的先后次序，有无真伪，难以得知。等到沿边查勘，想要计算工程估算费用，都说年代久远，土册大多坍塌。索要卷宗，则茫然没有凭据；寻求各边，则只剩颓败遗迹。至于按伏等项，弊端尤其严重。只说潜匿险要之处，只依靠勘合关支。等到按地询访，又多年没有凭据。职等虽然竭尽忠诚，严格核查，未能完全揭发虚冒，以至于奸欺得逞。这都是未颁发印信，文书案卷不真实的缘故。恳请敕令相关部门查议，将五路通判、沿边有官无印的城堡，命令铸造颁发关防印信。五路召买收放，一应钱粮，都要明确建立文案，用印钤记。修边筑墩委派的官员，也要协同附近城堡、该路通判、有印官员，计算人数检验工程，支销钱粮。一应卷簿，互相印记。按伏官兵，虽然是潜形匿影，也必多在内边相近地方，岂无城堡经过之处。有印信务必使挂号眼同，关文支用，各立文案，以备调查。如有情弊，都能查出。这样监临的人多，积弊就能消除；印信可以凭信，支销自然允当。

一、恢复草场以推广马政。臣认为，国家的大事在于军事，军事的大计在于马匹。沿边的马政，旧有良法，既供给草料，各有赡田。凡遇城堡水草肥沃之地，划定界限，共同作为草场，放牧有时，团槽有法。所以闲暇时驯服驾驭，自然形成云锦般的马群。但积弊已深，良法尽废。分配寄养，饲料不足，都不是印烙繁殖。各镇合伙购买，乐于减价，又多矮小劣马。加上沿边空乏，草束一半作为柴薪，豆料多充人腹。而养赡土地，尽行典卖。所在草场，都开垦耕种。官豪势要，兼并力耕。有马军人，不得牧放。致使各营官军，骑操马匹，膘壮的十无二三。加上私自驮物，雇人坐骑，皮破脊穿，骨高毛脱。平时驱策，尚且不能前进。一遇战斗，怎能追逐。但逢战阵，自多倒失。况且士兵有利无马，得免驱驰，百计中伤，十去四五。所以本色马价，逐年加发，而行伍征操，全无实用。各边弊端，没有比这更紧急的。恳请敕令相关部门，转行总督巡抚，多方收牧马匹，设法点验草料。宣大草场赡地，尽数查出，给与有马军人，蓄草牧放，耕种养赡。不许官豪势要强占盗卖。申明律例，严行禁约。至于操备马匹，倒死的，仍要马步相兼，不得听任他们留后。若有故意将壮马，私自伤害的，从重究问，惩以军法。这样

译那么牧养就有了物资保障，而马匹膘肥体壮也就有了保证。马匹不会损耗，而征战所需也就有了着落了。

译一、建议扩大漕运以充实边防军饷。臣认为，宣府、大同地区物产有限，两镇兵马开支无穷无尽。加之那里气候寒冷、土地盐碱，庄稼生长不茂盛；地处边塞，运输困难。即使丰收，也仅够屯田士兵自给；若遇灾荒，全部依赖关内供给。人口日益增多，储备毫无准备。况且各省输运的军粮，都折成银两缴纳；连年遭受敌寇残害，无法耕种，导致米价暴涨，士兵经常挨饿。如果不商议扩大漕运，最终边防军饷必然不足。就像如今春季运送几十万石大米，士兵有所依靠，防守没有忧患。所以频繁发放国库银两，不如每年运输仓米。臣反复思考，延请各方商议处理。各省实物粮既不能恢复，水陆漕运自然应当讲求。宣府靠近京城，还可以陆路转运；大同地理险远，车运困难。我仔细观察桑干河，发源于马邑，直经大同，向东经过保安州，向南抵达芦沟桥，水流清澈深广，可以通航船只。询问当地老人，都说往年都放木筏通行，只有黑龙滩等几处石头大、水势险，但木筏从未受阻。只是北方人不擅长水上作业，而各地商人为了牟利，暗中想要阻挠，致使边臣打算修通河道时，就自行停止。臣愚昧地打算，仿照土睿堰的方法，征用四川善于水运的人，在春秋两季水位平稳时，用小船运输，必定能有成效。就像通惠河，商议修建多年，最近才开始疏浚。这本来就是天地赋予的利益，有待今日开发。恳请敕令相关部门，从长远角度商议处理，将每年的例银截留十分之三，每年陆路运输几十万石大米到两镇查收，米价不贵，照旧发放。仍选派才识明敏、能干的官员一员，从泸河口逆流而上实地勘察，直到马邑，多方采访，详细讲求。或者分段运输调拨，或者酌情疏通，勘察商议清楚，修开通漕河。这样水陆并运，粮草自然充足；兵马有资财，边防自然巩固。

