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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五百八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十三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334–3346 段

为忧、然恃台下在事、弛张操纵、意自有玅算、非人所及知者、此时不难抵对边事难于消释朝议耳正来谕所谓人之性命。不自爱惜。而为人所爱惜。斯言足以破纷纷之惑矣。幸今虏巳移帐起身、将由镇羌出境、即六月动头、七月终旬可尽、亦纔五六十日、事屈指可待、得此酋东还。虏情既无可疑。人言自无所指。台下可缓带而图海上之功矣。若叶中丞之书、魏督府之奏、雄谈豪辩、虽竦听闻、而以台下万全之略视之、不啻太和元气中之一候、更望采纳而并容之也、葢羣策兼收必且相济、两说并立、不免起争、经抚议论不合故也今台下经畧而魏叶二公督抚也。二公主谋。台下主断。虽其言未可用。姑且收之以备一箸。爽达彼所谓绝欵贡即我所谓分顺逆非有二也但我识先后着。而彼欲以末着为首着差不同耳。能收之、则彼为我用而我大、若见谓异同、我是彼非、相持互敌、而我反小矣、语云德有容乃大、事有忍乃克有济、此不佞一得之愚、冀惟裁察、凡军中谋议有取舍而无示异同可也。至祝至祝。

译对于忧虑,然而倚仗台下的在任行事,松弛与紧张、掌控与引导,心中自有精妙的谋划,这不是别人所能知晓的。此时不难应对边境事务,难的是消解朝廷的议论罢了。正如刚才来信所说,人的性命,自己不珍惜,却被别人所珍惜,这话足以破除纷乱的疑惑了。幸好如今敌虏已经迁移营帐启程,将从镇羌出境,即便六月开始行动,七月末旬也可结束,也不过五六十天,事情屈指可待。等到这个首领东归,敌虏的情势既然无可怀疑,人们的议论自然也就没有了指向。台下可以宽缓带束,从容谋划海上的功业了。至于叶中丞的书信、魏督府的奏章,虽然言辞雄辩豪放,令人听闻震惊,但以台下万全的谋略来看,不过如同太和元气中的一个时段罢了,更希望采纳并包容它们。因为群策兼收必定能够互相补充,两种说法并存,不免引起争执,这是因为经略与抚按议论不合的缘故。如今台下是经略,而魏、叶两位是督抚。两位主持谋划,台下主持决断。虽然他们的言论未必可用,姑且收纳以备作一箸之用。通达地看,他们所说的断绝款贡,就是我所说的区分顺逆,并没有两样。只是我懂得先后的步骤,而他们想把最后的步骤当作最初的步骤,差别不同罢了。能够收纳,那么他们为我所用,我就显得宏大;如果认为彼此异同,我是彼非,相互对峙敌对,我就反而显得渺小了。俗话说,德行有包容才宏大,事情能忍耐才能成功,这是我不才的一点愚见,希望裁度考察。凡是军中的谋议,有取舍即可,不必显示异同。至祝至祝。

上张浒东老师【阁中评驳】

  入京月余、体力乃稍稍渐复、重烦慈注、申布教言、至植本自我一语、尤某所宜服膺拳拳、而不敢忘者、是正论尝见前人为副相。尚是才相不若推诿伴食者多耳以权不在巳自诿则推事而袖手旁观以权不在巳忌人则揽事而壮頄相竞斯二者并有人我之心其为得失之念一也文端于出处之际独为耿介而于政府亦无相竞之迹此书得其实也某自昔年在阁时、入参国议有知未尝不言。言未尝不尽事有未当。未尝不相与评驳。寔不敢推事旁观。然言之从与不从。评驳之可与不可。惟当事者所裁断。而某未尝着一成心狥一偏见也。退而省过私室。未尝纳一私交。出一私语。以禁中事外闻也。故亦未尝揽事而至于相竞焉。今某所患者、才技短拙、学术空疏、无能辅养君德、拯救民艰、是为虑耳、至于人巳之间、得失之念、夙承师训、颇能决町畦于眼界、置氷炭于胷中、昔人有言、吾独立于世、顾影为俦、而不惧者、心无彼此于人也、或可慰老师之远念云、嗣有便音、更祈督训是望、

  答李近台抚台论铸钱【铸钱】

  铸钱本以济银币之不足、为其费省而利赢。故足造也、今铸之于南、所费不赀、解之于北、积而无用、何苦以无用之货、糜不赀之财、而使工疲于鼓铸、官惮于远输其亦失策甚矣、不佞窃尝谬议、今公私匮竭之际。惟有钱法一事。可以通利权、便民裕国。而但苦于主持不力。行使不均。故其法乍疏乍塞下反操柄。上反听之。而说者猥云宜从民便。夫钱民之资也。衣食赖焉。安有予民以衣食之资。制钱之不行以可用之于私不可用之于公也此论甚确而民反不便者乎。其以为不便者。止用之于市肆而官吏俸粮军民租税罪犯罚赎不得搭配是塞其源而欲其流之通也其不行有由矣。诚如大议。自官府下至市肆。通用制钱。与银相权而行。他钱弗与。即有他钱。别设法收之。以为铸钱之料。如此则法守一。利权通。民孰得而阻挠之者。倘以为民便可听则工之便亦可听也岂有钱不可强而行。独可强而铸哉铸则必行。不行则不必铸此两言者甚易决耳。生愚无识、独服大疏所议为是、即赞之于大司空也、

  答郜文川论屯田【屯田】

  诸老每谈边事、辄言兵当练、田当垦也、安边长策诚无踰此、顾练兵垦田、亦非可以旦夕见效饷不足。则兵不可得练费不具。屯田之难一则在于清理一则在于资具耳则田不可得垦。今司农廪廪为国守财。不敢加锱铢于额外。兵多饷少。地旷租微。欲以兴事。良亦难矣。近虽稍有给发、不知可少纾待哺之急否、诚及翁在事、藉资乘会、酌定规条、练士开屯、次第修举、即不敢望边庾尽满。行伍皆充。而所谓完一分。抵一分之饷。有一人。得一人之用。固当立见成功耳。惟翁毅然图之、至祝至祝、

  答郜文川督府【互市】

  互市之权、我与虏共之者、一低一昂。势居然也。惟彼方挟其重以要我。我怵于其挟而急与之讲。则彼得势而益昂矣惟不有其挟。而亦不受其要。彼以急来。我以缓应。旷日持久。彼计滋穷。势必自折。翁处卜酋得其术矣、来贡者进。不来者不强。贡市愆期于边事有何损益而边臣欲争之以息在内者之口耳此云期先后不较亦制虏之权也马好恶期先后。悉置不较。若是则我乃益缓。彼乃益急。宜其迁要挟之谋。为就讲之说也。卜酋既下。诸酋毕来。此所谓以拒之之法招之耳。且庄酋认罚、又巳有端、套虏联翩而下、功何伟也、颙伫颙伫、

  答陈荩斋漕台【疏导黄河】

  泗城水患浸淫、民居垫溺、不佞稔闻其状、第未知所以疏导之法、宜从何处下手、昨得总河公书、备言开施家沟与周家桥非策、谓其泄 祖陵之王气、妨清河之运道也、且言其说出于卿士夫、惧改州治、惮于迁移、因倡此议、不佞窃谓人情安土重迁。或偏见一隅之利害。而不睹大全。亦容有之。乃今接奉教札、具示淮黄源委、高低曲折之详、水势河情、较若指掌、则周家桥亦似可开、二语不可

译上张浒东老师【阁中评驳】

入京一个多月,体力才渐渐恢复,再次烦劳您的慈爱关注,并陈述教诲之言。特别是“根本在于自我”这句话,尤其是我应当铭记在心、不敢忘记的。这是正确的言论。我曾见前人担任副宰相,尚且是才相,不如那些推诿责任、混吃干饭的人多。因为权力不在自己手中,就推诿责任而袖手旁观;因为权力不在自己手中,就嫉妒他人而揽权争功。这两者都存有私心,其得失的念头是一样的。文端公在出仕与隐退的关键时刻,独自保持耿直,而在政府中也没有争权夺利的迹象,这本书说得真实。我自从昔年在内阁时,参与国家议政,有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了没有不尽心的,事情有不妥当的,没有不一起评论驳正的,实在不敢推诿责任而旁观。然而言论听从与否,评驳可行与否,只有由当事者裁断,而我从未抱有成见或偏私。退朝后在私室反省过错,从未接纳私人交往,传出私语,将宫中的事情泄露到外面。所以也从未揽权而导致争竞。现在我担忧的是,才能短浅拙劣,学问空泛疏漏,无法辅助培养君王的德行,拯救百姓的艰难,这才是忧虑所在。至于人与人之间的得失念头,向来承受老师的训导,颇能消除眼界中的界限,将冰炭置于胸中。古人有言,我独立于世,以影子为伴侣而不惧怕,是因为心中没有彼此之分,或许可以宽慰老师远方的挂念。日后若有方便的消息,更祈盼督促训导,这是我所期望的。

