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十九

译退换。等到查核库中，并没有分毫马价银两。如今想要搜罗凑集各军的马匹，其中现在不堪使用的，必须退换变卖作价；倒死的必须购买补充，务必使六营的马匹数量充足，才可以跟随出征。又接到都御史杨守谦的咨文，关于军务一事，批准臣先前咨文所述之事，行据委官都指挥许世爵呈报，估计过正奇等八营，每营驾战车的骡子二百头，驮飞炮的骡子八十头，共二百八十头，八营共计需要骡子二千二百四十头，每头价银八两，共用银一万七千九百二十两。库中仅有可动用的银二百一十四两，再无其他可动用的银两。是否可以奏请发放国库银两用于收买，以便能够成就此事。

译前件

查得先前为整饬军队、储备长技以抵御虏患一事，臣曾提议将各营战马每营务必凑足三千匹之数，此外每五名士兵再配给驮马一匹，已经上奏完毕。随后据陕西、延绥、宁夏三镇上报，共缺少马匹三万三百四十六匹。如今抚镇官员谢兰等人，每匹马定价在白银十七两以上、二十两以下；王邦瑞等人每匹马定价白银十两。臣认为战马必须壮大，才能耐得住驰骋驱策。恐怕大马一时之间难以收购，况且用马数量众多，价银不够。但每匹马十两银子似乎太轻，二十两又显得太重。如今拟定每匹马定价白银十五两。因为要负重致远，价银少了马就会瘦弱，刚买来就倒毙，也不是好办法。所以十五两才能买到备用良马。连同之前的马匹计算，共需白银四十五万五千一百九十两。

又为军务一事，臣将新制的霹雳战车分发各镇，每营按照样式制造二百辆，驾车用骡子二百头，驮运飞炮用骡子八十头，共需骡子二百八十头。陕西镇五营，需骡子一千四百头；延绥镇八营，需骡子二千八百四十头；宁夏镇六营，需骡子一千六百八十头。如今议定调遣山西偏关、老营官军两枝，甘肃官兵两枝，军门中营军一枝，共五枝，需战车一千辆，驾车骡子一千头，驮飞炮骡子四百头，共一千四百头。山西、甘肃的客兵路途遥远，车骡都难以让他们自备。除战车及随军火器由臣动用银两委派官员制造外，应用骡子，连同三镇共需骡子六千七百二十头。一骡驾车，内装火器，随营周旋，也必须选用壮大有力的，才能胜任远行。都御史杨守谦每头骡子定价白银八两，似乎不够。如今每头骡子定价白银十两，共需白银六万七千二百两。连同前项马价，共需白银五十二万二千三百九十两。

再查复套之师，没有马匹不能振奋，战车没有骡子不能行进。因此马骡在当今，急当购买补充而不可迟缓。如果蒙恩乞请敕令该部按数额早日发放马价银两，趁时收购，仍查核各镇抚镇等官原奏，或增加易茶马，或动用太仆寺银两，或动用茶马察院赃罚银两，相兼凑用，尤为便利。各营现有的马匹，也如众臣所议，将老瘦疮瘸、不堪征战者再行挑出，那么各营战马，不仅足数而且精壮，区区套虏，何足平定呢？伏乞圣裁。

一、进兵机宜。宁夏抚镇等官王邦瑞等人议称，套虏常号称三四千万，讯问降人，实际不下十余万众。而宣大以北，大青山、沙窝等处，宁夏以西，贺兰山后等处，虏巢尚多，辅车唇齿，迭为声援。听说我方大举进兵，必将尽约诸部，穷尽计谋。况且套地广阔险阻多，彼为主我为客，道路里程不熟悉，其设伏掩袭之计，如云聚合如鸟散开，固多端也。昔日汉武帝马邑之役，车骑材官，大概三十余万，而卫青、霍去病出塞，也率领士兵十万。如今估量士马，与卫霍之时相比如何呢？由此看来，多多益善。如果不能办到，非十二万人不可。大概马军六万，步军六万。马军待战，步军以三万随征，驾火车守辎重，以三万运饷。每以马军两万、步军一万为一营，分为三营，三道并进。套中东西数百里，恐怕分三道联络为宜。中自花马池，东自榆林，西自横城，旌旗蔽野，钲鼓震天，务必使声势联络，动静相闻。贼如分兵抗拒我，我也分兵追逐之；贼如合力并拒，我则如常山蛇阵相应。多树立招降之旗，悬挂厚赏以诱汉人来归，解散其党羽。再用舟师屯驻平虏城、五岔河一带，以断虏之右臂。此必破之道也。

