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五百
事外者亦兴起于景色之新而各有奋心。若仅仅揭帖一纸。长跪一诺。北面一揖。周旋进反。祗毕朝仪。安取此鸳行豸绣。腰金横玉者为也。经筵日讲。临御有期。于学非不讲矣。而讲学之实未见也史臣进读。铺叙文辞。第如蒙师之诵说。无少开悟。则 皇上之睿智。何自周通。臣闻 祖宗之朝。君臣相对。如家人父子。军国重事。闾阎隐微。无不咨询。无不洞达。故虽深居九重。而情形毕照。怀奸挟诈。既无窦可以自藏左右近习。亦无缘可以蒙蔽。若仅仅尊严若神。上下拱手。精神不振。提醒不灵恭默之容。或久而生倦。跛倚之众。亦怠而欲休。经传典谟。祗成故事安取此正笏垂绅。展书簪笔者为也。 皇上之神情。既与羣臣不相浃洽。则 皇上之灵爽。必与天下不相昭融。退入内廷而耳目所触发。德性所熏烝。自不越于中涓常侍之口颊。夫大君照临之体。帝王宏远之规模。则岂若辈之所能解。于是无名滥予。而藩封之踰额。屡烦中旨之传宣。且以一藩之越礼。吁咈□庭。乃致诸藩之停封。恩膏久壅。国彝家范。尽篾之为幵髦。此何礼也。有罪不诛。而失机之成案。更来众喙之纷纭。恣罗织者。既引绳而披根。护善类者。复因枝而惜叶。国宪刑章。悉付之于葛藤。此何法也。危如山海。而阁臣一出共偷安于无事。全 庙算何以张挞伐之威惨如黔围而抚臣坐视。竟严谴之莫施。每事优柔。何以成臂指之势。乃近日中朝举动、则更有可异者、总宪邹元标行矣、佥院冯从吾杜门矣、首揆冢宰、相率而请去矣、此皆三朝慗遗、而一旦以讲学之故、使俱不得安于其位空人国以营私窟。几似浊流之投。詈道学以逐名贤、有甚伪学之禁。唐宋末季。可为永鉴。亦未有以明告我 皇上者耳。去者为荣则仕。者不贵顷尚书王纪削籍归农弥增品望策蹇出都人谓快于□驿。破帽蒙头。人谓华于蟒玉。今诸臣被道学之名以去。其贵且甚于三公九卿也夫天子之所以励世作人者。惟此爵禄名号。而至使角巾尊于冠冕。此岂清平之世所宜有哉。邪风鼓煽。国是混淆。此尤隐伏之乱源。统祈 皇上之洞詧。臣史官也、本无言责、不必深言是非以挑争辩、但念世受国恩、更蒙宠拔、目击时事阽危、人心玩愒、每自当食长叹、中宵涕零、治乱消长。统系 皇上一身、故敢不避谴诃、胪陈时弊、倘蒙省览、稍见施行、臣虽坐妄言生事之罪、所甘心矣、
译那些身处朝廷之外的人，也往往因景色的清新而激发起奋发之心。如果仅仅是张贴一张告示，长跪着许下一个承诺，面向北方行一次揖礼，周旋往复，只完成朝拜的礼仪，那么哪里还需要这些身穿鸳鸯补服、豸形绣袍，腰佩金印、横挂玉饰的大臣呢？经筵日讲，皇帝亲临已有定期，对于学问并非不讲，但讲学的实质却未见成效。史官进献诵读，铺陈叙述文辞，只是像蒙馆老师那样诵说，没有少许启发开悟，那么皇上的睿智，从何而来才能周遍通达？我听说祖宗朝代的君臣相对，如同家人父子，军国重大事务，民间细微隐情，无不咨询，无不洞悉。所以虽然深居九重宫阙，但情形完全明了，心怀奸诈的人，既没有缝隙可以藏身，左右亲近的人，也没有机会可以蒙蔽。如果仅仅是威严如神，上下拱手作揖，精神不振，提醒也不灵验，恭敬沉默的样子，或许久了会产生倦怠，那些倚靠权势的人，也会懈怠而想要休息，经传典谟，只成为例行公事，那么哪里还需要这些手持笏板、垂下绅带，展开书卷、簪着笔的大臣呢？皇上的神情，既然与群臣不相融洽，那么皇上的灵明爽利，必然与天下不相昭显融合。退入内廷后，耳目所触发的，德性所熏染的，自然不超过中涓常侍的口舌。至于大君照临天下的体制，帝王宏远的规模，难道是这些人所能理解的吗？于是无名地滥加赏赐，藩王的封爵超过定额，屡次烦劳中旨传达宣示。而且因为一个藩王越礼，在朝廷上呼喝争执，竟然导致其他藩王的停封，恩泽长久壅塞，国家的常道、家庭的规范，全都蔑视得像草芥一样，这是什么礼制？