答李近台抚台论铸钱【铸钱】

铸造钱币本来是为了弥补银钱的不足,因为它费用节省而利润丰厚,所以值得铸造。现在在南方铸造,费用巨大,运到北方,堆积而无用,何必用无用的货物,耗费巨大的钱财,而使工匠疲于铸造,官员畏惧长途运输,这也太失策了。我不才曾私下议论,现在公私财力枯竭之际,只有钱法一事,可以疏通利权,便利百姓,富裕国家。只是苦于主持不力,推行不均,所以其法时而疏漏时而堵塞,下面反而掌握权柄,上面反而听命于下。而议论的人轻率地说应当顺从百姓的便利。钱币是百姓的资财,衣食依赖它,哪有给予百姓衣食资财,却限制钱币不能用于私用而可以用于公用的道理?这个论点很确切,而百姓反而不便吗?认为不便的,只是用于市肆,而官吏的俸禄粮食、军民的租税、罪犯的罚赎不得搭配使用,这是堵塞源头而希望水流通畅,其不能推行是有原因的。诚如您的大议,从官府下到市肆,通用制钱,与银钱相权而行,其他钱币不予使用。即使有其他钱币,另外设法收取,作为铸钱的原料。这样则法度统一,利权通畅,百姓谁能阻挠呢?倘若认为百姓的便利可以听从,那么工匠的便利也可以听从。难道钱币不可以强行推行,却可以强行铸造吗?铸造则必须推行,不推行则不必铸造,这两句话很容易决断。我愚昧无知,只佩服您的大疏所议是正确的,即使向大司空称赞也是如此。

答郜文川论屯田【屯田】

各位老臣每次谈论边防事务,总说士兵应当训练,田地应当开垦。安定边疆的长远策略,确实没有超过这一点的。然而练兵垦田,也不是可以早晚见效的。军饷不足,则士兵无法训练;费用不具备,屯田之难,一则在于清理,二则在于资具,则田地无法开垦。现在户部小心谨慎地为国守财,不敢在额外增加丝毫。兵多饷少,地广租微,想要兴办事情,实在很难。近来虽然稍有发放,不知能否稍微缓解等待哺育的急迫。如果趁着翁在任,借助资财,乘势酌定规条,训练士兵,开垦屯田,依次修举,即使不敢期望边防粮仓全部装满,行伍全部充实,而所谓完成一分,抵一分的军饷,有一人,得一人之用,固当立刻见到成功。希望翁毅然图之,至祝至祝。

答郜文川督府【互市】

互市的权力,我与虏方共同掌握,一低一高,形势自然如此。只有虏方挟持其优势来要挟我,我畏惧其挟持而急于与他们谈判,则虏方得势而更加高傲。只有不拥有其挟持,也不受其要挟,虏方以急迫来,我以缓和应对,旷日持久,虏方计谋更加穷尽,势必自行折服。翁处理卜酋得其术矣。来贡的进贡,不来的不强求,贡市延误期限,对边事有何损益,而边臣想要争辩以平息内部者的口舌。这云期先后不较,也是制虏的权术。马匹的好坏,期限的先后,全部放置不较,若是这样,则我更加缓和,虏方更加急迫,适宜其将要挟之谋,变为就讲之说。卜酋既下,诸酋毕来,这所谓以拒之之法招之耳。而且庄酋认罚,又已有端,套虏联翩而下,功何伟也,颙伫颙伫。

答陈荩斋漕台【疏导黄河】

泗城水患浸淫,民居垫溺,我不才熟知其状,只是不知道疏导之法,宜从何处下手。昨天得到总河公的书信,备言开施家沟与周家桥不是策略,谓其泄祖陵之王气,妨清河之运道。且言其说出于卿士夫,惧改州治,惮于迁移,因倡此议。我不才私下认为,人情安土重迁,或偏见一隅之利害,而不睹大全,亦容有之。乃今接奉教札,具示淮黄源委,高低曲折之详,水势河情,较若指掌,则周家桥亦似可开,二语不可

易夫下流泄则上流自通外水泄则内水自减此事理易见者。而总河公以为不可。其说止于泄王气。妨运道两事耳。今云淮黄相会处。去 祖陵百六十里外。又在后不在前。则流破天心之说。总属支离。而与 祖陵似无干碍。且开后设减水闸。以时消息。如来谕所云。水大则开闸以泄水。小则闭闸以济运。似又于运道无妨矣。乃总河公执言不可开者。其生平精力。用之于高家堰独多。诚恐周家桥一开。而高家堰或决。隳成功而招后议云尔。而不知翁之为泗城谋固善。为高家堰亦未始不周也。且不开周家桥。密而高家堰亦安保常完而无决也哉。幸翁再与总河公从容计之、计定而举、谋不必自巳出功不必自巳成漕务河防均之幸甚、不则当遣官阅视会议恐地方又增一番劳扰耳、如何如何、

译治理水患,下游疏通则上游自然通畅,外水排出则内水自然减少,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然而总河大人认为不可行,他的理由仅限于泄露王气、妨碍漕运这两件事罢了。如今说淮河与黄河交汇之处,距离祖陵一百六十里之外,且位于后方而非前方,那么所谓冲毁天心之气的说法,纯属牵强附会,与祖陵似乎并无妨碍。况且开设减水闸,可以根据时节调节水量,正如圣谕所说,水势大时开闸泄水,水势小时闭闸助运,似乎对漕运也没有妨碍了。可是总河大人坚持认为不可开闸,是因为他平生精力多用于高家堰,确实担心周家桥一旦开启,高家堰或许会决口,从而毁掉已有的功绩并招致后来的非议罢了。但他不知道,翁先生为泗州城谋划固然周全,对高家堰的考虑也并非不周详。而且不开周家桥,即使防守严密,高家堰又能保证永远完好而不决口吗?希望翁先生再与总河大人从容商议,商议妥当后再行动,计谋不必出自自己,功劳不必由自己成就,这对漕运和河防都是极大的幸运;否则应当派遣官员视察并召开会议,恐怕地方上又要增加一番劳扰了,不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答石东泉司马【处置西虏】

  某忝侍末行、向同猷念、而适以边庭抢攘之日、被谴罢归、岂其避难而以忧劳诒左右。事会偶然耳、翁天植忠贞、英畧规运、与政府二老、谋断相资、何衅不除、何乱不戢、正无所用于偾事之人也、乃欵贡之议、不肖与闻始事、史酋既执。宣蓟之间。可得安枕。陵寝庶亦不惊。两年市赏。委宜□复。况西夏方有松套诸虏之急。羁縻牵制。正惟此时。所以冐有陈说、幸蒙不鄙、转闻于 上、遂定今盟、不但可坚欵虏之心。且可为制逆虏之地。封疆幸甚、至于战守之备、他镇不及知、若云谷之间、赖萧邢二公、振作经营、尽劳心力、 庙堂之上、不可不特加体恤、委任而责成功也、论西夏叛事颇为详审若宁夏叛卒。当始发时。能作区处。或设间购求。防其内溃。或分兵屯守。杜其外援。只须一介之使。片纸之檄可定。而迁延观望。纵火待泉。直至贼势巳成。逆谋巳合。勾虏入犯。而后请命 朝廷。求扰邻镇。掘井救焚。不啻晚矣。即今遣将征兵。监以直指。天威振动。宜无不剪之凶。然巳费力百倍。顾事势至此。有进无却。即倾内帑。灾良民。难复顾惜。螫腕断臂。岂应虑伤好肉也。只恐贼垒未易攻破、而禁妄杀、正易制令也、嗟乎、宁镇之宗藩士民亦甚众矣、知谋勇略之士、宜不少矣、而甘心叛卒、受其迫胁、如土木偶人、随贼提挽、经时历月、无能出一奇一计当贼者、意为身家耳。而贼不灭。身家宁可保也。生愧萧如熏、死愧梁琦矣、彼哱氏父子。跋扈日久。而以姑息养成其不轨之谋。随府一恣睢暴戾无行之人。而以才贤荐起。使入于不善之党。厉阶祸本。若有数以凑合之。庸人缓颊高谈。裕蛊而有余。贤者奔走驰骛。救败而不足。翁遭时则然、不得不身任社稷之重、劳固不可以辞、而将何所归罪哉、承赐咨稿内 旨意准将史酋监候。不必解京。甚得镇重之体。且监候缓死可因以招安余党后面更有着数可做。前此擒献赵全辈。赵全初获高文襄亦欲缓其死以图虏而为朝议所持竟不得行真失策也正由仓皇枭斩致遗余孽所以有今板升之族良失策矣至还谕虏王。约束诸部。毌得扰边数语。亦甚紧切。松套诸虏、利贿助逆须得虏王禁约、纵未尽从、亦少敛戢、我军乃可得和也、惟翁留意、某罪废不宜言军国事、恃爱漫及、幸秘之、

  答张弘轩抚台论屯田【屯】

  田兵事偶尔议及、辄以谬见请裁、非谓其可行也、承教议复辎重旧营、则兵有所归、饷有所出、为计更善、顾生窃疑之、本议垦田。为兴水利也。本募南农。为训北农也。乃今募兵为农。以一训十。以十训百。农尚惮习。垦田之利。尚未可必兴。而议者巳有聚兵难散之虑苏子常有此论况于籍兵归伍彼巳为兵谁复训农若曰派以田亩科其子粒。则此乃屯田也非水田也水田之兴。水田在民故事可常屯田在官故事不可常不论军屯民地。成熟开荒。凡可通河渠。作沟洫者。皆得垦治。若屯田则止拨军人领种而巳。民田成熟者孰肯与之并耕而食乎。若是则千六百人。垦田有限。安在兴水利也。垦田有限。则收获亦有限。公帑何时可偿也。幸台下更策之、虽业有成议、虑始不得不详耳狂瞽之言、惟高明裁教、

