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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百五十四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三十六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728–3734 段

间而圣心之仁、盎然被于四民沛然流于四海、名与尧舜俱永、治与唐虞比隆、而臣一念狗马之诚、亦庶几不负所学、不虗此出矣、

译不久,圣明的仁心便充沛地施予士农工商,浩浩荡荡地流淌于四海之内,名声与尧舜一同永存,治绩与唐虞相比同样隆盛,而臣子那一点如犬马般的忠诚,也差不多没有辜负所学,没有白出此行了。

○请四川罢兵疏【四川罢兵】

  奏为时事孔艰、用兵非计、恳乞 圣明、主持镇静、以保治安事、臣等近见四川抚臣乔璧星二疏、一为恭报蔺卭巳获、叛恶未擒、并陈邻酋无端狂悖暴虐、谋为不轨之状、乞赐剿捕驱逐、以彰国法、以绝祸本事、一为邻司党逆流祸黔蜀疏报异同、谨据实直陈差官宣谕始末、并不得巳用兵之由、恳乞 圣明垂察事、今俱奉明旨下部矣、臣等见二疏、大意谓安尧臣始而匿印未献、今印献而阎宗传未擒、欲用兵剿捕、而以贵州按臣冯奕垣参疏为非黾勉同心者、此固封疆之臣、欲申天威詟远夷、其意诚忠其气诚锐、而臣等窃以为未可也、臣闻隹兵不祥之器、兵之所处、荆棘生焉、自古讳言之、至于驭夷。所贵荡佚简易。苏轼曰、夷狄不可以中国之治治也。求其大治。必至于大乱。此非书生常谈。万世用兵驭夷之道。实无以易此。况今天下何如哉。顷边饷告急、户部求借太仆寺马价明旨初许三十万、该寺与兵部连章极口告乏姑令括老库、及东西二库十五万与之、此区区十五万者。而其苦难巳如此矣。加以处处水灾、处处空竭即欲用兵 皇上试问川贵能自饷乎。抑将取之太仓乎。将再取之太仆乎。将令别省协济乎武臣好事喜功、瞋目语难、乃其常态、如侯国弼张神武辈、利在自封、计划未必可从、才勇未必可用也、即一二兵道不过儒臣文吏、临敌当几或非其所长也、则又谁与领此者乎、观此知安奢之事亦尚可收拾后来纷纷无乃边臣挑激也臣等窃见安氏功不可冺。而罪尚可贳印巳献矣。崇明巳管事矣。兵巳撤。路巳通矣。即与崇明怨恨未消。雠杀未免此皆可以勿问。大都今天下事势、如人患虗症秪宜将息、昔贾谊诮绛灌诸臣曰、毋动为大耳、其言欲系单于之颈、笞中行说之背岂不快心、然文帝不用、而用绛灌、谕单于非南粤忍匈奴谩书之辱谕南粤以共弃细过、偕之大道、诚有味乎毋动之指也后来光武闭玉关谢西域、宋称仁宗兵以不试为威、其指皆本于所谓以无事治天下者、况国家当多事之后、今年征倭、明年征播、生灵陷于锋镝、帑藏竭于转输、方且日寻干戈惟敌是求、孔子所谓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者、此势所必至、莫谓臣等今日不言也、若必欲挑之激之、使无所容、至于不可赦乃曰吾固知其必然、惜用兵不早、惟幸其言之验、此则非忠于为国者、诸臣必不尔、亦非臣等之所知也