议者说，只用马军六万。我军遇虏，率三不当一。如今虏众动辄称十万，而我以六万人当之，又大半是未经训练的士卒，况且责成他们驾车运饷守辎重，那么出战者更少。虏见势寡，凭陵四集，或遮其前，或邀其后，或断其饷道。我在虏境，急则无利，缓则粮绝，怎么不危险呢？所以非十二万人不可。

议者又说，三道并进则势分力弱，不如并进一道。十二万之众，取之三镇，大概都是空城而行。边墙城砦，俱撤不守。万一贼出诡谋，列营据敌，两垒相持，别出劲兵，由间道直入内地，将何以抵御？此甚可虑也。毕竟以雕剿扰掠为上计，恐怕大征未易言也。所以三道并进，则诸路俱遏，虏逃逸出，不徒逐虏，亦以保内地也。

又说，套虏者，虏中之一部耳。其酋曰狼台吉、薅台吉等。宣大沙窝等处，有小王子、俺答诸部。贺兰山后，有那木汉台吉诸部。山后诸贼，由王泉、广武、中卫无墙去处，皆可直入渡河，犯灵州、靖虏、固原、安会等处。河东诸贼，由娘娘滩、黄甫川、韭菜梁等处渡河，可犯神木、府谷、绥德，下及延安、庆阳地方。先年往往

译深入敌境。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如今倾尽三镇的兵力进入河套地区。边境城池与内地。处处空虚。万一东、西两面的敌虏。趁我方空虚。突然侵入内地腹地。百姓将依靠谁来保护。所以沿边的门户。仍应调遣内地的军队。或者另外征集兵力。按照旧例进行防守。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因此总督曾铣先请求修筑边墙。接着又陈述收复河套的计划。而兵部的题覆也说边墙既然修好。内地巩固。敌虏不敢侵犯。我军有所凭借。那么搜剿河套的行动就可以期待成功。大概对此有深刻的认识。延绥巡抚、总兵等官员杨守谦等人议称：收复河套的军队。必须水陆并进，用船载运一万人。由一名总兵率领六名参将、游击，扬帆鸣炮。撞钟击鼓。水兵作为使敌虏疲惫、阻止、截杀之用，顺流而下。陆路军队九万人。骑兵步兵配合。分为三路。每路设三个先锋。先锋之间相距二三十里。联络范围达二三百里。每路由一名总兵统领。每个先锋由三名参将、游击统领。由大将为主帅。文臣参与谋划。使得旌旗遮蔽天空。战鼓震动大地。粮草运输紧随其后，驱赶敌虏遗留的营帐。敌虏必定会退出河套。计算延绥、宁夏、固原的兵力。可以得到六万人，再调遣甘肃五千兵。宁武、偏头、老营一万兵。大同一万二千兵。宣府八千兵。合计十万兵力。收复河套的军队就齐备了

译前件

进兵的计策，各位大臣的意见各不相同，大体上都认为兵力越多越好，却不知道精锐才是宝贵的。恐怕只懂得如何调动敌人，却不知道调动敌人者所凭借的力量才是值得依赖的。臣在之前的奏疏中，关于收复河套的战役，需要六万人，以及山东枪手二千人，这是因为延绥、宁夏、固原以及臣中营的兵力，只有这么多。如果一定要增加，只有甘肃六千人、山西偏关和老营六千人，合计共七万二千人，再加上枪手二千人。如果这些枪手得不到，必须调拨一千人，因为这些人矫健，足以作为奇兵埋伏，所以不可没有。至于大同的兵力，只将西路的游兵一支，与山西的正兵人马，在偏关埋伏，以壮大延绥的声援。二月间到达地方，五月返回驻地。其余的兵力不必调用，以免劳民伤财。那些合用的官兵及时选拔训练，每营三千人，共计二十四营。山东枪手，附属于军门标下。兵力分为三路，中路八营，左右两路各七营。其余二营操练舟船运送粮饷，在宁夏五岔河埋伏，以防备渡口，以救济匮乏。