有罪不诛，而错失良机的成案，又引来众口纷纭。肆意罗织罪名的人，既已引绳披根（深入追究），保护善类的人，又因枝惜叶（顾惜牵连），国家的法度刑章，全都付之于纠缠不清的葛藤，这是什么法度？危险如同山海，而阁臣一出，共同偷安于无事，全凭庙算如何张扬讨伐的威势？惨烈如同黔地围困，而抚臣坐视，竟然严厉的谴责也无法施行，每件事都优柔寡断，如何能形成臂指相使的态势？于是近日朝廷的举动，更有令人惊异的：总宪邹元标离任了，佥院冯从吾闭门不出，首辅和冢宰，相继请求离职，这些都是三朝遗留的老臣，却一旦因为讲学的缘故，使他们都不能安于其位，空出国家职位来经营私人的巢穴，几乎像浊流投奔一样，詈骂道学以驱逐名贤，比伪学之禁还要严重，唐宋末季，可以作为永远的鉴戒，只是没有人明白地告诉皇上罢了。离去的人为荣，则仕途的人不贵，前尚书王纪削籍归农，更增加了品望，骑着驴出都，人们说比坐驿车还快，破帽蒙头，人们说比蟒袍玉带还华丽，现在诸臣被道学之名而离去，他们的尊贵甚至超过三公九卿。天子用来激励世人、造就人才的，只有这爵禄名号，却使得戴角巾的比戴冠冕的更尊贵，这难道是清平之世所应有的吗？邪风鼓煽，国是混淆，这更是隐伏的乱源，恳请皇上明察。臣是史官，本无言论的责任，不必深言是非以挑起争辩，但念及世代受国家恩惠，更蒙受宠拔，目睹时事危殆，人心玩忽懈怠，每当吃饭时长叹，半夜流泪，治乱消长，全系于皇上一个人，所以敢不避谴呵，罗列陈述时弊，倘若蒙受省览，稍见施行，臣即使坐妄言生事之罪，也心甘情愿。
讲筵巳辍疏【讲筵□规】
词臣献替惟右经筵乃□进讲章于中堂改定而后敷陈则言党论之得陈者寡矣遂有斥逐讲官以立威者深可叹也
臣一介书生、悞蒙先朝拔擢、感激国恩、矢图报効、疏触逆珰实时眨谪林居五载、削夺复加、恐愒忧虞、几无死所、幸圣明御宇、日月重光、诏起田间、还之史局、叨侍讲帷、又经一载、臣每当进讲之日、辄焚香告天愿一言半语、获当宸聪、期毕涓埃、仰酬恩遇、而才智疏浅、启沃无能、窃谓帝王之学、与经生学士不同、必期经术经世。乃为实用。反复开陈。未尝不与时事相关切也。臣窃见自逆奴匪茹、圣心焦劳、综核事功、须挈纲领、刑法虽峻、猜疑渐启、于事未有济也、故于君使臣以礼章。劝 皇上培养士气。推心感人。而辨贤奸。酌用舍。尤惓惓焉。见命将出师。莫有定算。功罪未审。赏罚未明。今虏踞遵永十有余旬。瞬息长夏。又将秋高、彼时时可来。我着着无备。棼如繁丝。绝无成绪故于管仲器小章引管子言兵主不足畏则战难胜也。德必当其位功必当其禄。能必当其官。信小人者失士也。见羣小合谋。必欲借边才以翻逆案。虽圣意持之甚坚。而奸党图之愈急。故于子语鲁太史一章。愿 皇上剖晰是非。辨别邪正。而曰一音杂而众音皆乱。一小人进而众君子皆废。葢天下容有无才悞事之君子。而必无怀忠报国之小人。今有平生无耻惨杀名贤之吕纯如、且藉奥援而思辨雪矣。消长剥复之关、甚可畏也。长垣死其孙请恤上毅然斥之可谓圣人之断又见吏部尚书王永光、身为六卿之长、独蒙 皇上眷注、而假窃威福、倒置用舍、簸弄朝权、擅行私臆、故于甘誓章言战胜攻取。非独左右之恭命。尤在六卿之得人。而曰用舍不淆于仓卒。则国是定而王灵威福不假于信任、则神气振而敌忾扬。大抵皆为用人之人发也。又见永光无事不专而持之以狠。发念必欺。而饰之以朴。机深计巧。投无不中。人皆知卢木巳之奸邪。而咸畏林甫之岸谷。故以年例大典。而变乱 祖制。以考选公典。而摈斥清才。举朝震恐。莫敢讼言。臣下雷同。岂国之福乎。故于五子之歌章。言识精明。则环而同者无所售其欺。心纯一。则巧于中者无所投其隙。臣故知 皇上天纵聪明。必洞烛其情。不为所动犹为此语者。