  ◆揭

  再请停选内使揭

  请易江西税使潘相揭

  论辽东税监高淮揭

  合陈遣使琉球并令宣谕照例领封揭

  回奏圣谕封贵妃才人揭

  谢赐皇明典礼揭

  备陈边饷揭

  ○再请停选内使揭

  题为再乞 圣明停收内使以重 诏旨以杜幸进事、近该净身男子曹进忠等、奏为愿効犬马比例乞恩、俯赐收录均沾 圣典事等、因奉 圣旨、着选收二千名、礼部知道、钦此、随该臣等查照万历十四年题准事例上请、仰祈 皇上收回成命、仍 敕臣等查照严行驱逐等因、奉 圣旨、内庭缺人应役、选收巳有旨了、以后再不许自行陈乞、钦此、臣等祗奉纶命、即宜仰承、何敢再渎 天听、但查万历元等年、三次收选、巳近万人、兼之隆庆以前、选入者尚多、恐内庭供事。不至缺乏之甚。即如长安等门及九门等处。故事可考往时看守不过十余人今溢于旧额四五倍矣由此推之。内府各监局可知。皆由人多壅滞。以致各差增添若此。若复选收将来人数更倍于今将安所置之且此辈一蒙收录。即逐逐有富贵之念。不惟衣帽口粮。坐耗公帑。所言亢直若此而营私请托。以挠职守者。且无处无之、是内庭未得其用。而国家先受其蠹也。况先经本部题奉 明旨、不许私自奏扰。 诏墨未干。而辄敢抗违。不一惩治。何以示信于天下乎。虽 圣心虑远。特示以后不许自行陈乞。窃恐将来玩视。复如今日。关系国体。良非浅鲜。此臣等所以不得不为申渎也。伏望 皇上思诏旨之当信、示法令之难干、将曹进忠等仍行驱逐、不许

译○请求停止四川战事的奏疏【四川罢兵】

奏报时事极其艰难,用兵并非良策,恳请圣明君主主持大局、保持镇静,以保全治安的事。臣等近日看到四川巡抚乔璧星的两道奏疏,一道是恭敬地报告蔺州、邛州已经攻克,但叛乱首恶尚未擒获,并陈述邻近土司无端狂妄悖逆、残暴肆虐,图谋不轨的情况,请求恩赐剿捕驱逐,以彰显国家法度,以断绝祸患根源;另一道是陈述邻近土司党附逆流、祸害黔蜀的奏报,指出情况有异同,谨据实直陈派遣官员宣谕的始末,以及不得已用兵的原因,恳请圣明君主垂察。如今这两道奏疏都已奉到明旨,下发至相关部门。臣等看到这两道奏疏,大意是说安尧臣起初隐匿印信不肯献出,如今印信已献出,但阎宗传尚未擒获,想要用兵剿捕,而认为贵州按察使冯奕垣的参劾奏疏并非同心协力的表现。这固然是守边大臣想要申张天威、震慑远方夷狄,其心意确实忠诚,气势确实锐利,但臣等私下认为不可行。

臣听说兵器是不祥之物,军队驻扎的地方,荆棘就会丛生,自古以来对此讳莫如深。至于驾驭夷狄,最可贵的是宽简平易。苏轼说:“夷狄不能用中原的治理方式来治理。如果追求彻底的大治,必然导致巨大的混乱。”这并非书生的常谈,而是万世用兵驾驭夷狄的道理,实在没有可以替代的。况且如今天下形势如何呢?近来边防军饷告急,户部请求借用太仆寺的马价银,明旨起初允许三十万两,该寺与兵部接连上奏极力诉说匮乏,暂且命令搜刮老库以及东西二库十五万两给他们。这区区十五万两,其困难已经如此之大。加上各地水灾,各地财政空虚,即使想要用兵,皇上试问四川、贵州能自己供给军饷吗?还是将从太仓取用?还是再从太仆寺取用?还是命令其他省份协济?武将好事喜功,瞪着眼说大话,是他们的常态,像侯国弼、张神武这类人,利益在于自我封赏,他们的计划未必可取,才勇未必可用。即使一两个兵备道,不过是儒臣文吏,临敌应对或许不是他们的长处,那么又有谁来统领这支军队呢?

由此看来,安奢的事情还可以收拾,后来的纷纷扰扰,莫非是边臣挑拨激化的结果?臣等私下认为安氏的功劳不可抹杀,而罪过尚可宽恕。印信已经献出,崇明已经管事,军队已经撤退,道路已经畅通。即使与崇明怨恨未消,仇杀难免,这些都可以不问。大体上如今天下的事势,就像人患虚症,只宜调养休息。从前贾谊讥讽周勃、灌婴等大臣说:“不要轻举妄动才是最大的。”他说要系住单于的脖子,鞭打中行说的背,难道不痛快吗?然而文帝不采纳,而任用周勃、灌婴,劝谕单于不要忍受南粤对匈奴侮辱书信的羞辱,劝谕南粤共同抛弃小过错,一起走上正道,确实深含“不要轻举妄动”的旨意。后来光武帝关闭玉门关,谢绝西域,宋朝称仁宗以不轻易用兵为威严,其旨意都基于所谓“以无事治理天下”的道理。况且国家处于多事之后,今年征讨倭寇,明年征讨播州,百姓陷于刀兵,国库耗尽于转运,正应当每日寻找干戈,只求敌人,孔子所说的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这是势所必然,不要说臣等今天不直言。如果一定要挑拨激化,使他们无处容身,到了不可赦免的地步,才说“我本来就知道必然如此,可惜用兵不早”,只庆幸自己的预言应验,这就不是忠于国家的人了。各位大臣必定不会这样,也不是臣等所知道的。