一、严厉追征，以征收拖欠的赋税。臣认为，战马和士兵需要草料军饷，边疆寒远之地，物产贫瘠，长途运输的政策废弃不行，召买的方法弊端滋生严重。无赖之徒冒用名义，倚仗权势占据货源，侵吞利润，谋求私利，分配好的地段。偶尔有留心边防、害怕损耗军储的人，必定要求殷实的旧商同行担保，致使小商不能直接承购，大商坐地索要保钱。价格还没领到，利益已经先分散了。等到上缴时，管粮官员、仓场人役，根据他们承购的多少，作为分例的轻重。原本申报的数目，只完成一半，打包掺杂，弊端百出。上下沿袭，安然不在意。巡按查盘，都说近年拖欠；京差核查，只供认不应未完；经手官员因故离任，监追商犯多是替身，拖延日久，视为惯例。一人冒用多处名义，一身拖欠多笔款项，先前未完纳，后又承认，情重罪轻，弊端深重而法纪松弛。每年运送多少钱粮，实用不到一半，边防储备亏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这种积弊不商议革除，仅仅用国库有限的钱财，滥应各商无穷的消耗，想要充实边防，万万没有道理。恳请敕令相关部门，行文各边管粮衙门，凡遇召买，革除占窝等弊端，商议实行抢纳之法。历年拖欠，名义上是侵吞欺诈，虽然臣等已议罪奏请，但所侵钱粮数额不少，务必由巡按根究追完，不得像以前那样视为惯例。仍恳请相关部门议定条例，盐引银易列为差等，各立期限，违限未完者，拟定何种罪名，从重议拟，务必要求各边奉行遵守。这样奸商无从侵盗，储备不至于亏损，边防可以充实，兵马借此得以维持。

一、任用总督，以便运筹帷幄。臣认为，宣府、大同、偏头关、保定四镇地方，靠近京城，实为要地。虽然提督军务各有专官，但休戚不相关，事权各异。所以增设堂卿，总督四镇，正是想要合纵连横，凝聚涣散，专一力量，共同成就攘除外敌的功绩，共同奏效捍卫内部的安宁。比起三边、两广，关系更为重大。无奈增设不久，势权未统一。有时事情应当禀报，各镇自行处理；有时兵马调发，自行奏请允准。致使权力不胜任，职位徒然虚拥。历年边患，由此而来。这应当是重任之人。况且以往总督只专管兵马，近来事例兼管钱粮。四镇各边文书繁杂，一人批答，昼夜不得闲暇。况且身为部堂大臣，不应当再亲自处理细事。查得往年各有赞画官，很是合乎事理。但部官体统，督率不便。如果竟裁革，似乎因噎废食。况且三边有固原兵备，两广有梧州守巡，似乎应当增设官员。至于总督之职，就是古代的帅臣，文武兼备，亲自督战。向来总督不肯承担责任，每当敌寇到来，就自己环城自守，将士效命，连年玩忽敌寇。如果使总督所在之处，有两支兵马尽心团练，那么风声鼓舞，各镇振作，督战征催，何往不胜。辑近御远，裨益良多。但四镇兵马各有专官，平时不得调操，有事各行遣发。名为总督，只做事虚文，似乎应当增兵。恳请敕令相关部门议处，查照三边、两广之例，申明总督之寄托。凡四镇巡抚事务关乎兵马，务必会同处理。

译不要彼此固执己见。各自径直行事。仍将赞画等官员，查照三边地区的先例，专门设置一名兵备官，驻扎在阳和，协助处理边防事务，使其能够尽心筹划调度。总督驻扎的地方，允许专门操练一两支兵马，或者从四镇各抽调一千人，或者根据河南、山东民壮人数的多少，酌情减少追缴的工食费用，解送总督，趁机招募，共同常年进行团练，跟随督军行动。这样，才能充分发挥于专职任用，军队自然因有根基而振作，敌患可以平定，边疆永远安宁了。

译第一条，统一赏罚以激发同仇敌忾之心。臣认为，劝勉与惩戒自有其道。路人亦可成为强兵，若赏罚不当，连父兄也无法命令子弟。这固然是治理驾驭的大权，更是兵家的重要事务。如今，士卒遭受损失，主将立即因失机获罪；将领战死，士卒却未听闻受到重治，因此将领的权位逐渐减轻，士卒的气势反而偏重。遇到敌人不战，只求保全军队；若有忠勇敢于争先的，多被众士卒阻挠，以致将士二心，互相畏惧逃避，这是惩罚不均的表现。至于主兵与客兵，一同防备秋防，犒赏之恩，似乎应当平均惠及。如今客兵奉调而来，草料粮饷都充足；内地驻屯，休养自然有别，不像主兵，月粮不足，昼夜在边境巡逻，因饥寒所苦，差距甚远。况且一旦临敌，主兵冲锋陷阵，客兵却远远殿后安营，保持故态，若有缓急，多不相救援。主兵与客兵的情况既不同，劳逸的态势又悬殊，休养不均，已经使他们意志背离，赏赐相同给予，或许还能结其心。如今却对无益的客兵特别厚加犒赏，而对尽力的守戍主兵仅止于薄施，这是赏赐失均的表现。恳请敕令该部转行总督、巡抚、总兵，议定条规，特别申明，务必使队伍将士，生死同心，利害相依。失军的自有律例，失将的罪也重拟，不得像从前那样轻重不分对待士卒。至于主兵与客兵，必须合力并力，不许各自区分彼此，坐视不救。其应支的月粮，一同筹措供给，不得主兵独自短缺。不时赏赐，也恳请大加赏赐，不致偏重客兵。如此则防守就有准备了。