  答贾西池抚台【屯田】

  各边屯田。废坏巳久。事事皆虗文清查屯田为尤清查甚难。间有开报。止具虗文原非实数。所以按籍则岁增一岁。征比则年累一年。论皆切实葢徒查粮而不查地徒增粮而不知均粮之过也诚如贵镇、设法总查顷亩、细查荒熟熟地有余。则通融摊粮。本堡不足。则照旧以俟开种。如此则旧田粮均而易输新田科轻而乐垦屯政安有不举者乎。推此行之各边可也。至军马刍饷之数、悉为清查、盐粮工程之议、曲为酌处、无一事不当于实用者、幸力行之、

  答萧岳峯督府【屯盐】

  今海内穷困巳极、而边方尤甚、所恃以抚恤军民者、全在将吏、资给储饷者、全在屯盐、屯政久隳。盐引积滞。 祖宗之旧法。巳大坏矣。方当

译回复石东泉司马关于处置西虏的信件

我忝列侍从末位,一向与您志同道合,却恰逢边疆战乱之日,被贬斥罢官回家,哪里是逃避危难而把忧虑辛劳留给左右的人呢?这是时势偶然如此罢了。您天性植根忠贞,英明谋略规划运作,与政府两位老臣,谋略决断相互辅助,什么祸患不能消除,什么动乱不能平息,正是没有地方任用那些败事的人。于是关于议和进贡的建议,我不才参与了起始之事,史酋既然被擒获,宣府、蓟州之间,可以安枕无忧,皇陵大概也不会受惊扰。两年的市场赏赐,委实应当恢复。况且西夏正有松套等部族急迫的情况,羁縻牵制,正当此时。所以我冒昧有所陈述,幸蒙您不轻视,转报给皇上,于是确定了今天的盟约,不但可以坚定议和虏人的心,而且可以作为制伏叛逆虏人的地步,边疆真是幸运。至于战守的防备,其他镇区我不了解,如果云谷之间,依靠萧、邢两位公,振作经营,竭尽心力,朝廷之上,不可不特别加以体恤,委任并责成成功。论述西夏叛乱的事情颇为详细审慎,如果是宁夏叛卒,在刚发动时,能够做出安排处置,或者设间谋购求,防止其内部溃乱,或者分兵屯守,杜绝其外部援助,只需要一个使者,一张檄文就可以平定。却迁延观望,纵火等待泉水,直到贼势已经形成,逆谋已经合拢,勾结虏人入侵,然后向朝廷请示,骚扰邻镇,掘井救火,不止太晚了。现在派遣将领征集军队,由直指使监督,天威震动,应该没有不能铲除的凶恶。然而已经费力百倍,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有前进没有退却,即使耗尽内库,灾祸良民,难以再顾惜,被蝎子蜇了手腕就断臂,难道应该顾虑伤害好肉吗?只怕贼垒不容易攻破,而禁止妄杀,正容易制定法令。唉,宁、镇两地的宗室藩王、士人百姓也很多了,知道谋略勇略的人,应该不少了,却甘心做叛卒,受其胁迫,像土木偶人一样,随贼人提拉,经过时日,没有能出一个奇计抵挡贼人的,认为是为了身家罢了,而贼人不灭,身家哪里能保全呢?活着愧对萧如熏,死了愧对梁琦了。那哱氏父子,跋扈日久,因为姑息养成了其不轨的谋略,随府一个恣睢暴戾无行的人,因为才贤被推荐起用,使他进入不善的党羽,祸患的根本,好像有数以凑合的,庸人缓颊高谈,养蛊还有余力,贤者奔走驰骛,救败还不足。您遭遇时势如此,不得不身任社稷的重任,劳苦固然不可以推辞,然而将归罪于谁呢?承蒙赐予咨文稿内,皇上的旨意准许将史酋监候,不必解送京城,很符合镇守重地的体统。而且监候缓死可以借此招安余党,后面更有着数可做。以前擒献赵全等人,赵全刚被抓获时,高文襄也想缓其死以图虏,却被朝议所坚持最终没能实行,真是失策了。正是由于仓促枭首斩首导致遗留余孽,所以有今天的板升之族,真是失策了。至于回复谕令虏王,约束各部,不得骚扰边境几句话,也很紧切。松套等部族,贪图贿赂助逆,必须得到虏王禁约,纵然没有完全听从,也稍微收敛,我军才可以得到和平。只有请您留意,我罪废不宜谈论军国大事,恃爱漫谈涉及,希望您保密。

回复张弘轩抚台关于屯田的信件

田兵之事偶尔议论及,辄以谬见请求裁断,不是认为其可行。承教议论恢复辎重旧营,那么兵有所归,饷有所出,计策更好。但我私下怀疑,本议垦田,是为了兴修水利。本募南农,是为了训练北农。现在募兵为农,以一训十,以十训百,农尚且惮于学习,垦田之利,尚未可必兴,而议者已有聚兵难散的忧虑,苏子常有此论,何况于籍兵归伍,他们已经是兵,谁再训练农呢?如果说派以田亩科其子粒,那么这是屯田而不是水田。水田之兴,水田在民,所以事可常;屯田在官,所以事不可常。不论军屯民地,成熟开荒,凡可通河渠,作沟洫者,皆得垦治。如果屯田则只拨军人领种而已。民田成熟者谁肯与之并耕而食呢?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千六百人,垦田有限,哪里在兴水利呢?垦田有限,则收获亦有限,公帑何时可偿呢?幸台下更策之,虽业有成议,虑始不得不详耳,狂瞽之言,惟高明裁教。

回复贾西池抚台关于屯田的信件

各边屯田,废坏已久,事事皆虚文,清查屯田为尤难,清查甚难。间有开报,止具虚文,原非实数。所以按籍则岁增一岁,征比则年累一年,论皆切实,盖徒查粮而不查地,徒增粮而不知均粮之过也。诚如贵镇,设法总查顷亩,细查荒熟,熟地有余,则通融摊粮,本堡不足,则照旧以俟开种。如此则旧田均而易输,新田科轻而乐垦,屯政安有不举者乎?推此行之各边可也。至军马刍粮之数,悉为清查,盐粮工程之议,曲为酌处,无一事不当于实用者,幸力行之。

回复萧岳峯督府关于屯盐的信件

今海内穷困已极,而边方尤甚,所恃以抚恤军民者,全在将吏,资给储饷者,全在屯盐。屯政久隳,盐引积滞,祖宗之旧法,已大坏矣。方当

根究弊源。力图兴复。而奸商夤缘渔猎。且藉开荒名色。攘臂边城。纔欲□革即有奸人坏之事都如此占田既夺农利占引又夺商利开荒无实。既坏屯政。中盐无实。又坏盐政。若此者可谓有法纪否乎。至今将吏钻求升用禁例甚严。向时于请者或阴有庇托。尚不敢阳露其名。或小有营谋。尚不敢大彰其迹。今乃公具姓名。盛行贿赂。内凭城社。外附要津。至求阁部为之致书。督府为之咨荐。克剥军士。而下不敢言。欺凌司道。而上不敢问。若此者。又可谓有法纪否乎。不佞每念及此、切齿痛心、恨不能少有匡正、而此中根抵之奸、盘固之蠹、如台下所云云、动相掣肘者、更可恨而不可言矣、愤惋宜如何、台下公忠正直、知于此辈必有潜消默折之术、因敢畧布其私、不意适契台指也、承谕谨复不尽、

译彻底追查弊端的根源,努力谋求复兴。然而奸商攀附权贵、搜刮掠夺,并且借着开垦荒地的名义,在边境地区公然横行。才想要整顿改革,就有奸人破坏,事情都是这样:占据田地就剥夺了农民的利益,占据盐引又剥夺了商人的利益,开荒没有实效,既破坏了屯田制度;中盐没有实效,又破坏了盐政。像这样的情况,还能说是有法纪吗?

到现在,将领官吏钻营谋求升迁,禁令非常严格。过去对于请托的人,或许暗中有所庇护,尚且不敢公开显露姓名;或许稍有营谋,尚且不敢大肆张扬踪迹。如今却公然列出姓名,盛行贿赂。对内依靠宗族乡党,对外依附权要显贵,甚至请求内阁和兵部代为写信,督抚衙门代为推荐。剥削克扣军士,下属不敢说话;欺凌司道官员,上级不敢过问。像这样的情况,还能说是有法纪吗?