东部有山西、大同的兵力，埋伏在偏关；西部有宁夏的兵力，埋伏在五岔。敌人的援军既已断绝，而搜索河套的兵力，不敢直接前进。进兵有法，但不知道能否直接抵达河边。从宁夏的横城、花马等处而进，从延绥西路而扫除。再携带干粮，更节省战马。从延绥的镇靖、怀远等处而进，从本镇东路而扫除。往返扫荡，两个月河套的敌虏就可以被驱逐。然后休兵牧马，以准备秋高马肥之时。这是春季搜索、秋季防守的大略而已。随机应变，又在临时。如果说敌虏众多，听说我们四方集结，七万军队，恐怕不能取胜，这是不了解敌我情况的说法。因为军队如果不是平时训练，营阵没有章法，即使百万之众，也像一群羊供给猛虎一样。现在臣的阵法，颇不同于以往的规制。如果各镇抚镇等官，都如此练习，一人可以抵挡十人，敌虏不值得忧虑。况且春夏之交，宿草已经枯尽，新草尚未茂盛，贼马瘦弱，驻扎在方圆二千里的牧区，怎么能合兵一处？即使能够全部集结，也已经违背了他们的意图。只恐怕他们窜伏在远边，或者凭借险阻，使我们进攻时他们退却，畏惧我们的追击罢了。以臣的计策，他们只有卷起帐篷逃跑而已。或者敌虏用假象欺骗我们，而另派劲兵捣毁我们，这也是不了解地利情况的说法。因为贼马既然衰弱，地里没有草料粮食，必然难以深入。况且沿边的城堡窑寨，近来大多坚固，该分守及把总坐堡等官，如常戍守，自然难以侵扰。况且他们腹心受害，于是舍弃他们的营帐，抛弃他们的头畜，而先做这难以成功的谋划，贼人虽然粗猛，不会愚蠢到如此地步。所以收复河套的军队不贵在多，进兵的路径不必宽广，只分为三路，依法攻取，间谍相互接应，斥候相互连通，那么声势如雷霆，没有坚固不破的了。至于陈列军队、运送粮饷的适宜，设立奖赏、招降的方法，臣另有议拟，不敢泛泛提及。伏乞圣裁。

一、转运粮饷。陕西抚镇等官谢兰等议称：军队行进粮食跟随，那么士兵马匹饱足；转运不继，那么士兵马匹困乏饥饿。况且人马十万有余，往返搜索河套二千余里，计算月日，必须三个月。精兵十万，马军六万，步军四万，每军行粮一升五合，大约以三个月计算，需要米十三万五千石。正马六万，驮马一万二千，马一匹日支料三升，草一束，大约以三个月计算，需要粮豆十九万四千四百石，草六百四十八万束。米豆草束，以时价估计，每米一石折银一两二钱，料豆一石折银七钱，草一束折银二分，大约需要折色银四十二万七千六百八十两。加上随军犒赏银，大约可用十五万两，总共需要银五十七万七千六百八十两。如果搜索河套之后，达贼远遁，应当沿河筑墙建堡，作为久守之计。大约兵马总共需要二十万，十万筑边，十万架梁防护，每年可用银二百万两，期望在数年之间，大功可望完成。必须奏请照数给发内帑银两，那么粮料草束，得以充裕，而盐菜犒赏，不致缺乏。宁夏抚镇等官王邦瑞等议称：收复河套的举措，军队多费用广，转运非常艰难。出边之外，尽是敌境，露宿野外，别无依靠。不厚待其馈饷，丰备牛酒，不能结其欢心，得其死力。大约十二万众，以一月为率，每军给烘炒干肉十五日，给米十五日，每马给料豆三十日，草资野牧，每日加料一升，共四升以补草的时乏。计每军一名，给煤炒一斗五升，干肉十块，责令自带，可供十五日。通计军十二万，该火其炒一万八千石，干肉一百二十万块。每军一名，给米二斗二升五合，可供十五日，通计军十二万，共该米二万七千石。每马一匹，给豆一石一斗，通计马六万匹，共该豆七万二千石。通共米豆共该九万九千石，而驮马车骡尚未计算在内。每米豆五石，用车一辆，共约用二万辆。各镇借用民间牛车载送，分为二运，每车一辆，该牛一只，每日料三升，初运给半月，该四斗五升

