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一

译用力。随处修治。于是导致严重毁坏。而蓄水排水的方法。都失去了常态。自嘉靖十八年以来频繁遭受水患，而去年尤其严重，今年又遭遇旱灾，起初高地干枯，到七八月间河浦断流，虽然向来被称为肥沃的土地，都荒芜不治，而耕种的百姓，困饿流离。无法维持生命，幸蒙皇上怜悯他们的疾苦，下诏免除常税数十万石，又命令郡县打开粮仓来赈济他们，恩泽非常深厚，田野间的父老，没有不感激流泪的。然而受困的人尚未恢复，饥饿的人尚未吃饱，而公私的储蓄，已经宣告空竭了。万一明年雨水晴燥稍微违背时节，百姓再次报告饥荒，又将用什么来接续呢？这是臣私下担忧而过度计较的原因。臣听说善于治病的人，必定攻击根本。善于救患的人，必定探寻源头。水利的兴废，乃是吴地百姓利害的源头。免除赋税和赈济已经优厚了，而水利不修，这就像治病的人专门治疗表面症状，而不攻击根本，没有能够活命的。臣愚昧地认为，不如两利并举，这是标本兼治的方法。臣曾经巡视各该地方，观察高低，询问父老，颇得其说，冒昧地分条列为五件事，仰候圣明裁择。一曰广泛疏浚以备蓄水排水。二曰修筑圩岸以稳固横流。三曰恢复板闸以防淤积沉淀。四曰衡量缓急以处理工费。五曰专任委任以责成成功。

什么是广泛疏浚以备蓄水排水？大概三吴之地，古称泽国。其西南汇聚太湖、阳城等水，形势尤其复杂。而东北接近海边的冈陇之地，比西南特别高。大体上高地田地常苦旱，低地田地常苦涝。前人治理它，高低曲尽其制。既在下流之地，疏浚为塘浦，引导诸湖之水，由北流入江，由东流入海。而又每亩引入江潮，流行于冈陇之外。因此蓄水排水有法，而水旱都不成为祸患。近年以来，纵浦横塘，大多湮塞不治。只有两条江颇为通畅。一曰黄浦，二曰刘家河。然而太湖诸水源多而势盛，两条江不足以排泄它们，而冈陇支河，又多壅塞断绝，无法用来灌溉。于是上下都受害，而每年常报告灾荒。臣根据各府所报河浦湮塞之处，在下流的以百计，而大的有六七处。在上流的也以百计，而大的有十余处。治理的方法，应当从要害处开始。应当先治理淀山等处一带茭芦之地，引导太湖之水，散入阳城、昆承、三泖等湖。又开凿吴淞江并大石、赵屯等浦，排泄淀山之水以达于海。疏浚白泖港并鲇鱼口等处，排泄昆承之水以注入江。开凿七浦、盐铁等塘，排泄阳城之水以达于江。又引导田间之水，全部流入小浦，小浦之水全部流入大浦，使流动的水都有归宿，而蓄积的水都有排泄，那么下流之地就治理好了，涝灾就无需担忧了。于是疏浚臧村等港以灌溉金坛，疏浚澡港等河以灌溉武进，疏浚艾祁、通波以灌溉青浦，疏浚顾浦、吴塘以灌溉嘉定，疏浚大瓦等浦以灌溉昆山之东，疏浚许浦等塘以灌溉常熟之北。凡是冈陇支河，湮塞不治的，都疏浚得深广，使其恢复旧貌，那么上流之地也治理好了，旱灾就无需担忧了。这是三吴水利的大纲。