则忧治危明之极思耳其它若尽力赞襄恪恭官守、捐躯殉国、纳谏披鳞、精忠报主、赤心任事、选将练兵、信赏必罚一篇之中、三致意焉、诚见于今国步方艰、夷氛正恶、大小臣工、当为在山之虎豹、不当为处堂之燕雀、当为朝阳之鸣凤、不当为抱叶之寒蝉、当视国如家、除凶雪耻不当分门别户、引类呼朋、此臣一念孤忠根于天性、九死不回者也、然臣之自为谋则巳拙矣、官非省台、身无言责优游清华、循资上进、岂非便计、而感愤时事、痛不能忍、亦谓臣今日余生、 皇上所赐、仍欲以此余生、仰报 皇上、不以数年摧折、变其初志耳、羣谋方炽、首撄其锋、此疏一出、岂有全理、秋日讲期、自不能复瞻天表、稍献微忱矣、然使蒙 皇上因臣之言、洞然省察、内除奸佞外攘夷狄克昌大业。聿奏中兴、职虽获罪。有余荣焉。
孝思无穷疏【改正实录】
臣猥以菲才、备员史局、顷因纂修 熹宗皇帝实录、从阁中恭请 光宗皇帝实录副本较对、见其间舛误甚多、而悖谬之大者、如 先帝之册立。与挺击红丸大事。皆祖三朝要典之邪说。而应和之。葢天启三年七月十六日实录进呈则礼臣周炳谟等、史官庄际昌等所纂修、而阁臣叶向高韩爌等所总裁者也。至天启六年逆党崔呈秀等谓实录非实请 旨重修、则崇祯元年二月十七日所进、今 皇史宬之成藏者也。是时 皇上初登大宝、要典未毁、逆案未成、实录虽未改然天下有耳目者所共见闻也阁臣黄立极等不行奏明、含糊从事、后来诸臣亦无复发金匮之秘、洗右渠之秽者、要典虽焚、邪说未殄。凡 先帝二十年青宫之忧患。与夫一月 天子万年圣人等事。俱隐而不彰。斯
译讲筵已停，上疏【讲筵规制】
词臣进谏，唯有经筵可以进讲章疏，在中堂修改审定后，然后向皇帝陈述，那么言论党争得以陈述的就很少了。于是有斥逐讲官以树立威势的，实在令人感叹。
臣只是一个书生，误蒙先朝提拔，感激国恩，发誓图报效力。上疏触怒逆阉，当时被贬谪，隐居山林五年，削夺官职又加罪，恐惧忧虑，几乎无处容身。幸蒙圣明君主治理天下，日月重光，下诏起用田间之人，让我回到史局，荣幸地侍奉讲席，又经过一年。臣每当进讲之日，就焚香告天，希望一言半语，能符合皇上圣意，期望尽微薄之力，报答恩遇。然而才智疏浅，启导无能。私下认为帝王之学，与经生学士不同，必须期望经术用于经世，才是实用。反复陈述，未尝不与时事相关切。
臣私下看到，自从逆奴不遵法度，圣心焦劳，综核事功，须要抓住纲领。刑法虽然严厉，猜疑渐渐开启，对事情没有益处。所以在“君使臣以礼”章，劝皇上培养士气，推心置腹感动人。而辨别贤奸，斟酌任用罢黜，尤其恳切。看到任命将领出兵，没有定算，功罪未审，赏罚不明。现在敌虏占据遵永十有余旬，瞬息之间就是长夏，又将秋高，他们时时可以来犯，我们步步无备，纷乱如繁丝，绝无成绪。所以在“管仲器小”章，引用管子说“兵主不足畏，则战难胜也”。德必当其位，功必当其禄，能必当其官，信任小人就失去士人。看到群小合谋，必欲借边才来翻逆案。虽然圣意持之甚坚，而奸党图谋愈急。所以在“子语鲁太史”一章，愿皇上剖析是非，辨别邪正。而说“一音杂而众音皆乱，一小人进而众君子皆废”。大概天下容有无才误事的君子，而必无怀忠报国的小人。现在有平生无耻、惨杀名贤的吕纯如，且藉奥援而思辨雪了。消长剥复的关键，甚可畏惧。长垣死，其孙请恤，皇上毅然斥之，可谓圣人之断。又看到吏部尚书王永光，身为六卿之长，独蒙皇上眷注，而假窃威福，倒置用舍，簸弄朝权，擅行私臆。所以在“甘誓”章，说战胜攻取，非独左右之恭命，尤在六卿之得人。而说“用舍不淆于仓卒，则国是定；王灵威福不假于信任，则神气振而敌忾扬”。大抵皆为用人之人发也。
又见永光无事不专，而持之以狠；发念必欺，而饰之以朴。机深计巧，投无不中。人皆知卢木巳之奸邪，而咸畏林甫之岸谷。所以以年例大典，而变乱祖制；以考选公典，而摈斥清才。举朝震恐，莫敢讼言。臣下雷同，岂国之福乎？所以在“五子之歌”章，说“识精明，则环而同者无所售其欺；心纯一，则巧于中者无所投其隙”。臣故知皇上天纵聪明，必洞烛其情，不为所动。犹为此语者，则忧治危明之极思耳。