第二条，专一委任以责求长久成效。臣认为，任用贤才之道，专一委任为首要；而治理成效的成就，长久任用才显著。舍弃这些，想要事功成就，形势上是做不到的。臣等私下看到地方久废法度，朝廷的长技全属虚文。奸细前来，备见虚实。骄横的胡虏肆意妄为，侵犯不时。难道是虏寇强大，我兵弱小？难道是虏寇狡诈，我计疏漏？如果不是托付得人，责任专一且任期长久，私下恐怕一旦有阻碍，众业俱毁；稍有调动，前功不竟，这实在不是好的计策。恳望皇上敕令该部，考察总督、巡抚、总兵之臣，若有不肖，必定赐速处置。果能才兼文武，智尽谋略者，恳请转行诸臣，每事延请，及时料理。某堡可设，某墙可增，某官可添，某兵可益，某为要冲，可密也而失之疏，某为无益，可减也而失之赘。粮草何以充裕，士马何以精强，术艺何以熟练，器械何以坚利，保甲何以有备，易买何以无奸，烽探何以益明，屯田何以渐辟，军威何以大振，赏罚何以劝惩，以及战守的适宜，机微的会合，使他们尽其才识，展其谋略，处置一番，条陈上请。这是肯綮之论，对症之方。与遥度臆想相比，功用的关系，岂不大相远哉。恳望皇上俯从其议，采择施行。若夫事体重大，请自圣裁。或者机会可投，便宜处置，其它一切细故，许之径自图谋。仍恳请假以岁月，不及近利。苟能三载六载，外恬内嬉者，即系上功，大晋爵秩。倘或微劳伟绩，亦得异数劝酬，不得骤迁，以便矢见避。则法久自信，功久自成，恩久自孚，威久自着。昔唐虞之际，三考庶绩咸熙。余靖之帅，十年威被异域，这是明验。苟或辱国玩师，养寇败事，有孤委任，罪抑何词。这是命将之体，责成之道，而王逸臣劳之义，不有系于此哉。

海防兵粮疏

臣认为，成就可大之业者，固在于用人；立可久之矢见者，尤在于守法。大概有人无法无据，有法非人不行。以人行法，事之所以永济也。臣自抵任以来，咨询既竭，寝食靡遑，谨将防海事宜，条为八事，上请圣明采择。恳望皇上敕令兵部，如果可行，恳惟申饬，令臣督责司道将领军卫有司文武等官吏，着实举行。有不用命者，听臣参劾。这可以奏目前之安，而为有备之筭，亦一策也。若夫求安攘之大计，立永久之弘矢见，则拣任守令，而责以民兵保甲之法；整顿卫所，而责以军兵战守之宜。敬修祖制，内而沿海鳞次之兵，外而出洋战船之制。江之南北，浙与闽广，各选一大将以统其权，择数偏裨以专其地，隐然常山之蛇势。仍行各省抚按等官吏，因边以计兵，因兵以计食。允矣战守之鸿图，恳惟皇上下之兵部，酌择。东南幸甚，臣愚幸甚。

计开

第一条，定兵额。臣认为，将贵专谋，兵尚服习。欲观号令之有纪，必须纲纪之素明。浙江之兵，原系募用土人，并非卫所尺籍。所用头目，或名把总，或名千总，或名哨官队长。所部各兵，或六七百名，或四五百名，或一二三百名。把总不必同于千总，千总不必多于哨官。权齐心异，似无体统。臣督同三司

译各道及总参等官，共同商议兵额。除了水兵因船只大小、港口要冲或偏僻、只需负责出哨、埋伏、拦截，不在营伍编制之例外，至于陆兵，则仿照古代什伍的制度：五人为一伍，两伍为一什，之外设什长一名；三什为一队，之外设队长一名；三队为一哨，之外设哨官一员；五哨为一总，之外设把总一员；五总为一营，都隶属于主将一员。主将拥有高标旗纛，并统领哨探、健步、书吏、医官、家丁等役。举一营而言，各营没有不相同的；举一总、一哨、一队而言，各总、哨、队也没有不相同的。这样不仅虚数难以容混，钱粮也有法度，如此以上临下，以卑承尊，名分确定，号令就能推行了。