我每次想到这些,都切齿痛心,恨不能稍加匡正。而其中根深蒂固的奸邪、盘根错节的蛀虫,正如您所说的那样,处处掣肘,更是可恨得无法言说。愤慨惋惜之情该有多深啊!您公忠正直,知道对付这类人一定有暗中消解、默默挫败的办法,因此我才敢大致陈述我的私见,没想到恰好契合您的心意。承蒙教诲,恭敬回复,言不尽意。

答蹇理庵抚台【辽镇额饷】

  边计重大、将士寒苦、必须钱粮。稍有赢余。乃堪调度。若析薪而爨。数米而炊。此但可以赡五口之家非所以立三军之命也承教辽镇核减额饷、岁省一万一千有奇、在台台自毫厘而节之。不可谓不损约。所见甚弘达乃以 国家之广大而与士马争一刍一粒之利裁削于匙箸之间槽枥之下亦大穷乞矣蓟镇 陵京重地。恐又不可以搜剔他镇者。而槩操之也惟台台主持至祝、

  答蹇理庵论水利屯田【水利屯田】

  凡举事最不可有功利之心。除却功利。无事可为。一有此心便复害事即如古人治水垦田、岂不是要兴水利、成田功、然必勤胼胝者八年、而后水道始通、较丰凶于数岁、而后田赋始定、则知旦夕之功。目前之利。虽圣人不能图也。畿辅水田。非尽可开垦亦非尽不可开垦者 朝廷用言官议委其事于尚宝君。尚宝君即徐贞明作潞水客谈者尚宝君于水田。身亲涉历。精意讲求。决以为可成者数年矣一旦受事不患不任。正患其任事之过。求功之速。或拂民情。招物议耳。乃尚宝君亦自言始事。此举事之要策宁少勿多宁缓勿急宁相顺勿相强也何图尚宝未出。而丰玉之工巳兴矣。当其兴工。固且恐尚宝一至。烦扰地方。而不知仓卒经营。亦自有一种措办。于是农不足而募南兵以充矣。饷不足而贷库金为费矣。其后费不能供。兵不可散。而议复辎重营以处饷矣。法诚善。意诚良。然去水田之议。则巳渐远。不佞向固疑之而有书以质于前督抚公、谓募兵为农。以田授兵。乃屯田非水田。而农可散。兵不可散。兵且无饷。农何时有粟乎。会有成议。兵车营竟复。而尚宝君见丰玉间田巳成。其志意滋广。遂去而之河间真定。谈治河决渠之役矣。役未兴而议起。以有今日。不佞因有感于 国家之事。其为而无成。非独怠事者之过。而任事者不能从容计虑。次第举行。稍有急功利之念。亦必决裂破绽而不可久。则此水田之工是也。劝农自当责之郡邑以他官领其课可也不必更亲有司之事徒劳无益亦当向使丰玉不募治田之兵真定不征治河之卒以开垦属之百姓以劝相付之有司而行田使者。岁不过一出省视。但以劝相勤者为尽职。勿以垦田多者为贤能。如此行之数年。当令荒芜渐辟。水利渐兴。而官不知劳。民不称扰。岂至急目前之功。而阻累世之计哉。嗟乎巳矣。事巳至此、无可为矣、独今水田虽罢、而营兵固存、帑库之金既无所偿、辎重之饷、将何所给、诚不能不厪台下之筹划也、顾此辈向巳失之遽招今不可驱之遽散惟分巳开之田。以抵额饷。抵者有数则饷当半省而易供散无用之卒。以补别伍。补者渐多则卒当益少而易散是在一运量之间而巳。不佞何足与计、第大教下及僣有区区之愚、因敢就正左右、幸赐裁择、

  答雒泾坡抚台【蜀扇】

  今九州岛岛岛岛贡篚、载道而来、疲人损费者、某不能悉数、而蜀扇其一也。不观此札不知蜀扇之为蜀人害也乃知玩好之物当一一减省耳夫一岁之暑无几。去暑之用。其资于扇者亦无几。削竹敷纸。里劲外规。陈而运之。轻飔顿发。岂必蜀扇。然后可以致风哉。即出于蜀者为佳。多不过千握。少数百握。而内庭之用巳自充然而有余。何至殊形异制。什伯其名。累箧连箱。万千其数。若此者使官为之。官耗其职矣。使民为之。民妨其业矣。不知其式样之定。数目之增。起于何时。而至今遂遵以为额贡岁岁为蜀累也第令巴蜀之民。无他租赋。以扇为繇。道路阻修。业苦远致。而况于常赋之外。又有此献是天下之租一而蜀中之租二也矧租或有时而蠲。扇则无岁不入。其累当何时而巳乎。诚使 上用诎乏。虽费且劳未可巳也。乃御用监每岁制扇所费不赀扇岂少乎而又益以蜀中之贡窃谓自 两宫六御而下。即日三易扇。亦无用若是多耳。而内岁岁有制。外岁岁有供。不见其积者。则赐予无节也。以赐文武大臣无几耳。以赐戚里。虽多不过百分之一。至以赐阉宦。则不啻十散其九矣。是耗官帑

译回复蹇理庵抚台【关于辽镇定额军饷】

边防事务关系重大,将士们生活寒苦,必须有钱粮供应。稍有盈余,才足以进行调度。如果像劈柴做饭那样精打细算,数着米粒下锅,这只能用来养活五口之家,不足以支撑三军的生命。承蒙教诲,辽镇核查削减了定额军饷,每年节省一万一千多两,您从毫厘之间进行节约,不能说不节俭,见解非常弘大通达。然而以国家的广大,却与士兵马匹争夺一草一粮的利益,在餐具之间、马槽之下进行裁减,也太穷困乞求了。蓟镇是京城的重地,恐怕也不能用搜刮其他镇的方法来一概对待。只希望您主持大局,至诚祝祷。

回复蹇理庵论水利屯田【关于水利屯田】

凡是兴办事情,最不可有功利之心。除去功利,无事可做;一旦有了这种心,便会害事。就像古人治水垦田,难道不是为了兴修水利、成就农田吗?但必须辛勤劳作八年,然后水道才疏通;比较几年的丰歉,然后田赋才确定。由此可知,旦夕之功、眼前之利,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图谋。京城附近的水田,并非全部可以开垦,也并非全部不可开垦。朝廷采纳言官的建议,委托此事给尚宝卿徐贞明(即撰写《潞水客谈》的人)。尚宝卿对于水田,亲身考察,精心研究,断定可以成功已经好几年了。一旦接受任务,不担心他不任职,正担心他任职过度、求功太急,或许违背民情,招致非议。于是尚宝卿自己也说,开始做事,这项事业的策略是宁可少不可多,宁可缓不可急,宁可顺应不可强迫。谁料尚宝卿还没出发,丰润、玉田的工程就已经兴起了。当工程兴起时,固然担心尚宝卿一到,会烦扰地方,却不知道仓促经营,自有一种筹措办法。于是农民不足,就招募南方士兵来充数;军饷不足,就借贷库银作为费用。后来费用无法供应,士兵不能解散,于是商议恢复辎重营来安置军饷。方法确实好,心意确实良善。然而距离水田的议论,已经渐渐遥远了。我向来怀疑这一点,并有书信向之前的督抚公请教,说招募士兵为农,把田地授予士兵,这是屯田而非水田。农民可以解散,士兵不能解散。士兵尚且没有军饷,农民什么时候能有粮食呢?恰逢有成议,兵车营竟然恢复。而尚宝卿看到丰润、玉田之间的田地已经建成,他的志向更加广阔,于是离开前往河间、真定,谈论治理黄河、开凿渠道的工程了。工程还没兴起,议论就起来了,导致今天这样。我因此感慨国家的事情,做了却没有成就,不只是怠慢事情者的过错,而是做事者不能从容谋划,依次举行,稍有急功近利的念头,也必然破裂暴露而不可长久,这水田的工程就是如此。劝勉农业自然应当责成郡县,由其他官员统领考核就可以了,不必再亲自处理有司的事务,徒劳无益。也应当当初让丰润、玉田不招募治田的士兵,真定不征调治河的士卒,把开垦交给百姓,把劝勉督促交给有司,而巡视田地的使者,一年不过出来一次省视,只把劝勉督促勤勉者作为尽职,不把开垦田地多者作为贤能。这样实行几年,应当让荒芜逐渐开辟,水利逐渐兴起,而官员不知劳累,百姓不称烦扰,岂至于急求眼前的功效,而阻碍累世的计划呢?唉,罢了,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无可作为了。只是现在水田虽然停止,但营兵依然存在,国库的钱既无处偿还,辎重的军饷,将从哪里供给,确实不能不劳烦您筹划。顾念这些人以前已经错误地匆忙招募,现在不能驱使他们匆忙解散。只有把已经开垦的田地,用来抵充定额军饷,抵充的有数额,那么军饷应当节省一半而容易供给;解散无用的士兵,用来补充其他队伍,补充的逐渐增多,那么士兵应当更加减少而容易解散。这在于一次运筹量度之间罢了。我哪里值得参与谋划,只是您的教诲下问到,僭越地有小小的愚见,因此敢向您请教,希望赐给裁断选择。

