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二

译郡县自去秋八月不降雨，直到今夏闰五月，赤地千里相望，流民载道，和气乖隔，祈祷毫无应验，所谓旱荒，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伏思天意所在，固然不是人力所能挽回，而兴修水利，却是我们所能努力做到的。与其徒然悔恨过去，不如预先谋划未来。查访得知河南府有伊、洛二渠，彰德府有高平、万金二渠，怀庆府有广济渠、方口堰，许州有枣祇河渠，南阳府有召公等渠，汝宁府有桃坡等堰。除此之外，废弃的旧渠、废堰，到处都有。疏浚治理的功绩，灌溉的利益，故老相传，旧志所载，不可诬蔑。只是年代久远，淤塞荒芜，难以疏导。偶尔有人谈论，大多视为迂阔。臣曾认为，值此大旱之时，若能得一处之水，可救活数顷田地，不至于袖手待毙，如此束手无策，岂可畏难而不为？近来虽已下令分守、分巡官员提督修举，然而百责攸归，未免顾此失彼。况且中间经过的地方，多被王府屯营侵占堵塞，以及势要之家占作碾磨。若不专门委任，而只托付给守巡官员，更代不一，臣恐难以责成。查看河南布政司抚民右参政朱瑄，素有才谋，不避艰险，委任他专门管理此事，臣愚以为可行。可否请敕命朱瑄，不妨抚民，亲自前往上述渠堰，再次勘察，寻找古迹，斟酌当今适宜，量起得利，并动员附近居民，次第兴举。原置闸处仍旧设立，按时启闭。各道缺官，不许擅自委任分守，使其能从容往来，展尽心力。期望三年内，必能就绪。仍将得利之家的地土顷亩，逐一勘明，登记在官。遇旱则官府斟酌，验亩分水，以杜绝纷争。其豪强军民，敢有仍前截水，安置碾磨，碾□之禁今惟行之济漕□泉，占作稻田者，依律究问，枷号示众。以后堙塞，就二得利军民，并工开浚。有溃决处，亦就培筑堤防，务图经久。如此虽不泥于井田沟洚之制，将见远近闻风，争求密利，而旱荒不足忧矣。

译统一俸禄以节省粮储。查照河南所属府州县的地亩税粮，实际征收的数额，与开国之初相比并无多少增加。然而各府的郡王以及将军、中尉、郡主等仪宾等食禄之家，其俸禄却是开国之初的十倍。以其收入供给其支出，尚且不相称，何况税粮中起运至京城、边境等地的部分，都是由富裕人户缴纳；至于留存本地的部分，多由贫困难以承担的人户，或逃亡者遗留的份额缴纳，即使严加督促追缴，最终也难以收足。加之水旱灾害，十常六七，所谓的粮仓，大多空虚。因此郡王、将军的禄米，不能当年全额支取，卖给富宗的很多，往往提前预卖，以应付眼前急需。于是导致日常用度不足，上负朝廷笃念亲族之意。臣自受命以来，对此忧虑谋划，私下认为上天所生之财，不在官府就在民间。在民间的，决不可在法律之外额外增加；在官府的，岂可不从数额中调节增减？现在查得郡王、将军的禄米，本色与折色各半兼支。如郡主、仪宾与辅国将军的禄米，均为八百石，现在支取本色五百石，比辅国将军反而多一百石。郡主、仪宾与奉国将军的禄米，均为六百石，现在支取本色四百石，比奉国将军也多一百石。况且仪宾多选自富室子弟，囊中有余财，廪中有余粮，经营贸易，生计多样。作为王家的宾客，荣幸已极，岂能图谋厚利来增益自己？况且葭莩之亲，与天潢之派不同，实际支取的禄米不宜过多。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商议，可否通行河南等布政司，将各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乡君应得的一半禄米，比照郡王、将军的成例，本色与折色各半兼支。仪宾应得的一半禄米，比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乡君各减一等，本色四分，折色六分。惟复不须减等，一律各半支取。这样使得疏远的不逾越亲近的，粮仓也有储备，而各府每年用度不足的部分，也可以稍作弥补。