译二曰整顿军队编制。臣认为，百姓缴纳赋税来供养军队，军队出力来保卫百姓。如今的军队，都是靠百姓供养的。守城的都是百姓，士兵却白白成为盗贼。然而当敌寇变乱来临时，军队不仅不能保卫百姓，反而常常借助百姓来协助守城。这样看来，供养军队的是百姓，保护军队的是百姓，抵御贼寇的是百姓，保卫百姓的又是百姓。积弊已久，完全失去了设置军队的本意了。臣督令行二司清军，以及都司操捕等官员，共同将所属卫所选派的廉洁干练的府佐官员，亲自前往吊查卷宗档案，详细清查实在的军丁。除了屯田运粮的军丁外，不分正军余军，全部清查出来，挑选正军。老弱的就用本户的壮丁顶替。逃亡绝户的，就拨邻近的余丁抵补。编成行伍，造册上报官府。仍然选任有智谋的掌印、操捕等官员，加倍抚恤，不时操练。一方面将各逃亡军丁从原籍勾解回来，屯粮由有关部门追缴供给。至于买闭占役、差遣跟官等弊端，一律严格革除。目前虽然不敢立刻说军队可用，但从此训练有成，与招募的客兵内外配合战守，那么主力军队日益充实，主力军威日益振作，将来客兵可以逐渐减少，卫所不就有依靠了吗？

三曰训练民兵。臣认为，民壮、弓兵的设置，本是为了防捕盗贼、盘查奸细，而没有军队的州县，尤其依赖他们来防备抵御。近来虽然半数追缴工食银，用来资助招募士兵的饷银，但留存下来的不少。各该官府，有的让他们跟随使用役使，有的让他们迎送勾摄。等到编派徭役时，听凭无赖包揽。王阳明常常凭借民壮取得成功，这才知道关键在于用人得当。如果没有选拔训练实用，就白白成为衙门市井无赖的渊薮了。如今盗贼横行，不止是外寇，应当将民壮、弓兵，务必挑选精健应役的，责成该掌印、巡捕等官员，按时操练，熟练武艺。遇到警报，协助军兵，合力战守。有功之时，各该官府一并奖劝，各役重加犒赏。如果有纵容盗贼、祸害百姓的，一律惩戒。果真能训练有成，不仅擒捕盗贼，即使大寇突然来袭，也有抵御的器具。一役之训练，一役之利益。郡邑不就有依靠了吗？

四曰建立保甲制度。臣认为，浙江地方，在边海则有倭寇，在内地则有盗贼，在河港则有盐徒，在山僻则有矿徒。中间外作向导奸细，内为接济窝家，往往有之。如果不申明严行保甲之法，来谨慎稽查，恐怕无法消除盗贼。应当行文守巡兵海等道，通查各府州县城市乡村，每十家编为一甲，选一甲长；每十甲编为一保，选一保长。平时责令互相稽查，不许外出为非，以及容留歹人。并有窝藏隐匿不举报的，一家犯罪，九家连坐；甲长犯罪，保长连坐。仍然令各甲准备随便器械。一家有警报，甲长鸣锣，九家齐应。如果贼势重大，保长鸣锣，九甲齐应。一保鸣锣，各保齐应。有不出救应的，允许被盗之家告官，或访查出，一律治罪。其山海之间，大族巨姓，自相连合，力能拒寇，各保身家的，仍立族长。平时有警报，也照保甲之法。有功者各与官兵同赏，不救者亦与失事同罚。但不允许让他们出官打卯、送迎勾追劳费等事。这样不仅足以稽查内奸，也可以防御外盗。一方之实行，一方之利益。村落不就有依靠了吗？

五曰明确职责。臣认为，浙江一省，设六把总，以分领水兵；四参将，以分领陆兵；又设一总兵以兼统水陆。练兵防御，各有专责。过去因为海洋有警报，总参等官员统驾兵船下海，恐怕难以分兵应对陆上，就把陆兵交给海兵，由各道管理，这固然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然而各道在地方，权势权重，而选拔训练稽查，以及钱粮尤为重要，事情固然不能不假手于各道。臣担心遇到警报时，冲锋破敌，又将官之事，各有定分。今后总参官员，各照原分信地，用心防守。各道则在选兵稽弊调度钱粮外，其居常将官操练，该道阅视；遇敌将官攻剿，该道监督。不拘水陆，悉照遵行。其临敌功罪则以将官为重，平时修举则以该道为重。使文武共济，不得互相推诿。以及照省城防守管操都司等官，于水利道设兵一营，一例而行。这样职责分明，而常变有托，军务赖以振扬了。

