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三
、增九分、由太簇至二月之夹锺、增九分、由夹锺至三月之姑洗增九分、由姑洗至四月之仲吕、增九分、由仲吕至五月之蕤宾、增九分、由蕤宾至六月之林锺、减六分、由林锺至七月之夷则、减九分、由夷则至八月之南吕、减九分、由南吕至九月之无射减九分、由无射至十月之应锺、减九分由应锺复回十一月之黄锺、减九分、其所增皆以九分、而所减亦皆以九分、惟黄锺之与大吕、蕤宾之于林锺。其所增减、比之佗律不同、然实各有至理、葢大吕当五阴之盛。一阳始生。则是阳虽进而尚弱。林锺当五阳之盛一阴始生。则是阳虽退而尚强固宜其增减。仅得三分之二也。律管短长。本于阴阳升降之气。所谓律历同道。于此乃见、执事书序高文、谓黄锺三寸九分、升阳渐益、至蕤宾而得九寸、归阳渐损、至黄锺而仍得三寸九分、所谓三分损益者、以左右对待而言、与夫所谓以喉腭舌齿唇之声、证宫商角征羽之音、凡书之要处、一一拈出、可谓得其三昧矣、今以马迁黄锺九寸上下相生损益筭之、黄锺至大吕减六分奇、大吕至太簇减三分奇、太簇至夹锺减五分奇、夹锺至姑洗减三分奇、姑洗至仲吕减五分奇、仲吕至蕤宾减三分奇、蕤宾至林锺增二分奇、林锺至夷则增四分奇、夷则至南吕增二分奇、南吕至无射增四分奇、无射至应锺增二分奇、应锺至黄锺增四寸三分奇、历家二十四气、每气筭之、不差毫忽、若一气短二分奇。又一气短三分奇。又一气短四分奇。又一气短五分奇。又一气短六分奇。又一气短四寸三分奇则月之大者过以三十日月之小者不及二十九日不惟无以成岁而律管候气之法亦不可行矣且阳气自冬至后以渐而升而律反减则气有余而管不足自夏至后以渐而降而律反增则气不足而管有余其亦背驰之甚哉。若谓马迁之差其差处正在于此。若谓此书之得。其得处正在于此。至于从前宫羽之舛此清蜀之逆施。正由黄锺一差。诸谬所必至者。而不俟于言也。廉尝见歙人鲍泰希止、着天心复要书、以明历、大槩气朔八十年一齐。历家每岁二十四气。于时之八刻中往来。无定。鲍书所非。节气之交。皆有定刻。中气之交。亦有定刻。如冬至乃十一月之中气。定在十二时之五刻。岁岁如此。余气定在某刻亦然。朱子谓历有一定之法。后人不知。只是赶趁天之行度。然则鲍书岂非有一定之法而如是哉。知历者得之则亦可以推筭矣。尝以今历气朔较之、所差特四五时、却是亘古亘今如此、实万年历也、鲍亦谓郭守敬之法未是、守敬法即今历法、我 朝仍胜国之旧、未尝改也、历自汉以来、皆不得其传、审如此书之说、则锺律自汉以来、亦皆不得其传、而此二人者之独见如此、谓非天授不可、方今 圣人在上、必有轩辕命伶伦放勋命羲和之盛举、惜无以二书献之 阙下者、所系岂细故哉、廉于西山蔡氏书、尝为之律吕筭例、于郭守敬法、亦尝为之缀筭举例、然不过为二家之脚注、亦终于聚铁铸错耳、廉于李书窥见一斑半点、安敢肆然辄加语于其上哉、尚冀执事之见察也、鲍书并往执事聪明过人、有入手处、幸有以教我、
译增加九分，从太簇到二月的夹钟，增加九分；从夹钟到三月的姑洗，增加九分；从姑洗到四月的仲吕，增加九分；从仲吕到五月的蕤宾，增加九分；从蕤宾到六月的林钟，减少六分；从林钟到七月的夷则，减少九分；从夷则到八月的南吕，减少九分；从南吕到九月的无射，减少九分；从无射到十月的应钟，减少九分；从应钟再回到十一月的黄钟，减少九分。其中所增加的都以九分为单位，所减少的也都以九分为单位，只有黄钟与大吕之间、蕤宾与林钟之间，其增减的幅度与其他律吕不同。但这实际上各有其至深的道理。大概大吕处于五阴盛极、一阳初生之时，这意味着阳气虽然开始进发但尚且微弱；林钟处于五阳盛极、一阴初生之时，这意味着阳气虽然开始衰退但尚且强盛。因此，它们的增减幅度仅仅达到三分之二，是理所当然的。律管的长短，本源于阴阳升降之气，所谓“律历同道”，在此得以显现。