其它若尽力赞襄、恪恭官守、捐躯殉国、纳谏批鳞、精忠报主、赤心任事、选將练兵、信赏必罚，一篇之中，三致意焉。诚见于今国步方艰，夷氛正恶，大小臣工，当为在山之虎豹，不当为处堂之燕雀；当为朝阳之鸣凤，不当为抱叶之寒蝉；当视国如家，除凶雪耻，不当分门别户，引类呼朋。此臣一念孤忠，根于天性，九死不回者也。
然臣之自为谋则已拙矣。官非省台，身无言责，优游清华，循资上进，岂非便计？而感愤时事，痛不能忍，亦谓臣今日余生，皇上所赐，仍欲以此余生，仰报皇上，不以数年摧折，变其初志耳。群谋方炽，首撄其锋，此疏一出，岂有全理？秋日讲期，自不能复瞻天表，稍献微忱矣。然使蒙皇上因臣之言，洞然省察，内除奸佞，外攘夷狄，克昌大业，聿奏中兴，职虽获罪，有余荣焉。
孝思无穷疏【改正实录】
臣猥以菲才，备员史局。顷因纂修熹宗皇帝实录，从阁中恭请光宗皇帝实录副本较对，见其间舛误甚多，而悖谬之大者，如先帝之册立，与挺击、红丸大事，皆祖三朝要典之邪说，而应和之。大概天启三年七月十六日实录进呈，则礼臣周炳谟等、史官庄际昌所纂修，而阁臣叶向高、韩爌等所总裁者也。至天启六年，逆党崔呈秀等谓实录非实，请旨重修，则崇祯元年二月十七日所进，今皇史宬之成藏者也。是时皇上初登大宝，要典未毁，逆案未成，实录虽未改，然天下有耳目者所共见闻也。阁臣黄立极等不行奏明，含糊从事，后来诸臣亦无复发金匮之秘，洗右渠之秽者。要典虽焚，邪说未殄。凡先帝二十年青宫之忧患，与夫一月天子万年圣人等事，俱隐而不彰。斯
固臣子之所痛心者也。昨见 皇上追念 先帝、册封 敬妃慎嫔以寄永思、 皇衷纯孝、孺慕弥殷、薄海臣民、咸为感动、乃 先帝纪载。尚未清明。使今日编摹。将何所据。流传后世。又安取衷。国是所关。良非细故。若谓巳入史宬。不可复出。则逆珰之矫 旨且能行于当年圣明之独断岂不易于反手视为缓图。置不上闻。亦非臣子之所安也。臣谨摘其甚者、上渎睿览、一云当命哲之日、诏诰恩赉、俨然负震器之重、储官既定、典制大明、而浮议外滋、无端蔓引、皆好事者之过云云、臣谨按 先帝册立一事。自万历十四年以至二十八年。廷臣羽翼国本。有贬谪者。有削籍者。有遣戍者。有廷杖者。忘身殉国。九死不移。诸臣亦何利于巳而为之。纵 皇心有主。未忍言夹日之功。而精忠自盟。岂可没回天之力。乃谓浮议外滋。无端蔓引一语抹杀。谓皆好事者之过。此与三朝要典所称奸党构衅。希图定策。与三案诸奸。一脉相贯者。同一邪说也。宜改正者一。一云四十三年五月有男子张差持梃入东宫殿檐下、击伤门者、中官共执之、廵视皇城御史刘廷元回奏张差话不情实语无伦次、按其迹若涉风魔、稽其貌的是黠猾、而刑部提牢主事王之寀捏谋危东宫之说、词连二珰、科臣何士晋行人陆大受主事张廷等附和其说、愈加激聒云云、臣按此即要典中梃击一案也、即据刘廷元疏亦明言稽其貌的是黠猾。而必欲以风癫二字。草草结局。不容王之寀奏张差口词。指为捏谋。何也。且张差有口。举朝岂应默然。而一有言者辄曰附和。曰激聒。则必使东官无一护卫之人而后快乎。正与要典同一邪说宜改正者二。一因工科给事中惠世扬论刘廷元。遂谓初张差狂闯蓟道、阑入宫门、廷元廵视皇城、按状风魔、 皇祖是其奏、谳决平允、自王之寀突揭构衅、徒党因以为利、借他事蔑廷元、未几果显攻风癫之案、一时邪说、世杨实为之倡云云、臣按王之寀摘发张差之逆。至于察处。至于削夺。后逮死诏狱。莫敢议恤。即惠世扬身被五毒体无完肤。所以不即死者逆珰欲借为戎首。遍杀天下名流。非宥之也。幸圣明御宇。仅免一死。尚稽启事。乃云徒党因以为利。斯亦何利之有焉况风癫之案。忠臣义士。所共明目张胆而攻者。何俟世扬为倡。始显攻之。要典邪说。宜改正者三。一云张差闯入东朝、言者纷纷、御史刘光复言致辟行刑、一狱吏任、似不必言官诧为奇货、居为元功、以此二语、为异议者刺骨云云、臣按刘光复之得罪也、实以奏对越次。