回复雒泾坡抚台【关于蜀扇】

如今九州贡品,满载道路而来,使人民疲弊、损耗费用,我不能全部列举,而蜀扇是其中之一。不看这封信,不知道蜀扇成为蜀人的祸害,于是知道玩赏喜爱的物品应当一一减省。一年中的暑天没有多少,避暑所用的扇子也不太多。削竹敷纸,内劲外圆,摇动它,微风顿时发作,难道一定要蜀扇,然后才能产生风吗?即使出自蜀地的为佳,多不过千把,少不过几百把,而内廷的用量已经充足而且有余。何至于形状奇异、制度不同,十倍百倍地增加名称,成箱成箧,成千上万地增加数量。像这样如果让官员去做,官员耗费他们的职守了;如果让百姓去做,百姓妨碍他们的职业了。不知道它的式样确定、数目增加,起于何时,而到现在就遵循作为定额贡品,年年成为蜀地的累赘。只是让巴蜀的百姓,没有其他租赋,以扇子为徭役,道路遥远,职业困苦于远途运送,何况在常赋之外,又有这进献,这是天下的租赋是一,而蜀中的租赋是二。况且租赋有时可以免除,扇子则没有一年不进入。它的累赘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如果皇上用度缺乏,即使费钱劳力也不可停止。然而御用监每年制扇所费不赀,扇子难道少吗?又增加蜀中的进献。我认为自从两宫六御以下,即使每天更换三次扇子,也没有用这么多。而内廷每年有制,外边每年有供,不见积累,是因为赐予没有节制。赐给文武大臣没有多少,赐给戚里,虽然多也不过百分之一,至于赐给宦官,则不止十分之九了。这是耗费官帑

。糜工费。劳人万里。而致之内庭者。无益于 上用。尽以供阉宦之资者也。岂不可为扼腕恨惜哉。举一扇而他物入贡者大都类此矣。古之圣王。以一人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今天下之所奉者。岂止一人而巳。奈何欲天下不困于征输乎。某夙夜念此至熟、而贡扇适至、见所籍上之数、不胜咨咨太息、退而拜私贶之辱、益复惊讶、以为过多、及询之二公、乃知故事相沿巳久、皆有所予。非一手一袖物也。嗟乎在我手袖者。犹不能无所予。而况争议于人主之前。欲以樽节其出入。岂不难哉。体国忧时、谅同兹念、

译耗费工匠的工钱,劳苦百姓跋涉万里,将贡品送入内廷,对皇上的使用并无益处,全都用来供给宦官的私用罢了。这难道不值得扼腕叹息、深感遗憾吗?举扇子为例,其他进贡的物品大多与此类似。古代的圣王,是用一人来供养天下人,而不是用天下人来奉养一人。如今天下所奉养的,哪里仅仅是一人而已呢?为什么还希望天下人不因征敛输送而困苦呢?我日夜对此思考得极为透彻,恰逢贡扇送到,看到登记上报的数量,不禁连连叹息。退下后承蒙私下馈赠的恩惠,更加惊讶,认为数量过多。等到询问两位大人,才知道这是沿袭已久的旧例,都有定例的赏赐,并非我一人一袖之物。唉,在我手中袖里的东西,尚且不能没有给予,何况在君主面前争论,想要节制收支,难道不难吗?体恤国家、忧念时局,想必都有同样的念头。

答梅鹤洲督府【火酋】

  承示火酋桀鷔状、以捏工川之丰广、驻牧有资、加归德堡之孤危、应援难及、宜狡虏之睥睨而凭陵也、然恃台下居重于上多方伐谋、知火酋之志、必不能逞、旦夕且自困、有拔帐而去耳、何也、归德所可虑者。不虑一火酋。虑火酋连结套虏。整众偪我。观此益知市虏招番之利倚顺义为声援。而胁下诸番为羽翼也。以今策之。相真台吉。与之大不相能。此内却也顺义必不肯弃市赏之利而为之助。番族必不肯弃茶马之利。而甘于降此外携也我因抚其携以构其郄。俾之自顾不暇。此所谓以夷制夷之术。知台下计必出此、故度火酋之必不能逞也。虽然古人轼怒蜣、塞蚁穴、亦安可不预为备乎、则大疏筑堡增兵储饷之议是巳、

  答顾冲庵抚台【抚辽】

  塞下之民。无所托以为生。则不可久居危难之地故古人议备边。必先募民以实之。议募民。必有所以安顿生养经常可久之法。然后民乐其处而无转徙之心也。辽外乏边圉之阻。内无墩堡之固。每当贼入。辄便收保。贼入既频。收保亦数。清野收堡虽能拒虏于我亦有劳费观公孙渊之为司马□王□料可以知之也是民之衣粮资畜。不待被虏而奔走转搬。失亡耗费。可立尽也。况暇治南亩之业乎。辽所以苍莽荒芜。人烟寥落。正坐此耳。门下计安重镇、恤收保之艰、则筑室储粮、积薪浚井、饬扞御之备、则督铸火器、仿造飞车、乃复周阅川原、规沟洫之广深、相阡陌之条贯、将以画污莱为井牧、奠舄卤为金汤限胡马之驱驰、便农人之耕作、此诚抚辽之长策、经国之远猷也、幸门下毅然图之、某边人也、夙夜筹度疆事、以兴屯田为第一义、敢赞于下执事、庶几观厥成焉、

  答顾冲庵论东事【东征】

  东征之役、始谋巳疏、本兵误之于前经畧误之于后、言东事甚悉稔祸至今、败坏极矣、乃以属之台下、不能不更烦整顿、大费经营也、葢朝鲜之倭。与临洮之虏不同。临洮必用经畧。往者虏闯我门庭。不能勿问。而梅督府公方自劾待罪、遣经畧使靖两川、且以代督帅也、朝鲜中倭、则藩之急耳。欲固藩篱。而存属国。越境置帅固不如就近措施为便□事皆然则蓟辽督抚固在。就近委之其耳目真。臂指顺。酌缓急而为之备。保我疆圉而巳。不得巳而赴之。屯师境上。遥为声援。推朝鲜之锋而殿其后。不为戎首也。又不得巳。然后酌量征发。次第进兵。分番休舍。使刍粮可达。士马不疲。斯庶几万全之策焉。计不出此、一闻警报、辄不胜周章躁遽、奏遣专官经畧、而所遣又恂恂儒吏、未尝更边事习兵也、徒据其海邦籍记。遂诧以为圯上之书。而付以重寄。当是时、不佞固预知其不任也、巳而请增置堡台矣。请增设将领矣。请召募而三辅骚动矣。请征调山西宣大之兵出。又远而四川两浙之兵至矣。其它搜铜铁以铸火炮、鍜蒺藜赋车牛以载衣甲、转糗糒沿海郡县、怨声如雷、不佞即伏在山间、震耳怵心、寔未尝得一日安枕也、远迩绎骚、公私靡敝如是、曾未闻其出一奇、当一队、收一战之功而山人游客、尽拜官矣、厮养隶卒、尽富贵矣、车骑戈甲、连数镇之师、半委山谷矣、金钱刍粟、倾数百万之积、尽填沟壑矣、兵老财殚、智穷计诎、乃始听用狎邪无赖之辈、往来倭营、哀求和好、今日议贡、明日议封、外堕狡夷之牢笼、而内坐守寸步难移之困局、固宜其为解担释负计、而思委艰难于后人也、可恨宜何如哉、今时势与资力并当困诎之际、国威与士气、并当挫衂之余、为台下诚难、然非台下精忠峻节、伟畧宏猷、未易办此、 国家不幸而遇两公损其威、犹幸而仗台下救其败耳、今第镇以定静、筹以从容、按甲休兵、据险守要、沉几先物、观变俟时、必当有窽隙可乘、关捩可制、无徒效前人徼幸于孤注、竭作于一鼓也、昔卫为狄灭。齐桓公率诸侯为城楚丘。春秋高其义。未闻遂与狄雠连诸侯之兵伐之也今乐浪并于奴而 我朝未尝出一旅之援使山阴当国不知何如发愤耳今第保会稽

译回复梅鹤洲督府【关于火酋】

承蒙您告知火酋桀骜不驯的情况,认为捏工川土地丰饶广阔,驻牧有物资保障,加上归德堡孤立危险,应援难以及时到达,所以狡猾的敌人得以窥伺并侵扰。然而,凭借您镇守重地,在上层多方面运用谋略,深知火酋的野心必定不能得逞,早晚将自我困顿,拔营离去罢了。为什么呢?归德所担忧的,不是火酋一人,而是担忧火酋勾结套虏,整顿军队逼近我们。观察此情,更可知市虏招引番部的利益,倚仗顺义作为声援,胁迫下属各番部作为羽翼。以目前的策略来看,相真台吉与顺义大不相容,这是内部矛盾;顺义必定不肯放弃市赏的利益而为之助战,番族必定不肯放弃茶马贸易的利益而甘心投降,这是外部牵制。我们因此安抚那些被牵制的一方,以离间他们的关系,使他们自顾不暇。这就是所谓的以夷制夷之术。知道您的计策必定出于此,所以推断火酋必定不能得逞。虽然如此,古人驾车时连愤怒的蜣螂都要避让,堵塞蚂蚁的洞穴,又怎么可以不预先做准备呢?那么,广泛疏浚、修筑堡垒、增加兵力、储备粮饷的建议,就是正确的了。