您书中序言的高论，说黄钟三寸九分，阳气逐渐增益，到蕤宾时达到九寸；阳气逐渐减损，到黄钟时又回到三寸九分。所谓“三分损益”，是从左右相对的角度而言的；至于用喉、腭、舌、齿、唇发出的声音，来验证宫、商、角、徵、羽的音律，凡是书中的关键之处，都一一指出，可以说深得其中三昧了。
现在用司马迁关于黄钟九寸、上下相生损益的方法计算：黄钟到大吕减少六分多，大吕到太簇减少三分多，太簇到夹钟减少五分多，夹钟到姑洗减少三分多，姑洗到仲吕减少五分多，仲吕到蕤宾减少三分多，蕤宾到林钟增加二分多，林钟到夷则增加四分多，夷则到南吕增加二分多，南吕到无射增加四分多，无射到应钟增加二分多，应钟到黄钟增加四寸三分多。历法家计算二十四节气，每个节气计算下来，不差毫厘。如果一个节气短六分多，又一个节气短三分多，又一个节气短四分多，又一个节气短五分多，又一个节气短六分多，又一个节气短四寸三分多，那么大月就会超过三十天，小月就会不足二十九天，这不仅无法构成一年，而且律管候气的方法也无法实行了。况且阳气自冬至后逐渐上升，而律管反而缩短，则是气有余而管不足；自夏至后逐渐下降，而律管反而增长，则是气不足而管有余，这也背离常理太严重了。如果说司马迁有差错，其差错正在于此；如果说这本书正确，其正确也正在于此。至于从前宫羽的错乱、清浊的逆施，正是由于黄钟这一差错，各种谬误必然随之而来，不必多言了。
廉曾经看到歙县人鲍泰希止，著有《天心复要》一书，用以阐明历法。大抵气朔每八十年一次齐同。历法家每年二十四节气，在当时的八刻中往来，没有定数。鲍书所批评的，是节气交接都有定刻，中气交接也有定刻。例如冬至是十一月的中气，定在十二时的五刻，年年如此；其余节气定在某刻也是如此。朱子说历法有一定的法则，后人不知道，只是追赶天体的运行度数。那么鲍书难道不是有一定的法则而如此吗？懂历法的人得到它，就可以推算了。曾经用现在的历法气朔来比较，所差的不过四五时，却是从古至今如此，实在是万年历。鲍也认为郭守敬的方法不对，郭守敬的方法即现在的历法，我朝仍沿用前朝的旧法，未曾更改。历法自汉代以来，都未能得其真传；如果像这本书所说，那么钟律自汉代以来，也都未能得其真传，而这两人的独到见解如此，说不上天授是不行的。
当今圣人在上，必定有轩辕命伶伦、放勋命羲和那样的盛举，可惜没有把这两本书献给朝廷的人，所关系到的难道是小事情吗？廉对于西山蔡氏的书，曾经为之作律吕算例；对于郭守敬的方法，也曾经为之作缀算举例，但这不过是为两家的脚注，终究是聚铁铸错罢了。廉对于李书窥见一斑半点，怎敢肆意在其上加注言语呢？还希望执事明察。鲍书一并寄往，执事聪明过人，有入手之处，幸望有以教我。
记
南旺湖工部分司修造记
南旺湖工部分司修造记【南旺分司公署】
漕河自仪真抵淮安。皆诸湖无源之水也。自清江直抵通州。皆诸泒有源之水也。无源之水。如调服之马。御之也易。有源之水。如泛驾之马。控制为甚难焉。汶水北会黄河。过临清。南会沂泗。过济宁。又会黄河。过徐州。至淮河。岂非所谓有源之水哉。当其中分也。上下数百里。皆视之以为盈涸。寔漕河一大要会也。葢在南旺湖之间、所设诸闸以为之蓄泄者、旧以管泉主事兼之、泉出泰山诸处、而主事者往来其间、至南旺则一岁之间、殆亦无几、惟其岁至无几、恒舍于府馆而巳近年朱君寅、葢管泉而兼之者、顾漕事一一具备、而谓独于一公署省之、在物理有不当然者、乃请于总理河道侍郎赵公璜、公然之、于是经画调度、始之以某年某月日、成之以某年某月日、公署既成、居几何、总督漕运都御史丛公兰、谓权不可以不专、官不可以赘设、乃归朱君于诸泉、时王君銮在沽头、以其赘也、乃取檄焉、君至叹曰、一榱一桷、一瓦一石、出于朱君之劳厥心、而本于赵公之主厥议也、何可使之泯泯焉以致后来日无所于考耶、遂具书南京、属予为记、窃惟诸闸之有部属专官、旧惟临清济宁沽头三处而巳、今沽头以黄河之出于徐州者、浩浩荡荡。