处置抛荒地以缓解民困。据河南布政司呈报，开封府、河南府、怀庆府等地的抛荒地亩，数万余顷，应纳税粮数万余石。这是因为连年灾伤，人民离散，外来军民畏惧粮差，不肯全部承佃，以致田地抛荒，而粮额依旧。又查彰府汤阴县硝碱地一千二百九十余顷，应纳税粮一万六千七百六十余石；卫辉府辉县金章沙冈等十五社被石沙壅压的地七百五十余顷，应纳税粮六千八百五十余石，都不堪耕种。又有永城县新增地二百九十一顷，应纳税粮九百六十石三斗，先前踏勘时被人多报四十八顷，至今查无下落。这些地的税粮，未免连累现在的里甲陪补，年复一年，民力更加困顿，税粮收入，原额逐渐亏损。乞请查照成例，将前述抛荒等地土的税粮具奏减免等因，备呈到臣。私下认为，古时根据田地制定赋税，现在硝碱沙壅之地，种植不生，而税额依旧，这是有赋税而无田地。古时根据民众授予田地，现在逃移抛荒，到处都有，虽然按照原拟，轻则召人承佃，多怀疑惧，不肯完全听从，官府不得已，便将税摊派给一里的民众，分耕代出，连累贫乏，相率逃亡。如今又一切洒派，通摊一州一县的民众，户口减耗，岁计更加亏损，这是有田地而无民众。臣听说中等人家一家的财产，仅足以供给一户的税赋。遇有水旱疾疠，不免借贷拖欠，何况让他们代他人赔出呢？让一家代出一户的税，有识之士尚且担忧。现在又责令代出三户四户，甚至有六七户的，民众如何能承受？如果不早为之谋划，诚恐数十年后，逃亡者遗留的数额日益增加，留存者摊派的数额日益积累，不仅民众无法生存，官府也无法施政。该司所呈，并非没有见识。查得景泰年间以来，府州县续报起科税粮，比开国之初已增加十二万石。其中水冲沙壅抛荒的数额，屡次奉恩诏，允许踏勘开豁及蠲免，有关部门执碍，未及举行，辜负了历代圣君体恤困穷之心，甚为可惜。国家以民众为本，民众以粮食为天，如果使民众失去恒产，以至于饥困流离，恐怕不是朝廷培固国本的初衷。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商议，可否行令布政、按察二司，分巡、分守等官，亲自前往前述州县，将所呈抛荒等地土，从公踏勘明白，各照现行成例，有人承种的，每秋粮米一石，折银二钱五分，草一束，折银二分；夏税小麦，虽未定拟，但比米价颇轻，每石量减银五分；无人承种的，不分夏秋，每石各减银一钱，待业主回还照旧仍纳。其硝碱沙壅堪耕种的，每夏麦一石二斗、秋粮米一石，各准阔绵布一匹，都存留本府收贮，以备卫所、仪卫司官军、校匠人等俸粮支用。如果民众确实散亡，产业无下落，以及水冲沙壅不堪耕种的，也乞请查照屡次奉恩成例，酌情免除。臣所说的话，似乎对国家财政稍有损害，然而以续报起科税粮，通计乘除，实亦

译没有损害国家初年原有的数额。而且让疲惫的百姓，得以免除摊派赋税的祸患，安居乐业，人口繁衍日益增多，逃亡的人听到风声，也将歌颂朝廷、思念回归，国家的根本也就更加稳固了。