什么是修筑圩岸以稳固横流？大概四府最居东南下流，而苏松又居常镇下流，其水易蓄而难泄。虽然导河浚浦引注于江海，吾乡有塘长之役，昔以修塘，今仅以浚河罢了。而每逢秋雨泛涨，风涛相激，则河浦之水，逆行田间，冲蚀为患。宋转运使王纯臣曾令苏湖作田塍御水，百姓非常便利。而司农丞郏亶也说治河以治田为本，其说法多可实行。臣曾经询问故老，认为二三十年以前，民间足食无事，岁时得以利用余力，营治圩岸，而田地更加完美。近年空乏勤苦，救死不赡，无暇修缮，故田圩渐坏。相比田地，水旱无备者，只因无沟洫圩岸罢了，而每年多水灾，是吴下的田地以圩岸为存亡。失今不治，则坍没日甚，而农桑日蹙矣。宜令民间如往年故事，每岁农隙，各出其力以治圩岸。圩岸高则田地自固，虽有霖涝，不能为害。且足以制诸湖之水，不得漫行，而咸归于河浦，则河浦之水自高于江，江之水自高于海，不待决泄，自然湍流。而冈陇之地亦因江水稍高，又得每亩引入以资灌溉。大概不但利于低田，而……

什么是恢复板闸以防淤积沉淀？河浦之水，皆自平原流入江海。水漫而潮急，沙随浪涌，其势易淤。不数年即菹茹成陆，岁修之则不胜其费。昔人权衡其优劣适宜，去江海十余里或七八里，夹流而为闸。平时随潮启闭以抵御淤沙。岁旱则闭而不启以蓄积水流。岁涝则启而不闭以宣泄其溢。志称置闸有三利，大概说的就是这个。而宋臣郏侨也说，钱氏遵循汉唐遗事，自松江而东至于海，又沿海而北至于扬子江，又沿江而西至于江阴界，一河一浦，大的都有闸，小的都有堰。臣查郡志，大概与郏侨之言颇为吻合。然而多湮废，唯常熟县福

译山闸尚存。正德年间，巡按御史谢琛提议恢复吴塘等闸，但未成功。如今金坛县提议恢复庄家闸，江阴县提议恢复桃花闸，嘉定县提议在横沥、练塘等地各按旧制设置水闸。臣向当地老人询问，都认为这些提议很好。由此推论，凡是河流入海的地方，都适宜设置水闸，这样才能长久而不淤塞。这不仅仅是在几处如此。

什么叫根据缓急程度来安排工程费用？因为规划得当，事情就容易办成；措施有步骤，百姓就不会烦扰。往年凡是兴修工程，都集中在一时进行，因此工程未完成，财力粮饷就已匮乏。现在的计策，应当命令各地官府查验哪些水利危害大，哪些危害小，哪些最紧急，哪些稍缓。那些最大且最紧急的，今年就修；次等的，明年修；再次等的，后年修。这样兴修工程就有秩序，百姓不知劳累，而且工程费用的资金，也可以提前筹集了。只是当今连年歉收，公私财力都匮乏，既不能向百姓加征赋税，也不敢指望内库拨款。请求将目前查出的历年未完钱粮中，属于粮解大户侵吞欺诈的部分，这项在今日又不可遗漏了，督促官府设法清缴。嘉靖二十四年以后的，照旧起运解缴；二十三年以前的，酌情支用数十万两，存留官府。大致仿效宋代大臣范仲淹用官粮招募饥民修水利的方法，命令官府查审应救济的人数，将老病无力者列为第一等，壮健有力者列为第二等。无力者每天供给米一升，听其自便；有力者每天供给米三升，就地让他们开浚河道。将前述官银及赈济钱粮，统一融通发放，分别造册查考。这样官府不白白耗费，百姓不白白劳累，所谓一举两得。以后的年份，每年在冬月招募百姓兴修工程，到次年二月停止。费用都取自侵欺款项，不足则用赃款赎银补充。大约三四年即可完工。总计所费，不过三四万两，而水利就能大治了。衡量利害的人，必须权衡轻重。四府的岁入，不下数百万两，而今年一旦遭遇灾荒，减免的就有三四十万两。将来因荒芜逃亡、拖欠不能追征的，又不知有几十万两。用疏浚的费用，抵偿灾荒暗中损耗的实际损失，谁得谁失，谁多谁少，不用比较就知道了。