◆揭帖

再次请求停止选拔内侍的揭帖

请求更换江西税使潘相的揭帖

论辽东税监高淮的揭帖

共同陈述派遣使者前往琉球并令其宣谕照例领封的揭帖

回奏圣谕封贵妃才人的揭帖

谢赐《皇明典礼》的揭帖

详细陈述边防军饷的揭帖

○再次请求停止选拔内侍的揭帖

题为再次恳请圣明君主停止收选内侍,以重视诏旨,以杜绝侥幸晋升的事。近日净身男子曹进忠等人,奏报愿意效犬马之劳,比照旧例请求恩典,俯赐收录,均沾圣典等因,因此奉到圣旨,着令选拔收编二千人,礼部知晓,钦此。随即臣等查照万历十四年题准的事例上请,仰祈皇上收回成命,仍敕令臣等查照严行驱逐等因,奉到圣旨:“内庭缺人应役,选收已有旨意了,以后再不许自行陈乞”,钦此。臣等只奉纶命,即应仰承,何敢再烦扰天听。但查万历元年等年,三次收选,已近万人,兼之隆庆以前,选入者尚多,恐怕内庭供事,不至于缺乏之甚。即使如长安等门及九门等处,故事可考,往时看守不过十余人,如今超出旧额四五倍了。由此推之,内府各监局可知,皆由人多壅滞,以致各差增添如此。如果再次选收,将来人数更倍于今,将安置在哪里呢?况且这些人一旦蒙受收录,就渐渐有富贵之念,不惟衣帽口粮,坐耗公帑,所言亢直若此,而营私请托,以扰乱职守者,且无处无之。这是内庭未得其用,而国家先受其害。况且先前经本部题奉明旨,不许私自奏扰,诏墨未干,而辄敢抗违,不一惩治,何以示信于天下呢?虽然圣心虑远,特示以后不许自行陈乞,窃恐将来玩视,复如今日,关系国体,良非浅鲜。这是臣等所以不得不为申渎的原因。伏望皇上思诏旨之当信,示法令之难干,将曹进忠等仍行驱逐,不许

容留京师以滋纷扰或以内庭果缺应用、量于 前旨二千数内、姑准选收四分之一、以后非奉 明旨、擅自渎奏者、定将首事之人、拏送法司究问如律、仍将各该地方有司官分别参处、庶诏令不致违悖、而宫禁或可肃清矣、

译因在京师容留人员而滋生纷扰,或者因内廷果品缺乏应用,暂且允许在先前旨意规定的二千数额内,选取收取四分之一。此后若非奉皇帝明确旨意,擅自频繁上奏者,定将首要责任人逮捕送交司法部门,依照法律追究治罪,并将各该地方有司官员分别弹劾处分,这样诏令才不会遭到违抗,而宫禁或许可以肃清了。