六曰分别统辖。臣认为，任命将领是为了专事，分地是为了责成。如今原设镇守总兵官一员，驻扎在浙江定海，以统浙直水兵；协守副总兵一员，驻扎在直隶金山，以统浙直陆兵，这是总督节制时事。如今总督已奉明旨革去，那么浙直为二镇了。伏望敕下该部议拟，何不将总兵副总兵官，各照信地，在定海的，只属浙江；在金山的，只属直隶，各总理水陆兵务。如浙直邻界，水陆有警报，也照巡抚事例，都要互相策应，勿分彼此。如有推诿观望的，听臣等与该巡按御史参究。这样事情有专责，兵有专统，既不失

译同心协力的意愿，又可以避免被牵制的担忧了。

译第七项是严明哨探与策应。臣认为，浙江的海防部署，水陆兵力已有定规。然而，哨探是三军的耳目，策应是一身的四肢。但各该将领官员，平时不预先哨探报告，遇有警情不互相策应，恐怕外敌突然来袭，如何能仓促应对？应当命令海兵等道及监督参总等官，务必让陆兵守卫险要，水兵出海巡弋，严格进行哨探，互相传递消息。必须使水兵在海上遇到贼寇时迎击，不让贼寇靠近岸边；即使靠近岸边，陆兵也要堵截，不让贼寇轻易登陆；如果贼寇登陆侵犯，就合力夹击，不让贼寇流窜突袭；如果贼寇败逃下海，水兵仍要截杀，不得让他们抢船逃脱。如果贼寇登岸而水兵不知，贼寇烧杀抢掠而陆兵才发觉，以致贼寇势力合聚，利用我方人员做向导，熟悉我方地形，这是哨探不明、传报迟缓、防剿不力、策应不前的结果，将领有何借口推脱？失职的官兵，先予逮捕惩处；将领则严加参奏追究。

第八项是公正赏罚。东南地区自倭患以来，刑罚与奖赏之间，屡次经过各位大臣的建议陈述、兵部的议定覆奏，奖赏分为五等，惩罚重在临阵表现，可以说明确且完备了。臣还有话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主将的才能；冲锋陷阵破敌，是副将的职责。如今的将领，退缩逗留，他们的惩罚确实很重；那么战胜攻取，他们的奖赏难道可以不特别优厚吗？至于督抚各位大臣，核算兵粮，预先谋划战守，责任固然均等，但率领三军冒着白刃，履危冒险，他们并不参与。以此比较彼，差别自然存在，功罪自然不能相同。正因为不同，公论才能明辨，趋利避害的私心才无法得逞。如今评定奖赏，督抚与主帅相同，因此有希图功劳而虚报的人；如今议定惩罚，督抚与主帅相同，因此有掩盖罪责而包庇的人。又或者功劳成就于部下，而主帅不加以明示；罪责始于头领，而主帅不能纠正，这都是因为利害不相关，指臂与心气不能贯通。今后如果有败事败军的情况，将领的责任，相比文臣固然更专；而评定功劳记录辛劳，文臣的奖赏，相比将领应当更薄。对于部下，尤其应当奖赏不遗漏卑贱之人，惩罚必定从源头开始，这样法典才能至明，人心才能受到鼓励。恳请皇上裁断。

○题为披沥愚衷备陈末议以整顿军务事【军务】

臣认为，国家的大事在于军事，孔子所谨慎的是战争，自古帝王安定天下，没有不把严格整顿军队作为最紧要的。恭敬地认为皇上顺应天命中兴，圣明神武，提拔臣担任尚书之职，授予臣京营协理之司的职务。深切考虑到营中的要务，细节固然很多，但纲领大的方面，不过说是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充足粮食准备器械、修治马政而查核役占、革除奸弊而明确赏罚。臣几个月以来，遍访群策，备阅旧档，在这八件事上，各位大臣屡次言及，兵部屡次覆奏。看到他们在选拔将领方面，任用惯战的边才，罢免积弱的庸帅；在训练士兵方面，合操以练习营阵，分操以练习技能；在充足粮食方面，粮草按月发放，口粮防秋加给；在器械方面，车兵列营，射铳攻击；议修马政，则每月有查比，每年有参究；议查役占，则册上有开报，营中有抽点；议革奸弊，则将领清扣，巡视稽察；议明赏罚，则一年小阅，三年大阅。宏大的纲要，可以说全部举行了。今日之事，臣只愿与当事各位大臣，以诚心实行，而不做虚文。谨分条为七事，上呈睿览。

