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五

译关于织造事务

关于紧急清除群奸以保护皇帝身体安全的事务

关于追究冒名顶替和滥竽充数之弊以匡正国家法纪的事务【边地冒名顶替和滥竽充数】

译臣认为异端学说的危害，以佛教和道教最为严重；《洪范》所论的政事，以粮食和货币最为优先。因此，古代的帝王对于佛道之徒，必定深恶痛绝，唯恐他们蛀蚀我们的财用，妨害我们的治理。如往年继晓、邓常恩等人，假借方术之名，迷惑圣上视听，虚耗国家资财。我孝宗皇帝即位之初，洞察其奸诈，明正典刑，将其财产没收充公，因此奸邪之人慑服，佞幸之徒敛迹。近日妖道陈应循、番僧那卜坚参等人，本是市井小人，借旁门左道得以进用，攀附关系获取名号，冒领滥受赏赐，借建斋设醮之机，图谋获取官钱，数年以来，不可胜计。仰惟皇上德行比肩天刚，明察如同日光照耀，遵循先帝的成法，革新继位后的宏大规划。武庙初年，地官尚多老成持重之公，此疏之所以无患，将真人、高士、大国师、国师等职事封号，既然已经查革，印诰玉带，又复追夺，严加出入之禁令，峻厉引诱之法度，如今朝廷内外欢呼，军民庆幸，都认为尧舜文武那样的圣君，又出现在今日了。臣私下认为，朝廷的名器，固然应当谨慎；而库藏的金帛，也应当珍惜。如今革夺的法典虽然施行，但追缴没收的命令尚未下达，让他们在优游饱暖之地，逍遥于京城之下，推究法理人情，似乎不可宽贷。况且前述内帑中的珍蓄，都是民间百姓的血汗，必须严加追缴惩治，庶几能痛快人心。臣职司国家财政，库藏之事，也应当知晓，乞请敕令都察院，会同司礼监，调查内府金银出入的簿籍，凡是历年赏赐过的一应金银财帛等物，都照数追出，仍送入内承运库收贮，以备缓急支用。并将各犯中属于道士的，都发回原籍还俗为民；属于番僧的，都遣回原寺，永远闲住，以后再不许攀附关系来京，希求进用。如此则国法公正，妖邪之人不得侥幸进用；赏赐之典公平，库藏不至于虚耗。

题为存省边储事

臣等深切认为，时势有缓急，形势有轻重。善于治理国家的人，顺应时势而消长，审察形势而行动，那么财用就不会枯竭，军旅就可以兴起。近日宣府地方，敌寇深入，侵侮我边疆，挫败我战士，抄掠我乡村，百姓共愤，天讨不赦。陛下赫然震怒，六月兴师，举措合宜，人心勇奋。《诗经》说：“玁狁势力炽盛，因此我急忙应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近来镇守宣府的太监刘清奏称，敌贼四散出境而去，深井堡间有烽火报告，必定是残贼零骑，数量也不多。大敌情势变幻莫测，兵机重大，臣等职责并非军事统帅，固然不敢轻易议论。但军前供应，都从本部取给，岂能坐视不管？臣等仔细审时度势，揣度我方虚实，所据京营征进人马，应当合议处置。臣听说王者之师，其行动如神，其快速如风，因利制权，变化无常。如今敌贼既退，而我军久驻，彼势日益安逸，我势日益疲劳，这非常不利于养威重示神速。主客之兵，形势不同，客军坐食，是兵家所忌。姑且以宣府现今储蓄计算，粮食只有半年之积，草料不够三月之用，粮草匮乏，名为自取疲惫。孙子说：“长期暴露军队则国家用度不足。”正是这个原因。况且如今皇上继承大统之初，大赏中外，所用费用无数，如果使宣府刍粮支用尽绝，万一秋高马肥，贼众再次举兵，当是之时，取之于外则外库告乏，取之于内则内帑不继，孙子所谓“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岂不深可忧虑吗？往昔大同、榆林有警，储饷之备，不下百万，多被京军坐食，至今本部筹划不给。此论不必遣兵，情势皆合。且宣府密迩京畿，纵有急警，一昼一夜可以驰赴，比之远塞，形势大概不同。臣等私下思忖，京营军马，只合在京整饬，以待朝报则朝行，夕报则夕行，庶几不动而威，有战必胜。国家承平日久，士卒骄惰，京军所至，未免骚扰。臣等博采舆论，苏子瞻论宋事，也有北论，皆谓供京军之费，犒劳边军，则士嬉马腾，以战为志，其利必十倍于京军。臣等忝司邦计，目睹戎兵，朝惟夕思，寝食俱废，不忍坐待困竭，兴言辄为流涕。孙子又说：“国家因军队而贫困的是远输，远输则百姓贫困。”今日时势，大率类此。伏望特敕府部科道等官，参酌臣言，从长计议，前项征进官军，何者应该撤回，时遣保国公朱晖统京军二万往宣府的故议留之，何者应留防御，务必使兵不挫锐，食无浪费，那么安中国制夷狄之策，或许就在这里了。

为预审军国大计以安内攘外事

私下认为，国家的大事，在于兵与食。兵固然应当重视，而食尤其不可迟缓。近来丑虏犯顺，寇我边鄙，先皇帝恻然担忧，夙夜不安，于是竭尽天下之力，罄尽府藏之财，转运刍粮，积蓄粟米，养兵励士，想要他们相机剿杀，以图成功。然而边尘未靖，国难继作，这