然据其语。但言 皇上极慈爱、太子极仁孝。两言亦未见其有功于 神祖及 先帝。刘之在狱大开贿赂其人不足□也而奇货元功之语。不可谓非抹杀忠义矣。大抵闯宫一事。梃及殿檐。近侍俱踣。亦天下奇变也。必欲视为平常。不当根究。以为仅一狱吏之任。此何心哉要典邪说。宜改正者四。一云方 上疾大渐、召李可灼并趣和药、悉出 圣意、一时臣工所共闻共见、其后有造为许止不尝药之谕、羣小附和、嚣然鼎沸、污蔑 君父、几成晦暝之世、何正论大明、邪说渐灭、且云李可灼往来思善门、中使以闻、此语谁欺其传奏姓名、莫可得而问云云、臣按此即要典中红丸一案也。昔唐宪宗殁。杖杀方士柳泌。泌葢为宪宗制长生药者。彼岂不愿其主之长生。而饵药不效。则杀之而不为过。后世亦不以为宽。今可灼进药。而 先帝宾天。纵谓之误。庸医杀人。律有明罪。况误伤 天子乎。此即肆诸市朝。亦人情所惬。此犹不足怪 上登极后起废籍中犹有可灼此何说也而乃与顾命大臣。同赐金帛。比屡经论劾。仅准致仕回籍。此何以解于天下后世、且宫闱之中。传奏姓名。岂遂不可穷诘。稍欲穷诘。即曰羣小。曰污蔑。曰晦暝。此皆要典邪说也。宜改正者五。以上五条、仅摘其尤悖谬者伏乞圣裁、即敕史馆、逐一改正、或取天启三年所进遗稿、再加勘定、入皇史宬庶千古之是非不悖、一代之衮金戊可凭、而于 皇上之达孝、亦有光矣、方今夷
译这确实是臣子们所痛心的。昨日见皇上追念先帝，册封敬妃、慎嫔以寄托永恒的思念，皇上的纯孝之心，孺慕之情愈发殷切，四海臣民，都为之感动。然而先帝的史实记载，尚未清明。如果今日编修史书，将依据什么？流传后世，又怎能取信于人？这关系到国家的大义，实在不是小事。如果说已经收入史馆，不可再拿出来，那么逆阉伪造的圣旨尚能在当年施行，圣明的独断岂不更容易反手为之？若视为缓办之事，搁置不上报，也不是臣子所安心的。臣谨摘录其中严重的几点，冒犯圣听：一说是当册立太子之日，诏诰恩赏，俨然承受着继承大统的重任，储君已定，典制大明，而浮议在外滋生，无端蔓延牵连，都是好事者的过错等等。臣谨按：先帝册立太子一事，自万历十四年至二十八年，朝廷大臣辅佐国本，有被贬谪的，有被削籍的，有被遣戍的，有被廷杖的，他们忘身殉国，九死而不悔。这些大臣对自己又有什么利益而这样做呢？纵然皇心已有主见，不忍言说夹辅之功，但精忠自誓，岂可埋没回天之力？竟说浮议外滋，无端蔓引，一语抹杀，说都是好事者的过错。这与《三朝要典》所称奸党构陷，希图定策，与三案诸奸一脉相承的，是同一种邪说。这是应当改正的第一点。一说是四十三年五月，有男子张差持棍棒进入东宫殿檐下，击伤守门人，宦官共同抓获他。巡视皇城御史刘廷元回奏说张差言语不真实，语无伦次，查其行迹似乎涉及疯癫，考察其面貌确实是狡猾奸诈，而刑部提牢主事王之寀捏造谋害东宫的说法，牵连两位宦官，科臣何士晋、行人陆大受、主事张廷等附和他的说法，愈加激切聒噪等等。臣按：这就是《要典》中的梃击一案。即使依据刘廷元的奏疏，也明确说考察其面貌确实是狡猾奸诈，却一定要用“疯癫”二字草草结案，不容许王之寀奏报张差的口供，指为捏造谋害，这是为什么呢？况且张差有口可辩，满朝大臣难道应该沉默吗？而一有进言的人就说附和，说激聒，那么一定要让东宫没有护卫之人而后快吗？正与《要典》同一种邪说，这是应当改正的第二点。一因工科给事中惠世扬弹劾刘廷元，于是说起初张差狂闯蓟道，闯入宫门，刘廷元巡视皇城，按状判定为疯癫，皇祖认为他的奏疏正确，判决平允，自从王之寀突然揭发构陷，徒党因此获利，借其他事蔑视刘廷元，不久果然显攻疯癫之案，一时的邪说，惠世扬实为倡导等等。臣按：王之寀揭发张差的逆谋，以至于查办处置，以至于削夺官职，后来逮捕死于诏狱，无人敢议论抚恤。即使惠世扬身受五毒，体无完肤，之所以没有立即死去，是因为逆阉想借他作为祸首，遍杀天下名流，并非宽恕他。