列开如下：

第一项是议定营阵以确立操演。臣看到如今的合操，不过是排列成方阵，开设四门，外面为装塘，里面为冲敌，一出阵就三次变换，能做的事就完了。问到分合变化，未曾讲求。即使一营有十二总，马步多寡不一，什伍左右不定。何况将两营合为偶，鼎列而为三，再合而为五、为八呢？用固定的营操似乎可以，但用于临敌，能整齐吗？臣愿在营中，挑选曾经战阵的将领，不敢遽然效法古人如诸葛亮的八阵、李靖的五花阵，只是从如今的方阵三迭法开始，但要开阖变化，进退周旋，随机应用，什伍队哨有定规，左右前后有定次，举一营十二总，马步什伍器械相同。合二三营四五营，马步什伍器械没有不相同的。由易到难，由简到繁，久久熟习，则眼睛熟悉旌旗，耳朵熟悉金鼓，手熟悉击刺，脚熟悉步武，呼吸变化，动中机宜，这确实是节制之师，奇正分合，井井有条，自然临敌而不乱了。臣又看到如今的分操演铳，每军只放一铳，岂能熟习？演射虽用四矢，只限于五十步，岂能习远？所设银牌，每重三钱，岂能持久？臣愿习铳，增加至三发，把式仍其旧，而银牌改为一钱；习射扩展至八十步，也用三矢，把准铳式，银牌也为一钱。大概铳三发，则教法可尽；射八十步，则巧力俱全；赏牌都为一钱，虽久而可继了。恐怕有人说三铳多费弹药，不知节省费用技艺不生，反而导致徒费。想要精熟技艺，应当不惜此费。

译第二，训练步战技艺以保全战兵。臣认为，敌虏所依仗的，只有骑兵和射箭罢了。观察他们入侵的情形，一人驾驭数匹健马，我的骑兵不敢抵挡；一人手持数支锋利的箭矢，我的射手无法射中。他们来时如山崩般迅猛，去时如飞鸟般迅疾。况且我的战马不多，却想与他们驰骋较量，这是用我的短处去对抗敌人的长处。然而我的长技，只依靠火器。但火药有时会用尽，短兵器平时又不能完备准备。一旦遇到敌人，军心胆气俱碎，便发射火铳火炮，一发便耗尽。敌人伺机而动，铁骑横冲直撞，而我的火器又不足以依赖，不能接战是显而易见的。考察宋代臣子岳飞，常使用麻札刀进入敌阵，屡次击败兀术数万拐子马的军队。臣希望在战兵每营三千人中，根据其技艺体力分为三部分：一部分使用骑兵，一部分使用火器，一部分使用短兵器。短兵器即现在的长刀、利枪、钩镰、滚牌之类。酌情分配授予，确定行伍编制，交给教官，分别训练短兵器，全部按照火铳的条例，执行赏罚。敌人在百步之外，发射火炮攻击；在五十步之外，张弓射箭攻击；等到近身交战时，短兵器奋力攻击，非人即马，专门制定克制骑兵的策略。敌人没有马，就没有立足之地。这是用我的长处去攻击敌人的短处。

译第三，增加战兵以巩固车营。臣认为，敌虏入侵，凭借骑兵长驱直入，我军猝然遭遇，没有屏障护卫。先前提议使用车兵，行进时组成阵势，停止时结成营垒，这是可行的。如今考察车兵制度，每营军士三千人，计算战车一百六十辆，每辆车用军士十人，共用军士一千六百人。其余的人则是负责金鼓、旌旗、杂役以及操作火器和持弓矢的。每营骑兵多的有二百人，少的只有几十人。既然缺乏骑射，又缺少短兵器，遇到贼寇冲突，军心不固，谁来防守呢？原议说战兵六枝，不敢独自驰骋，必须依赖兵车作为营卫；车兵十枝，不敢依赖防守，必须依赖战兵作为爪牙。这说明战兵与车兵相互依存，不可偏废，是很明显的。如今车兵十枝，战兵只有六枝，还缺少四枝，能不成为制度的缺失吗？况且战兵原本就预备征调，又兼顾车兵，能不显得单薄虚弱吗？臣希望在车兵每营三千人中，再加以斟酌商议，合计使用挽车多少人，火器弓矢多少人，仍然增加短兵多少人。马军与战兵相比，应当适当减少，确定使用多少人马，如有不足，由兵部查照补给。使车兵十枝，统一执行。再从城守兵十四枝中，选出四枝，作为战兵。将领选用有边才的人，士兵挑选强壮勇猛的人，其马步、火器、短兵的教练方法，与前六枝一一相同。使战兵十枝，统一执行。这样不仅车兵有唇齿相依之势，而战兵也有虎豹之威了。臣尤其担心的是，兵将之间贵在相互了解，操练之法难以速成。先前兵部议题，原统将官用心训练，务必取得成效，不得轻易推诿迁延，确实抓住了关键。如今战兵车兵，共需将官二十员，所用的一定是谋略勇敢的人，所退的一定是庸碌怯懦的人。即使有缺员，务必选择优秀的边将，重视训练之事，仍然期望积累成效，建立显赫功勋，然后破格提拔任用。这样军营就有长期训练的将领，将领就有长期训练的士兵，战兵可以作战，车兵可以结营，无论分合，都有依靠了。