译（粮车）也附在车内，步军三万人，各自按照三镇编组为三营，每营军队一万名，由一名将领统领，负责护卫运粮车，各自跟随大军之后，根据军队人数计算粮食，根据粮食数量计算车辆，轮流转运，不至于缺乏。起初商议用船运输，费用颇为节省，如今船只不可用，计划必须用车，费用非常巨大，况且担心河套内的山岭坡地、溪流涧谷，道路多有险阻，有牛车无法通行的地方，又须另外商议驮运，广泛准备马匹骡子，其费用更加不可估量。但举办这非同寻常的事业，自然会有这非同寻常的费用。延绥巡抚、总兵等官员杨守谦等人商议说：收复河套的军队，计划十万人，每天用米一千五百石，马五万匹，每天用饲料一千五百石；驱逐敌人、修筑城堡，从三月中旬到十月，大约二百三十天，共需米二十四万五千石，马饲料只用二百石，共需饲料一十五万石；守卫墩堡的军队七万二三千人，每天用米一千九十五石，马三万五千匹，每天用饲料一千五十石；从十一月到次年七月，大约二百七十天，共需米二十九万五千六百五十石，马只用一百五十天，共需饲料一十五万七千五百石；总共需要米和饲料九十四万八千六百五十石，这就是收复河套的军需储备了。又说：自古以来兴办大军，必须先储备数年，然后才可以行动。如今计算收复河套的军饷，将近百万石，不是一两年可以积累的。宁夏地处上游，享有渠堰灌溉之利，谷物可以储备，而且该镇积蓄有余银三十多万两，甘肃也有五十多万两。每年从宁夏借取十万两，购买谷物储存在沿河城堡，每年可得谷物十五六万石，积累三四年，可得谷物六十多万石，收复河套所需的谷物就超过一半了。又批准都御史杨守谦的咨文说：运粮车临时在定边等营堡、延安府各州县，以及绳索、牛骡借用，似乎不必制造。

译前件

臣认为，复套官军只需七万二千人，相比各镇所议定的十二万余人的饷银，可以节省一半。如今将七万二千将士分为二十四营进入河套，往返以两个月计算，供给炒米二十日，每人一斗，折合行粮二斗，共计一万四千六百石，每石价银一两二钱，共计银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两；每人供给牛羊干肉二十块，每块给银一分，令其自备，共计银一万四千六百两；供给本色米四十日，每人四斗，襄愍公急于任事，担心朝廷议论因费用过重而阻止，所以每次自行缩减约数，但恐怕事后不能没有增加，共计米二万九千二百石，每石价银一两二钱，共计银三万五千四十两；每人仍供给行粮三斗，折给银六钱，共计银四万三千八百两。二十四营共计正驮马骡九万七百二十匹头，以两个月计算，每匹每日供给料豆三升，共计十六万三千二百九十余石，每石价银八钱，共计银十三万六百三十六两；每匹每日供给草一束，共计五百四十四万三千二百束，每束价银二分，共计银十万八千八百六十四两。以上共用银三十五万四百六十余两。其粮草折银，虽然比平常稍多，但这是因为军士远征，风雨疲劳，抵御外侮，国家存亡系于其间，与寻常防守不同，理应优厚供给，不作为常例。

