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五
去昔之延州五六百里国初强胜皆牧马套内。而各营之草场旧地犹存。每遇河冻之时。而北胡亦住牧于其间。迨至春暖氷消。仍出套而去。至酋长吉囊、其势渐盛、河冻而来。氷消不去。渐渐盘据于其中。时为延宁诸边之扰河套地原未自我朝失之。今欲建复之之议者。抑知其失之之由乎否也。果如今议举行、则 天威所震、就使胡马弃地而去、况河套之地。纵横千里。建城置军。抑将谁为之守乎。秋高马肥。安保其虏不复来。就使复之甚易。而守之甚难。况未必能复之乎。就使能复之而能守之、则河套之虏、肯投河而死、必北入云谷、仍与俺荅合伙、吉囊兄也、俺荅弟也、势必相连、今俺荅之虏带甲数万、宣大巳不能支矣、若使再益以吉囊之众、其势愈猖、不但为云谷晋阳之患、燕京可安枕而卧乎、是贻手足之患于腹心置臣子之忧于 君父、此其势之不可为者也、如河套果能复之、不复亦可也、而况未必能复之乎、就使能复之而能守之、是迁祸于近地、而况未必其能守之乎、虽然、开疆展土、 帝王盛事、凡臣子力之可为者、当毕力图之、若不量其时势之难易、而妄为劳师费财之举者、是岂经国者之远猷哉
译距离过去的延州五六百里,建国初年,强胜等部族都在河套内放牧。而各营草场的旧地依然存在。每当黄河结冰之时,北部的胡人也在那里驻牧。等到春暖冰消,他们便走出河套离去。到了酋长吉囊时期,他的势力逐渐强盛,河冻时来,冰消时却不走,渐渐盘踞在河套之中,时常侵扰延宁等边疆。河套之地原本并非我朝所失。现在想要建立收复河套的议论的人,难道知道它丢失的原因吗?如果不这样做,果真按照现在的议论去实行,那么天威所震慑,即使胡人放弃土地离去,况且河套之地纵横千里,建立城池、驻扎军队,又将由谁来守卫呢?秋高马肥之时,怎么保证胡虏不再来侵犯?即使收复很容易,但守卫却很难,况且未必能够收复呢。即使能够收复并且能够守卫,那么河套的胡虏肯投河而死吗?他们必定向北进入云谷,仍然与俺答合伙。吉囊是哥哥,俺答是弟弟,势力必然相连。如今俺答的胡虏带着数万甲兵,宣府、大同已经不能支撑了,如果再加上吉囊的部众,他们的势力更加猖獗,不仅成为云谷、晋阳的祸患,燕京还能高枕无忧吗?这是将手足之患遗留在腹心之地,将臣子的忧虑置于君父之上,这是形势上不可行的。如果河套果真能够收复,不收复也可以,况且未必能够收复呢。即使能够收复并且能够守卫;这是将祸患转移到近处,况且未必能够守卫呢。虽然如此,开拓疆土、扩展领土,是帝王的盛举,凡是臣子力所能及的,应当尽力谋划。如果不衡量时势的难易,而妄自进行劳师费财的行动,这难道是治理国家者的长远谋略吗?