十数年间。水高于闸。何啻丈余。固无事乎启开。而南旺当汶水之分。水大而淤长。水小而舟胶。其所以为之消息盈虗。有不可以故常视者。亦河道之繇海、自然而然耳、然则废沽头以兴南旺、岂非随机应变之道哉、夫运渠之利害大矣、古今讲求者众矣、以廷和之才识、其于尚书宋公礼、平江侯陈公瑄、所以开其先者、必尽得之、至于前人所未到处、亦当别有所见、异时谓南旺分水、大有功于漕河、吾将于廷和乎征之、或谓元虞集氏、谓濒海之地、肥沃宜稻堤圩而田之、其所得殆不止于岁运、又谓我 朝大学士丘公浚、谓海运不可不兴、此固可备一时之讲说、而恐非今日之切务也、予愿王君且姑置之、或又谓司闸惟禁权豪为第一义、余谓王君不当其任、犹能力抗贵近、而庇豊沛之民、矧当其任哉、总漕计者之及于君、亦以有见于此、是为记、
邹庶常奏疏（疏）
邹智
疏
钦崇天道疏
应诏封事疏
钦崇天道疏【听言用人】
正大之言可箴宸扆夫体元者、人君之职、调元者、宰相之事、 陛下之于辅臣、有阙必备、有事必咨、有殊恩异数必加、亦云任矣、然或改革一政、进退一人、处分一军国重事、往往出自内批、其实一二小人、皆阴执其柄、是既任之而又疑之也。夫 陛下任之而又疑之者。岂不欲推诚以待物哉。窃意其进身之初。多出于私门。有以致 陛下之厌薄矣。至于议事之时。又容容唯唯。若不能然。伈伈俔俔若不敢然。甘于摸棱。恬于伴食。反不如一二小人。足以任事。此 陛下所以既任而疑之也臣窃以为过矣。宋之英主。无出仁宗。夏竦怀奸挟诈。孤负任使。则罢黜之。吕夷简痛改前非。力图后効。则包容之。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抱才气。有重望。则不次擢之。故能北敌契丹。西臣元昊。而庆历嘉佑之治。号为太平。未闻一任一疑可以成天下之事也。臣愿陛下察孰为夏竦。吾黜之。孰为夷简。吾容之。孰为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吾擢之。召至便殿。给以笔札。使条陈治平天下之道。不使一二小人者得以参错其间。则天工于是乎亮矣。臣又闻天下之事。惟辅臣得以议之。惟谏官得以言之。谏官虽卑。与辅臣等。宋神宗将定官制。谓蒲宗孟曰。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古人慎重谏官有如此者。今之谏官。以躯体魁梧为美。以应对捷给为贤。以簿书刑狱为职业。上不畏天命。下不悲人穷。羣居终日。迹若鸒斯。间有以忠义激之者。则曰吾舌非不能言。吾心非不欲言。吾官非不可言。但言出而祸谪随之。其谁吾听。呜呼。既不尽言以称其职。而复引咎以归于君。有
译记
南旺湖工部分司修造记
南旺湖工部分司修造记【南旺分水司公署】
漕河从仪真到淮安，都是没有源头的水，依靠各个湖泊蓄水。从清江一直到通州，都是有源头的水，依靠各个支流汇流。没有源头的水，就像经过调教驯服的马，驾驭它很容易。有源头的水，就像脱缰野马，控制它非常困难。汶水向北汇入黄河，经过临清；向南汇入沂水、泗水，经过济宁；又汇入黄河，经过徐州，到达淮河，这难道不是所说的有源头的水吗？当汶水在这里分流时，上下游数百里，都看着这里来决定水量的盈满或枯竭，这实在是漕河的一个关键枢纽。大概在南旺湖之间，所设置的各个闸门用来蓄水或泄水，过去由管理泉水的主事兼任。泉水出自泰山各处，而主事官员往来其间，到了南旺，一年之中，停留的时间几乎没有多少，只是因为他每年来的次数很少，通常只住在府馆罢了。