臣又私下计算，粮运艰难。从水路运输不熟悉水势，从陆路用车推挽数量有限。在事情开始之初，权宜酌情处理，打算适量留下马匹在边境以备更换，适量增添牛车在营中，以供馈饷。因此进套的兵马步车相兼，每营先用正驮马二千一百匹，驾车驮炮骡二百八十头，二十四营共计马骡五万七千一百二十匹头，供给本色料二十日，其余日子的料草都折给银两，炒米干肉由军士自带。其本色粮料共计六万三千四百七十余石，分为两次运输，每次只计三万一千七百有余。随营马匹，其中一半由军士更迭乘坐以节省体力，一半驮粮，每匹驮八斗，约二万余石。外余粮料，每四石用牛车一辆，大约用车三千余辆，是臣与陕西延宁抚镇官员酌情筹备的。这是就进套的费用而言。

至于前项军马，申明号令，演习营阵，在各镇自有常例粮饷。如果将要搜套，必须依次预先调集选练，截长补短，直接以一个月计算口粮料草，用米三万二千八百五十石，共计银三万九千四百二十两；料豆八万一千六百四十八石，共计银六万五千三百一十八两；草二百七十二万一千六百束，共计银五万四千四百三十二两。连同前面的费用，共用银五十万九千六百二十余两，可以供给一次征伐的费用。而三次征伐的费用，可以类推而知。然而这只是复套所用的费用，至于各镇防秋的年度常例粮饷，自有各镇核算，不在此数。乞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按数额迅速发放国库银两，仍乞请敕令户部堂上大臣一人，适量带领司属官员前来专门管理粮草饷银，督同延宁陕西五镇巡抚官员，预先核算召买。如果用度紧急，或者按照抚臣杨守谦的建议，先将甘宁二镇民运银两预先筹措，等有了官银再补还，这样不至于临期缺乏误事。至于随军赏犒，以及复套之后筑修防守、应用供饷之类，容臣次第奏请，伏乞圣裁。

一、申明赏罚。陕西抚镇等官谢兰等议论说：赏赐是用来鼓励功劳的，诛罚是用来彰显武力的。赏赐贵在微小，则三军欢喜；惩罚贵在重大，则三军震慑。如今的总督，就是古代的大将，节制三边，统率百万军队，其权力可谓专一且崇高。其不能做到赏小罚大的原因，是制度拘束所致。为什么呢？比如百夫长、千夫长，骁勇绝伦，摧敌陷阵，其人虽然地位低微，但其功劳伟大，即使给予千金之赏，大将之提拔，也不为过。为何拘泥于常例，只给一阶半级、几匹帛、几两金，这如何能打动三军之心，振奋三军之气呢？所谓赏一人而千万人受鼓励的情况，是没有的。将领不服从命令，败阵奔逃，致使官军覆没，打破城堡，杀虏人民，即使是万人之将，依法也应当诛杀。实时诛杀则三军恐惧战栗。为何拘泥于都指挥以下的条例，都指挥以上，就不能直接执行了呢？将领如何能服从命令，军队如何能效死力？所谓罚一人而千万人恐惧的情况，是没有的。或许有像咸宁辈在甘镇不服从命令的情况吗？况且如今复套之举，深入重地，驱逐强虏，动辄经过几个月，所依赖以鼓舞人心、劝惩将士的，不过是明确赏罚罢了。又须奏请天朝，下达兵部，另拟赏罚的规格，不拘泥于循常的条例，假借总督便宜行事的权力，实行赏小罚大的措施，那么发号施令人们乐于听闻，兴师动众人们乐于作战，交战人们乐于效死了。延绥抚镇等官杨守谦等议论说：出兵塞外，恢复土地，没有厚赏无法使人效力，大举时特别下令以空头部檄数百张，帑金十余万两。

译随军斩捕首虏，愿意升官的就立即填发文书授予官职；愿意受赏的就立即给予百金。这样人人就会忘记死亡，敌虏就不值得驱赶了。

又参照都御史杨守谦的咨文说，兵器本是凶器，战争本是危险的事，之所以能使人不假思索、向北首而死战于敌，是因为有赏赐。兵法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古人赏赐不超过时限，是想让人迅速得到利益罢了。