○荅诸老北虏乞贡市书【北虏贡市】
北虏连年求贡与市者、非慕中华之义、畏中国之威不过利中国之财耳。恐有限之财、不满无穷之欲、将来岁岁而索之、不知可长继乎、既不可以长继、则边方不可以长恃、既不可以长恃、则非御虏之长策可知矣、予自在主事时、即从事于宣大、彼时在宣府则有总兵郄永、在大同则有总兵周尚文、皆一时名将之选、初建修墙之议胡马出没不常、而兴工之防范难周、周尚文遣宋银辈、始与俺荅私通葢欲借彼之势。以钤朿诸夷。俟边工就绪。然后绝之。原其初心。皆谋国之忠无他志也此即吐番所云李令公召我来也后虏犯宣镇、犯山西、皆借口为尚文之指使尚文惧、遂上入贡之策、葢欲借入贡之名、以掩私通之计耳、虏人何尝有进贡之心乎、此进贡之名所由始也后虏势日强。群议沸腾。尚文惧、遂饮药而死。继之者张达也。达勇将也。不与虏和。不久阵亡。继之者陈凤也。凤亦不与虏和。胡马果犯大同。凤即拿解至京师。再继之者仇鸾也。鸾非边将也。怯于战阵。备访往事。则知和虏者生。背虏者亡。彼时贡例断自宸衷不敢再请鸾不得巳而猖为马市之说此马市之名所由始也。葢马市者、不过与虏相和、乃进贡之别名、亦非别有长策也、既开之后、往往失利该御史蔡朴题请 明旨甚严、边臣始不敢为马市之议也。此皆巳往之事、俱有案呈可据者也、后鄙人巡抚大同、时俺酋曾差通事以贡市请备言其不敢侵扰之利而予自筹之、四夷来王、帝王盛事、且免边方杀虏之害、将士锋镝之危、其心非不欲也、葢以虏人嗜利无厌若明题为例、一切抚赏之费、在虏人以为应得之物年年索求不巳。岁岁增添愈多。数年之后其财势必有不可继者万一不满所欲别生变诈。则以废弛之戎马而当猖狂之虏势。其力必有不可支者。云谷之地。乃虏人出没之乡。论者不曰继之者不能成其终则曰开之者失之于其始也、况不能杀贼之祸小。而通贼之祸大汉唐和戎俱有明征所以北虏乞请至再、不敢轻于奏 闻者、葢以此耳、岂敢执巳见而别有平胡之上策者哉、
○上诸老阻咸宁侯仇鸾伐朵颜三卫书【阻伐三卫】
咸宁以御虏无策借伐三卫以为名耳不能出塞也
看得三卫夷人、阴怀逆谋、勾引北虏、去年长驱畿甸。抢掠人民罪巳迷天、法不容宥职等叨任地方、久图剪除之计、但传闻互异、查访不的、罪人未得岂敢轻举、近据宣大报称三卫夷人在虏中勾引形迹益彰罪恶难掩、其声罪致讨委宜早定、三卫部落甚多岂可一槩致词但不知勾引之人系何酋长差遣所见诸夷伏自冬春以来、沿边一带、送回被虏人二千余名、各关隘口俱无惊扰、间有讨赏零骑、亦未敢抗言求索、彼中之事。固难尽悉而顺逆之情。尚真伪之未辩也。遽尔进兵使所诛者非勾引之人而勾引者未必诛不惟无以服彼之心。抑且有失羁縻之道结怨构隙。关系匪轻职等待罪边方、其得失利害、请详为谋国者陈之、窃惟自古 帝王之制御夷狄也、来则御之、去则不追葢以犬羊畜之而巳、今于宣大骄横之虏。会集廷臣。议开马市。不过保境息民以示羁縻之术。尚且反复不常。费财不赀今于百年羁縻巳定之夷。复从而离之此职之所以未解一也。先年边臣有议复河套者、虑其招尤启衅况河套之害。不过全陕受其殃。而朵颜三卫之害。京师首当其祸权其轻重。三卫之伐甚于复套。在彼图之于早。在此则不虑其终。此职之所以未解二也总使三卫夷人畏威远窜、大宁故地。尽为我有。而设城置军。立官迁民将谁为守。使守之无人倘北虏入据其地。则大羊虽遁。而狼虎入室。此职之所以未解三也。朵颜三卫、系 祖宗以来进贡之夷、成法具在、擅难轻改穷兵远征、其栖止巢穴、未必尽除、虽阳顺阴逆。而国体尚存。若逼迫投顺北虏。明为乡导。年年近边骚扰。该镇去京。不远百里。烽火日传。 神居震恐此职之所以未解四也。及查口外山川险隘、进兵尤难、各虏原无仓库城池、行逐水草、倘奔匿山
