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上木 徐孚远闇公 周立勋勒卣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郑少谷集(疏 书 记 序)
郑善夫
疏
谏东巡事宜疏
奏改历元事宜
谏东巡事宜疏【谏止东巡】
臣闻刍荛艹野、皆得献于君、时为礼部郎官臣待罪礼官、奉法无状、窃迹职事、不能匡正万一、愧死无地、近奉 明旨、有以威武大将军镇国公前往太山献香者、窃念此事虽刍荛艹野、苟有一念爱君、葢有蒙死而言其必不可矣、况臣身有官守。职与奉行者哉。臣闻天子端居外屏。以示严也。非郊祀弗离其宗庙。以承重也。宫墙九重出则警跸。以防奸也。夫以天下大器。权邪侧目而不敢发者。无其便耳。 陛下远不见曹钦。近不见刘瑾乎。瑾固 陛下狎昵之臣也。 陛下托以心膂。委以机务。时岂不以瑾为尽忠社稷。且日在左右。而一旦叛逆乃尔。况今乘舆远出。此亦人所难言内无储君。外有劲虏。而骄贵弄臣。专典禁兵。万一变作 陛下谁保以无虞也。 陛下独不闻英庙之事乎。前车之覆。后车之戒。臣不敢断其必无也。且 陛下远舍宗庙。以祀太山。诚以为社稷人民耶。臣闻雨露所滋。无不孳息。雷霆所压。无不摧折。煦然而福。肃然而威。万化时行。百神率职者天也。泰山之神其有尊于天乎故凡在天之下者。历代有封□岱宗之议今之进香亦此意也而不合典制又甚矣祖宗相承之社稷人民也。今以付之 陛下。诚欲 陛下敬天之威。和其人民。保其社稷。而能享其宗庙献香之事其有重于郊社之礼与禘尝之义乎。今 陛下郊不视牲、斋不誓戒、改卜者三。出而驰道。恐非所以事天享帝也。禘尝大礼。率不亲往。恐非所以尊祖敬宗也。是故圜丘之上。烈风扬沙 太皇太后祔庙之夕。而七月雨雹。此天戒也。 陛下顾不动心。敬此天戒。乃辍万机冐重险。以事于泰山。何哉臣见五岳之神不啻天之仆隶也暴慢于主翁而敬恭于仆隶不待智者而知其必不敢享也况今民穷财尽。青齐淮楚之间。水旱连年。甚至父子相食者。六飞一过。势必啸匿山谷。倘重伤心。更何以徼福于社稷哉。夫兴亡之势。皆积渐而后成。然不可不察也。 陛下连岁北巡。而为 陛下留行者。抗言有害。而未见其害。非惟无害。而反有利。宜 陛下厌言者之无稽。而果于独用其意也。臣愚以 陛下之渐成矣。昔扁鹊再说齐君不用。三见而遁去。叹曰。昔公疾在肠胃汤爇可及也。及在腠理。针砭可及也。今入骨髓矣。虽有司命。将奈之何哉。臣恐失今不治。而扁鹊遁矣。天下名医。方惧大怪。春秋尊无二上。王公而下。皆曰人臣。今忍以天子之尊。自贬而称公。此莫大之怪也。非但大怪也。然必有大忧。今天下藩王。皆 陛下臣子也。车驾所至万一以公礼处 陛下将安而受之耶抑责其不臣无礼耶。明明祖训。臣恐彼有执词矣。且 陛下之所欲自封者。岂不以雄姿大略。自足累功将相耶。然任金革。暴霜露。纵能手格单于。身甚劳而功顾甚鄙也。臣闻尧舜惟恭默无为而万世言治不闻其擅一将之长。今不师尧舜则亦巳矣。亦不闻有先帝乎。孝宗圣德为我朝列圣之最以此进说是以感动圣心先帝敬天勤民。亲贤远色。察佞幸。绝游畋。亦惟自正其心。以为天下本。实未尝有所作为。下亲将相之事也。然而文武効用。身不劳而天下治。此 陛下与左右所习知者。 陛下夜气清明之时。独不一思先帝之所为乎。臣窃以治乱之机。实在 陛下一心。心一正则百邪皆废。 陛下试一转移。静求先帝何故身不劳而反治今何故身独劳而反乱则一切荒淫悖谬之事。将自追悔不暇。只此一念。欲成尧舜事业不难也。夫以 陛下之聪明英武。顾不惜劳瘁其身以求治。而岂惜一念之转移哉惜无明智者早为 陛下陈之也。臣本艹茅、久无仕进之志、痛惟先帝祝天求才。不忍以无用自弃、抱此悃诚、久欲献之 陛下、明知职非
译《皇明经世文编》卷一百四十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一百五十。
华亭陈子龙卧子、宋征璧上木、徐孚远闇公、周立勋勒卣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郑少谷集》(疏、书、记、序)。
郑善夫。
疏。
《谏东巡事宜疏》。
《奏改历元事宜》。
《谏东巡事宜疏》【谏止东巡】
臣听说,即使是草野间的平民百姓,也都有向君主进言的义务。臣当时担任礼部郎官,因奉法无状,私下反思自己的职守,未能匡正万一,惭愧得无地自容。近来奉承圣明的旨意,有让威武大将军镇国公前往泰山献香的事。臣私下思忖,这件事即使是草野间的平民百姓,只要有一念爱戴君主之心,大概也会冒着死罪直言其不可行,何况臣身居官位,职责在于奉行法令呢?