译一、清理校余以安定地方。我私下看到，先前赵王就藩之时，原本有随侍的校尉，都在彰德府安阳等县购置田产，已成家业。后来蒙朝廷裁革，只将校尉本人调取至锦衣卫，遗留下来的户丁尚多，仍居住在那里。他们既不受本府管束，又不向地方官府登记户籍，两相勾结，逃避差役徭赋，习成山野习性，不知法律。有的窝藏各处逃民及犯法亡命之徒，有的仍假借校尉名目，欺骗良民，抢夺财物，强占土地，稍不如意，就诬赖人命。事发到官府，没有凭证可查。等到责令地方火甲挨家搜捕，紧急时抗拒抓捕，缓和时逃脱，祸患难以杜绝，有伤治理体制。屡次查见《大明律》中一款规定：凡军民、驿灶、医卜、工乐等各类人户，都以户籍为定；如果诈称各卫军人，不当军民差役的，杖一百，发配边远充军。钦此钦遵。仰惟祖宗立法初衷，版籍用来区分户口，律令用来统一人心，差徭税粮都有定额，上下各安其分，奸伪便不产生。如今前项校余，版籍不载，律令不加，任其自由，譬如马无缰绳，岂易控制？不仅赵王府如此，其余王府遗留改调的户丁，恐怕也有这种情况。乞请敕令有关部门通查各处王府、改调护卫等衙门的军校等人，遗留的户丁，如有像前两种无籍贯、逃避差役的，如果确系在营无丁，起解补役；如果在营有丁，与多余之数，全部发配所在官府登记户籍当差，贴装听候继承。如有仍前逃避不当军民差役的，比照前律问罪发配边远充军，永为定例。这样人们才有定志，奸弊便无处容身了。

一、节省馈送以保全使节。仰惟祖宗以来，凡是册封亲王、郡王，必定派遣朝廷大臣为使，持节传达命令；等到他们有丧事，又派遣朝廷大臣主持典礼，这都是为了厚待亲亲之仁。使臣到达其国，王必定盛设宴享，厚加馈送，大概是尊重君命，看重王臣，也是礼仪所应当的。但国库盈缩，各王府不同。那些丰盈有余的，馈送银两等物，不劳自集；那些歉缩不足的，则必须数月经营，或减价卖禄，或高息借贷，苦心焦思，才能备办，以完成享礼。于是导致国库日益空虚，岁用常常匮乏，拖欠债务累积，更加难以维持。英宗皇帝怜悯考虑到这一点，严立禁例，虽有馈送，不许接受。然而奉命出使的大臣，人品悬殊。固然有刚方正直、清廉耿介，推辞不接受的；也有不拘绳检，认为理所当然，接受而不推辞的。甚至有的执礼私见，务求满意。如果还不满足，又执礼拜谒郡王。那些富有而好礼的，这种大辱王命的事，近来因国法森严，风气稍减。然而燕劳迎送藩国的费用原本不菲，则延请酒席，赠送彩帛；否则以疾病推辞，拒绝而不容纳，实在由贫困所致，并非吝啬。昔日晋国韩起聘问郑国，求取一个玉环，子产不给，他说：“君子不是没有财物难，而是没有好名声患。”等到他从商人那里购买，子产又认为不可，说：“您得到玉而失去诸侯，必定不会做。”韩起推辞了。韩起是列国的大夫，私买玉环，子产尚且认为不可，何况天朝之使，岂可违例公开接受馈送呢？馈送尚且不可接受，执礼干谒，又可以吗？臣愚以为，辞受取与，是士人的大节，在此亏损，其他美德无法弥补。想要预先保全，必须申诫饬令。况且关乎国体，不可不慎。乞请敕令有关部门计议，是否查照前项事例再行禁约，使得奉命出使的大臣，得以永远保持好名声，而王国的费用，也可以稍加节省。