译○回复各位老臣关于北虏请求贡市的书信【北虏贡市】
北虏连年请求贡与市,并非仰慕中华的道义,畏惧中国的威势,不过是贪图中国的财物罢了。恐怕有限的财物,无法满足无穷的欲望,将来年年索取,不知能否长久维持?既然不能长久维持,那么边防就不能长久依赖;既然不能长久依赖,那么这就不是抵御北虏的长久之策,是可以预知的。我自从担任主事时,就负责宣府、大同的事务。那时在宣府有总兵郄永,在大同有总兵周尚文,都是一时的名将之选。起初建立修筑城墙的提议时,胡骑出没无常,而兴工修筑的防范难以周全。周尚文派遣宋银等人,开始与俺答私下勾结,大概是想要借助俺答的势力,来约束其他夷人,等到边防工程就绪,然后断绝关系。推究他们的初心,都是为国谋划的忠臣,没有别的志向。这就是吐蕃所说的“李令公召我来”的意思。后来北虏侵犯宣镇、侵犯山西,都借口是周尚文的指使。周尚文害怕,于是提出入贡的策略,大概是想要借入贡的名义,来掩盖私下勾结的计谋罢了。北虏何尝有进贡的心思呢?这就是进贡这个名称由来的原因。后来北虏势力日益强大,众议沸腾。周尚文害怕,于是服药自杀。继任者张达,是勇猛的将领,不与北虏议和,不久战死。继任者陈凤,也不与北虏议和。胡骑果然侵犯大同,陈凤随即被逮捕解送京师。再继任者仇鸾,不是边防将领,怯于战阵。查访往事,就知道与北虏议和的人得以生存,背离北虏的人就会灭亡。那时贡例由皇帝亲自决断,不敢再请求。仇鸾不得已,于是大肆推行马市的说法。这就是马市这个名称由来的原因。马市,不过是与北虏议和,是进贡的别名,也并非另有长久之策。开设之后,往往失利。御史蔡朴上奏请求,圣旨非常严厉,边防大臣才开始不敢再提议马市。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都有案卷呈报可以查考。后来我巡抚大同,当时俺答酋长曾派遣通事以贡市请求,详细陈述不敢侵扰的好处。而我自己筹思,四夷来朝称王,是帝王的盛事,而且免除边防杀敌的危害,将士面临刀枪的危险,我的心并非不想。只是认为北虏贪利无厌,如果明确题奏定为惯例,一切抚恤赏赐的费用,在北虏看来是应得之物,年年索取不停,岁岁增添更多。几年之后,其财力必然无法维持。万一不满足他们的欲望,别生变诈,那么用废弛的军马来抵挡猖狂的北虏势力,其力量必然无法支撑。云谷之地,是北虏出没的地方。议论的人不说继任者不能善终,就说开创者失之于始。况且不能杀贼的祸患小,而通贼的祸患大。汉唐和戎都有明显的征兆,所以北虏请求再三,我不敢轻易上奏圣听,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岂敢固执己见而另有平定胡人的上策呢?
○上呈各位老臣阻止咸宁侯仇鸾讨伐朵颜三卫的书信【阻伐三卫】
咸宁侯因为抵御北虏没有策略,借讨伐三卫作为名义罢了,并不能出塞作战。