○请易江西税使潘相揭【请易税使】

  窃惟江西税监潘相初到任时、稍似安静、不知今年何故遽尔改节、致令一省军民、及宗室生儒、几酿大变、身犯众怒、不知自省、而更为酷烈、欲以威服之、如水益深、如火益热、则江西贫瘠之民、不能无反侧之虑矣、相之诸舛、姑未备论、只主张开广信封山一事、真为失计、奸民往往建议开山不知开山实无所得此山无甚大木。即有一二亦杂木耳。万山深处悬崖难出。若使可采。彼界在江西福建浙江之间。人烟甚众当争相贩鬻久矣岂得留到于今宣德正统间、叶宗留邓茂七等贼巢穴于此。僣王聚党。杀官害民。大费征讨。历十余年而仅得招安。未尝以战胜也。是以奉有严旨封禁。妄开者重治。今若再开。则三省之患。不知所终。利未得于分毫。而害有过于丘山。甚可虑也。潘相身自往勘。履危蹈险。亦明知其不可开。而为参随奏民等所挟。不敢转闻。知其不可为而复为之。其愚可知矣。相又奏税监勘合马牌、不许驿传有司挂号、此又擅改祖宗成法、大不可之事、国家政务。无一不相制相辖。辩折允当虽 御前驾帖。亦赴科挂号。岂独相之差遣不许各衙门预闻何奸不可为。而何乱不可生。所宜亟行禁止者也。相又请添解送磁器船只、每府各造一只、每只当费万金、江西十三府当费十三万夫磁器岁解未闻缺供。何独今日而议造船。不赀之费。又将何出。不惟不可。抑亦不必。即使用船一只。所载亦巳无算。何用此多船为也。 皇上圣明可以洞烛其故矣、至于泰和石膏。其利益微。而其害益大。江西习俗。尤重风水。此山乃一省龙脉所系。岂忍伤之。彼中士民。必不相安。以上四事、臣等深为地方危、深为 朝廷危亦深为潘相危也宣德间叶邓之乱。起于广信封山。正德间宸濠之乱。起于南昌省城。当时缙绅士民。亦靡然从之为乱。今相既撄宗室之怒。又开贼巢之衅。丛怨太多。酿祸不小。窃恐湖广覆辙。又在兹矣。臣等访得潘相乃一愚鲁之人、初到任时、亦知虗心、与各官和衷行事、时日渐久、匪人日多、唆哄播弄、以至此极、迩来司道等官、畏其横噬、槩不相接而廵抚夏良心、杜门不出、一意请告、远近地方、益以汹汹、既无文武官员协恭行事、实恐旦晚之间、又以变闻、再惊 圣心、再伤国体伏望 皇上干刚独断、取回潘相、而以其所领诸务、交付附近税监、使之兼管、庶几 圣虑康宁、而臣等亦得少宽危悚也、

  ○论辽东税监高淮揭【辽东税监】

  窃惟辽东为 神京左臂、三面濒夷一面阻海、最要害、亦最孤悬、故辽东危则山海危、山海危则畿辅危、且种惟一黍、岁止一熟、而雨旸不若、处处皆荒、倭虏并防、时时不撤亦有先见识者谓天下有难。必自辽始。非过计也。及今加意拊循、犹恐变生不测、而顷间道路传言、皆云税使高淮在彼行事甚不安静、臣等不暇详言、止据近日一二事、谓春间当雪深丈余人烟几断之时、带领家丁数百人自前屯起辽阳镇江金复海葢一带大小城堡、无不迂回徧历、但有百金上下之家。尽行搜括。得银不下十数万、闾阎一空、又闻其收集虏中降人招致四方亡命演习兵马、摆列行阵、山岳震惊、军民股栗、声言进见 万寿、面讨镇守、夫各处镇守。论镇守一卓有大臣之风自正德年间。骋威虐民。几危社稷。赖 世宗皇帝自外藩入践大位。亲见地方荼毒。毅然革除。天下始得安枕而卧。即今承平七八十年。皆 世宗皇帝神谟睿断之所贻也。载在令甲。垂戒万世。淮何人而敢奸之。臣等知 皇上动法 世宗。必不轻许而淮欲阴夺兵柄何所不为万一稍有得志。必致满朝争执。上烦 圣虑处分、又作一番扰乱矣、臣等叨居密勿、有闻即当入告、安有如许大事、可以默默不言、即淮之力能加刃于臣腹、所不避也、夫坚氷之势、戒于履霜、豮豕之牙。禁于未发、与其汗之涣而复反、曷若孽之萌而潜消、非独计安孤镇、亦以保全高淮也伏望 皇上深惟远虑、默定渊衷、亟遣代归勿