近年朱寅担任管理泉水并兼任此职，看到漕运事务样样具备，却认为只在一个公署里办公，从常理来说是不应当的。于是向总理河道的侍郎赵璜请示，赵璜同意了他的请求。于是规划调度，从某年某月某日开始，到某年某月某日建成。公署建成后，过了不久，总督漕运的都御史丛兰说，权力不可以不专一，官员不可以冗余设置，于是让朱寅回到管理各泉水的岗位。当时王銮在沽头，因为那里人员冗余，于是调取了他的任命文书。王銮到了南旺，感叹说：“一椽一柱，一瓦一石，都出自朱君辛勤操劳的心意，而根本在于赵公主持议决。怎么能让这些事迹默默无闻，致使后来的人没有地方考证呢？”于是写了一封信到南京，嘱托我写一篇记。我私下认为，各个闸门设有部属专官，过去只有临清、济宁、沽头三处而已。现在沽头因为黄河从徐州流出的水，浩浩荡荡，十数年间，水位高于闸门，何止一丈多，本来就不需要开启闸门。而南旺正当汶水分流之处，水大时容易淤积，水小时船只搁浅，用来调节水量盈虚的方法，不可以用旧例看待，这也是河道顺应大海，自然而然的结果。那么废除沽头而兴建南旺，难道不是随机应变的道理吗？运渠的利害关系重大，古今讲求的人很多。凭借廷和的才识，他对于尚书宋礼、平江侯陈瑄开创的先例，一定完全了解。至于前人没有达到的地方，也应当有独到的见解。将来有人说南旺分水对漕河大有功劳，我将从廷和那里得到验证。有人说元代虞集认为，沿海之地，肥沃适宜种稻，修筑堤圩种田，其所得恐怕不止于每年的漕运。又说我们朝代的大学士丘浚认为，海运不可不兴办。这固然可以作为一时的议论，但恐怕不是今天的迫切事务。我希望王君暂且把它搁置一边。又有人说，管理闸门的第一要义是禁止权豪。我说王君即使不在其位，尚且能有力对抗权贵，庇护丰沛的百姓，何况在其位呢？总管漕运的人考虑到王君，也是因为他有这方面的见识。因此写下这篇记。
邹庶常奏疏（疏）
邹智
疏
钦崇天道疏
应诏封事疏
钦崇天道疏【听言用人】
正直的大言可以规劝君主。体现天道，是君主的职责；调和天道，是宰相的事。陛下对于辅佐的大臣，有缺失必定补正，有事必定咨询，有特殊的恩宠和待遇必定加赐，也可以说是信任了。然而有时改革一项政令，升降一个人，处理一件军国大事，往往出自内批，实际上是一两个小人，暗中掌握着权柄。这是既信任他们又怀疑他们。陛下信任他们又怀疑他们，难道不是想推诚以待人吗？我私下认为，他们初入仕途，多出自私门，有导致陛下厌恶轻视的原因。至于议事的时候，又唯唯诺诺，好像不能那样；小心翼翼，好像不敢那样。甘于模棱两可，安于混日子。反而不如一两个小人，足以担当事务。这是陛下既信任又怀疑他们的原因。我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宋朝的英明君主，没有超过仁宗的。夏竦怀藏奸诈，辜负信任，就罢免他。吕夷简痛改前非，努力图谋后来的功效，就包容他。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怀抱才气，有重望，就破格提拔他们。所以能够北抗契丹，西服元昊，而庆历、嘉佑的治理，号称太平。没听说既信任又怀疑可以成就天下大事的。我希望陛下考察谁是夏竦，我就罢免他；谁是吕夷简，我就包容他；谁是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一类的人，我就提拔他们。召到便殿，给予笔纸，让他们条陈治理平定天下的道理，不让一两个小人得以夹杂其中。那么天工就在这里显现了。我又听说天下大事，只有辅臣可以议论，只有谏官可以进言。谏官虽然地位低，与辅臣同等重要。宋神宗将要制定官制，对蒲宗孟说：“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古人慎重对待谏官有像这样的。现在的谏官，以身体魁梧为美，以应对敏捷为贤，以文书刑狱为职业。上不敬畏天命，下不悲悯百姓的困苦。整天群居，行迹像乌鸦一样。偶尔有以忠义激励他们的人，就说：“我的舌头不是不能说话，我的心不是不想说话，我的官职不是不可以说话，只是话一出口，灾祸贬谪就随之而来，谁会听我的呢？”唉，既然不尽情进言以称职，反而把过错归于君主，有