译叛贼乘虚深入，因此宣府、大同两镇都遭受祸害，宁武关以北，腥膻遍野，千里萧条，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如今各边镇主将，以及调集的京营、延绥、偏头关等地的兵马不下八万，全都闭门不出，束手无策，借兵少敌众之名，行怯懦自保之计。历年积蓄的粮草被他们坐吃山空，稍有接济不上，就会归罪于掌管国家财政的人。因此乞求粮草，日日在朝堂上议论；运送银两盐引，道路上络绎不绝。白白耗费百万资财，没听到一支箭的功劳。即使草料堆积如山，粮食积聚如海，也必定于事无补，何况正值天下空虚耗损、内外困竭的时候呢？臣伏读兵法说：“兴兵十万，日费千金”，又说：“千里运粮，士兵面带饥色”。由此看来，军前的供应，自古就难。假如攻克战胜，花费再多也不可惜。现在却不攻打就吃饭，不作战就消耗，军队疲敝锐气挫伤，其他变故必定到来。这是臣痛心流涕、不能自禁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臣所部的事。臣听说这叛贼南侵已经一个月，还没有回去的打算，大概是因为掠夺我们的牛羊来吃，践踏我们的庄稼来收割，引诱我们的百姓做向导，驱赶我们的俘虏做前锋，纵横无忌，往来自如。他们既然有轻视我们的心理，难保没有觊觎领土的野心。万一到了秋高马肥之时，他们的势力更加炽盛，沿边城堡，告急更加紧迫。到那时，从外部取粮，则外库空虚；从内部取粮，则内库接济不上。即使有萧何、刘晏那样的能臣，也无能为力了。臣考察大同一带，就是古代的雁门、云中之地。李牧不过是一员将军，大破匈奴十余万骑兵，单于奔走，十余年不敢靠近边境。汉代的廉范不过是一任太守，计谋击败匈奴，斩首数万级，从此匈奴不敢再侵犯云中。现在大将率领军队在塞上，众将分布在要冲，没听说出一计策来抵御敌人，结一阵势来对抗敌军，损害侮辱国家威望，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而议论的人又说粮饷缺乏，这是户部的事，却不知道田赋民税都有定额，军需国用不止一个来源，如果不是神输鬼运，怎么能填满这无底深渊。臣才学不足以经世济民，性格本来迂阔疏浅，错误地承受重任，将近四十年，先帝怜悯臣朴实，让臣掌管国家财政，不到五个月，恰逢此事，忧愤切中内心，以至于废寝忘食。如果再沉默不言，将来事态危急，谁来承担罪责？请求敕令内阁及六部、科道官员集合商议，如今胡虏猖獗的缘故，官军旷日持久的原因，罪责在哪里，计策从哪里出，务必同心协力斟酌处理，共渡时艰，皇上没有西北的忧虑，地方免除涂炭之苦，而粮饷的滥费，也可以保证必定没有了。

译题为开读事【查革添设内官】

广东清吏司呈报：这大概是始于孝宗皇帝末年，到世宗皇帝时才彻底革除，两位圣明的君主谋略弘远，光辉照耀千古。奉本部送弘治十八年五月十八日，伏见诏书中有一项：各马房仓库及各门等处添设的管事内官数量过多，先帝已有成命，该部全面核查具奏裁减；各处添设的守备等项内官，不属于旧额的一并核查奏请取回。本部全面核查得知，正统等年间，京通二仓，原设总提督太监一员，每处监督太监三员，各马房仓每处只有一名内官管理钱粮，两员或三员专管马匹；甲字等十库，每库只有一员或两员掌管锁钥，这是原来的定额。近来逐渐增加，数量众多等因，列项具题，钦依着司礼监核查奏请定夺。当日已具手本，送往内府司礼监，至今未曾核查奏报。现在据本部分管各仓场库的委官员外郎胡雍等官，将管事现任内官员数、驼马牛羊开报；又据上林苑监手本，核查得知本监原额内官，良牧署两员，嘉蔬蕃育二署各三员，林衡署九员，案呈到部。除临清等处水次四仓管事内官，本部查勘到时另行覆奏外，看来前述各马房仓库监局管事内官，早年设立多的不过两三名，少的只有一两名，因此官员没有冗滥，事务有定规。近年以来，逐渐增加，且如坝上北马房仓，实在马匹只有一百四十一匹，内官却增加到八员；又如上林苑监林衡一署，原额只有九员，现在增加到三十二员，其他大抵类似。钱粮出纳，既有提督等官总领大纲，又有部属等官分管细目，体制相互维系，没有渗漏。前述各该添设内官，参考旧额，审度时宜，确实属于冗滥。先帝深究此弊，特别降下纶音，敕令有关部门核查奏请裁革，成命具在，事情竟未施行。仰望皇上继登大宝，首先颁布明诏，将各处添设内官，打算遵循先帝成命，一体裁减，这是继志述事的孝道，即使古代的帝王也不过如此。臣等伏见诏书，不胜欣喜雀跃。谨将各该仓库监局等处现任管事内官员数核查具奏，伏望皇上决断于圣心，不被群议迷惑，斟酌事务繁简，查照旧额员数，每处酌情留用一二员令其管事，其余全部取回，定为令典，永远遵守。以后如有夤缘攀附、希求滥冒侥幸进身者，允许臣等据实执奏，治以重罪，这样事务有定体，而人不受害，官员有定员，而事务不纷乱更改。

题为钦奉事【盐法】

臣等深切思惟，国家的事务，没有比边防军饷更重的；转运的利益，没有比盐法更好的。所以我太祖高皇帝，设立禁条，至严且备，因此一旦边方有警，粮草缺乏，召商上纳，无不响应。小民免除转运的劳苦，边方得到紧急的救济，效果迅速而宏大，没有超过这一点的。但是近年以来，法久弊生，世殊时异，冒滥阻坏，废弛殆尽。开中虽然多，实用全无。承蒙皇上，深虑边陲不安定，积蓄不充足，特别召臣文，恭敬承奉圣谕，想要疏通盐法先寻求弊端。臣等职司国家财政，何胜庆幸，怎敢不驱策驽钝，仰副圣情万一。谨将祖宗旧制事宜，及今日各项弊端逐一条具开款上陈，伏望皇上稍垂睿览，早赐施行。

一、革除开中引盐的弊端。仰望祖宗旧制，各处盐课，遇到边方紧急声息，粮草缺乏，才允许招商开中。如果权势之人请买盐引勘合，侵夺民利者，犯人问罪，盐货没收归官。因此法度严明，人心警惕畏惧。近年以来，势豪之家，往往主使家人诡名报中，等到赴官上纳，则减削价值；下场关支，则不按次序；货卖则夹带私盐；经过则不服盘诘。虚张声势，莫敢谁何，以致资本微细者，敛迹退避，不敢营运；着实济边者，坐困岁月，不得关支。又访得各边巡抚都御史并本部管粮郎中，遇到开中，着实用心者固然多，任情忽略者也有。且如达贼出没，军马屯聚之处，正当多积粮草以备支用，却乃不坐拨。一遇紧急，束手无措。其不系要害所在，或附近腹里地方，商人输纳本色利于脚价，故多营干腹里之地而不肯于边远所在开中。粮料草束，反至有余，以致年久浥烂，不堪支用。甚至买窝卖窝，而任其规利；折银折布而本色不收，商贾不通，盐法弊端，莫此为甚。合无通行禁约，今后如有前项豪强之辈，冒禁中纳，事发到官者，不分内外文武之家，俱查照律例施行；其各该巡抚，并本部管粮官，今后如遇开中，务要公