定吁谟以祛河患疏【祛除河患】

我私下认为，天下之事，有不可迟缓的形势，有不可不体恤的情状，大要在于保全国计，慰安人心而已。而慰安人心，又是保全国计的根本。黄河之水，万里而来，奔激走徙，古今不常，天下之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国家财赋，倚重东南，去除海道的艰危，即会通河的平稳，天下之利没有比这更大的。只有济宁、临清一带，水源短少，容易枯涸，往往设置闸门修筑堤坝，积水行舟。如今黄河决口向北直趋张秋，又决口向东，长奔入海，将使运道中断，东南财赋恐怕难以迅速到达京师。今日疏浚扼塞之功，确实不可缺少。所谓有不可迟缓的形势，就是如此。然而河南地方三四年间，天鸣地震、星陨冬雷，警灾迭示，人心危疑，加上饥馑接连发生，死徙殆半，赋役频繁，借贷卖身输纳，仰事俯育，都无所指望。所以复业之民，旋即逃走，恒产之家，也少有固志。在这个时候，可以静而不可动，可以养而不可用。所谓有不可不体恤的情状，就是如此。形势不可迟缓，而情状在所当恤，想要两全而无害，处理必有其道。谨按地志，黄河旧在汴城北四十里，东经虞城县，下达山东济宁州。洪武二十四年，决原武县黑洋山东，经汴城北五里，又南

译到达顷城县后进入淮河，而旧河道于是淤塞。正统十三年，黄河在张秋的沙湾决口，向东流入大海；又在荥泽县决口，向东经过汴城，历经睢阳，从亳州进入淮河。景泰七年，开始堵塞沙湾的缺口，张秋的漕运河道恢复完整，此后黄河水势向南趋向。而汴城北面的新河又淤塞了。弘治二年以来，黄河逐渐向北迁移，始于黄陵冈的决口，又在金龙口等地决口，直冲张秋，横冲会通河，长驱直入大海。而汴城南面的新河又淤塞了。百余年间，黄河迁徙多次，千里之内，洪水散逸弥漫，似乎不是人力所能支撑的。如今皇上深切关怀，体念漕运道路的阻艰，百姓沦为鱼鳖的苦难，特别敕令本院右副都御史刘大夏前来修治。工程虽然略微施行，力量尚未完备，没想到伏流溃决泛滥，于是中止了工程。或许有人因为黄陵冈的堵口不合，张秋的护堤又坏，就认为黄河不可治理，漕运道路不可恢复，甚至有人提出海运的说法。

我曾历考史传，黄河的祸患，古今都有，而只有汉代匏子的决口，其祸患尤其严重，其工程尤其艰难，二十多年堵塞没有成效，当时权臣田蚡，又因为封邑的私利，倡导不可堵塞的说法。后来汉武帝亲自劳苦，亲临决口，沉璧马以呼告神灵，又命令将军以下亲自背负薪柴，最终堵塞决口，修筑宣防河。在汉武帝时，不过是为几郡的祸害，即使不堵塞也可以。而汉武帝一定要堵塞它。至于今日的祸害，关系到漕运道路的通塞，更是事情不可停止的。怎么可以因为一次噎食就废除吃饭呢？

况且黄陵冈的决口，不可堵塞，并非最终不可堵塞。只是修筑堤防的工程多，疏浚分流杀势的工程少，河身浅窄，水无处容纳，所以其湍急凶悍的气势，不可立刻回转。议论的人认为荥泽县孙家渡口的旧河，向东经过朱仙镇，下到顷城县南顿，还有涓涓细流，计算其淤浅的地方仅二百多里，必须多征发人夫，疏浚深广，使之由泗水进入淮河，以削弱上游的水势。又以黄陵冈贾鲁旧河，向南经过曹县梁进口，下通至德州丁家道口，足以分流杀势，最终能够成功。现在观察梁进口以南，则水流畅通无阻，以北则淤积将平，计算其工程力量的施加，仅八十多里。今春虽然曾经用工，未能尽力，必须再次征发人夫，疏浚深广，使之由徐州进入淮河，以削弱下游的水势。水势既然削弱，那么决口可以堵塞，漕运道路可以恢复完整。但既然疏浚之后，不能保证不再淤塞；既然堵塞之后，不能保证不再决口。议论事情的人必定从而指责其后患。所以担任职务的大臣，未免畏首畏尾而不敢完成其策略。