译○请求更换江西税监潘相的奏疏【请求更换税监】

臣私下认为,江西税监潘相刚上任时,尚且还算安分守己,不知今年为何突然改变节操,致使全省军民以及宗室、生员、儒士几乎酿成大变。他身犯众怒,不知自省,反而更加残酷暴烈,企图以威势使人屈服,结果如水益深、如火益热,那么江西贫瘠的百姓,不能没有反叛的忧虑了。潘相的种种错谬,暂且不必详尽论述,仅就他主张开山开采广信封山一事,实在是失策。奸民往往建议开山,殊不知开山实际上毫无所得,此山并无多大木材,即便有一二,也是杂木。万山深处,悬崖陡峭,难以运出。如果真可开采,那地方位于江西、福建、浙江之间,人烟稠密,人们应当争相贩运售卖,早就卖光了,岂能留到现在?宣德、正统年间,叶宗留、邓茂七等贼寇在此筑巢,僭称王号,聚众结党,杀害官吏,残害百姓,朝廷大费征讨之力,历经十余年才勉强招安,并非凭借战胜。因此奉有严旨封禁,擅自开采者重治。如今若再开山,那么三省的祸患,将不知何时终结。利益未得丝毫,而危害却如山丘般巨大,非常令人担忧。潘相亲自前往勘察,履危蹈险,也明知不可开山,却被参随奏民等人挟制,不敢转奏皇上,明知不可为却偏要去做,他的愚昧可想而知了。潘相又奏请税监的勘合马牌,不许驿传有司挂号,这又是擅自更改祖宗成法,是大不可之事。国家政务,无一不相制相辖,辩折允当,即使是御前驾帖,也要赴科道挂号,岂能唯独潘相的差遣不许各衙门预闻?如此则什么奸事不可为,什么乱事不可生,这是应当立刻禁止的。潘相又请求添派解送磁器的船只,每府各造一只,每只当耗费万金,江西十三府当耗费十三万两。磁器岁解从未听说缺供,为何偏偏今日议造船只?巨大的费用,又将从何而出?不仅不可行,而且不必要。即便使用一只船,所载也已无数,何需用这么多船呢?皇上圣明,可以洞悉其中缘故了。至于泰和石膏,其利益微小,而其危害更大。江西习俗,尤其重视风水,此山乃一省龙脉所系,岂忍伤害?当地士民,必不相安。以上四事,臣等为地方深深担忧,为朝廷深深担忧,也为潘相深深担忧。宣德年间叶、邓之乱,起于广信开山;正德年间宸濠之乱,起于南昌省城。当时缙绅士民,也靡然顺从作乱。如今潘相既触犯宗室之怒,又开启贼寇巢穴之衅,积聚怨恨太多,酿成的祸患不小。臣私下恐怕湖广的覆辙,又将在眼前重演了。臣等访得潘相乃一愚钝之人,初到任时,也知道虚心,与各官和衷行事,时日久了,匪人日多,唆哄播弄,才至此极。近来司道等官,畏惧其横暴吞噬,一概不相交接,而巡抚夏良心,杜门不出,一意请求辞官,远近地方,更加汹汹不安。既然没有文武官员协和恭敬行事,实在恐怕早晚之间,又将以变乱上报,再惊圣心,再伤国体。伏望皇上刚健独断,召回潘相,而将其所领诸务,交付附近税监,使之兼管,庶几圣虑康宁,而臣等也得以稍宽危悚之心。

○论辽东税监高淮的奏疏【辽东税监】

臣私下认为,辽东乃神京左臂,三面濒临夷狄,一面阻隔大海,最为要害,也最为孤悬,所以辽东危则山海关危,山海关危则京畿辅地危。况且此地只种黍稷,一年仅一熟,而风雨不调,处处皆荒,倭寇与虏敌并防,时时不撤。也有先见之明者说,天下有难,必自辽东开始,并非过虑。及今加意安抚,犹恐变生不测,而近日道路传言,都说税使高淮在那里行事甚不安静。臣等不暇详言,只据近日一二件事,说春天雪深丈余、人烟几乎断绝之时,他带领家丁数百人,从前屯起,至辽阳、镇江、金复海盖一带大小城堡,无不迂回遍历,只要有百金上下之家的,尽行搜括,得银不下十数万,闾阎一空。又闻其收集虏中降人,招致四方亡命之徒,演习兵马,摆列行阵,山岳震惊,军民股栗,声言进见万寿,面讨镇守之职。夫各处镇守,论镇守一职,卓有大臣之风,自正德年间,骋威虐民,几乎危及社稷,赖世宗皇帝自外藩入践大位,亲见地方荼毒,毅然革除,天下始得安枕而卧。即今承平七八十载,皆是世宗皇帝神谟睿断之所遗。载在令甲,垂戒万世。高淮何人而敢触犯之?臣等知皇上动法世宗,必不轻许,而高淮欲阴夺兵柄,何所不为?万一稍有得志,必致满朝争执,上烦圣虑处分,又作一番扰乱了。臣等叨居密勿之职,有闻即当入告,安有如许大事,可以默默不言?即使高淮之力能加刃于臣腹,所不避也。夫坚冰之势,戒于履霜;豮豕之牙,禁于未发。与其汗之涣而复反,曷若孽之萌而潜消?非独计安孤镇,亦以保全高淮也。伏望皇上深惟远虑,默定渊衷,亟遣代归,勿