译共同商议。按照地方的远近，确定粮斗的负责人。首先要在紧要关隘和要害之地，以及军队驻扎聚集的地方，将粮食、饲料和草料加倍储备，务必足够主客军队数年的支用，这才是正确的策略。其余非紧要的地方，酌情根据缓急情况上报缴纳，以防备意外。如果遇到开中法，再只收取轻便的财物，不收取实物粮食；以及纵容买卖粮引等项行为，听凭本部核实参奏查究。这样边疆就能充实，军饷也不会缺乏了。

译一、革除兴贩私盐的弊端。仰承祖宗旧制，巡禁私盐。每年差遣御史一员，专门禁革奸弊，疏通盐法，又行文各该守御官司及有司巡检司，在各自管辖的地方，以及靠近盐场的紧要关卡，常年严加缉捕。立法极为严厉，人们不敢触犯。近年来，各处军民，因为艰难缺粮，无法维持生计，沿海人家及有硝碱的地方，私自煎制小盐，随处售卖，导致官盐阻滞，不能通行。又有权豪之徒，专门购买灶丁的私盐，冒充官盐发卖。经过关卡渡口时，那些守御巡司等官员，畏惧其势力强大，不敢擅自阻挡，任由他们到处售卖。商贾不通，盐法弊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是否可通行各运盐地方的巡盐御史，严督所在守御巡司等官员，务必用心设法，时常巡视，只要有兴贩私盐的人，就立即捉拿审问，查照条例处理，涉及内外官员，据实参奏究治，不许枉法包庇，以致产生其他议论。这样就能兴利除弊，而人们都畏惧法律了。

一、革除贱卖官盐的弊端。仰承祖宗旧制，各处定额征收的盐税，都等待边疆开中，召募商人报纳粮草，允许领取盐引。近年来，只有淮浙官盐，人们都乐于开中。那四川、广东、云南三省的盐税，因为地方偏远，商人大多不愿意。偶尔有开中纳粮的，每一引，在当地价值七八钱，只得到六七分；一两只得到八九分。计算边疆所得，不及本地十分之一。商贾不通，盐法弊端，没有比这更严重了。是否可今后依照山东、福建的先例，本部行文四川、广东、云南巡抚官员，督同布政司掌印官及管盐官员，各将提举等司每年定额征收的盐税，除去客商在先年各边纳粮草，已发给仓钞本司，已投勘合，现在守候支取，以及旧例留存本地岁用的，都照旧外，自弘治十九年开始，此后山东等处盐税不再由客商开中纳边，而在本地折色。若淮浙盐固然都是边商开中，今后每年定额征收的盐税，都依照当地时价，变卖成银两，熔铸成锭，批差妥当官员，限定年终送到部里，转发各边购买粮草，以备紧急支用。实行几年，果然有利益，就定为常例，日后都依照此例执行。这样就能盐不浪费，而军饷都能得到实际使用了。

一、革除买补残盐的弊端。仰承祖宗旧制，各处运盐使司等衙门，每年征收盐税，依照定额征收完毕，堆积在盐场，听候商人领取。一百多年来，实行没有弊端，商人和灶户都称便利。最近庆云侯周寿的家仆周洪，奏买两淮残盐八十万引；寿宁侯张鹤龄的家仆杜成、朱达等，奏买长芦、两淮残盐九十六万余引。名义上是买补残盐，实际上是侵夺正课，以致招致舆论沸腾，人心积怨。商贾不通，盐法弊端，没有比这更严了。是否可将前项报中残盐的原额引目，赴官销缴，价银照数退还，未完的部分，全部停止，不许陆续上纳。仍通行各该运司等衙门，今后定额征收的盐税，务必依法收积，公疏中往往执奏此事，听候各边商人依次领取，不许势要之家，假借买补残盐为名，仍像以前那样指使家仆侵夺商人利益，阻坏盐法。违者听任本部及科道论奏究治。这样国家体制不受损伤，而豪强知道警戒畏惧了。

一、革除夹带余盐的弊端。仰承祖宗旧例，各处运盐使司等衙门，客商领取引盐，每引带耗，只该二百二十斤，只要有夹带余盐的，同私盐法，立禁最严，人们不敢触犯。近年来，官豪之家，假借开中买残盐为名，指使家仆下场领取，狐假虎威，纵横自如。有的勾结盐灶作弊，有的倚仗势力挟制官府，夹带余盐，每引有的三四百斤，有的六七百斤，以致正课亏欠。商贾不通，盐法弊端，没有比这更甚了。是否可本部通行各该盐运司等衙门，今后务必严加禁约，只要有商人支出官盐，各照斤数抽验，敢像以前那样夹带阻坏盐法的，巡盐御史及管盐官员捉拿审问，依法查例处理。这样奸人知道畏惧，而盐法得以疏通了。

一、革除越境卖盐的弊端。仰承祖宗旧制，设置各该运盐使司、提举司、盐课司，行盐地方，各有界限，立法之严既周全又完备。但自成化、弘治年来，长芦盐税，接连有亲王顺带食盐，以及内臣织造开卖盐价，而回空马快等船，也都假借攀附关系，私自装载，越界前往两淮地方发卖，辄称钦赏、钦赐等项名目，横行江河，侵夺市场。商贾不通，盐法弊端，没有比这更甚者了。是否可今后亲王就国，免带食盐；内臣织造，免卖盐价。本部仍通行各处巡盐御史及管盐官员，务必遵守旧制，及查照节行事例，严加禁约，各照行盐地方，不许私自越境发卖。其里河一带