幸而圣明君主在位，仅免一死，尚且拖延启事，却说徒党因此获利，这又有什么利益呢？况且疯癫之案，是忠臣义士所共同明目张胆而攻击的，何须惠世扬倡导，才开始显攻？《要典》邪说，这是应当改正的第三点。一说是张差闯入东朝，议论纷纷，御史刘光复说致辟行刑，一狱吏的责任，似乎不必让言官诧为奇货，居为元功，以此二语，作为异议者刺骨之语等等。臣按：刘光复获罪，确实是因为奏对越次。然而依据他的话，只说皇上极慈爱，太子极仁孝，两句话也未见他对于神祖及先帝有功。刘在狱中大开贿赂，其人不足取，而奇货元功之语，不可谓不是抹杀忠义。大抵闯宫一事，棍棒及殿檐，近侍都跌倒，也是天下奇变。一定要视为平常，不当根究，认为仅是一狱吏的责任，这是什么用心呢？《要典》邪说，这是应当改正的第四点。一说是当皇上病重时，召李可灼并催促和药，全是圣意，一时臣工所共闻共见，其后有造为许止不尝药的谕旨，群小附和，嚣然鼎沸，污蔑君父，几乎成为晦暝之世，何正论大明，邪说渐灭，且云李可灼往来思善门，中使以闻，此语谁欺其传奏姓名，莫可得而问等等。臣按：这就是《要典》中的红丸一案。昔唐宪宗去世，杖杀方士柳泌，柳泌大概是给宪宗制长生药的人。他岂不愿其主长生，而饵药不效，则杀之而不为过。后世也不以为宽。今李可灼进药，而先帝宾天，纵说是误，庸医杀人，律有明罪，况误伤天子乎。这即使肆诸市朝，也是人情所惬。这还不足怪，皇上登极后起废籍中犹有李可灼，这是什么说法呢？而竟与顾命大臣同赐金帛，比屡经论劾，仅准致仕回籍，这何以解于天下后世？况且宫闱之中，传奏姓名，岂遂不可穷诘？稍欲穷诘，即曰群小，曰污蔑，曰晦暝，这都是《要典》邪说。这是应当改正的第五点。以上五条，仅摘其尤悖谬者，伏乞圣裁，即敕史馆，逐一改正，或取天启三年所进遗稿，再加勘定，入皇史宬，庶千古之是非不悖，一代之衮金戊可凭，而于皇上之达孝，亦有光矣。方今夷
氛未靖、四郊多垒、或谓臣言非其时、而邪说之害。甚于夷狄。自古记之矣。况目覩止孝之 圣主、永言维则、何敢不俯循职掌、仰佐涓埃、
译局势尚未平定，四方边境多有战事，有人对我说现在不是进言的时候，而邪说的危害比外族更严重，自古以来就有记载。何况我亲眼目睹崇尚孝道的圣明君主，永远遵循法度，我怎么敢不低头遵循职责，向上贡献微小的力量呢？
皇陵震动疏【遏乱之源】
顷者流贼不靖、毒流五省、乃至侵犯 皇陵、焚烧禋殿、则真古今未有之奇变、臣死臣辱之秋也、顾不亟灭此贼、无以泄神人之愤、而不追溯乱源、亦无以施戡定之功、臣尝博览史册、参观理数、从来未有天纵圣明如 皇上、励精求治如 皇上、而纷纭恇扰、寇盗相寻、民不乐生。世无宁宇、如今日者、斯其说在易之蛊矣、蛊之败坏。必易世而后见。故爻皆以干蛊为词。明前人养其疾。至后人始受之也。 皇上御极于干纲解纽、国步几危之日、一番振涤、日月重光、深得先甲之维新。而于后甲之丁宁。似稍略焉。葢戊巳之际、废籍诸臣、汇征连茹、而谋国罔效丑虏陆梁、以致圣衷怀疑、羣邪伺隙、沿至于今、缪种渐芽、蔓延滋长、孤阳时翳于阴暧、砥柱莫挽于狂澜、魍魉或啸舞于离明、狐鼠且纵横于城社、逆气足以召逆、妖氛足以成妖、此致乱之源也。堂陛之地、欺猜愈深、朝野之间刻削日甚、缙绅蹙靡骋之怀、士子嗟束湿之困商旅咨叹、百工失业、本犹全盛之海宇、忽见无聊之景色、譬诸人身。饮食起居。未改常度。而神情恍然不乐。问其所苦。且不能言。此又致乱之源也。边事既坏。修举无谋。兵不精而日增。饷随兵而日益。饷益则赋重。赋重则刑繁。仰屋难筹。点金无术。复乘之以天灾。因之以饥馑。父母冻饿。妻子离散。悲啼惨泣。所不忍闻。而守令惕功令之严。畏参罚之峻。不得不举鸠形鹄面无食无衣之赤子。而笞之禁之。琅珰而桁杨之。使愁苦之气。上薄于天寃痛之声。下彻于地。 皇上虽有恤民惠下之德意。而九重深邃。