令肆虐、则警一淮而诸道之使皆警、安一辽而天下之民举安所补非小小矣、

译如果任由暴政肆虐,那么不仅淮河一带会陷入警戒,各道的使者也会全部处于戒备状态;如果能让辽地安定,那么天下的百姓就都能得到安宁。这所弥补的,绝非微不足道的小事。

○合陈遣使琉球并令宣谕照例领封揭【宣谕琉球】

  琉球册封一事、前日臣等据所见闻直摅胸臆、而未暇想及时事之宜也、因奉 谕旨静夜三思有踧踖不宁者、敢再一言以备采择、引前论深合事宜按先臣尚书郑晓吾学编所云。陪臣请 命于京师。王人致 命于海上。乃至当之论。断在可行。但以今日言之、照旧遣官、久奉 明旨、差去文臣、业抵闽境、使舟亦将具备使臣又请必行、彼国来迎、亦复两次势难中止 圣虑高明、非臣等所及佥谓迟久不决、益致担阁、此番宜恭奉明谕、照前遣行使彼国君臣、知感特恩、益加忻戴、即令差去使臣宣 谕、以后朝使往来。彼此俱免烦扰着为定制。嗣有乞封。许陪臣于福建领封照北虏安南事例而行如此。比例亦当则 朝命不致轻亵。而中国怀柔之体常尊。封典刊有定仪而彼国供亿之烦亦省。臣等一得之愚、自知无当、敢再布闻、谨将北虏安南请封事畧、并呈 圣览、可见 圣朝之封外夷。在境受命。原系典故用待琉球非为简也

  ○回奏圣谕封贵妃才人揭【贵妃册封】

  今日该文书官刘用、赍出礼部一本、为钦奉 圣谕事、口传 圣旨册封皇贵妃日期迫近、钱粮尚未造办、何以成礼、且查览 皇明典礼书、故事当考内皇太子正妻皆封妃、次皆称才人、如何部拟不合、着另择吉期、再议封号具奏、先生每出旨来钦此、臣等闻之不胜欣服仰惟 皇上具聪明睿知之资。为礼乐纲常之主不惟祖述宪章。尽伦尽制。而且徧观博采。至精至详。天纵 圣人、真非臣下所能及也、除遵奉拟 旨外、惟是 皇明典礼一书阁中无存。恐礼部未必有之。部中何以乃无此书当令其构觅一部。藏之部中。以备查考。庶嗣后议礼有所凭据而不差也。

  ○谢赐 皇明典礼揭【皇明典礼】

  今日伏蒙 皇上遣文书官金忠、捧出 御批、臣等揭帖览卿等奏朕知道了、御览过 皇明典礼书一本、卿等存贮阁中、又一本降与礼部、用备议礼稽考成法、谕卿等知、钦此、窃惟 皇上稽古考今、贯串诸书、动协典礼、又念臣等寡陋无闻、将 御览 皇明典礼一书。特赐臣等存贮阁中。故事当考兼降与礼部各一本。用为稽考成法之资。臣等捧阅再三、旷若发蒙、叩首祗领、分降礼部、臣等不胜感戴 天恩之至