译洪闸等地方，要一同仔细搜查，务必使盐政法令畅通无阻，商人能够获利。如果这样，那么积久的弊端就可以消除，而边防事务也就能有所依靠了。

译革除盐运司废弛的弊端，仰赖祖宗旧制，各盐运使司、提举司、盐课司，既然设置了运司提举等官掌管盐课，又设置了分司判官、各场大使副使等官分别处理事务，立法的用意极为周密。往年官员大多得力，盐法得以修明，定额征收的正课，还有盈余。近年以来，各该官员中，虽然也有公廉守法的，但贪懦误事的尤其多，导致灶丁疲敝，日渐消耗，盐课亏欠，多年未能缴清，商贾不通，盐法弊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是否可请本部移文吏部，这是振兴盐法的关键。然而铨选部门多不以为然，所以盐官常沦为浊流。今后各盐运司掌印及佐贰官员，务必选用科举出身、素有声望、久任老练之人，转补前职；各该场分大使等官，虽系吏员出身，也要拣选年力精壮、素无过犯的人，以充任其职。仍通令各该巡抚、巡按盐法等官，将各司现任大小官员，逐一公正考察，要看出某官廉洁能干，任内征收盐课，按期提前缴清，不损失原额，应予表彰提拔；某官贪懦无为，任内征收盐课，多年拖欠，亏损正课，应予罢免，明白具奏，请皇上定夺。中间又有奸顽无知之徒，欺公玩法，无所不为，侵吞欺诈、盗卖盐课，肆无忌惮，查有实据，应参奏的，就立即参奏；应逮捕审问的，就立即逮捕审问。这样盐法得人，百弊自然消除。

为急缺宝石西珠事【大婚珠宝】

自古帝王治理天下，不珍视远方之物，不崇尚淫巧，一是为了杜绝蛊惑人心的苗头，二是为了培养清俭的德行。我朝历代圣君相继，都以此道来教化四方。自宣德年间以来，番国停止进献珍宝，朝廷严禁收采，正是认为异物无益，徒然耗费财力。况且皇上刚刚继承大统，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治国根本，正宜涵养德性，屏绝奇玩。《尚书》说“慎终”，现在正是时候。近来承运库太监龙绶，呈报御用监揭帖，称现在举行大婚礼，合用宝石、西珠，奏请户部筹办。臣等看到祖宗以来举行婚礼，珍宝的费用都取自内藏，外人不得参与。为何到了今天，却敕令户部筹办呢？况且前代遗留、累朝积蓄的番珍海宝，都汇聚在内藏，如今称缺乏，却想向外购买。臣等蒙受圣恩，点滴难报，反复思忖，实在难以筹办。顾念国家大婚，怎敢不仰遵圣意，一一奉行。但承平已久，采取进贡都已停止，即使想购买，从何得来？况且现在内里赏赐不足，外边军饷匮乏，自三月以来，不到一年，陆续运送银三百多万两。当此凋敝匮乏之际，想要办成这难得之物，不仅势不可为，而且力不能支。查得成化末年，太监梁芳等人引用奸邪，收买宝石，虚耗库藏。等到先帝登极，深察此弊，将梁芳及贩卖宝石的章墐等人，都置于法，至今人心痛快。没想到今日，又有此举。万一此端一开，奸巧之人因而攀附，蛊惑圣心，其害不可胜言。况且先帝初政禁止，而皇上初政实行，恐怕在善继善述的道理上，还有不纯之处。伏望皇上俯念各处灾伤频仍，百姓艰苦不堪，赋役科取浩繁，库藏空虚更甚，乞敕御用监、承运监太监龙绶等人，将内库现有的宝石珍珠，逐一选取，不必苛求，只要堪用，量为拣用，务使旧典不废，而大礼得成。仍禁止左右近习，不许以此为由，惑乱圣聪，违背成宪。如此则勤俭之德日隆，继述之孝益盛。得旨不必买办。时正德元年二月疏也。尧舜之治，可保其不难至矣。

为一诏令以全大信事【盐法】

臣等深切听闻，《诗经》说能善终，《礼记》称要谨始，只有公正才能服天下，只有诚信才能结人心。仰赖皇上正当九五之尊、顺应天命之时，正值万物昭示之日，登极诏书，法制具载，而盐课一款，尤为周详。群听维新，欢呼动地，各该盐场，正在遵行。如今却又奉明旨，令臣等再议，朝野惊愕，不知如何处置。况且前项引盐，先帝虽曾准令纳银，随场买补，后因廷臣论奏，随即罢止。后来庆云侯周寿、寿宁侯张鹤龄，出名奏讨，再三请求，不得已，准令关支，遂使盐法阻坏，商贾不通。所以群工庶职，每每特奏于阙廷，虽田夫野老，也嗟怨于闾巷。先帝随时悔悟，特优召臣，面受敕旨，惟欲查照旧例，痛革弊端，睿意所发，正为此耳。本部备将前项事宜开款上闻，不幸仙驭升遐，攀号莫及。那么成就先帝欲为之志，恢复祖宗不易之法，不就在于今日吗？节该伏覩诏书，除已支卖

译那些尚未支取盐引的人，全部停止支取并归还官府。如今奉皇帝旨意，除了已经缴纳价银的人之外，凡是未支取而应当停止支取的数额，以及已经给予盐引额度的人，即属于未提取而应当归还官府的数额。如果尚未缴纳价银，那么先帝已有成命停止，所以不必等到今天才决定。近来陛下俯念内外臣工等人侍奉先帝多年，大行赏赐，命令召集朝廷大臣多方商议处理，但国库空虚，计无所出，暂且听从众议，派遣官员分头变卖各处盐税解银运往京城以备支用。内外臣工等人也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前述盐银，计算日子就能得到。现在又准许两家买补，那么商贾依旧不流通，盐税从哪里变卖？而赏赐的典制，终究被搁置而成为空话了。况且庆云侯周寿等人，与皇亲国戚联姻，位列官侯，爵位享受万钟俸禄，田地连绵不绝，他们为自身打算而留给子孙的产业，不能说不丰厚了。前述盐引，失去了不足以造成损失，得到了不足以增加利益，为何独自孜孜以求，贪得无厌？致使先帝前日的志向，压抑而不能宣示；陛下今日的政令，拖延而不能施行。祖宗列圣在天之灵，难道不感到不安吗？何况如今水旱灾害交替发生，盗贼像蜂群一样兴起，流民向内聚集，外族从外部攻扰，地震山崩，日月食，又京城内外，淫雨成灾连续多月不停，有见识的人，谁不感到寒心？那些周寿等人，也是陛下的臣子，也是朝廷的百姓，忍心独自享受富贵，竟然不为这些动心吗？臣等才能本来平庸，忝居管理国家财政的职位，忧虑积在心中，以至于忘记寝食，何况正当财用匮乏之时、事势危急之秋，如果再次缄默不言，将来误事，对臣有何益处？因此冒昧地不顾忌讳，冒着死罪上陈，恳请皇上独自决断圣意，不被群议所迷惑，仍然按照臣等原拟的方案，遵行先前诏旨施行。