此等悲楚。何能上闻。下民无知。直谓有司仇我虐我。今而后得反之也。此又致乱之源也。盗贼四起。羽书交驰调将征兵。无地不有。而将无纪律。兵无行伍。淫污杀劫。惨不可言。所掠妇女。荆布者徒步随行。锦绣者乘马掩泣。尾贼而往。莫敢奋臂。所获之级。半是良民。所报之功。毫无寔绩。民间遂有贼兵如梳官兵如栉之谣。民安得不为盗盗安得不日繁。此又致乱之源也。具此乱源。而当事诸臣。不能忧国奉公。反躬省巳。一统之朝。强分畛域。偶居之世。日寻戈矛。加膝坠渊。总由恩怨。张罗布网。费尽机关。试观几年以来。所谓振纲肃纪者何事。推贤用能者何人。安内攘外者何道。富国强兵者何策。即如流贼一事。飘忽巳久。先事无堵截之谋。临时无决胜之计。既失一夫当关之势。纵虎出林。复误各抚分镇之谋。教猱升木。今日庙社怨恫。幽明胥痛。国事至此。诸臣之肉。岂足食乎。而陪京洪业。漕运大事。江南重地。三边巨任。又不知庙算万全。果何途之从也。以此戡乱。乱何由弭。真可为恸哭流涕者矣。夫 皇上以不世出之英主、而遘此不世见之异事、凡食君之禄、担君之爵者、皆当伏鈇锧之铢。膺放流之典固非角素盈朝。可以塞责。慰安一疏。可以毕事者也。在 皇上宜赫然一怒以安天下。发哀痛之诏。明罪巳之怀。按失事之诛。正误国之罪。行抚绥之寔事。蠲民间之积逋先收人心以遏寇盗。使仁人君子。得专意以牧民。岂□循良。不攒眉于督责。徐议财源之浚。无徒竭泽之渔。尽斥患得患失之鄙夫。广集羣策羣力以定乱。练兵选将。岂乏良图。理财用人。非无大道运筹必得其窽。则偬倥可以无虞。布置不失其宜。则人情自皆悦服。蛊之象曰、振民育德、葢振取荡涤之义、育有补救之方、若复养痈不决、弛瑟不张、俞咈无闻而但云巳有旨矣、方圯既极、尚言戴罪图功、忽忽悠悠、将安底止、臣叨蒙圣恩、捐糜思効、自恨白面之书生、莫剖丹心以报国、悲愤交集、涕泗陈言、仰乞皇上鉴此愚诚、宽其罪责、倘蒭荛可采、愿葑菲不遗、臣无任战栗激切待命之至、
皇明经世文编卷五百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五百一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李雯舒章选辑
唐昌世兴公参阅
姚宫詹文集（疏 书 议 论）
姚希孟
译皇陵震动疏【遏乱之源】
近来流寇作乱不止，毒害蔓延五省，甚至侵犯皇陵，焚烧祭祀殿堂，这真是古今罕见的巨变，是臣子死罪、受辱的时刻。如果不迅速消灭这些贼寇，就无法宣泄神人共同的愤慨；如果不追溯动乱的根源，也无法施展平定叛乱的功业。臣曾广泛阅读史书，参酌道理与气数，从来未曾有过像皇上这样天纵圣明、励精图治的君主，却出现如此纷乱扰攘、寇盗接踵、百姓不愿生存、世间没有安宁景象的情况。其中的道理在于《易经》中的“蛊”卦。蛊卦象征败坏，必定要改朝换代之后才显现出来，所以爻辞都以“干蛊”（整治弊病）为词，说明前人养成的弊病，到了后人手中才承受其果。皇上在纲纪松弛、国家命脉几乎危亡之时登基，一番整顿刷新，使日月重放光芒，深得“先甲”（事前预防）的革新之道，但对于“后甲”（事后警示）的叮咛，似乎稍显疏忽。因为在戊巳年间，废弃籍录的各位大臣，接连被征召任用，但谋划国事毫无成效，导致外敌猖獗，致使圣心怀疑，群小趁机钻营，沿袭至今，谬误的种子逐渐萌芽，蔓延滋长，孤阳时常被阴气遮蔽，中流砥柱无法挽回狂澜，魑魅魍魉在光明中呼啸起舞，狐鼠在城社间纵横肆虐，逆气足以招致叛逆，妖氛足以酿成妖孽，这就是导致动乱的根源。
朝廷上下，猜忌欺骗日益加深；朝野之间，苛刻剥削日渐严重。士大夫们压抑着无法施展抱负的胸怀，读书人感叹着束缚困顿的处境，商旅叹息，百工失业。原本还是全盛时期的天下，忽然呈现出无聊赖的景象。这好比人的身体，饮食起居没有改变常规，但神情恍惚不乐，问他痛苦所在，他却说不出话来。这又是导致动乱的根源。