人心者。何忍为此臣愿罢黜浮冗之辈。广求风节之臣。或令对仗弹诃。或令入阁参议。或请对。或轮对。或非旹召对。接之以温颜。款之以厚语。使得展尽底蕴。无少顾忌。言有可采。则次第施行。否则优容而不之罪。则天听于是乎开矣。臣又闻猛虎在山。藜蒮不采。汲黯在朝。淮南寝谋。正人君子之有益于人国也大矣。夫以 陛下之聪明。岂不知天下之事。必得正人君子而后可任哉其所以不乐于正人君子。而反屈折之者。非有他也。特以其所言所行利于公室而不利于私家故小人巧为谗间以中伤之耳姑以臣所知者言之如兵部尚书王恕、元勋硕德、顾削其爵、监察御史强珍、忠肝义胆、顾褫其权、他如章懋之直、林俊之刚方、张吉之纯雅、或落之于空山、或疏之于部属、或窜之于蛮烟瘴雨之乡、使其具向日之诚而不得以一遂。此岂天所以生贤之本心哉。臣愿 陛下饰王恕之蒲轮。驾强珍之骢马。将林俊等。分居要近之地。使各尽其平生。以图来効。则天心于是乎恊矣。臣又闻范祖禹有言。自古国家之败。未有不由轻变祖宗之旧也。创业之君。其得之也难。故其防患也深。其虑之也远。故其立法也密。后世虽有聪明才智之君。独出羣臣之表。然终不若祖宗更事之多也。我 太祖高皇帝监前古之迹。识祸乱之源。故凡寺人之徒惟供给扫除之役。频年以来。旧章日坏。邪径日开。人主大权尽出此曹之手。内倚之为相。外倚之为将。藩省倚之为镇抚。伶人贱工。倚之以作奇技淫巧。法王佛子。倚之以出入宫禁。镇国永昌寺倚之以结怨于军民。其它耳目之所不加。思虑之所不及。尤有不可胜言者。欧阳修曰。宦官之祸。甚于女宠。可不念哉。可不畏哉臣愿陛下以宰相为股肱。以谏官为耳目。以正人君子为腹心。然后深思极虑。定宗社生灵长久之计。则大纲于是乎正矣。然深究其本。则在 陛下之明理何如耳。朱熹曰。人主之学。当以明理为先。此万古帝王之凖的也。 陛下圣质高明。圣学深远。岂不致力于明理之学。然窃闻之。侍臣之进讲也。指某章为某书。训某字为某义。殊无反复论辨之功。 陛下之听讲也。每岁有常月。每月有常日。殊无从容启沃之益。如此而欲明理以应事。臣不信也。臣愿 陛下摭难穷之义理。惜易过之春秋。考之于经。验之于史。会之于心。体之于身。一岁之间。无一日之不然。则所当为者不得不为。所不当为者。不得不去矣。岂特四事之举而已哉。
译人心是何等仁慈，怎忍心做出这种事？臣希望罢免那些浮华冗杂的官员，广泛寻求有风骨节操的大臣。有的让他们在殿廷对答并弹劾奸佞，有的让他们进入内阁参与议政，有的请求单独召对，有的轮流召对，有的非固定时间召对。用温和的脸色接待他们，用诚恳厚道的言语款待他们，使他们能够充分展现内心的见解，没有丝毫顾忌。如果他们的言论有可取之处，就依次施行；如果没有，也宽容接纳而不加罪责。这样，天子的听闻就能开通了。
臣又听说，猛虎在山，藜藿就不会被采摘；汲黯在朝，淮南王的阴谋就寝息了。正人君子对国家百姓的益处真是巨大啊。凭借陛下您的聪明睿智，难道不知道天下的事，必须任用正人君子才能办好吗？之所以不乐意任用正人君子，反而委屈压制他们，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所说的所做的有利于公室而不利于私门，所以小人巧言谗言离间，中伤他们罢了。暂且以臣所知道的情况来说，比如兵部尚书王恕，是元勋硕德，却削去了他的爵位；监察御史强珍，忠肝义胆，却剥夺了他的权力；其他如章懋的刚直，林俊的刚正不阿，张吉的纯正典雅，有的被贬落到空山，有的被疏远到部属，有的被流放到蛮荒瘴疠之地，使他们怀着往日忠诚之心却无法实现一点愿望。这难道是上天造就贤才的本意吗？