译关于国库银两匮乏、库藏空虚等事【国家用度】

查得京城国库的银两，从每年的收入来说：夏税共计五万五百余两；秋粮九十四万四千八百余两；马草二十三万七千余两；盐课折银二十余万两；云南闸办三万余两。总计各项实际应收一百四十九万余两。从每年的支出来说：宣府年例五万两；大同五万两；辽东十五万两；延绥三万两；甘肃、宁夏各六万两；发放京城卫所军官的俸禄和粮饷，共三十三万五千余两；内府制作宝册等项费用，其余不得而知。大概连同前述折俸银在内，不下五六十万余两。总计各项，实际收入一百余万两。其间结余的马草等银两，经本部题奏获准，都送往太仓收贮，以备边境紧急时支用，不许挪作他用。所以太仓的积蓄，多时达三四百万两，少时也不下二百余万两。

然而近年来，原本应缴纳的贡赋银两，或因灾荒减免，或因百姓拖欠，或因诏书免除，年收入既已亏损于原定额度，而年支出却超过了常规数额。仅以近况而言，宣府年例外运送过六十一万余两；大同年例外运送过四十万两；辽东预送过三十三万四千余两。这是因为边境紧急，粮草缺乏，镇守、巡抚等官额外奏请讨要的数目。又征调进京的军队，赏赐过六万九千六百余两；钦赐在京的官军等人，共花费银七十二万四千二百六十余两；及各边镇官军，共六十九万三千三百二十两。又陕西赈灾银二十万两；密云、紫荆、居庸、倒马关等处召买粮草共银十二万八千余两；买金进送内府一万二千五百余两。加之皇上取用不止，其数额难以估量。一年之间，实际用去四百余万两，连同旧例将及五百余万两。这是旧例与新用过的银两，相差四倍有余。国库怎能不空虚，国家用度怎能不匮乏呢？

追溯其根源，银两的支用，是由于京城军队屡次出征，调度频繁；山西、陕西饥荒，供应加倍。此疏所列各项，对于武庙（嘉靖帝）初年政事已指陈得很清楚了，不必等到内珰（宦官）一疏才显得切中要害。如果不读公（指某位大臣）的全疏，怎能知道这些？过去孝庙（嘉靖帝）即位时的赏赐费用，全部出自内帑，户部只凑银三十余万两。这次赏赐，共银一百四十余万两，都出自户部了。过去内府制作金册等项，都取用内库的金两，现在户部陆续进献过金一万四千八百余两。过去户部进送内库的银两，只备官军折俸等项支用，现在则无名赏赐、无益的斋醮活动，多取而用之。这就是银两耗费日益增加的原因。

从冗杂的人员来说，招收投充的工匠，传升、乞升的官员，役占、影射的军士，都攀附权贵，损害公家谋取私利，凭借城池、占据社邑，无人敢问罪。有时臣下谏言裁革而不执行，有时刚裁革不久又恢复原状。根深蒂固，滋生蔓延，消耗京城储备。这就是冗杂人员日益增加的原因。从冗杂的费用来说，光禄寺的供应，常称不够；内监局的工作几乎没有停息。至于如玉带之类的赏赐，旧例非常珍重，近来一概滥赐，充斥左右，名器未免太滥了。蟒衣之类的赏赐，旧例未曾轻易给予，近来一概滥赏，前后接踵，耗费未免太甚了。其余琐碎事项，不敢一一列举。这就是冗杂费用日益增加的原因。

天下的赋税，没有比从前增加，而军国费用，却是过去的数倍。加之水旱灾害频繁，赋税征收紧迫，民怨日益积聚于下，天道屡次变异于上。将来的时局，难道不确实令人担忧吗？恳请皇上将冗官、冗兵、冗匠，以及冗食、冗费等项，应裁革的立即裁革，应减省的立即减省，至于无名赏赐、无益斋醮，全部停止。臣等现将再次议定的条件，开列上呈，虽然不是长久之策，但都是可行的，恳请圣明裁处。

一、收复官税。私下认为，先王广泛设立山泽禁令，设立市场税收，使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国家没有懒惰的农民，所以财用常常充足。近年来，各处空闲的山场、湖陂，以及税课司局、河泊等所，多被王府奏请讨要管理经营，互相效仿，请求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因此，留在官府手中的，十中不到二三。国家用度不足，这是原因之一。臣等看到祖训规定，凡是宗室分封，各有固定的禄米供给，其一应田土税课，并不记载在内。这是因为天下的财赋有限，军国的费用无穷，不因此吝惜这边而丰厚那边，损害公家谋取私利，这也是很明白的。可否由户部通行天下税泊司所，凡是王府奏请讨要管理经营的，不分年月远近，全部收回官府。仍令抚巡等官，查算各该司所每年的税课收入，依照现行折收钱钞的例子，每钱七文折银一分，钞一贯折银三厘，命令各府汇总起解户部。其山场、湖陂、田土等项，除已管理经营的外，或有王国改迁，被人侵吞欺压、隐瞒占有的，也令抚巡等官公正地全部查出，令有司召人应佃种的，照例每亩征银三分；应渔牧的，量定则例，收取花利，各赴该州县上纳，汇总解送户部，以备各项支用。