臣听说,天子端正地居住在外朝,是为了显示威严;不离开宗庙,是为了承担重任;宫墙有九重之深,出行则戒严清道,是为了防备奸邪。天下这巨大的权柄,奸邪之人侧目而视却不敢发作,只是没有便利的条件罢了。陛下难道远不见曹钦之祸,近不见刘瑾之乱吗?刘瑾本是陛下亲近宠幸之臣,陛下将他视为心腹,委托以机密事务,当时难道不认为刘瑾是为国家尽忠吗?况且他日日在陛下身边,而一旦叛逆竟至于此。何况如今皇帝车驾远行,这也是人们难以启齿的:内无储君,外有强敌,而骄横贵宠的弄臣,专门统领禁军。万一发生变故,陛下谁能保证没有忧患呢?陛下难道没有听说过英宗皇帝的事吗?前车之覆,后车之戒,臣不敢断定一定不会有祸患。
况且陛下远离宗庙,去祭祀泰山,如果真是为了社稷百姓,臣听说,雨露所滋润的,没有不滋生繁衍的;雷霆所压制的,没有不摧折的。温和则带来福泽,肃杀则显示威严,万物化育按时运行,百神各司其职,这是天的道理。泰山之神难道比天更尊贵吗?所以凡是在天之下的人,历代都有封禅岱宗的议论,如今进香也是这个意思,却不符合典制,而且违背得太过分了。祖宗相承的社稷百姓,如今托付给陛下,真是希望陛下敬畏天的威严,安抚百姓,保全社稷,而能享受宗庙的祭祀。献香这件事,难道比郊祀社稷的礼仪和禘尝的大义更重要吗?如今陛下在郊祀时不亲自查看牺牲,斋戒时不宣誓警戒,改期占卜达三次之多,出行时开辟驰道,恐怕不是侍奉上天、享祭帝王的正道吧。禘尝的大礼,往往不亲自前往,恐怕不是尊崇祖先、敬重宗庙的做法吧。因此,在圜丘之上,烈风扬沙;太皇太后祔庙的那晚,七月竟降下冰雹,这是上天的警戒。陛下反而不动心,不敬畏这上天的警戒,却停下万机政务,冒着重大危险,去侍奉泰山,为什么呢?臣看五岳之神,不过是天的仆隶罢了。对主人粗暴傲慢,对仆隶却恭敬顺从,不用智者也知道他们一定不敢享用。何况如今百姓贫困,财力耗尽,青州、齐州、淮河、楚地一带,水旱灾害连年不断,甚至出现父子相食的惨状。皇帝车驾一旦经过,势必导致百姓啸聚隐匿于山谷。如果更加伤害民心,又怎能向社稷祈求福泽呢?
国家兴亡的局势,都是逐渐积累而成的,然而不可不加以审察。陛下连年北巡,而为陛下劝阻出行的人,直言有害,却未见其害。不仅无害,反而有利。应当是陛下厌恶进言者没有根据,而果断地独自施行自己的意愿。臣愚昧地认为,陛下逐渐形成了这种局面。昔日扁鹊两次劝说齐桓公,齐桓公不用,扁鹊三次见面后便逃走了,叹息说:“昔日您的病在肠胃,用汤药还可以救治;到了在腠理,用针砭还可以救治;如今病已入骨髓,即使有司命之神,又能怎么办呢?”臣担心如果现在不治理,扁鹊就会逃走,天下的名医,正畏惧大的怪异之事。《春秋》尊崇没有两个至上权威,王公以下,都称为人臣。如今竟忍心以天子的尊贵,自贬而称公,这是最大的怪异。不仅是大的怪异,必然会有大的忧患。如今天下的藩王,都是陛下的臣子。车驾所到之处,万一以公礼对待陛下,陛下将安然接受呢,还是指责他们不臣无礼呢?明明有祖训,臣担心他们会有借口。况且陛下想要自己封禅,难道不是因为雄姿大略,自认为足以积累将相的功劳吗?然而承担战争,暴露于霜露之中,即使能手搏单于,身体非常劳累,而功劳却非常卑鄙。臣听说尧舜只是恭敬沉默、无为而治,万世称颂其治理,没听说他们擅自担任一将之长。如今不效法尧舜也就罢了,难道没听说有先帝吗?孝宗的圣德,是我朝历代帝王中最高的。以此进言劝谏,因此感动了圣心。先帝敬畏上天,勤勉爱民,亲近贤人,远离女色,察辨奸佞,杜绝游猎,也只是端正自己的心,作为天下的根本,实际上未曾有所作为,亲自处理将相的事务。然而文武百官效命,身体不劳累而天下大治,这是陛下与左右所熟知的。陛下在夜气清明之时,难道不一想先帝所做的事吗?臣私下认为,治乱的关键,实在在于陛下的一心。心一旦端正,百种邪念都会废弃。陛下试着转变一下,静心探求先帝为何身体不劳累反而治理得好,如今为何身体独自劳累反而混乱,那么一切荒淫悖谬的事情,将自然追悔不暇。只凭这一念,想要成就尧舜的事业就不难了。以陛下的聪明英武,尚且不吝惜劳累自己的身体以求治理,难道会吝惜一念的转变吗?可惜没有明智的人早为陛下陈述罢了。臣本是草茅之人,久无仕进之志,痛惜先帝向天祈求人才,不忍心以无用自弃,抱着这诚恳的心意,久想献给陛下,明知职守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