回想我朝祖宗开国时，对边功十分慎重，斩首虏一级者，升赏授一级，给予世袭，恩惠极其深厚。后来不愿升官者，赏银三十两，这是因为边军贫困，所以立下这个先例。

大概当时敌虏衰弱，臣服入贡，偶尔为害的，不过是像狗鼠一样的窃盗，赏赐止于三十两，当时固然应当如此。况且那时兵部武选郎中有二员，其中一员常随军记录功劳，一员记录清楚，实时赏赐，不等待上报批复。

近年敌虏势力猖獗，官军与之交战，斩获比过去难得多。如果只沿袭旧例赏赐，迟延的祸患比赏赐微薄更严重，而且奏请查勘，公文往返又与过去不同，实在不足以鼓舞倡导勇敢，挫败贼寇锋芒。

识时务的人说，各边养军费用太大，赏军太轻，国库损耗，敌虏祸患未除，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近年宣府、大同警报紧急，兵部上奏奉旨批准，每级赏银四十两，愿意升官者仍赏银十两。唯独陕西各边未曾施行，仍沿袭旧例。

私下认为四十两还不够优厚，是否可以再加二十两，每级赏银六十两，愿意升官者仍旧赏银十两。

每级增加银二十两，千级也不过增加银二万两，费用固然不多。每当有斩获，总督、巡抚官员照旧命令该道守巡官员，记录验证清楚，实时给赏，并与愿意升官者一起上奏，行文巡按御史查勘，查勘确实无误，造册奏缴。

中间有徇私舞弊的，指名参劾论处。

大概愿意升官的都是总旗、千百户、指挥等官，军人大多愿意受赏。赏赐达到六十两，穷边士兵一生的温饱有余。他们确实看到立功者实时拿着数十金走出辕门，必定互相观看而神色激动，将领就会忘记死亡。

将领既然以敢战为功，士卒又以重赏忘死，敌虏就不值得打败了。

译前件

查得明确赏罚乃是军队中的首要任务，军法说：使用奖赏贵在守信，使用惩罚贵在坚决；又说：奖赏不拖延时间，惩罚不迁延行列。因此，有功绩的人应当奖赏，就不吝惜千金；没有功劳而随意施予，即使分毫也不给。臣在之前的奏疏中，已经陈述了大概。如今安抚、镇守的各位大臣，说收复河套的举动，必须另行商议赏罚的条例，不拘泥于沿袭常例，都是有见识的。大概因为在这承平时期玩忽懈怠之余，人心懦弱胆怯之际，升迁奖赏如果不迅速，固然无法鼓舞士兵的心志；法制如果不严明，又怎么能统一众人的意志。如果蒙恩乞求敕令下达给朝廷大臣，共同考察建国初期行军节制典章，以及先前提督两广都御史王守仁的事例，参酌今日安抚、镇守各位大臣的议论，打破常规格式，制定条例，公开推举文武兼备的大臣一人，随带兵部司官一人，拨给库银十余万两、空头的部檄数百张，以等待有功之人；仍乞求付给大臣制剑以诛杀有罪之人。如果不认为臣卑鄙，使得臣能够备役行阵，参与协助商议，即使竭尽膏血，也不敢推辞。事情完成后，随即将制剑、部檄等项具文奏缴，不成为常例。再查备办奖赏有功之人，固然应当优厚；至于军队行军数千里，风雨疲劳，转战危困，以及日常操练，也必须有奖赏犒劳以鼓舞慰劳他们。这样人心才不会倦怠。又需要银十余万两，连同先前奖赏有功的银两共二十万两，可以供给一次征伐的费用。像这样，赏罚既明确，人心喜悦信服，收复河套，大概就不难了。伏乞圣裁。