译一、修举边屯。窃以为充实边防的方法，以屯田为根本。因为进可以作战，退可以耕种，体现了寓兵于农的意义。自己种植自己食用，没有千里运送粮草的劳苦。像李牧守卫雁门、赵充国防备金城，就是明显的例证。我朝屯田的制度虽然存在，但修举的方法却不讲求，年复一年，逐渐败坏到极点。先帝广泛采纳朝廷议员的意见，曾命令科道等官员，分头清理屯田，所重视的在于边疆，然而只限于内地，未涉及边疆。臣等查访得知，沿边屯田废弛尤其严重。靠近便利的肥沃田地，已经被权贵豪强侵夺；邻近边界可以耕种的土地，又受到禁令条例的牵制。再加上租税额度太重，军士无法承受，往往逃窜或冒名顶替，抛弃了丰厚的产业。于是使得种植禾豆的土地，全变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区。像这样的积弊，难以一一列举。粮食既短缺，那么粮仓必然空虚；粮仓既空虚，那么军饷自然匮乏。近来户部运送购买粮食的银两，在每年定额之外，增加到了数倍，国库空虚，大体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除了辽东另行处理外，建议户部请求皇帝敕令几道公文，交给顺便出差的官员，带给各边总制、巡抚大臣，会同各官员，将原有额度和新增的屯田，逐一清查。除了现有军士领取粮饷外，其中凡是权贵豪强倚仗强权夺占多年，务必秉公追究改正。其余空闲抛荒的土地，设法处理，命令各该卫所的军余，或附近百姓，全部开垦承种。宽限三年，等待庄稼成熟，然后开始征税，缴纳粮食。如果豪强之家有占种的，不必追缴改正，即令其开始征税纳入定额也可以。如果豪强之家，仍然像以前一样霸占，不立即退还的，就立即据实参奏追究，处以重罪，仍追缴每年的收益归入官府。如果租税额度太重，酌情逐步减少，上奏皇帝定夺。邻近边界的土地，如果确实是肥沃可耕的，也要随时酌情处理，不必拘泥于禁令条例。务必使官军有警备时进而征战操练，无事时退而务农。粮食既然充足，军队也有依靠。实行多年，获得的成效必然很多。事情完毕之日，各将清查处置过的情况，造册上奏缴纳，仍造青色册籍，送交户部查考。

译一、查勘官地。查得弘治二年九月内，接连有给事中等官郑寯等人。查勘顺天、保定等府已故太监的庄田，造册前来，本部议拟具题，接连奉孝宗皇帝圣旨：这些庄田钦赏年久，其人已经去世，本部应当入官，但中间有转卖等项，今定与例，不及二十顷的，仍与现管业之人耕种，照民田则例起科纳粮；二十顷以上至三十顷的，酌量除五顷；三十顷以上的，每三十顷递除五顷，留与管业之人耕种纳粮，不愿耕种的听凭，余地并收入官。其有本主现存的，仍管业不动；认种纳子粒的着其种纳；辞退无主的，召人佃种。以上地亩粮数，还着原委官分拨取勘明白，造册备照。但经今年久，各该先后钦赏庄田，业主存亡不一，若非差官整理，中间受价典卖、朦胧乞讨等项，奸弊百出，不可悉举。合无照例选差给事中、御史、本部属官各一员，请敕前去，会同顺天直隶、保定等府巡抚、巡按，将各该内官历年奏讨，并钦赐各项田土，除现存在外的，其已故者通行取勘，要见是何内官、何年奏讨、何年病逝，原赏顷亩若干，有无包占民田在内，即今何人耕种、何人收租，其家人弟侄，恐被势要奏讨，有无投托，现存在太监勋戚等家，称作已卖及佃种并隐匿等项情弊，务要吊取文册，照查原拨四至，尽数清出，遵奉先帝敕旨，量为递减。其已管业之人，悉照民田则例，每亩三分起科，有不领种者，行令有司召人佃种，各将租银送附近并该管州县上解户部，以备各项支用，仍将佃种花名、田地顷亩、子粒数目，通行造册奏缴，仍造青册一本。得旨：本内所开事件俱依拟行，送户部备照。如此则上不失公家应得之利，下可革奸人隐占之弊矣。

为恳乞停止卖盐织造事

先前内承运库署库事内官监太监崔杲等人，题称前往南京织造匹帛，所用数多。臣等查得成化年间织造，准与长芦引盐五万引；弘治年间织造，准与长芦引盐三万余引，并两淮盐引银两，尚且不敷。今若只领前银六千余两，到彼并工织造，使有不足，临期何由措置？臣等又查得弘治十二年四月十一日，该署库事尚衣监太监秦文等人，奉敕南京织造，孝宗皇帝准与长芦引盐二万引，陆续支过八千引，其余一万二千引，尚未支领。乞照先年事例，准给长芦未支引盐一万二千引，陆续支去，变卖银两，随路收买，并工织造等田，具题奉旨：户科参看。为照盐法先因织造等项阻坏已极，方行差官整理，又复动支，则边饷日见缺乏。况近该言官交章论列未已，虽奉前旨，事委窒碍，宜从抄出施行。随该工科等科右给事中陶谐等人，题为恳乞停止差官卖盐织造事，工部及臣等，各奏停止，接连奉钦依：公用缺乏，只照前旨行，不必来说。臣等仰奉明命，寝食不安。窃谓陛下不宜偏听左右近习之言，至于若是其信且笃也。古人有言曰：“与众同欲，靡不兴；违众自用，靡不废。”此名言也，惟陛下熟察之。臣等又闻之，君子之事君也，务引其君以当道，志于仁而已。若陛下行为不当道，不志于仁，阿谀顺旨，当言而默，固非臣等以言为职之义，亦岂君子事君之道哉？且今供应匹帛固不可缺，而当此之时，差官卖盐，其于国政甚为不可。臣等敢历陈之：杭、嘉、苏、湖、松、应天等处，递年以来，差官织造，民不堪命。恭遇皇上龙飞，涣颁明诏，停免各处织造内官，方逾一年，而复差官，是苏息之望方慰，而憔悴之政旋加。此朝廷自违明诏，失信于民，其不可者一也。我国家盐课之设，专为给边，祖宗之时，立法甚严，为例甚博。近年以来，一坏于王府之求讨，二坏于内官之织造，三坏于皇亲势要之占种，而法与利有不可言者矣。顷因库空虚，朝廷议差大臣整理，庶几商贾复通，国用可给。今又准令支盐变卖，则将来商贾，谁不闻风敛迹？况夫网利之徒，如谭景清辈，又将夤缘附带，公十私百，奸弊滋蔓，莫之能究。差去大臣，整理何事？此朝廷自坏盐法以亏国计，其不可者二也。天下州县之狼狈，夫役之劳苦，莫甚于河道一带。况连年