回复顾冲庵抚台【关于抚辽】

边塞下的百姓,没有依托来谋生,就不能长久居住在危难之地。所以古人议论边防,必定先招募百姓来充实边疆。议论招募百姓,必定有安置、养育、经常施行且可长久维持的方法,然后百姓才乐于在此居住而没有迁徙的念头。辽东外部缺乏边界的险阻,内部没有墩堡的坚固。每当贼寇入侵,就立刻收拢百姓入堡保护。贼寇入侵频繁,收拢保护也就多次。清野收堡虽然能抵御虏寇,对我们来说也有劳费。观察公孙渊对待司马王昶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百姓的衣粮、资财、牲畜,不等被虏掠就因奔走搬运而丢失耗费,立刻就会耗尽。何况有空闲治理农田呢?辽东之所以苍莽荒芜,人烟稀少,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您计划安定重镇,体恤收拢保护的艰难,于是建造房屋、储备粮食,堆积柴草、疏通水井;整顿防御的准备,于是督造火器,仿制飞车;又周遍巡视山川原野,规划沟渠的宽广深邃,考察田间的道路条理,打算将荒芜之地变为井田牧场,将盐碱之地奠定为坚固的防线,限制胡马的驱驰,便利农人的耕作。这确实是安抚辽东的长策,治理国家的远谋。希望您毅然谋划此事。我是边地之人,日夜筹划边疆事务,以兴办屯田为第一要义,敢向您进言,希望能看到它的成功。

回复顾冲庵论东事【关于东征】

东征的战役,最初的谋划已经疏漏,兵部在前误事,经略在后误事,谈论东征事务的人非常熟悉,祸患至今,败坏到了极点。现在将此事托付给您,不能不更加烦劳您整顿,耗费巨大的精力经营。大概朝鲜的倭寇,与临洮的虏寇不同。临洮必定要用经略,过去虏寇闯入我们的门庭,不能不问。而梅督府公正自劾待罪,派遣经略使平定两川,并且代替督帅。朝鲜被倭寇入侵,则是藩属的急难。想要巩固藩篱,保存属国,越境设置主帅,固然不如就近采取措施方便。凡事都是如此,那么蓟辽督抚本来就在,就近委任他们,耳目真实,臂指顺从,斟酌缓急而做准备,保卫我们的疆域罢了。不得已而前往,屯兵在边境,遥为声援,推助朝鲜的先锋而殿后,不充当戎首。又不得已,然后斟酌征发,次第进兵,分番休整,使粮草能够到达,士兵马匹不疲劳。这才算是万全的策略。计策不出于此,一听到警报,就不胜周章躁急,上奏派遣专官经略,而所派遣的又是拘谨的儒吏,未曾经历边事、熟悉军事。仅仅依据海邦的籍记,就夸耀为圯上之书,而托付重任。当时,我固然预知他们不能胜任。不久,请求增置堡台,请求增设将领,请求招募而三辅骚动,请求征调山西、宣大之兵出发,又远调四川、两浙之兵到达。其他搜刮铜铁铸造火炮,锻造蒺藜,征赋车牛装载衣甲,转运粮饷于沿海郡县,怨声如雷。我即使伏在山间,震耳怵心,实在未曾有一天安枕。远近骚动,公私疲惫如此,未曾听说他们出一奇谋,抵挡一队敌人,收一战之功。而山人游客,全部拜官;厮养隶卒,全部富贵。车骑戈甲,连接数镇的军队,一半委弃山谷。金钱刍粟,倾尽数百万的积蓄,全部填塞沟壑。兵老财尽,智穷计绌,才开始听用狎邪无赖之辈,往来倭营,哀求和好,今日议贡,明日议封,外部落入狡夷的牢笼,内部陷入寸步难移的困局,固宜他们为解担释负计,而思将艰难委于后人,可恨到了什么程度啊!现在时势与资力都处于困顿之际,国威与士气都处于挫败之余,对您来说确实艰难,然而非您精忠峻节、伟略宏猷,不易办到此事。国家不幸而遇两公损害其威,还幸而仗您救其败。现在只须镇定以安定,从容以筹划,按兵休整,据险守要,洞察先机,观察变化等待时机,必定有可乘的间隙,可制的关捩,不要徒效前人侥幸于孤注,竭作于一鼓。昔日卫国被狄人灭,齐桓公率领诸侯为楚丘筑城,春秋高其义,未闻遂与狄人结仇,连诸侯之兵伐之。现在乐浪并入奴国,而我朝未曾出一旅之援,使山阴当国,不知何如发愤耳。现在只须保会稽。

之耻。激厉朝鲜。以成楚丘之功。奖率将吏。无为主而为客则得体矣若欲从井救人、糜兵饷于不测之地、如前人所为、非不佞所敢知矣、弃妇逐臣、不宜妄议国家事、以蒙台下知爱、曾共猷念、托肝胆之交、故辄布其区区、忠愤激昂、不觉狂肆、更惟秘之、

译这是耻辱。激励朝鲜,以成就楚丘那样的功业。奖赏率领将士官吏,不主动出击而让敌人成为客军,这样才得体。如果想要像从前的人那样,跳进井里去救人,在不可预测的地方耗费兵力和粮饷,这不是我所敢知道的。被遗弃的妇女、被放逐的臣子,不应该胡乱议论国家大事,来蒙受台下的知遇与爱护。曾经共同谋划,托付肝胆相交的情谊,所以冒昧地陈述我微不足道的意见。忠愤激昂,不觉狂妄放肆,还望保密。

答王对沧抚台【开屯】

  开荒之议大是难言、二语尽此中情事以为不可开而却有可开之地以为可开而却有不愿开之人客有为予言有人□淮上种荒田者田甫熟而田主人执告者纷然竟不能有弃其田而归此开荒者所以少也人所以不愿开者。富有田者尽力于熟田。不肯治荒田也。贫无田者又无力可治荒田。必仰给牛种于官。官给牛种。岂召之来而遂给之耶。必报姓名。必关里甲。必递领状。皆不能徒手得必有费矣还牛种于官。又有费矣起收子粒追呼之使相属。又必有费矣此三项者皆正费也。未为累也。田未垦时荒田也。官田也。既垦而田主人至矣。田主人欠粮。则拉与赔粮。欠差则拉与赔差。非必真正田主人也。本非其田而赖之使赔者亦有之矣。赖之于官。非必不才有司听其赖也。即才有司而急于差粮之完屈之使赔者亦有之矣言之可痛非直一岁赔也。岁岁佃之。则岁岁赔之不弃其田赔未巳也故人之视荒田。不啻坑穽。官虽召之不应也。虽给之牛种。宽其租粒不往也。何也差粮之累难支而官府之令不信也此百姓之所以益逃。而田土之所以益荒也。乃诸镇以垦田入奏者。动辄数千百顷、不佞视其籍。惟有切齿而恨且叹耳。将谁欺乎。夫田既日垦。则租当日多。租日多则饷当日减。悉边镇之弊今各镇一面报开荒一面请饷则其未尝开荒可知其所报开荒。直虗文耳。台下却欲实做、必踏勘地亩。摊派税粮。使荒熟有定数。轻重有定额而后召民开种。令其乐从。此举事之所以甚难。报成之所以独后也。若止具文书如他人、则何难之有、而又何至有怠政之议哉、虽然宁以怠政去官。无宁以虗文冐赏也。即此一事以议台下、而台下之人品宦迹乃益见其高、毁誉去就、何足计也、钦服钦服、

  答蔡龙赐年丈【田州疆土】

  拓疆易、守疆难、守疆而无后患尤难、田州东兰。互争疆土。不可以虞芮平之明甚。而况叛目占据。窃料渔人之功。亦未易收也。第令收之。夷地改流设土皆强吏好功名者所为多使夷汉不□安观王阳明处□田事可见改流设土。增兵置饷恐非所得二州之田。百石之粟可办得不偿失。利不酬害。诚在可巳。而况取不能守。守不能完。启衅构争。纷纭未巳。可无虑耶。承教谓宜许归田州。令其以夷攻夷。虽有后事。我勿与知。此我中国御夷大体非独权利害较得失而知其不可也惟翁台毅然主张、无狥小利、拘成议、封疆幸甚、

  答赵见宇中丞【用人】

  当抚辽左时、适值封倭之议、残棊败着、局巳大输、姑且寻劫索和、苟延晷刻、希涂耳目而巳、扶同欺蔽、转换支吾、凡有识知、莫不惋恨、固知端人正士、必不肯依违迁就其间也、衮金戊既还、夙负盛名、为众所高仰者、始排封议而攘臂请缨、及拥节旄、遂缄口不复言剿伐之事、且回面佐欵、而行成矣、士之不可以名取言观如此、世岂复有公论可凭、清议可畏哉、乃益服门下之卓识远见、加人一等矣、至于国事可忧、莫大于否鬲刚正如天卿此指平湖耶、不能扶拨万分之一亦复容容、他尚何望、如推官一事、一官不点。更推一官夫一官之。论推点事甚得大体外别有一官可推则上之不点是矣疏一日不下。更延数日。或旬月然后催请夫一节之事可延至数日旬月则上之留中是矣且每推辄至三四人。或六七人以请。若此是禹咎稷卨林植而周召毕散之佐如云也即圣代多贤。亦不应取以充数。使如拈阄射覆可以偶获而幸迁。其待之固甚薄矣。何望主上崇重之。尊礼之哉。昔赵中令尝荐人于宋太祖。不用。巳更荐之。至怒而裂其牍。复补牍以进。再裂再补。不易初言。太祖竟悟。使今之司铨者。有缺则慎简以推。推则必求其用用则必求其速 上或不点。则力荐其才望之宜。疏或不下。则直陈其缺人废事之弊。不听则连章而请。又不听则伏阙以俟。以去就争、以死生争、前者被谴、后者复然、 上即威严、能无感动、惟得失之念重。顾忌之累多。借口于调停。专意于阿顺。始力争而不敢。继力争而不