臣希望陛下装饰蒲轮去迎接王恕，驾驭骢马去任用强珍，将林俊等人分别安置在重要近便的职位上，使他们各自竭尽平生所学，以图未来的效验。这样，天心就能协调一致了。
臣又听说范祖禹有话说，自古国家败亡，没有不是由于轻视改变祖宗旧制的。创业之君，得到天下很难，所以防患很深，考虑很远，因此立法严密。后世虽然有聪明才智的君主，超出于群臣之上，但终究不如祖宗经历的事情多。我太祖高皇帝鉴察前代的遗迹，识别祸乱的根源，所以凡是宦官之类，只让他们承担供给扫除的役务。近年来，旧章日益败坏，邪路日益敞开，君主的大权完全落在这帮人手中。在内倚靠他们为宰相，在外倚靠他们为将领，藩镇省府倚靠他们为镇抚，伶人贱工倚靠他们制作奇技淫巧，法王佛子倚靠他们出入宫禁，镇国永昌寺倚靠他们与军民结怨。其他耳目所不能触及、思虑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尤其有说不尽的危害。欧阳修说，宦官的祸害，比女宠更严重，能不念及吗？能不畏惧吗？
臣希望陛下以宰相为股肱，以谏官为耳目，以正人君子为腹心，然后深思熟虑，制定宗庙社稷和百姓长久之计。这样，大纲就能端正了。然而深入探究其根本，就在于陛下明理的程度如何。朱熹说，君主的学问，应当以明理为先，这是万古帝王的准则。陛下圣质高明，圣学深远，难道不致力于明理的学问吗？然而臣私下听说，侍臣进讲时，指出某章属于某书，解释某字为某义，完全没有反复论辩的功效。陛下听讲时，每年有固定的月份，每月有固定的日期，完全没有从容启发熏陶的益处。像这样却想要明理以应对世事，臣是不相信的。
臣希望陛下探求难以穷尽的义理，珍惜容易流逝的时光，在经书中考证，在史书中验证，在心中融会，在身上体悟。一年之中，没有一天不这样做。那么该做的就不得不做，不该做的就不得不去除了。这哪里仅仅是那四件事的举措而已呢？
应诏封事疏【进贤】
伏覩今月初十日、五皷、有大星飞流、起西北亘东南光芒烛地。蜿蜒如龙蛇、人马辟易、葢阳不能制阴之象也。臣窃惟 陛下即位以来、慷慨奋发恭俭勤劳摈斥宦官、黜远左道、根究浮费。裁抑冗员、痛惩法王佛子、大放珍禽奇兽、凡天下之人、所欲而未得所患而未去者、以次罢行、几无遗憾、宜其克享天心、而景星卿云、昭回乎霄汉之表、今变异若此其故何哉臣反复思之、无乃阴之当消者未消。阳之当长者未长。而 陛下所以事天者。犹有所未至欤伏读 明诏曰、天下大小衙门政务、如利所当兴、弊所当革者、所在官员人等、指实条具以闻臣有以见 陛下知前日登极诏书、为奸臣所误、阻塞言路、物论嚣然、故复下此条以自解耳、夫不曰朕躬有过失。朝政有阙遗。而曰利所当兴。弊所当革。不曰许诸人直言无隐。而曰所在官员人等指实条具以闻。 陛下之所以求言者已不广矣然欲兴天下之利。当求利之所以兴欲革天下之弊。当求弊之所以革欲正天下之衙门当自大衙门始臣请遡流穷源、为 陛下陈之、惟 陛下虗心以听夫内阁者。天下之大衙门也。利莫利于君子进。弊莫弊于小人不退。小人不退。欲弊之革也。不可得已。君子不进。欲利之兴也。不可得巳。且如少师万安持禄怙宠。殊无厌足。少保刘吉。附下罔上。漫无可否。太子少保尹直。挟诈怀奸。全无廉耻。世之所谓小人也。 陛下留之则君德必不能辅。朝政必不能修。纪纲必坏。风俗必偷。天下之贤。必有所观望而不敢来。天下之邪。必有所盘结而不肯去。上弊社稷。下弊苍生。此弊所当革者也。