边防事务已经败坏，修举无方。军队不精锐却日益增加，军饷随着兵员增加而日益增多。军饷增多则赋税加重，赋税加重则刑罚繁多。面对屋顶难以筹款，点石成金没有法术。再加上天灾，接着是饥荒，父母冻饿，妻儿离散，悲啼惨泣，不忍听闻。而地方官畏惧功令的严厉，害怕参劾处罚的峻刻，不得不将那些形如鸠鸟、面如饿鹤、无衣无食的百姓，加以鞭打禁止，戴上刑具枷锁，使得愁苦之气上冲于天，冤痛之声下彻于地。皇上虽然有体恤百姓、恩惠下民的德意，但皇宫深宫九重，这些悲苦怎能上达天听？下层百姓无知，直接认为官吏仇视他们、虐待他们，认为现在终于有机会报复了。这又是导致动乱的根源。
盗贼四起，紧急文书往来飞驰，调将征兵，无处没有。但将领没有纪律，士兵没有队列，淫乱污秽、杀戮抢劫，惨状不可言说。所掠夺的妇女，穿粗布衣的徒步随行，穿锦绣衣的骑马掩面哭泣，尾随贼寇而去，无人敢挺身而出。所斩获的敌首，一半是良民；所上报的功劳，毫无实绩。民间于是有了“贼兵如梳，官兵如栉”的民谣。百姓怎能不成为盗贼？盗贼怎能不日益繁多？这又是导致动乱的根源。
具备这些动乱的根源，而当事的各位大臣，不能忧国奉公，反躬自省。在一个统一的朝廷中，强行划分界限；在太平盛世，天天寻找借口争斗。加膝坠渊（比喻处境危险），全由恩怨引起；张罗布网，费尽心机。试看几年以来，所谓振兴纲纪、严肃法度的是什么事？推荐贤才、任用能人的是何人？安定内部、抵御外侮的是什么道？富国强兵的是什么策略？就拿流寇一事来说，飘忽已久，事前没有堵截的谋划，临时无决胜的计策。既失去了“一夫当关”的险要之势，放虎出林；又误了各巡抚分镇防守的谋划，教猴子爬树。如今宗庙社稷怨恨悲痛，阴阳两界都感到痛苦。国事到了这个地步，各位大臣的肉，难道还够吃吗？而陪都南京的重任，漕运的大事，江南的重地，三边的巨大责任，又不知庙堂上的万全之策，究竟从何而来？用这样的方法平定动乱，动乱怎能消除？真让人痛哭流涕啊。
皇上以不世出的英明君主，遭遇这不世见的异变，凡是吃君主的俸禄、担君主的爵位的人，都应当伏受斧钺之刑，承受流放之典。这绝不是靠朝中清高之士充数，就可以推卸责任；靠一份慰安的奏疏，就可以了事。皇上应当赫然震怒以安定天下，发布哀痛的诏书，明确罪己的情怀，追究失职的诛罚，纠正误国的罪责，实行安抚百姓的实事，免除民间的积欠，先收拢人心以遏制寇盗，使仁人君子能够专心治理百姓。难道循良的官员，会在督责下皱眉头吗？慢慢商议财源的开拓，不要只是竭泽而渔。全部斥退患得患失的鄙夫，广泛集合众人的策略和力量以平定动乱。练兵选将，难道缺乏良策？理财用人，并非没有大道。运筹必定抓住关键，那么战事就可以无忧；布置不失适宜，那么人情自然都会悦服。《蛊》卦的象辞说：“振民育德”，大概“振”有荡涤的意思，“育”有补救的方法。如果还养痈不治，松弛的瑟不张，只听任是非不分，只说已有旨意，局势已经极度崩坏，还说什么戴罪立功，迷迷糊糊，将走到什么地步？臣蒙受圣恩，愿粉身碎骨以效忠，自恨身为白面书生，无法剖开丹心报国，悲愤交集，涕泪陈言，恳请皇上鉴察这份愚诚，宽恕我的罪责。如果刍荛之言可以采纳，愿葑菲之微不被遗弃。臣不胜战栗激切，等待圣命之至。
皇明经世文编卷五百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五百一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李雯舒章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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