以现在来看，百年的漕运道路，安稳如同在陆地上行走。一个男子的牵挽，胜过六头骡子的驱驰。一旦阻绝，那么舍弃安逸就劳苦，出易入难，民力必定有大不堪受的。计算其所耗费，比起今日修河，又不知其几万倍了。况且成就大事的人，不吝惜小费；谋求长远的人，不计算近功。总之不可不先体恤百姓。从前胜国（元朝）时，东南财赋，都由海运，其对于河道，没有很大关系。等到贾鲁建立治河的策略，内降中统钞一百八十四万五千六百三十六锭，凡是庸工物料、衣粮医药赈济的需要，都依赖它供给。所以贾鲁没有区划的费用，而河患得以平定。如今国家漕运既由张秋，比起胜国，尤为重要。兴起这个大工程，能够停止吗？

但合用的椿草、铁石、船只等物料，以及佣工口粮，动辄以万亿计，所在仓库，既多空虚，内帑钱粮，又难轻动，如此大费，将从哪里取得？如果不早作打算，诚恐又像今年，徒劳无益。臣在去年十二月，曾以治河三法缺一不可，在之前的奏疏中以疏浚、堵塞为治河三法，想要一并治理南北堤岸决口，工料口粮都应当预备。又以水势不削弱，则堵塞决口难成；堵塞决口难成，则漕运道路有阻。想要照景泰年间张秋堵塞决口的先例，借拨九江等处钞关、荆州等处抽分料银各数万两，运发给刘大夏收用，沥血恳切陈述，不是没有依据。寥寥数月，未蒙议行。现在自五月以来，水溢泛滥，决口日深，漕运道路日阻。所幸水势趋向南方，十有七八。万一全部迁徙向北，计将如何施行？虽然已经侧耳听到朝廷议论，未悉其详情，臣每次北望，心中私下担忧。虽然身在疏远之地，不敢自外于朝廷，所有愚见，合再僭越陈述。

伏望皇上断自宸衷，参以国是，捡臣前奏，早赐裁处。如以迂远不切时宜，更乞深念国计，俯恤民艰，但系应起人夫，今年税粮，不分河南、山东、直隶，每名量免二石，以充口粮之需。小民闻知，必将感念圣德，歌咏载途，而趋事赴工，无难色矣。且役夫十万，日费浩繁，所免税粮，不过二十万石。幸而成功，实乃万世之利。以今日天下之大，国计之重，何惜此二十万之税，不一慰人心哉。仍乞再敕刘大夏专门处理此事，合用钱粮悉听计处，户部、工部力与赞襄，俾凡椿草等料，得预为计。臣虽庸劣，亦当仰体圣意，少竭心思，待今八月以后秋水消落，再行相度利弊。

译斟酌事情的缓急，与刘大夏商议处理，征雇民夫。各自就近便利。例如孙家渡口到南顿的河道，都征雇河南开封等地的人夫；黄陵冈到梁进口的河道，都征雇山东兖州府的人夫。各自分工疏浚，比起旧河道要加深加宽，使其能够容纳水流。所谓的木桩、草料等物料尤其应当多备。如黄陵冈堵塞河口的人夫，在开封、大名两府互相兼用征雇；张秋堵塞河口的人夫，在东昌等地征雇。各自限定日期开工，合力筑堤堵塞。官吏、军民中，有负于智能、善于堵塞河口的，全部听取任用，使他们竭尽巧思，并尽群策。对用工人夫要加意抚恤，不急不缓，不要损伤他们的体力。遇到有疾病的，拨派医生调治，人心欢悦，那么用工必定尽力。不要计较时日，务必求得成功。稍有失败，不要辄自沮丧挫败。诚然，今日治理黄河，是国家的大计，事情极难处理，功业极难成就，怎么可以轻视看待呢？后来刘忠宣南浚贾鲁河一带，以分散水势，又疏浚孙家渡口，另开一条河引导水向南流，从中牟到颍州，向东流入淮河；又疏浚四府营污河，从陈留到归德分为两股水流，一股由宿迁，一股由亳州，在淮河汇合。长堤从河南胙城起，经过滑县、长垣、东明、曹县、单县到徐州，长三百六十里，才开始堵塞张秋，大概与公的议略相同。恳请皇上再次敕令在朝群臣，商议处理并施行，务必求得万全之策。又按古礼，水旱疠疫，要祭祀山川之神，如今大河之神，著在祀典，配享南郊，炳灵西渎，患久未平，也应当祭告。恳望皇上斋戒清明以感通天心，宁静专一以契合地道，仍敕令翰林儒臣撰写告文一通，内降香帛，专门派遣大臣前来致祭，如同汉武帝沉璧马的故事。庶几神人协相，成功可必矣。