什么叫专门委任以责成成功？议论事情不难，建立事情难；建立事情不难，完成事情难。臣曾向上考察先朝大臣奉命治理吴中地区的，共有几十人，其中对水利有功的，大概不过几人。只有正统年间，巡抚侍郎周忱功效最显著，吴地百姓至今思念他。当时东南物力尚且富饶，可供文襄公挥霍。周忱的才能固然有过人之处，大概也是因为先朝委任特别专一，而且历时又久，所以周忱得以充分实现他的志向。近来江南多次遭受水患，常派遣大臣疏浚治理，大多想以短时间成功，所以即使是贤能之人，也没有时间为国家做长远考虑。这就是臣所说的完成事情难。臣希望申明先朝委任周忱的先例，特别敕令巡抚大臣，务必做长久之计。凡是所有钱粮夫役，以及疏浚治理规划的适宜之处，工程完成的缓急顺序，听他根据情况灵活处理，而责成他取得成功。府州县官员，凡是遇到升迁、调任、考核的，都必须考核其水利成效，才允许离任。那些拖延懈怠，以及处置不当，耗费钱财而败坏事情的，仍听臣等随时纠察惩治，以惩戒不恭敬之人。这样事情就有定规，人就有定志，而成功就可以期待了。这五条是治水的要点。臣曾会同苏州府知府范庆、松江府知府何继、常州府知府符验、镇江府知府林华，嘉定县知县张重、昆山县知县宋伊，吴县知县张思诚、青浦县知县杨某、丹徒县知县茅坤、金坛县知县长黄缙等人，当面商议可否，都认为可行。臣又深思数月，才敢冒死上奏。然而臣还有三个忧虑：臣听说众志难聚，流言易起，因此事情常被旁侧干扰所阻，功业多在将成时毁坏。臣私下看到上游咽喉之地，淤积深厚，士大夫的浮言必定……大多被民间占据，一旦想要夺取并疏浚，必定会散布言论，认为兴修工程不便。这是臣的第一个忧虑。工程费用出自侵欺款项，而善于侵欺的人大多是豪强狡猾之徒，凭借根基相连，坚固不可破。臣曾查办二十余人，而官府都畏惧他们的口舌，不敢彻底追究。现在想要彻底清查这类人，也必定会散布言论，认为兴修工程不便。这是臣的第二个忧虑。郡县官府，都受约束，而责成他们成功，那些志在百姓的人，固然都欣然乐于从事。而那些因循观望，随俗俯仰，以图快速升迁的人，也必定散布言论，认为兴修工程不便。这是臣的第三个忧虑。臣愚以为，排除这三种情况，然后五件事的功业才能成功。伏乞皇上仁明独断，敕令有关部门详细商议施行，百姓幸甚。

译龚□□集（说）

龚辉

说

采运说

采运说【川蜀采木】

龚公奉命采办木材以营建仁寿宫，因此作此篇说。

谨按：全蜀之地，古称梁益，地势险要，四面闭塞，独冠天下。唐代杜甫、李白两位诗人将其形貌写入诗歌，甚至用“天”来比拟它，这固然表明这里本就不适宜人类居住。至于采办木材的途径，与内地截然不同，人迹罕至，是魑魅魍魉出没的区域。那里的山，有青冈、黑荡、古嘴、磨角、偏脚、坎顶、薄刀、棺木、杀人、剐脑、猿猴、菩萨、峻虎、陷鬼、蛇退、马鞍等名目。那里的水，有龙吼、鱼□、羊角、鸡肝、臊虎、喂贼、落眉、结髟、火雷、鸣混、阵瓮、柄剪刀、阎王、老虎、帚节、鬼门等名目。以至于眼睛号称为“穿钱”，道路名为“鬼错”，滩涂形成“八害”，悬崖目为“万人”之类。顾名思义，险恶确实与之俱在。只是不幸没有遇到杜甫、李白那样的诗人，所以寂寥无闻；这也算是幸运，未曾被品题赞誉，不至于将人拒之千里之外，自认为终究是被抛弃的木材，还能得以用于庙堂之上。