查看三卫夷人,暗中怀有逆谋,勾引北虏,去年长驱直入京城附近,抢掠人民,罪已滔天,法律不容宽恕。我等忝任地方官职,长久图谋剪除之计,但传闻各异,查访不实,罪人未得,岂敢轻举妄动?近日根据宣府、大同报告称,三卫夷人在北虏中勾引的形迹日益明显,罪恶难以掩盖,声罪致讨确实应当早日决定。三卫部落很多,岂可一概而论?但不知道勾引之人是哪位酋长差遣,所见诸夷自冬春以来,沿边一带,送回被虏的人二千余名,各关隘口都没有惊扰,偶尔有讨赏的零星骑兵,也不敢强硬要求索取。彼中之事,固然难以完全知晓,而顺逆之情,尚真伪未辨。贸然进兵,使得被诛杀的不是勾引之人,而勾引者未必被诛杀,不仅无法服其心,而且有失羁縻之道。结怨构隙,关系重大。我等在边防等待罪责,其得失利害,请为谋国者详细陈述。
窃以为自古帝王控制夷狄,来则抵御,去则不追,大概只是把他们当作犬羊畜养罢了。现在对于宣府、大同骄横的北虏,召集廷臣,商议开设马市,不过是保境息民,以示羁縻之术,尚且反复无常,耗费钱财无数。现在对于百年羁縻已定的夷人,反而离间他们,这是我未解其一。
先前边防大臣有议论恢复河套的,顾虑其招致怨恨引发争端。况且河套的危害,不过是整个陕西遭受其殃,而朵颜三卫的危害,京师首当其冲。权衡轻重,讨伐三卫比恢复河套更严重。在那边图谋于早,在这边却不虑其终,这是我未解其二。
即使三卫夷人畏惧威势远逃,大宁故地,尽归我有,而设城置军,立官迁民,将谁为守?假如守之无人,倘若北虏占据其地,那么大羊虽遁,而狼虎入室,这是我未解其三。
朵颜三卫,是祖宗以来进贡的夷人,成法具在,擅自难以轻改。穷兵远征,其栖止巢穴,未必尽除。虽然阳顺阴逆,而国体尚存。如果逼迫他们投顺北虏,明显作为向导,年年近边骚扰,该镇距离京城,不远百里,烽火日传,神居震恐,这是我未解其四。
及查口外山川险隘,进兵尤难。各虏原无仓库城池,行逐水草,倘若奔匿山
林、我军从何跟捉、且深入重地粮运愈艰、使彼邀我归路、则进退无策、况得其地不足耕、得其人不足使、胜之不武、不胜损威、藩离自彻息兵无日、此职之所以未解五也、如果大宁之地不可弃、三卫之夷不可留、在 祖宗时、大宁即古会州向为中国之地文皇以靖借三卫兵力遂弃大宁实一时权宜之策非大宁之必不宜复也时时势有未可耳当先为之矣何待于今日矣乎、葢亦虑山深地冷、五谷不生、设镇固易、而养军甚难、是以假属夷为外藩者、岂无所见哉、若不量其时势之难易、以幸功于目前、此本职之所以未敢轻议也、伏乞 敕下廷臣集官会议、如果可行职等诞将 天威、愿为前驱、倘或滞碍未便、岂可忘国家经长之虑哉、再行宣大总督镇巡官员、多悬厚赏务获勾引贼人。械系前来。译审明白。然后声其罪而伐之。不惟师出有名。足以发舒华夷之气。且使虏自猜疑亦失彼救援之门矣至于问罪兴师者、 帝王之盛典、愤勇平胡者、大将之壮猷、度时势、审机宜、使边圉缉宁者、此又守土者之责任也、仰乞裁酌施行、
译林,我军从何跟捉?况且深入重地,粮运愈发艰难,假使敌人截断我们的归路,则进退无策。况且得到那块土地不足以耕种,得到那里的人不足以役使,战胜不算威武,战败则损害威望,藩篱自行撤除,休兵之日无望,这是职臣之所以未解职的第五个原因。
如果大宁之地不可放弃,三卫的夷人不可留驻,在祖宗时代,大宁即古会州,向来是中国的土地,文皇因为借重三卫的兵力,于是放弃大宁,这实在是当时的权宜之计,并非大宁必定不宜恢复,只是时势有不可行罢了,应当先前就做了,何必等到今天呢?
大概也是顾虑山深地冷,五谷不生,设立镇守固然容易,而供养军队却很难,所以借属夷作为外藩,难道没有深意吗?如果不衡量时势的难易,企图在眼前侥幸立功,这是职臣之所以不敢轻率议论的原因。
恳请敕令下达给朝廷大臣,集合官员会议,如果可行,职等将宣扬天威,愿做前锋;倘若滞碍不便,岂可忘记国家长远的考虑呢?