臣愿 陛下讽之再辞以全其体。给之余禄以饱其欲。放之田里以休其劳。则天下之弊。无不革矣。至如致仕尚书王恕。矢志忠勤。可任大事。尚书王竑。秉节刚劲。可寝大奸。都御史彭韶。学识醇正。可决大疑。世之所谓君子也。 陛下用之。则君德必为之开明。朝政必为之清肃。纪纲必振。风俗必淳。天下之贤。必拔茅而来。天下之邪。必望风而去。上利社稷。下利苍生。此利所当兴者也。臣愿 陛下予之安车以优其礼。赐之手诏以重其行。置之左右以展其蕴则天下之利。无不兴矣。然君子之所以不进。而小人之所以不退。岂无自哉大抵宦官之权重也汉元帝尝任萧望之周堪矣。一制于弘恭石显。则不得以行其志。宋孝宗尝任陈俊卿刘珙矣。一间于陈源甘升。则不得以尽其才。李林甫牛仙客与高力士相为犄角。而玄宗之朝政不经。贾似道丁大全与董宋臣相为表里。而理宗之国势不振君子小人进退之机未尝不在于此曹之盛衰也臣愿陛下鉴其所既往。谨其所未来。大张英断。总揽天纲凡所以待宦官者。一以 太祖高皇帝为法。凡所以任大臣者。一以 太宗文皇帝为法。则君子可进。小人可退。而天下之治出于一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四
华亭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李雯舒章选辑
朱兆宣季方参阅
罗文毅公集（疏 书）
罗伦
疏
扶植纲常疏
扶植纲常疏【疏论起复】
臣闻朝廷援杨溥故事起复李贤者。臣才识庸下、学问粗浅、项承 天问、赐对大廷、猥蒙 圣恩、亲置首选、每自感励、思酬奖遇凡 圣学大要、君道急务、朝政阙失、纪纲废弛、官吏贪酷、生灵愁苦、风俗弊坏、士气委靡、兵戈扰攘、饥仅荐臻、提其纲领、疏其节目、状其情实、探其根源、为万言书献于 陛下、以舒天下之望、以酬 陛下之恩、顾筮仕未久、谙练未深、而又庙堂大臣百僚庶采、必有忧臣之所深忧、言臣之所欲言、行臣之所欲行、臣以疏远骤进之人、恐蹈冐言越职之罪、是以心虽怀忧、口不敢言、口虽欲言、时未暇及、此臣之罪也、亦臣之分也、近者李贤遭丧之时、 朝廷下起复之命、臣窃谓李贤大臣、起复大事、纲常所关、风化所系、天下所赡、后世所监、左右侍从、给舍
译应诏封事疏【进贤】
我恭敬地看到，本月初十日五更时分，有一颗大星飞流，从西北一直延伸到东南，光芒照亮大地。其形态蜿蜒如龙蛇，人马惊避，这大概是阳气不能制约阴气的征兆。臣私下认为，陛下即位以来，慷慨奋发，恭敬节俭，勤劳政事，排斥宦官，贬黜远离邪道之人，追究浮滥的开支，裁减抑制冗员，严厉惩处法王佛子，大量释放珍禽奇兽。凡是天下人想要实现而未实现、担忧而未消除的事情，都依次废止或推行，几乎没有什么遗憾，理应能够承受上天的眷顾，而景星卿云等祥瑞，在霄汉之外昭示回旋。如今出现这样的变异，原因是什么呢？臣反复思考，莫非是应当消退的阴气尚未消退，应当增长的阳气尚未增长，而陛下侍奉上天方面，还有未能尽善尽处的缘故吗？
我恭敬地阅读明诏说：“天下大小衙门的政务，如利益应当兴办、弊端应当革除的，各地官员等人，要指明实情，分条具奏上报。”臣由此看出，陛下知道前日登极诏书被奸臣误导，阻塞了言路，舆论哗然，所以再次下达这条旨意来为自己辩解罢了。陛下不说“朕自身有过失，朝政有缺漏”，而说“利益应当兴办，弊端应当革除”；不说“允许众人直言无隐”，而说“各地官员等人指明实情分条具奏上报”。陛下求取意见的范围已经不够宽广了。然而想要兴办天下的利益，应当寻求利益得以兴办的原因；想要革除天下的弊端，应当寻求弊端得以革除的原因；想要端正天下的衙门，应当从大的衙门开始。臣请求追溯源头，穷尽根源，为陛下陈述，希望陛下虚心听取。