译核查屯田以供养宗室的奏疏【核查屯田】

此疏虽涉及宗室俸禄，但若没有强力抚治的大臣，便无法推行。

我私下认为，田地用来征收赋税，那些欺瞒隐匿的行为，法律不能容忍；俸禄用来亲近亲属，而有田地的人，其租税也可以抵充俸禄。因此，汉代有核查田地的诏令，唐代有禄田的制度。更何况弊端产生于往年的因循守旧，今日的开支用度匮乏。如果没有妥善处理的办法，怎能增加国家税收并厚待亲属呢？

我目睹皇明祖训规定，亲王、郡王、将军、中尉都有固定的俸禄，没有赐予庄田的制度；他们的护卫屯田，与各卫所的屯田，性质相同。这也是为了广积储备，节省转运，满足军队粮饷的计策，并非为了藩王的私利。近年来，宗室日益繁多，供应日益增多，而田赋有限，开支逐年增加，所以户部、兵部以军饷为忧虑，相继上奏陈情，打算将卫所及亲王的改调护卫屯田，清查后归还官府，正是想要核实遗漏以弥补不足。

如今河南彰德等卫所被人盗卖侵占的屯田，都已经清查明白，拨给旗军、舍人耕种纳税；只有原设的安吉、宁国二卫，河南等三护卫，在永乐年间改调别处，遗留下的屯田，都没有拨给，卷册可查。现在周府以及原武、遂平、胙城、永宁、汝阳、镇平各王所上奏，都说护卫屯田，先前已拨给附近的军民领种纳税；封丘王所上奏，则说本府的庄田，就是护卫屯田。以臣看来，各郡王都出自周府。当初分封时，俸禄由朝廷确定，而庄田的名称还没有出现。周王凭什么授予，却能分给各府如此之多？这无疑是占隐屯田。封丘王所上奏，颇以自首实情，但历年已久，传及子孙，享有每年的收入，似乎成了世业；一听说要清查，就像失去了固有的财产，反复吊阅卷宗查核，又没有一字凭据；等到乞求恩典免除时，却又彼此矛盾。

况且王府的俸禄米、官军的月粮，都在存留税粮及屯田子粒内支用，如果不随宜处置，难免积弊难革，年度用度难以维持。查得徽府庄田，包占鲁山县民人土地，该纳税粮，准作本府俸禄米。现在比照各府占种的屯田，与徽府前项庄田性质相同，如果按轻税起科，准算俸禄米，衡量人情，似乎也很便利。

乞请敕令有关部门计议，是否仍令各处按察司管屯佥事，督同长史等官，将各王府占种的屯田从实踏勘明白，仍令照旧管业，每亩三升起科，都照徽府庄田事例，准作本府俸禄米正数；若有多余，分给本府镇国等将军、中卫郡主等仪宾，余下的岁派存留粮，却备官军支用。勘验有不实者，罪责各官。如果粮食有增益，仍照有关部门原拟，酌情加官进爵。这样，王府不失所有，而没有分扰的请求；国家赋税又得以增加，而没有不足的忧虑；朝廷在核查的典制、亲亲的恩德上，又两全而无一遗漏了。