山川险恶，寒岩冰壑，崎岖万状，攀附树木，沿着悬崖，在索桥上弯腰曲背，向上攀登则仿佛到达九天之上，向下下降则仿佛进入九地之下，令人触目惊心，神魂飞越。

跋涉艰难危险，曾听说蚺蛇吞象，三年后才吐出骨头；禽兽逼近人类，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何况深山穷谷、老箐荒林，本来就是它们的巢穴呢。

蛇虎纵横，道路遥远，里程以千里计算，夫役众多，每天以百人计算，供应繁杂，每年以万计。栉风沐雨，水陆奔波，疲惫不堪，即使是鸡犬也不得安宁。

采运困顿，断岸高达千尺，下面深不见底，结构重叠，绵延数里。

架设飞桥以度过险阻，梁栋美材，天地原本秘密收藏着它们，加上连年采办的缘故，所剩无几。崇山峻岭，阻隔高低，其用力程度比过去还要加倍。

悬挂木材，吊于悬崖，每人每天吃米一升，一个壮夫背负米五斗。往返一趟需要七天。除去自给之外，仅够供给两人。万一发生不测，奔赴稍慢，在紧急时刻将如何救济。

饥饿流离，轻生嗜利，是夷狄虏寇的常态。他们以逸待劳，以众暴寡，在昏夜乘虚而入，将无所不至。

焚烧抢劫，暴戾横行，天灾流行，是世间必然有的。加上蛮烟瘴雨的侵蚀，饥渴劳瘁的摧残，很少有不受害的。

疫病流行，至于滩高水落时，用力更加困难。筑堤壅塞泉水，架木飞挽，像辘轳汲水一样井然有序，游移进退，一天不能前进一里。

天车跨越山涧，波涛泛涨，冲激四出，挽留无计，仰天叹息。总之，水旱两灾都令人痛苦，只有川蜀地区如此。

巨浸漂流，上自藩臬（布政使、按察使）直到府州县，转相督责，抚恤百姓的心确实辛劳，但职责所在，不敢懈怠废弃，何况无知犯法，是小民的常性呢。

追呼逮治，山林材木，起初不一定都是良材。加上天时人事，参差错杂，不整齐，外面直而里面空的占十分之八，毁折而遗弃的占十分之九。侥幸苟且成功的，百中才有一二。旧债未还，新债又急。借贷不足，接着抵押田宅。田宅不够，接着抵押子女。子女不够，接着抵押妻妾。谁不想有宫室的奉养、夫妻子女的团聚呢？保全自身的方法，本来就是这样的。

鬻卖偿官，验收登记，排列成筏，连接竹木，扭转顶端，顾募器用之类，样样具备。每筏用木六百零四根，用竹四千四百零五根，用银一百四十八两。公私耗损，不可胜记。

验收找运，从蜀地到京城不下万里。每批运输的筏子，以二十到三十为率，每筏运夫四十人，每夫每天计值十分之五。大约三年，其价值将近六万。这都是生民的膏血，日削月朘，所剩几何？父亲去了儿子来，没有安宁的岁月，出万死求一生。

转输疲弊，唉！不是身膏野草，就是葬身江鱼之腹。随其所在，动不动就像陷入陷阱。那是青黄雕刻木材的灾难，楩楠杞梓，难道不是生民的灾难吗？爱护并保全楩楠杞梓，只是因为应用营建所需的缘故，却伤害了陛下的子民，还不如楩楠杞梓呢。每次反复诵读《苌楚》这首诗，都为之叹息。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二

华亭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陈子龙卧子、夏允彝瑗公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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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南野文集（疏、议、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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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得《大明会典》：亲王婚礼，洪武年间成婚在皇城内。妃家于亲迎前，择日将房奁床帐等物，送至王府铺房，礼部预先奏知。至日，妃家备鼓乐迎引，从午门东角门入，鼓乐止于阙西。妃母或亲戚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