  ○备陈边饷揭【边饷】

  臣等接得户部尚书赵世卿揭帖、备陈财用出入之数、与课额亏损之由条分缕析、至为明白、臣等平日虽知府库空虗。尚不知其穷迫之状。一至于此。读未及终。巳心寒股栗。凛然若不可一朝居者。其中关系最大最紧、又最难处、无如边饷、此三军之命、难缓湏臾、而旧岁所欠、巳百二十余万、岁甚一岁将何以支细稽饷额。在隆庆初年至二百余万。渐次加增。至于今日。尔时巳凡四百万今又何如遂几四百万。而各边一有事端。又辄求增兵增饷。不知隆庆以前。虏未欵贡。塞下多事。饷何以少。今日安宁。饷何以多。有饷有兵。及至有事。何以又不足用。若不严行稽核。将来流弊。莫知纪极。而边事愈坏矣。至于宫中买办。岁二十万。以十岁计之。则二百万其它一切庆赏礼仪等项故事当考故事取之该监者今皆责之该部无名之供。无例之取。无额设之钱粮。苟非鬼运神输。从何措办。而自矿税设立以来。各处正供多被侵削。盐课壅滞。关征减少。曾未十年。其所亏损巳四百六十万。出者日赢。入者日诎即使管仲刘晏。主计持筹。亦莫知其策之所出矣。人臣事主。凡有可为。皆当竭心力以图报。惟此财用一事。则心力虽竭。亦无所施。自非 皇上加意留心振刷节省。与天下更始。则惟有坐观其弊而巳。今计臣穷苦、称病杜门、为日巳久、诚宜下 明旨、督其速出、与九卿科道、悉心计议、严责边臣、将兵饷稽查、痛革年来虗冐克剥之弊、其买办 上供钱粮、一槩停止、即税使未能尽罢亦当权其利害最重、如辽东云南有事之处、先行撤回、则天下事、尚不至于大坏极弊、而不可收拾乎、抑臣等犹有

译○ 合陈遣使琉球并令宣谕照例在福建领封揭帖【宣谕琉球】

关于册封琉球一事,前日臣等根据所见所闻,直抒胸臆,而没有来得及考虑时事的适宜性。因为奉了皇上谕旨,在静夜中反复思考,心中忐忑不安,所以敢再次进言,以供采择。援引前论,深合事宜,按照先臣尚书郑晓《吾学编》中所说:“陪臣在京师请求使命,王人在海上传达使命。”这是非常恰当的理论,断定是可行的。但是以今日的情况来说,按照旧例派遣官员,长久以来奉有明旨,差去的文臣已经抵达福建境内,使船也将准备就绪,使臣又请求务必成行,该国来迎接,也已经两次,形势难以中途停止。圣虑高明,不是臣等所能企及的。大家一致认为,如果迟迟不决,只会更加拖延,这次应当恭敬地奉承明谕,照前例派遣使者,让该国君臣知道感激特恩,更加欣喜拥戴。就令差去的使臣宣谕,以后朝廷使者往来,彼此都免除烦扰,定为定制。以后有请求册封的,允许陪臣在福建领受册封,按照北方蒙古、安南的先例办理。这样,比照先例也应当如此,那么朝廷的命令不至于被轻视亵渎,而中国怀柔的体制常尊。册封典礼有确定的仪制,而该国供应的烦劳也节省。臣等一孔之见,自知不妥,敢再次陈述,谨将北方蒙古、安南请求册封的事略,一并呈上圣览,可见圣朝册封外夷,在边境接受命令,原本就是典故,对待琉球并非为了简略。

○ 回奏圣谕封贵妃才人揭帖【贵妃册封】

今日文书官刘用,带着礼部一本奏疏出来,说是钦奉圣谕的事,口传圣旨:册封皇贵妃的日期迫近,钱粮尚未造办,怎么完成礼仪?而且查览《皇明典礼》一书,旧例应当考证,其中皇太子正妻都封妃,次妻都称才人,怎么部里拟定的不合,着另择吉日,再议封号具奏,先生们出旨来,钦此。臣等听闻不胜欣服,仰惟皇上具有聪明睿知的资质,为礼乐纲常的主宰,不仅祖述宪章,尽伦尽制,而且遍观博采,至精至详。天纵圣人,真不是臣下所能企及的。除了遵奉拟旨外,只是《皇明典礼》一书阁中没有留存,恐怕礼部也未必有。部中怎么没有这本书?应当令其寻购一部,藏在部中,以备查考。这样以后议礼有所凭据而不差错。