译北直隶、山东水灾不断，饥荒接连发生。扬州以南等地，正值人相食的惨状之后。如果此时发放前盐，那么沿途州县的供应、夫役的运送，劳苦耗费哪里能承受。况且所派遣的内官，大多不遵守法度。即使是一群小人虚张声势，恐吓官吏等人，索取额外的财物，一旦不满足欲望，便非法捆绑殴打，生事害人，本来就难以尽数。这再次使衰败困顿的地方陷入困境，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南京是祖宗的根本之地，是陛下应当深切关怀的地方。况且近年灾异，南京居多。如果再次派人骚扰，意外的变故，难以保证一定没有。这是轻视根本重地，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先帝时，太监龙绶等人题奏内官赵纯支盐织造，后来因陈言修省，先帝下旨停免。皇上即位以来，灾异的发生，既严重又多，不仅陛下应当修德省身，尤其应当急切进行，反而派遣官员织造，做出这种失信坏法、困民贻患的举动，这是不能修德敬天、发扬大孝，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以上这五个不可行，一举而兼有，这难道是我们臣子应当沉默、陛下应当深信力行的吗？恳请皇上，特别彰显英明的决断，将派遣去的内官，立即停免，不要认为已经施行，就害怕更改。如果真的缺乏，敕令有关部门，紧急筹措，命令南京工部及守备衙门，督同织染局，限定期限完成制造送用，以彰显节俭的德行，那么用人就能媲美尧舜，改过就能匹敌成汤。奉旨只按前旨执行，再不必来说，而天下的幸运，就不必多说了。

译题为恳请停止卖盐织造事

先前内承运库、内官监太监崔杲等人上奏称：前往南京织造绸缎，请求依照往年先例，准许支给长芦未支取的引盐一万二千引，陆续领去变卖银两，沿途收买诸城红花、丝料，雇佣织造工匠，并从事织造等事。具奏后奉圣旨：未支取的引盐，准许他们陆续支用。随即工科等科右给事中陶谐等人，以及四川等道监察御史杜旻等人各自上奏，奉圣旨：相关衙门知晓。查得先前太监秦文曾上奏称：织造经费不足，需要支取长芦引盐，陆续支领购买丝料应用等事。接连奉孝宗皇帝圣旨：长芦引盐准许给二万引。钦此。后来为了核算钱粮以充实国库、富裕民生，接连由本部会同英国公张懋等人商议，其中一项关于清理盐法：查得织造绸缎，往年原本没有支盐的先例，今后内臣织造，再不许奏请讨要，违者允许户部及相应科道官员论奏等事具奏。弘治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接连奉孝宗皇帝圣旨：是。钦此。这些都经过钦遵执行。

臣等深切思考，我朝运司盐课的设立，专门预备各边粮草所需。其获利最多，见效甚快。因此行盐各有固定地方，私贩屡有严厉禁令。除非边报紧急，不许擅自开中；除非商人正名，不许代支。祖宗立法，极其严密完备。起初与工部织造绸缎毫无关联。自从成化、弘治年间以来，织造内臣只想图谋私利，却攀附权贵奏请讨要，导致盐法大坏，边饷不充。接连经本部论列，以及府部科道等官建议，今后不许奏请讨要，承蒙先帝允准，全都停止。陛下登极诏书，又重申禁令，既将皇亲买补残盐一切裁革，又命令风宪大臣再次清理，内外人心，无不欣喜庆幸，认为盐法从此疏通，国计有所依托。

如今织造太监崔杲，又以往年支剩引盐一万二千引为由，想要陆续支领，沿途变卖，误蒙圣听，特别准许执行。因为沧州以南，并非长芦行盐之地。如果真准许他们越境售卖，那么随行人员必定假公济私。无知小人又将乘机夹带。各官以钦命为名，关卡津渡不敢盘查。以百夹带至千，以千夹带至万，辗转兴贩，漫无节制。时价因此低贱，商旅为之阻塞。万一各边战事不断，支用粮饷无数，临期虽想开中，谁肯趋附报纳？缓急无备，为患不小。盐法败坏，弊端正在于此。这是前日所布诏书，几乎成为虚文，而近日所派大臣，也徒具虚设了。

伏望皇上，恪守天戒，俯念时艰，以群议所当信从，近幸不可偏听，慎重盐法，预备边饷，收回前项成命，停止织造差官，所需绸缎，敕令工部另项筹措供应，以省劳费，天下臣民，不胜庆幸。如果确实如圣谕所说，公用缺乏，必须施行，那么该部自有班匠抽分等银，可以支给应用。所据长芦引盐，决不宜冒禁支卖，以坏祖宗之法。臣等忝列民曹，掌管国计，事关利害，分当尽言，岂敢曲意奉行，以致败事误国。伏乞圣明留意等事。正德元年九月初一日具奏。次日奉圣旨：只照前旨执行，再不必来说。钦此。

臣等闻命自天，无地自容，日夜忧惧，寝食不安。因为织造卖盐奸弊多端，难以备述。科道交章上奏，臣等覆奏，无非是为朝廷纪纲可惜。然而未蒙允准，且令不必再来说。诏旨一颁，举朝惊愕，都认为陛下英年睿质，圣德方新，舜帝舍己从人，商汤从谏不怒，正宜取法，以隆政治。岂料陛下未察，一至于此。难道臣等之心，忠诚扞格，而圣明未之信耶？抑或左右之人，壅蔽掩饰，而陛下未之见耶？

臣等猥以凡庸，承蒙委任，事关国计，岂敢循默依阿。因为织造内臣，支盐变卖，必自长芦之北，越过两淮之南，久惯兴贩之徒，乘此机会夹带。况且准许陆续支用，则经年累岁，何有纪极？私盐盛行，官盐阻滞。异时变卖，边储缺乏，将何所赖？而且内臣一出，骚扰地方，撑驾马快官船，动辄数十余只，起取沿路夫役，何止数百余人。漕河军民，岂胜困苦？及长芦运司往年支剩引盐，各边奏闻，俱已尽绝。如今内库绸缎既称急缺，若使到彼无盐支给，岂不反为误事？所据卖盐织造，揆之事体，委实窒碍难行。臣等断不敢曲意奉承，以资奸人无厌之贪，以贻盐法无穷之害。伏望皇上俯察群情，特昭宸断，收回前旨，其织造绸缎，不必支卖前盐，所用价银，本应工部出办，但今差官事迫，合无本部权宜