第四，整顿军伍以增强城守力量。臣认为三大营的士兵，在建国初期有三十多万员名，到景泰年间，挑选为十二团营，每营一万员名，三大营的士兵，于是就不能使用了。到正德年间，又挑选为东西两官厅，共士兵三万六千员名，十二团营的士兵，又不能使用了。仰赖皇上洞察屡次变更的积弊，恢复三营的旧制，钦定将官三十员，统领士兵三十枝，称为正兵，外剩官军一万多员名，称为备兵，各自专门训练。如果正兵不堪用，就从备兵中选拔补充，方法非常完善。臣现在看到议定战兵增加为十枝，剩下的城守兵，就是十枝了。但是它们的数量原本都不足，军心又安于城守，如果不加整理，又会落到不能使用的地步。臣访得备兵中还有隐瞒的壮兵，以及从中选择委任廉洁干练的将官，按数选拔补充。如有不足，仍由兵部再行从京卫清勾，或者一并清勾余丁，或者发放新军，或者另外招募，务必凑足十枝，各满三千人的数额。酌情使用马匹，与车兵相比，应当再适当减少，议定拨给。使守兵十枝，统一执行。选拔之后，兵部查实入册，户部照册征收粮饷。其训练也照战兵的方法。这样我们皇上的三大营的宏大旨意，与三千人的定数，可以练成精锐，可以镇压华夷，真可成为一代的兵制了。

第五，纠正兑支以充裕军储。臣认为京营官军，只依靠俸粮来维持生活，关系确实非常密切。近来发放支给，虽然已经及时，但仓中的积弊，未能完全革除。每月官军，各自拿出使用费，给仓官吏、书吏、斗级等役人，才能得到好米，否则要么不发，要么发放朽腐的米，或者发放掺和的米。臣曾经访查仓粮收贮，按陈新顺序支给，即使有陈腐的储备，已议定调剂间放。如果有掺和的弊病，应当从晾晒扬弃开始收储，这是户部已经实行的方法。为什么还有这种情况呢？臣先前担任浙江巡抚时两年，兑军非常费心力。因为粮长交兑，米的好坏，确实有不齐的情况；运军承兑，因为役事艰难，极其刁钻背理。虽然晾晒掠取有三日的期限，加增有百石的旨意，计算他们所索取的，一年比一年多，稍不如意，就群呼聚殴，诈称人命而侮辱粮官，闹市挟持公署。有司害怕连累，只得隐忍勉强完成。有等奸民，贿赂托靠势家，与他们压兑；也有奸军收买坏稻，暗中移到兑所，肆意掺和。等到抵达京城，仍然又打点以求侥幸收储。积弊已久，各省都是这样。臣在浙江时，已有查治的人。凡此破坏交兑的纪纲，蛀蚀军需的命脉，关系确实不小。臣希望户部申明监兑旧旨，实行于各省，抚按在当兑的时期，严督粮储、守巡各道，会同监兑衙门，亲自到水次，公正地督兑。其京仓官斗、吏书，收粮必须干圆洁净；坐粮官厅，拨仓必须按次调剂。其中果然非常不堪的，或者再议为别处，不让吏书得以行其私利，而官军偏受其苦。仓房渗漏，实时查修；人情请托，通行尽革。这样纪纲端正而储积精良，官军口食有资，而抗敌的斗志自然激励了。

译第六项是充实班军，以充任拱卫之职。臣认为，山东、河南、中都留守三都司的轮班官军，是祖宗朝代为保固京师、弹压奸恶而设立的。凡有失误，一班、二班、三班中逃亡一次、二次、三次者，问罪的轻重有差别，立功的远近也有分别。至于领班的各官，务必在军政管理之内，由掌印官和佥书官依次轮流。轮到当班的，不许因避难而改派他人；轮班结束的，仍由掌印官和佥书官接管。这样，正使官员不失职，军队不脱离编制，法令非常严密。近来官员以领班为苦差，差遣的军士以上班为虚文。春秋两季，往往不按期报到，甚至文书到了而官军不来，半数到达而中途逃亡。徒有该道都司查办解送的名义，以及巡抚、巡按上报知会的惯例罢了。那些卫所也就因此空虚，京营未见充实，两地互相推诿躲闪，一事无成。况且三营的士兵，不足十万，与往昔相比，已经稍有损耗了。臣希望兵部申明历代失班、逃亡班军的法律，以及兵备都司点查督解的严令。巡抚、巡按必须查实起程，才据实题奏。到京之后，兵部查明后发往各营，各营查明后发往操练。对营兵的律令，似乎可以稍宽；但较之营操，不可废弃，以不违背祖宗设立京班军的深意。如果有仍像从前那样逃亡延误，或中途逃亡，或班期未满，不取本营批回，竟取府部批回，随即逃亡回家，捏造文书搪塞的，都由兵部照例参劾治罪。班军如此整顿，万一有警报，用于征战，虽然艰难，但责成他们守城，也大有依靠了。