内阁，是天下最大的衙门。没有比君子进用更有益的利益，没有比小人不能退去更严重的弊端。小人不能退去，想要革除弊端，是不可能的；君子不能进用，想要兴办利益，也是不可能的。况且像少师万安，持守禄位，依仗宠幸，毫无满足之意；少保刘吉，附和下属，欺瞒上级，毫无是非标准；太子少保尹直，挟持诈术，心怀奸邪，全无廉耻。这些是世人所谓的小人。陛下如果留用他们，那么君王的德行必定不能得到辅佐，朝政必定不能修明，纲纪必定败坏，风俗必定苟且，天下的贤才必定有所观望而不敢前来，天下的邪佞必定有所盘结而不肯离去。对上损害社稷，对下损害百姓，这是应当革除的弊端。臣希望陛下劝谕他们再次辞官以保全他们的体面，给予他们剩余的俸禄以满足他们的欲望，放他们回乡以休息他们的辛劳，那么天下的弊端，就没有不能革除的了。
至于像退休的尚书王恕，立志忠勤，可以担当大事；尚书王竑，秉持节操刚劲，可以铲除大奸；都御史彭韶，学识纯正，可以决断大疑。这些是世人所谓的君子。陛下如果任用他们，那么君王的德行必定因此开明，朝政必定因此清肃，纲纪必定振作，风俗必定淳厚，天下的贤才必定如拔茅草般接连而来，天下的邪佞必定望风而逃。对上有利于社稷，对下有利于百姓，这是应当兴办的利益。臣希望陛下赐予他们安车以优待他们的礼节，赐给亲手写的诏书以加重他们的行动，将他们安置在左右以施展他们的才华，那么天下的利益，就没有不能兴办的了。
然而君子之所以不能进用，而小人之所以不能退去，难道没有原因吗？大体上是宦官的权重所致。汉元帝曾经任用萧望之、周堪，一旦受制于弘恭、石显，就不能实现他们的志向；宋孝宗曾经任用陈俊卿、刘珙，一旦受到陈源、甘升的隔阂，就不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李林甫、牛仙客与高力士相互勾结，使得玄宗的朝政不经由正道；贾似道、丁大全与董宋臣相互表里，使得理宗的国家局势不振。君子与小人的进退关键，未曾不在这帮人的盛衰之中。臣希望陛下鉴察过去的情况，谨慎对待未来的情况，大张英明的决断，总揽天纲。凡是对待宦官的方法，一律以太祖高皇帝为法则；凡是任用大臣的方法，一律以太宗文皇帝为法则。那么君子就可以进用，小人就可以退去，而天下的治理就统一了。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十四
华亭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李雯舒章选辑
朱兆宣季方参阅
罗文毅公集（疏、书）
罗伦
疏
扶植纲常疏
扶植纲常疏【疏论起复】
臣听说朝廷援引杨溥的先例，起用服丧期间的李贤。臣才识平庸低下，学问粗浅，先前承蒙天子询问，在大庭广众之下赐对，侥幸蒙受圣恩，亲自置于首选，每每自我感奋激励，想着报答知遇之恩。凡是圣学的大要、君道的急务、朝政的缺漏、纲纪的废弛、官吏的贪婪残酷、百姓的愁苦、风俗的败坏、士气的萎靡、兵戈的扰攘、饥荒的接连发生，臣提其纲领，疏其细节，陈述其情实，探求其根源，写成万言书献给陛下，以舒展天下的期望，以报答陛下的恩德。考虑到臣任职不久，熟悉情况不深，而且庙堂大臣和百官众人，必定有担忧臣所深深担忧的，言说臣想要言说的，施行臣想要施行的。臣作为疏远而突然进用的人，恐怕触犯冒昧言事、越职之罪，所以心中虽然怀有忧虑，口中不敢言说；口中虽然想要言说，时机尚未允许，这是臣的罪过，也是臣的本分。近来李贤遭遇丧事的时候，朝廷下达起复的命令，臣私下认为李贤是大臣，起复是大事，关系到纲常，关系到风化，天下人所瞻仰，后世所借鉴，左右侍从、给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