一、兼备舟车。陕西安抚、镇守等官谢兰等人议论说：黄河通到宁夏，而兰州、靖州、宁州的木材最多，取用最为便利。何不制造战船五百只，每船制造敌楼一座，士兵三十名，掌舵摇橹十名，弓手十名，炮手十名。每百只设把总一名，共把总五名。仍设将领一人以督管此事。每船一只，载粮二百石，船五百只，共载粮十万石。无事时从内岸运粮，万一敌寇逼近河岸，前后船只，势力相互联络，齐力攻打，火炮冲击，敌寇势力不可抵挡，必定逃遁都来不及了。如果假以时日，不仅粮饷充足，而且船上的军士、夫役，也习惯水战了。宁夏安抚、镇守等官王邦瑞等人议论说：总督咨行本镇制造战车一千辆，大概只可以作为营垒，作战时可以施展神机箭，遮蔽矢石，行军时可以装载辎重，其方法尽善，没有可议论的了。随即行令兵粮道督官办理材料，按照样式打造。此外又准总督行令本镇打造大船一百五十只，船底稍平，上面可以安放火器，转运粮草等因。因为黄河自平虏城北流过敌境，到黄甫川，周围二千五百多里，人迹不到，舟楫不通，与中原的河运不同。访得平虏城夜不收刘炕，曾同大力赤等人出哨，由五岔河登舟，到黄甫川上岸，熟知道路。于是拘捕刘炕询问他。他详细陈述往来的情况，并且说以往出哨时只驾驶捕鱼小船，能容纳五六人的船来行走。如果遇到风浪，就停泊容易控制；两岸夹击敌寇，就直泛中流；敌寇如果夜间袭击，就展开容易。如果大船载米，苦于不能行走。他的说法有五点：第一，五岔河一带水浅多滩，大船到那里，会搁浅不能前进。第二，石此冉、暖泉以下两岸是石山，水势如建瓴一泻千里，大船随急流而下，其势难以控制，人力难以施展，必有沉没撞击的祸患。第三，船中载米，两岸隔山，我军在河套内，势力不能相接，陆路运输则害怕敌寇邀击，坐等则担心军队不能到达。第四，两岸夹击敌寇，势力难以停泊，停泊岸边则敌寇来聚攻，我军难以合拢，舍弃船只则敌寇必定趋夺，军队容易混乱。第五，敌寇如果果然被逐去，就从容安流，舟船与军队合拢。万一相持日久，梗塞不通，军队得不到粮食，船只得不到救援，这是危险的道路。况且这舟船一下，上流难以返回，西边人不善于张帆，岸上又没有牵路，舍弃舟船在那里，小费不惜，舍弃米粮在船上，不是送给敌寇粮食吗？私下思考，黄河本是汹涌漂疾的河流，而敌境不是舟楫所经过的地方，就像三门、七津，水势湍急，汉唐漕运，尚且不能越过，这是可以鉴戒的。现在不了解其险易而乘舟冒进，如果像他所说，不仅进退触藩，恐怕还延误粮饷，关系不小。为今之计，似乎不必制造大船，船不必载粮米，都制造中船百余只，舟运固然是为了轻车载劲兵数千顺流而下，舍弃舟船上岸与大军相约合击，或者在渡口结水营，等待其渡河截杀，也是一奇。每船可容纳甲士二三十人，列于平虏城、五岔河一带，以遏制山后各敌寇的救援。而运饷的计策，或者像前议也可以。延绥安抚、镇守等官杨守谦等人议论说：嘉靖二十年，止帚人任友二以二渔船，同渔人通士十八人，自宁夏黄沙、此冉下河，到偏头关峡口上岸，昼伏夜行，斩敌首三级。这是收复河套适宜使用舟师的效验。将宁夏游击兼任楼船将军，以颇知水战如汤庆的人担任。大量采伐雪山之木为筏，由兰州、靖州顺流到宁夏，取江南舟工水手，量河宽狭深浅，制造战船五六百艘，运

译战船有四百到五百艘。命令楼船将军熟悉水战，以备调用。又说再次需要百万石军粮。如果用车和牛运输，形势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于是命令用船装载粮食顺流而下，沿着河流进行补给。与用车牛相比，节省的费用达百倍之多。只有在追击敌虏时，陆路军队后方才使用一千辆车子、一千多头骡驴装载粮食跟随军队，一个月后就停止。