专任将领以安定地方的奏疏【专将守】

臣听说将领必须懂兵，士兵必须懂将，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大概兵将相知，那么缓急时可以调发，而没有失机误事的祸患。假如将领在此而士兵在彼，那么情志乖违，就不相了解了。平时无事，还可以；有警备之际，变化倏忽，而想要循常理来遥制他们，失机误事，势所必然。

洪惟我朝边防最为周密，凡有要害之地，都设置卫所守御；还担心缓急失宜，又任命大将领统御他们，如靖虏、平蛮等将军就是。宣府、大同、辽东、榆林等处的总兵官，也都各自坚守驻地，平时操练军马，有警备时相机策应，庙算神谋，所以考虑祸患到了极致。

谨按河广一省，地方广远，镇远等卫，接连广西；彬州、宜章等千户所，接连广东；施州等卫，接连四川，都是要害之地。以往因为边备稍缺，蛮夷乘虚入侵，卫所官军各自为保，于是被破壁围城，阻塞要冲，动不动劳烦王师征剿，数年才克平定。因此专设总兵官，挂平蛮将军印，在常德府驻扎，想要他往来抚恤士卒，操练军马，遇警策应，以安定地方，并非有重务应与镇巡等官会议，不轻易到湖广城内。这是内地，何须持设镇臣，旧事俱存可覆按也。

自成化十九年，前总兵官王信开始用布政司官银买宅，专在湖广城内驻扎；继任者，也效法王信的计策，驻扎湖广，距离各境要害，近的有一千五百余里，远的有二千五六百里。遇贼情紧急，飞报不及，卫所出军截杀，或者因为众寡不敌，或者因为常变无权，多致失误。如近日永州、彬州贼就是。

况且现在贵州、广西，蛮夷猖獗，正是命将出师的时节，接境去处，也应当戒严。而总兵官仍在湖广城内驻扎，臣愚以为不便。昔赵充国以汉廷元老，将兵击先零羌，还说兵难揣度，其不轻率如此。今之总兵多系勋贵，虽然军旅之学，得于家传，然其料敌制胜之谋，恐亦未能尽逾充国也。乃择便利以居，欲于数千里之

译在遥远的地方遥控指挥卫所的机宜，这是非常令人担忧的。臣曾经担任湖广布政司参议九年，深知其中的缘故，对于今日之事，不敢隐瞒沉默。恳请圣明陛下体察当年建立该机构的缘由，鉴察近日遥控指挥的弊端，特别敕令相关部门商议，是否仍然命令总兵官专门驻扎在常德府，往来于前述地方，安抚体恤士卒，操练军队，务必使士兵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了解士兵的情况，占据险要地势，防守关键之处，时刻如同面对敌人一般。倘若出现紧急情况，就能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度，必定像手臂指挥手指一样，没有不随心所欲的了。