译将盐税收入移作织造公用的做法，已非旧例，但比起上奏请求贩卖（盐引）导致弊端丛生要好。现将长芦盐一万二千引，每引折银一两，共计银一万二千两。除了太仓银库查系专备各边紧急粮草支用，难以轻动外，暂从本部现收的盐价及其他款项中凑足此数，交给崔杲等人收领前往，以充买料、雇工等项支用。如此，盐法方可清明，边防储备有所依托，可节省军民转运的劳苦，免除漕河骚扰的祸患。皇帝批示：不必屡次上奏烦扰。而皇上修德消灾的长远谋划，治理国家、筹划边防的紧急事务，想来也不出此范围了。

译关于紧急铲除群奸以保护圣上身体一事【除奸】

这就是六部联合上疏、由李空同执笔的那篇奏疏，理应归入公奏疏中。

臣等认为，君主以能辨别奸佞为英明，臣子以敢于冒犯君颜为忠诚。何况如今群小结党营私，逼近君侧，这关系到国家安危、天下治乱啊。臣等忝列辅佐之职，正值君主年少、国势疑惧之时，仰观天象，俯察舆论，瞻前顾后，忧心如焚，以至于长叹流泪而不能自止。臣等冒死向陛下进言，宁愿尽言而死，也不忍苟且偷生，这是臣的志向，也是臣的职责。臣等看到近年来，朝廷日渐衰败，政令失当。自入秋以来，陛下上朝逐渐推迟，仰望圣容，日渐消瘦。仔细探究原因，都是因为太监马永成、谷大用、张永、罗祥、魏彬、刘瑾、丘聚等人，制造巧伪之物，淫荡圣心，有的击球走马，有的放鹰逐犬，有的俳优杂剧，错乱陈列在面前；有的引导万乘之尊，与外人交易，狎昵亵渎，毫无礼法体统。白天游玩不够，夜晚继续，耗费精神，亏损志德，致使天道失序，地气不安，雷异星变，桃李秋华，考察占卜征兆，都不是吉兆。切近这些奸人，只知道蛊惑君上，以便谋取私利，完全不考虑赫赫天命、皇皇帝业，全系于陛下身上。如今大婚虽已结束，但储君尚未确立，万一因游宴损害身体，起居失节，即使将这些家伙剁成肉泥，又于事何补？能不畏惧吗？能不恐惧吗？昔日我高皇帝历经百战艰难，取得天下，列圣继承，传给先帝，直至陛下。临终顾命的言语，陛下是听过的。为何姑息信任群小，将他们置于左右，进行长夜之游，放纵无厌之欲，以累及圣德呢？私下观察前代宦官误国，其祸害尤为猛烈，汉朝十常侍、唐朝甘露之变，就是明显的验证。如今马永成等人罪恶昭著，如果放纵而不惩治，将来他们将无所忌惮，为患不小。恳请陛下，发扬刚断，割舍私爱，上告两宫太后，下谕百官，将马永成等人逮捕送交法司，明正典刑，以挽回天地之变，以泄神人之愤，暗中消除祸乱之阶，永远保有灵长之业，那么皇上就能成为守成的明君，臣等也能成为太平之世的臣子了。此事关乎安危，情势迫切，不胜战栗，等待圣旨。因为涉及紧急铲除群奸以保护圣躬的事理，不敢擅自专断，谨此题请圣旨。

奉圣旨：卿等所言，都是爱君爱国之意，马永成等人，朕自会处置，但凡是所有事情，全部停止。

《皇明经世文编》卷八十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八十六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吴培昌坦公选辑

檇李巢鸣盛端明参阅

林贞肃公集一（疏）

林俊

疏

《务政本以足国用疏》

《扶植国本疏》

《急除权宦以御大乱疏》

《庆幸讨戮宦贼永绥福祚疏》

《务政本以足国用疏》

在会试八都上此疏，在当今时代，没有不认为这是争名夺利的。

臣幼年侥幸列入士籍，长大后厕身乡试，蒙受恩惠在太学完成学业，惭愧未能报答涓滴之恩。常担心活着时愧对清明时代，死后默默无闻于后世，深感恐惧。回想汉文帝之时，海内富庶，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地步，只是因为戎狄不臣服、藩属不尽职，贾谊因脚病且疲惫而为之涕泣，何况如今民穷财尽，军队衰弱，刑罚繁多，内部有心腹之患，外部有风邪之侵，失去这个时机不治理，恐怕会成为痼疾，如果贾谊生在那个时候，会怎样呢？臣没有贾谊的才能，但有贾谊的心，怀抱此耿耿之志，已有十年了。每每因为踪迹卑微，没有途径上达，最近因会试来到京城，听说边患不清，粮饷运输告急，上令陛下宵衣旰食担忧，下费庙堂商议，形势非常紧急，事情至关重要，在这种情况下有怀而不吐，那么活着有愧色，死后有余辜。所以宁愿进言而招致狂妄僭越的罪过，也不愿沉默旁观而犯下缄默玩忽的罪责。恳请陛下，拥有天地般的度量，廓清日月般的英明，万分之中有一点可以补益的，死也不朽了。臣听说议论者想要动用内库的储藏、外郡的积蓄来救济，臣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内外储藏，是用来防备仓促之需、城守之具、水旱之备的，所以常见其不足，未见其有余。况且天下之事，每每出于意料之外，假设有不测，拿什么来防备呢？何况州郡官吏，有时借此谋取私利，人士喧腾，街巷聚议，亲身见闻，不敢明说，这何尝不是剜心头之肉来医治眼下的疮，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纳。至于内库储藏，数目也有限，盐铁之议，大概是末务，其他如权宜措施，间或可以施行，终究也是巧取于民，终非久安长治之策。况且财货生于天地者无穷，而出于人力者有限。先王的政治，也只是利用天道，因地之利，裁成辅相以左右百姓罢了。如今之地就是古之地，如今之民就是古之民。昔日军国之需，仰赖西北而有余，如今军国之需，加上东南而不足，其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