译前件

查得先前因军务之事，臣考察沿边旧有战车，车身庞大沉重，略加增减改造，上面安装火器，攻守皆宜，足以制胜，已咨行陕西延绥、宁夏三镇抚臣酌情制造，每营分发二百辆，既备防秋之用，兼为收复河套之需。又因今秋黄河水涨，将兰州浮桥冲断，兵马往来，应援延误期限，已行文宁夏将抽分的筏木打造大船一百五十只，装载粮草，渡送兵马，并行文临巩兵备道修理兰州浮桥，也造船百只，以资便利渡河。大概船虽小，载粮不下三五十石；车虽大，载粮三五石也就够了。这是一小船胜过十大车。况且臣所说的大船，也是根据河流的宽窄深浅而言，并非艨艟巨舰之比。况且敌寇在陆地的多，用船只是出奇的一招，并非说收复河套全靠船只。如果河套既已收复，修筑城墙堡垒，运输军饷防守黄河，这是不可缺少的。现在陕西延绥抚镇官员一致说供应军饷可以用船运输，宁夏抚镇官员议论说黄河难以使用大船，想造中船百余只以遏制山后各贼的支援。该镇距离黄河很近，用船的大小，他们必定知道真实情况。但载人也可以载粮，百十只恐怕不够用，必须得到中船三百余只，每只下面可载米百石有余，上面可载人施用矢石即可。查得该镇虽有抽分的筏木，恐怕木材不可用，议论者说采雪山之木，也需要人力，其工食木价，中船每只，大约费银五十余两，三百只，共该银一万五千余两，连同随营战车，陕西等镇，共该二十四营，可用四千八百辆，每辆大约用银二两，共该银九千六百两，连同造船银共该二万四千六百余两。现在举此大事，各镇百端供需，不同于往昔，前银也必须仰赖内帑供给。如蒙乞请敕令该部照数分发各镇抚镇官员，乘时委派官员制造，车分各营，舟选宁夏兰州将官一二员，管领演习，其楼船将军之号，应否设立，臣难以擅自拟议，仍乞行文济宁等处总理河道都御史及河南管理河道官员，在该省止帚德雎州、宁陵、考城、兰阳、仪封、祥符、中牟、郑州、封丘、延津、阳武、原武、荥阳、汜水、近河等府州县，选调熟悉行舟、熟知水势的水手六七百余名，起关应付前来，每船分拨二三名，兼用本处水手应用。如是则水陆有备，载人运粮，惟便是适，更多张旗帜，鸣金伐鼓，顺流而下，丑虏初见，固且骇愕惊异奔遁之不暇，又敢近河而撄我之锋耶？伏乞圣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十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四十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卣选辑

李待问存我参阅

曾襄愍公复套条议四（条议

曾铣

◆条议

复套条议

○复套条议

一、多备火器。陕西抚镇等官谢兰等，议论说：大中国长技，火器为最，制造不尽其法，教导不尽其妙，火药铅子，储备不预先准备，与没有火器一样。访得往昔陕西边镇各营只有佛郎机等器，每营不上四五十件，不仅制造不如往昔，而且教导无素，其会打放的，百无一二，火药铅子，预备些须，常不敷用，纵然临战阵，不过虚张声势，未闻着实打中一虏，虏如何而震恐？况且火器不多，连放三次，火器中热，随点即出矣。是大中国虽有长技，而用之不善，真可惜也。即今图上方略，欲为复套之举，大约用人马十万，该二十营，每营该用火药铅子不赀，诚不可不预为之处，多为之备也。其每一营共享霹雳炮三千六百杵，合用药九千觔，重八钱铅子九十万个，共重四万五千觔；大连珠炮二百杵，合用药六百七十五觔，重一两八钱铅子四万个，共重四千五百觔；二连珠炮二百杵，合用药六百七十五觔重一两八钱铅子三万个，共重三千三百七十五觔；手把铳四百杵，合用药一千觔，重一两铅子四万个，共重二千五百觔；盏口将军一百六十位，合用药装就小炮三千二百个，共重四千八百觔；火炮该药一千六百觔已上，一营通共享药一万二千九百五十觔，用铅子一百一万个，重五万五千三百七十觔；二十营共该用火药二十五万九千觔，该用焰硝一十八万八千七百四十六觓，每觓大约值银二分，共银三千七百七十四两九钱二分；硫黄四万八千七十六觓，每觓大约值银三分，共银一千四百四十二两三钱；该用铅子二千二十万个，重一百一十万七千五百觓，每觓大约值银二分，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