译关于截留起运以充实年度开支的奏疏

臣听说截长补短，即使是能工巧匠也往往费尽心思。量入为出，在平时本来就应该讲求。臣私下看到河南一省，亲王、郡王以及镇国等将军、郡县主等仪宾，三司以及府、州、县、卫、所长史司等衙门的官吏、师生、旗军、校匠等人，他们的禄米、俸粮，以一年的年度开支计算，共计八十五万四千八百九十石。所属府、州、县定额征收的夏税为六十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五石，秋粮为一百七十六万八千六百一十五石，以一年的年度收入计算，共计二百三十八万七千二百六十石。现在起运的税粮为一百六十二万一千九百七十九石，存留的数量不过七十六万五千二百八十一石，与年度开支相比，已经亏损短缺。成化七年，陕西黄河套地区用兵，暂时将河南存留的仓粮改运至榆林；成化十九年，北方虏寇侵犯边境，又将京仓的黑豆改运至边仓，这些都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并非固定条例。因循日久，未蒙恢复旧制，其存留数额内，又多逃移抛荒，蒙恩蠲免，虽然曾经劝募开垦耕种，但未肯完全听从，名额虽然存在，实际多为虚数，加上水旱灾害，年年减免，虽有屯粮也不够一年之用。比如弘治元年存留且有征收的，不过四十二万六十八石；弘治二年存留且有征收的，不过四十六万六千五百八十六石；弘治三年存留且有征收的，不过四十二万三千四百六十一石。以三年的年度开支计算，总共短缺八十二万八千九百七十五石。那弘治四年以及成化二十三年以前的，又不在计算之内。因此王府以及卫所官军、校匠的俸粮，常年缺欠，告急求援，非朝即夕，固然曾经设法补发，尚欠数十余万。查得天顺七年夏秋税粮起运为一百五万四千四百五十石，存留为一百三十万九千六百九十七石，年度开支之外，尚存七十余万，因此官府的粮仓常常充实，百姓安居乐业，即使有水旱灾害，也不成为祸患。近年来起运逐年增加，搜刮日益频繁，无法防备地方意外的变故，对国家的损害深切；存留逐年减少，上下煎熬，公私日益困顿。况且先前分封，只有周、唐、伊、赵、郑五府，现在又增加了崇、徽二府。先前禄米不过七万一千六百三石，现在则增至二十五万五千八百七十五石。先前兑军不过十万石，后来增至一十五万石，现在又增至二十七万石。土地没有开垦增加，人口没有增多，赋税没有增加，而宗室分支日益繁衍，供应日益众多，起运存留不再像从前那样，却想每年索取充足，使粮仓充盈、百姓顺遂、军伍充实，这也太难了。臣私下认为汴梁、洛阳自古就是都会之地，那里四通八达，山河表里，对内可以拱卫两京，对外可以控制各郡，比起三边尤为重要。然而地处天下之中，有事则首先应当调发，理应重视农业、积蓄粮食，养育士兵、积蓄锐气，以备不测。近来因为太平日久，于是好像没有事情，民间疾苦、腹心利害，大多没有思考。因此起运税粮，比起先前，增多五十六万七千五百二十九石。现在上地所产的，不过是禾、麻、菽、麦之类，而所征收的价脚，却是银钱，又不是民间所有的物品，所以催征的时候，米粮骤然贬值，以远近价脚计算，大率三石以上，才能运到一石。民财已经枯竭，军饷也空乏，一遇饥荒，就造成流民饿死。倘若遇到紧急情况，将依靠什么？近在腹心之地，其祸患比三边更为严重，这又是不能不深深忧虑的。去年七月，臣因为前述官军等人缺欠俸粮数量多，无处筹措供给，检出布政司成化十九年奏请河东运司该支小民食盐未及，希望圣明准许委派官员带领军民，自行捞办，变卖换取银两，折补俸粮，奏请户部会同官员拟奏，仰蒙圣明特别赐准，现在又七月了，未蒙明示。况且前述小民食盐，按例应当关给，不是分外希求，敢再一并提及。伏望圣明怜悯中州生灵，广施一视同仁之心，特别敕令户部查照天顺七年的事例，将本省弘治六年以后的夏秋税粮，少派起运，多给存留，边仓以及兑军粮，仍改回原派郡县运纳，前述官军人丁未支的俸粮，更乞检阅臣前奏，早日赐准施行，使得粮仓没有匮乏的忧患，道路节省转输的费用，军饷不缺而民力日益宽裕，足食足兵，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三

华亭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周立勋勒卣选辑

张宫处中参阅

杨文恪公集（书、记） 邹庶常奏疏（疏）

杨文恪公集（书、记）

杨廉

书

与范宪副以载

与范宪副以载【律历】

承示两山先生李公书，即按黄锺三寸九分计算，由十一月的黄锺，至十二月的大吕，增加六分，由大吕至正月的太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