译回复王对沧抚台【开垦屯田】

开垦荒地的议论实在难以言说,两句话便道尽了其中的情由:认为不可开垦,却又有可以开垦的土地;认为可以开垦,却又有不愿开垦的人。有客人对我说,有人在淮上种荒田,田地刚成熟,田主和告发的人便纷纷而来,最终竟然无法保有田地,只得抛弃田地而归去。这就是开荒者少的原因,也是人们不愿开垦的原因。

富有田地的人,尽力耕种熟田,不肯治理荒田;贫穷无田的人,又无力治理荒田,必须仰仗官府提供牛只和种子。官府提供牛种,难道是召他们来就立刻给予的吗?必定要登记姓名,必定要关联里甲,必定要递交领状,都不能空手得到,必定要花费钱财了。归还牛种给官府,又有花费了。起征租税,追呼的差役接连不断,又必定有花费了。这三项都是正当的费用,还算不上累赘。

田地未开垦时,是荒田,是官田;既已开垦,田主人便来了。田主人欠粮,就拉你去赔粮;欠差役,就拉你去赔差役。这未必是真正的田主人,本来不是他的田地却赖账让你赔偿的也有。他们向官府赖账,未必是没有才能的官吏听任他们赖账,即使是才有能的官吏,因为急于完成差税,委屈你让他们赔偿的也有。说来令人痛心,不仅仅是一年的赔偿,年年佃种,就年年赔偿,不抛弃田地,赔偿就不会停止。所以人们看待荒田,不亚于视其为陷阱,官府虽然召募他们,他们也不响应;虽然给予牛种,宽减租税,他们也不去。为什么呢?因为差税的累赘难以支撑,而官府的命令不可信。这就是百姓日益逃亡,而田地日益荒芜的原因。

然而各镇将开垦田地入奏的,动不动就是几千几百顷,我查看他们的名册,只有切齿痛恨且叹息罢了。这是欺骗谁呢?田地既然日益开垦,租税就应当日益增多;租税日益增多,军饷就应当日益减少。遍察边镇的弊端,现在各镇一面报告开荒,一面请求军饷,那么他们未曾开荒就可知了。他们所报告的开荒,完全是虚文罢了。

阁下却想要实实在在地做,必定要踏勘地亩,摊派税粮,使荒田和熟田有确定的数目,轻重有固定的额度,然后召募百姓开种,让他们乐意服从。这就是做事之所以非常艰难,报成之所以特别落后的原因。如果只备文书像其他人那样,那有什么困难呢?又怎么会有关于怠慢政事的议论呢?虽然如此,我宁愿因怠慢政事而被罢官,也不愿以虚文冒领赏赐。仅凭这一件事来议论阁下,而阁下的人品和宦海踪迹便更加显得高尚,毁誉去留,哪里值得计较呢?钦佩,钦佩!

回复蔡龙赐年丈【田州疆土】

开拓疆界容易,守卫疆界困难,守卫疆界而没有后患尤其困难。田州和东兰互相争夺疆土,显然不能用虞、芮两国和平解决争端的方式来处理。何况叛乱的头目占据,窃取渔人之利的功劳,也不容易收取。假使令他们收取,夷地改设流官或土司,都是强硬的官吏喜好功名的人所做的,大多使夷人和汉人不安,观看王阳明处理田州之事可见一斑。改设流官土司,增加兵马和军饷,恐怕所得到的两州田地,百石粟米可以办理,得不偿失,利不抵害,实在可以停止。何况夺取不能守卫,守卫不能保全,开启争端,纷争不止,可以不忧虑吗?

承蒙教诲说应当允许归还田州,让他们以夷攻夷,即使有后事,我们也不去理会。这是我们中国驾驭夷人的大体原则,不仅仅是权衡利害、比较得失而知道不可行,只有翁台毅然主张,不贪图小利,拘泥于成议,封疆之幸甚!

回复赵见宇中丞【用人】

当我抚治辽东时,正值封贡议和的议论,残棋败局,局势已经大输,姑且寻找劫持索取和谈,苟延片刻,希望蒙蔽耳目罢了。扶同欺蔽,转换支吾,凡是有识见的人,无不惋惜痛恨。本来知道端方正直的士人,必定不肯在其中依违迁就。

衮金戊既还,素负盛名,被众人所敬仰的人,开始排斥封贡议论而攘臂请缨,等到拥持节杖,便缄口不再谈论剿伐之事,反而回面协助议和,而和谈成功了。士人不可以名声取信,言语观照如此,世间哪里还有公论可以凭借,清议可以畏惧呢?于是更加佩服门下的卓识远见,高出人一等了。

至于国事可忧,没有比否塞隔绝更大的了,刚正如同天卿(这指平湖耶),不能扶正拨乱万分之一,也还是从容自得,其他还有什么希望呢?如推官一事,一个官员不点用,再推举一个官员。一个官员的推举点用,事情很得体,另外有一个官员可以推举,那么上面不点用就是不对了。奏疏一天不下达,再拖延几天,或者十天一个月然后催请。一件事可以拖延到几天十天一个月,那么上面留中不发就是对了。而且每次推举都到三四人,或者六七人来请求。像这样,是禹、咎、稷、卨、林、植而周、召、毕、散之佐如云啊。即使圣代多贤,也不应当取以充数,使像拈阄射覆可以偶然获得而侥幸升迁。对待他们本来就很薄了,哪里希望主上崇重他们,尊礼他们呢?

从前赵中令曾经向宋太祖推荐人,不被任用,已经再次推荐他,直到愤怒而撕裂他的文书,又修补文书进呈,再撕裂再修补,不改变初言。太祖终于醒悟。假使现在的司铨者,有空缺就谨慎简选推举,推举就必定求其任用,任用就必定求其迅速。上面或不点用,就极力推荐其才望适宜;奏疏或不下达,就直陈其缺人废事的弊端;不听就连续上章请求;又不听就伏阙等待,以去就争,以死生争,前者被谴责,后者复然。上面即使威严,能不感动吗?只是得失的念头重,顾忌的累多,借口于调停,专意于阿顺,开始力争而不敢,继力争而不

能。展转柔从。劲气销沮。虽有执奏。罔敢批鳞一请不谐。便已结舌。下怯上玩。遂以为常。无怪乎官屡推而不点。疏屡趣而不下也。可胜叹哉可胜恨哉、此非草野废人所宜妄议、忝在臭味、聊此发抒当亦不以为狂谬也、

译能够。辗转顺从。刚正之气消沉沮丧。即使有上奏章的举动,也不敢冒犯圣颜。一旦请求不顺利,便已闭口不言。下属畏惧,上级玩忽,于是成为常态。难怪官员屡次推辞而不被任命,奏疏屡次催促而不被下达。令人叹息不尽,令人愤恨不尽。这不是民间闲散之人应当妄加议论的,我既然与各位意气相投,姑且借此抒发感慨,想必也不会认为我狂妄荒谬吧。

答魏见泉论东事【东事】

  东征之役、前车尽覆、后劲却走、无救于属国、而延盗于中华、祸既燎原、宁可扑灭、草野之下、所谓不寒而栗者也、顾今大寇巳偪、而本兵犹尚无人、 庙算犹且未定、在阃外者日请兵请饷、曾无出奇制胜之方在 庙堂者方议战议守、类多迂缓不急之务、以斯御寇、窃恐寇日益深、祸日益烈也、最可讶者、名为救援朝鲜。而重虐之。往者赦鲜寔有此失故鲜人虽复国而不以我为德也奴虏其主。鱼肉其民。督之修城。督之建署。举国奔走服役之不遑。而部卒骚扰陵轹之害不与焉。奈何不驱之降倭也。我实驱以降倭反昝其降以自恕我则有词其如朝鲜之无告何哉及今收抚疮痍。慰安奔溃之众。镇以静定。联以慈和。朝鲜君臣。尚堪鞭策。倘朝鲜尽失。纵之于藩篱之外。而距之于堂奥之间。不啻不胜而巳。岌岌乎殆哉。至制御之策。此今日所当预知议者但急于天津辽蓟而不知淮海之更可虞也此肩臂咽喉之分也。然与其入而御之。孰若御之使不得入焉。善守者能使之不得入。善攻者尤能使之不得入全罗虽失。汉江南北。犹多险阻可据。守得其人。倭不知所攻矣。闽广浙直。处处通海。师多习舟。岂宜远调。责使陆战。第分路航海直捣倭巢。釜山之倭。势将自解。此而攻得其人。倭不知所守矣。鄙见如此、不知台下以为何如、乃今方议远调将士于闽广浙直也、专设督帅于天津登莱也、嗟乎远水近渴。无谓调之未遽集也。即集矣兵众则饷多。输挽可无虑哉。临危抱佛。无谓设之未必得人也。即得人矣。官多则权分。牵掣可无虑哉。千古至论一方之兵自可以御一方之寇一方之官自可以办一方之事而不务部署。不务责成。即集兵如林。设官如麻。无益万分之一也。是自疲自尽之术也。力疾草草、