译第七项是记录长期劳苦以表示鼓励。臣认为军营中的将领，有副将、参将、游击、佐领来统辖各营的纲纪。其中练兵已成、功绩久著的人，已经由臣议定，由兵部破格提拔任用。然而奔走于其下的，大号头有八员，中军有三十一员，千总有六十余员，把总有三百余员，都是分理事务所非常依赖的，也是训练得以成功的原因。在这些官员中考查他们的任职经历，有的长达十一二年；考察他们的才能品德，也有谋略勇敢、勤勉谨慎的人。况且京营事务艰难，武职俸禄微薄，而把总这一官职，却是荐举扬名所不加，推升提拔所不及，又凭什么来勉励良才、鼓舞众人呢？除了各官中有不能胜任的，仍听任巡视科道官员差满后论劾，臣等在年终阅退之外，前述各官中，如果确实任职年限久远，谋略勇敢、勤勉谨慎，堪备采录的，都由巡视科道官员差满后酌情荐扬。臣等在年终访察后具结考语送交兵部，都由兵部再加体察，各自根据才能器量，在内外升迁。希望使贤能劳苦的人，足以在前方面受鼓励，而向上进取的人，自然能在后面受到激励。伏乞圣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五十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五十三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周立勋勒卣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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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恭襄文集二（疏、咨文、书）

赵炳然

◆疏

题为经理南山未备事

题为分布秋防兵马事

题为急处危城以保外藩以全内地事

题为预计虏情戒严紫荆诸关以重畿甸

题为经略重镇边务以极图安攘大计

○题为经理南山未备事

查得抵御虏寇有三样缺一不可：一是险要，二是兵马，三是钱粮。大概有险要而没有人马，不能防守；有人马而没有险要，不能作战；有险要人马而没有钱粮，不能成功。所谓险要，不只是倚靠山势占据关口，凡是墙壕城堡都是。如今南山拱卫陵京，关系最重，所以想要谋求事先的防备，正是所谓万全之策。现在恭敬奉承明旨，让臣等计议战守的防备，怎敢不谨慎地贡献一点愚见，以备采择。如今狡诈的虏寇，窥伺如此，猖獗如此，如果蓟镇一条路径不坚固，那么十路都会瓦解；宣镇一个关口稍有疏忽，那么东西都没有完整的功效了。谨以居庸关以西来说，大概从白羊口长峪城、横岭镇边城，一直到合河口，绵延共七八十里，中间多有通虏的要路。先前在嘉靖二十九年，北虏曾由白洋等口出山，如今的地方，果真有像黄花镇迤东那样高墙深壕、斩崖峻口、迭窖连栅吗？边军戍守，火器如电，将领如云吗？恐怕达不到这个程度。如今又怎能不赶紧防备呢？臣等现在议定，不敢远举，只希望蓟镇以准备黄花镇迤东的，作为西备的矢见。要冲山口，增墙高厚，波漫山崖，斩削壁立，各种疏缺，以及营城营房等项，便宜兴修，那么居庸迤西，长城的依托就举起了。又以宣镇的岔道迤西来说，大概从帮水谷峪沙岭口瑞云观口、火石岭板搭谷庙儿湾等口，一直到合河口，绵延也七八十里，中间多有通虏的要路。先前在嘉耕二十九年，虏贼由前项口子过山，如今的联墩，曾有如岔道迤东那样高墙深壕、斩崖峻口，迭窖连栅吗？边军戍守，火气如电，将领如云吗？恐怕达不到这个程度，如今怎能不赶紧防备呢？臣等现在议定不敢远举，只希望宣镇以准备岔道迤东的，作为西备的矢见，联墩拦墙加增高厚，外壕外窖，加浚深广，各种疏缺，以及营城营房等项，便当兴修，那么岔道迤西，长城的依托就举起了。所陈述的险要，为一件事。至于兵马，蓟镇量增募精兵三千名为一营，添设参将一员，以分领之；宣镇量增募兵一千名，与迤东新奉钦依增添新旧之兵，合为一营，仍以参将李官以兼领之，听二镇总督抚镇等官，平时简练武艺，有警斟酌分布，于前项要冲，此即臣等所陈兵马为二。然而修边人马，皆赖钱粮，今议二镇修边，各先给银一万两，时及春和，选委才干官员，择日兴工，其口粮盐菜，就于此银内量买，粮米本折，随便支给，所增募兵，每名给安家银五两，蓟镇三千名，该银一万五千两，宣镇一千名，该银五千两，与二镇修边二万两，共四万两，本部与户部各发二万两，户部与太仓本部于马价内，各咨行该衙门解兑，以后兵马钱粮，户部并入岁计数内，盔甲弓矢，二镇共该四千副，咨行工部，照数给发，此臣等所陈钱粮为三。如此险要，设而可以为守，人马足而可以为战，则在宣镇藩篱以固，外御有资，在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