○ 谢赐《皇明典礼》揭帖【皇明典礼】

今日伏蒙皇上派遣文书官金忠,捧出御批,臣等揭帖览:卿等奏朕知道了,御览过《皇明典礼》书一本,卿等存贮阁中,又一本降与礼部,用备议礼稽考成法,谕卿等知,钦此。窃惟皇上稽古考今,贯串诸书,动协典礼,又念臣等寡陋无闻,将御览《皇明典礼》一书,特赐臣等存贮阁中,旧例应当考证,兼降与礼部各一本,用为稽考成法的资料。臣等捧阅再三,豁然开朗,叩首祗领,分降礼部,臣等不胜感戴天恩之至。

○ 备陈边饷揭帖【边饷】

臣等接得户部尚书赵世卿的揭帖,备陈财用出入的数目,与课额亏损的原因,条分缕析,至为明白。臣等平日虽知府库空虚,尚不知其穷迫的状况,一至于此。读未及终,已心寒股栗,凛然若不可一朝居者。其中关系最大最紧急、又最难处理的,无如边饷,这是三军的命脉,难以迟缓片刻,而旧年所欠,已一百二十余万,一年甚于一年,将何以支撑?细查饷额,在隆庆初年至二百余万,渐次增加,至于今日。那时已凡四百万,现在又如何?遂几乎四百万。而各边一有事端,又辄求增兵增饷。不知隆庆以前,蒙古未款贡,塞下多事,饷何以少?今日安宁,饷何以多?有饷有兵,及至有事,何以又不足用?若不严行稽核,将来流弊,莫知纪极,而边事愈坏矣。至于宫中买办,岁二十万,以十岁计之,则二百万。其它一切庆赏礼仪等项,旧例应当考证,旧例取之该监者,今皆责之该部,无名之供,无例之取,无额设之钱粮,苟非鬼运神输,从何措办?而自矿税设立以来,各处正供多被侵削,盐课壅滞,关征减少,曾未十年,其所亏损已四百六十万。出者日赢,入者日诎,即使管仲、刘晏主计持筹,亦莫知其策之所出矣。人臣事主,凡有可为,皆当竭心力以图报。惟此财用一事,则心力虽竭,亦无所施。自非皇上加意留心,振刷节省,与天下更始,则惟有坐观其弊而已。今计臣穷苦,称病杜门,为日已久,诚宜下明旨,督其速出,与九卿科道,悉心计议,严责边臣,将兵饷稽查,痛革年来虚冒克剥之弊,其买办上供钱粮,一概停止,即税使未能尽罢,亦当权其利害最重,如辽东、云南有事之处,先行撤回,则天下事,尚不至于大坏极弊,而不可收拾乎?抑臣等犹有

请焉、唐宪宗尝发内库钱百五万缗以赐魏博、而谓宰相李绛曰、朕所以恶衣菲食、蓄聚货财正为欲平定四方、不然徒贮之府库何为、葢英断之君、识度卓越如此、史臣书其事以为美谈、今虏情叵测边饷急在目前、滇事未平、军需不容少缓、各处钱粮、搜括无余、冉借巳尽、惟愿 皇上慨然 发内帑所积、以解枵腹之危、救燃眉之患、使万口同声欢传圣德、即唐宗不敢望焉、此尤臣等与天下臣民之大幸也、

译请允许我陈述:唐宪宗曾经从内库拿出钱一百五十万缗来赏赐给魏博,并对宰相李绛说:“我之所以穿粗衣、吃薄饭,积蓄钱财,正是为了想要平定四方。如果不是这样,白白地储存在府库里有什么用处呢?”大概英明果断的君主,见识气度卓越到如此地步,史官记载这件事把它当作美谈。如今敌虏的情势难以揣测,边境的军饷急需就在眼前,云南的战事尚未平定,军需物资不容稍有延缓。各处的钱粮,已经搜刮得一无剩余,再次借贷也已用尽,只希望皇上慷慨地发放内库所积蓄的钱财,以解除军队饥饿的危机,挽救迫在眉睫的祸患,让万众同声欢快地传颂圣上的恩德,即使是唐宪宗也不敢企望了,这更是臣等与天下臣民的大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