  论魏见泉论礼恒岳【恒岳祀典】

  中国之岳五。而恒岳向在夷方。故藉飞来石以文其陋。而祀之曲阳。此前代所欲正其祀典。而不能者也。国家统一寰宇。恒岳幸在封内。而祀典未获正。不惟礼文阙失。亦非所以正山川之号。而昭全盛之规也。台下临抚一方、百神受职、往年岁旱祷雨于岳庙、祝史朝至、甘澍夕零、两岁之间、再祷再应、虽台下精诚之所格乎、而神之灵爽。亦甚烜赫矣。窃以为岳祀之复、非台下心孚其神、而合德未易举也、第此典在前云中抚台胡顺庵曾具疏请、时申瑶老在政府、于谷老为宗伯、顺庵未及与议。议未定而疏入。诸老以为非急务也。此亦大典何谓非急务狃故而报罢。今诚获藉台下之重、修复旷典、当与怀棘衡湘两公酌有定议、然后合而白之执政典礼者、无异词乃可连章请也、台下以为然否

  答潘六泉论开采【开采】

  不佞戆愚冐上、废处田间、弃妇逐臣、何敢与闻 国家事、猥承大教、仰见忠荩之怀、杞人私忧、正同激切、曩者西宁之变。片檄可平。今人当知开采之害不知所繇开采为 国家有此虚耗也而当事者欲就李将军之功名。轻发大师。云集坚城之下。罪人未得。而帑金数百万立尽。此一耗也朝鲜之急。偏师可援。而当事者欲就宋中丞之功名。轻议远讨。直抵王京之东。岛寇方张。而帑金数百万。又巳立尽。此又一耗也即此二役。而太庾二百年之积。发竭无余。不此之惜。力图休养节缩补羸济虗。而轻听奸人之言。旁搜山泽之利。中官四出。矿役繁兴。冠葢如云。徒众如雨。山灵震迭。地脉摧残。郡邑绎骚。闾阎荡析。穵掘煎炼。工费浩繁。本末相权得不偿失计所进献。纔若锱铢。于以较向日东征西讨之所糜。何啻泄之以尾闾。而收之于涓滴也。良可痛矣。由前则耗之者罪不容死。由今则开之者讵可胜诛、远迩嗸嗸、怨声载路、葢不独中州之民苦之也、乖气所干、天灾示异、殷忧启圣、庶几改图、乃修省无闻、迷缪滋甚、部寺半皆虗席、台省閴其无人、章疏或下或留、政事愈纷愈舛、日惟贡献是督、籍没是营、宫刑察及渊鱼、店税祸延商贾、而大臣持禄不肯谏、小臣畏罪不敢

译回复魏见泉关于东征事宜的论述

东征的战役,前军全军覆没,后军撤退逃跑,无法救助属国,反而将盗匪引入中原,祸患已经像野火一样蔓延,哪里还能扑灭?身处民间,真是让人不寒而栗。然而如今大敌已经逼近,而兵部却仍然没有合适的人选,朝廷的战略谋划也尚未确定。在边疆前线的人,天天请求增兵和粮饷,却没有任何出奇制胜的计策;在朝廷中枢的人,正议论战与守,大多是一些迂腐迟缓、不切实际的政务。用这样的方式来抵御敌寇,我私下担心敌寇会日益深入,祸患会日益严重。

最令人惊讶的是,名义上是救援朝鲜,却对朝鲜施加严重的虐待。过去赦免朝鲜确实有这个过失,所以朝鲜人虽然恢复了国家,却不感激我们的恩德。奴役他们的主君,鱼肉他们的百姓,督促他们修筑城墙,督促他们建立官署,全国上下奔走服役都来不及,而部队的骚扰欺凌之害还不包括在内。为什么不驱使他们投降倭寇呢?我们实际上是驱使他们去投降倭寇,反而指责他们投降来宽恕自己,我们虽然有借口,但朝鲜人无处申诉怎么办?趁现在安抚创伤,慰问溃散的民众,用镇静安定来镇守,用慈爱和善来联合,朝鲜的君臣还值得鞭策。如果朝鲜完全失守,把它抛弃在藩篱之外,而阻隔在厅堂深处,这不仅仅是战败而已,真是危险啊。

至于控制敌寇的策略,这是今天应当预先知道的。议论的人只急于天津、辽东、蓟州等地,却不知道淮海地区更值得担忧,这里是肩膀、手臂和咽喉的关键部位。然而与其等敌人进入后再抵御,哪里比得上在敌人进入之前就抵御,使其不能进入呢?善于防守的人能使敌人不能进入,善于进攻的人尤其能使敌人不能进入。全罗道虽然失守,但汉江南北仍然有很多险阻可以据守。如果防守得当,倭寇就不知道攻击哪里了。福建、广东、浙江、直隶,处处通海,军队大多熟悉水战,哪里适合远调他们去进行陆战?只要分路航海,直捣倭寇巢穴,釜山的倭寇,形势将自行瓦解。如果进攻得当,倭寇就不知道防守哪里了。我的浅见如此,不知道阁下认为怎样。

如今正议论从福建、广东、浙江、直隶远调将士,在天津、登州、莱州专门设立督帅。唉,远水救不了近渴,不要说调集的军队不能迅速集结,即使集结了,兵多则粮饷多,运输供应能没有忧虑吗?临危抱佛脚,不要说设立的官员未必能得到合适的人选,即使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官多则权力分散,牵制掣动能没有忧虑吗?千古至理名言:一地的军队自然可以抵御一地的敌寇,一地的官员自然可以办理一地的事务。如果不致力于部署,不致力于责成,即使集结的军队如森林般密集,设立的官员如麻般众多,也万分之一无益。这是自取疲敝、自我毁灭的方法。我带病匆匆写就。

论述魏见泉关于恒山、泰山祭祀礼仪的论述

中国的五岳,恒山向来在夷狄之地,所以借飞来石来掩饰其简陋,而在曲阳祭祀,这是前代想要纠正祭祀礼仪,却未能做到的。国家统一寰宇,恒山有幸在疆域之内,而祭祀礼仪未能纠正,不仅是礼仪文辞的缺失,也不是用来端正山川名号、彰显全盛气象的做法。阁下临抚一方,百神受职,往年大旱在岳庙祷雨,祝史早上到达,傍晚就降下甘霖,两年之间,两次祈祷两次应验,虽然是阁下精诚所感,但神灵的灵验也非常显著。我私下认为,恢复岳祀,不是阁下内心信服神灵,并且德行相合,是不容易举行的。只是这个典礼,以前云中巡抚胡顺庵曾经上疏请求,当时申瑶老在政府,于慎行任礼部尚书,胡顺庵来不及参与议论,议论未定而奏疏已入,各位老臣认为这不是急务。这也是大典,为什么说不是急务?因循旧习而驳回。现在如果真能借助阁下的威望,恢复久废的典礼,应当与怀庆、荆州、衡州、湘州的两位公卿商量有确定的意见,然后联合上报给执政和掌管典礼的官员,没有异议,才可以连续上奏请求。阁下认为这样对吗?

回复潘六泉关于开采矿山的论述

我不才愚钝,冒犯上级,被废置在田间,作为被遗弃的妻子和放逐的臣子,怎么敢参与国家大事?承蒙您的教诲,仰见您忠诚尽责的情怀,杞人忧天的私心,正与您同样激切。从前西宁的变故,一纸檄文就可以平定。现在的人应当知道开采矿山的危害,不知道从哪里来,开采矿山为国家造成这种虚耗,而当事者想要成就李将军的功名,轻率地发动大军,云集在坚固的城池之下,罪人未得,而国库银两数百万立刻耗尽,这是第一种耗损。朝鲜的危急,一支偏师就可以救援,而当事者想要成就宋中丞的功名,轻率地议论远征,直抵王京的东面,倭寇正猖獗,而国库银两数百万,也已经立刻耗尽,这是第二种耗损。仅这两次战役,太仓库两百年积蓄,耗尽无余。不珍惜这个,力图休养、节约、弥补亏损、救济空虚,却轻听奸人的话,四处搜求山泽的利益,宦官四处出动,矿役频繁兴起,冠盖如云,徒众如雨,山神震怒,地脉摧残,郡县骚动,百姓流离失所,挖掘冶炼,工费浩繁,本末权衡,得不偿失。计算所进献的,才像锱铢一样微小,用来比较往日东征西讨所消耗的,何止是用尾闾泄水,而用涓滴收水呢。实在令人痛心。从前耗损的人罪不容死,现在开采的人难道可以胜数吗?远近嗷嗷待哺,怨声载道,大概不只是中原的百姓受苦。乖戾之气所侵扰,天灾显示异常,深切的忧虑启发圣明,希望改变图谋,然而修省没有听闻,迷误更加严重,部寺半是空缺,台省寂静无人,章疏有的下发有的扣留,政事越纷乱越错乱,每天只督促贡献,经营籍没,宫刑察及深渊的鱼,店税祸延商贾,而大臣持禄不肯进谏,小臣畏罪不敢

言、方且藉宫殿之灰烬为幸门、而捐俸以希宠、张边塞之首功为利路、而冐赏以徼荣、则 宗社之大计。邦家之隐忧。谁其虑之图之也哉。

译那些言论,正打算凭借宫殿的灰烬作为侥幸获罪的门路,捐出俸禄来希求宠幸;把边疆战事的首功当作谋利的途径,冒领赏赐来谋求荣耀。那么,宗庙社稷的重大计策,国家内部的隐忧,又有谁来考虑和谋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