再行命令宣大总督、镇巡官员,多悬挂厚赏,务必抓获勾引贼人的人,捆绑押送前来,译审明白,然后声讨其罪而讨伐他。不惟师出有名,足以发扬华夏与夷狄的气概,而且使敌人自我猜疑,也断绝了他们救援的门路。
至于问罪兴师,是帝王的盛典;愤勇平胡,是大将的壮举;审度时势,考察机宜,使边疆安宁,这又是守土官员的责任。
恳请裁酌施行。
○上元老军前赏罚书【军前赏罚】
赏罚者、御世之大权也、其所以维持世道奔走豪杰、惟不潜不滥、而后人以为庆为威也、自今日之赏罚言之、间有勇谋之将、威镇羌夷、使贼不敢南下而牧马、夫既无入境之虏寇。必无可奏之捷音。论功者不以为彼人威远之力。则加以彼处事缓之名。不惟钱粮马匹请给惟难。而论功行赏。抑且斩获无据矣。内有将领庸常、纵贼入境、间或斩其零骑。得其牛羊。殊不知边内非贼可出没之乡。而牛羊不过中国掳掠之物。动辄隐情奏报以叨重赏。且以为该镇多事。而钱粮马匹给发无宁日矣。由是观之。则赏者果有功乎。而不赏者果无功乎。下此则总督军门也斩杀之权、奉有 明旨、必号令申于平时、杀斩行于临事、则人有遵守、罪有攸归、今也、不有约会之期谁违吾之时。不有分布之处。谁违吾之地、飞符未传。谁违吾之战钧帖未下。谁违吾之守。时地之期不违、战守之机未定。杀斩可行乎。虽曰临阵退缩者斩临阵斩退缩者须主将得斩偏俾参游得斩把旗伍长得斩小卒乃可耳若事败按□仅可得将吏而咏之则伍卒不可问临陈之时士卒先退本将何以令之乎战阵不临。或凭于旗牌之传报。或得于文移之访查。其间听闻不一。疑信相半。死者不可以复生而杀斩亦未可以易行也。至于阅试兵马。先之以门下之人。次之以官位之尊。较射未周。而日以就暮。虽有韩岳隐于行伍。岂能自达于上。赏不及贱。而抱艺于下者。反为之丧气矣。由是观之。赏罚可行乎。抑未行乎。下此则总兵焉至于养敢死之士。给应赏之人。原无合用钱粮。凡事仰给巡抚、其参游守备、又不必言矣。间有不才之将、克军士之月粮。减马匹之草料。自揣其短。尚且不敢比其马之肥瘦。较其艺之生熟而况申军令于临事乎。赏罚不明。隐忍成习。将领之弊也久矣。惟将领之赏罚不明。军士得以玩愒。惟军门之赏不明。将领得以趋避惟在上之赏罚不明。是故镇巡得以因循。由今之事。无变今之俗而欲强兵以威远夷。恐势有所未喻也
○示诸将兵法书【兵法】
兵何为而作也葢以轩辕破蚩尤而始有兵、兵以井田而起。界而分之则为九丘。此丘之所以得名也。合而共之。则八家同井。此八之所以得名也。丘八为兵。葢始于此。古人以兵为讳。不曰兵而曰九丘八索藏头露尾。使达观者自悟耳。所谓丘索者。即兵书之别名。外传以为黄石公授子房者此也。夫田以方授。兵以井起。一井即一旅也。并其中而筭之。即九宫也。四正为正。四隅为奇。正主于静。奇主于动。正以应敌。奇以致胜。其动静奇正。亦因其势以立名耳。假如东井一丘之兵。止可以应东面。欲南则为东南一井所隔欲北则为东北一井所隔。其势不得不静。故以正名。东南一井之兵。驱之东则东。驱之南则南。其势不得不动。故以奇名推之四正四隅其势皆同。此奇正之所以由分也。及风后变而为八卦阵。八卦者。即此八方也。后孔明演而为八阵。曰天地风云、龙虎鸟蛇。龙飞者、非左青龙乎。虎翼者、非右白虎乎。鸟翔者、非前朱雀乎。蛇蟠者非后玄武乎。即黄帝之八阵。特异其名以愚人耳。谈兵不达其义、遂以天覆为图、地载为方、绘而为图、注而为书、附会其说者、无所不至、不亦厚诬人乎、至李靖变而为六花。葢用奇而不用正。左右空虚。又益以左掖右掖。名为六花者。亦此制也。我朝四门阵法。葢用正而不用奇。故立中军一营握奇于内。名为五军营。亦此制也。其大要不过四面八方皆兵。而主将居中调度。古也今也。其揆一也。原其所以立兵之制者。葢以人之一身。其艺有五。心即将也。四体即兵也。手奇而足正。足正而手奇。此一身之兵也。故变而为五人之伍盖以一身与人鬪。则人之攻我者。左右前后四面而巳。我之所以应人者。亦四面而巳。用三人则缺其一。用二人则缺其二。故必用四人以应四面。并本身而筭之。此五人所以为伍也。本身即心也。四人即四体也。此一伍之兵也
译○给元老军前赏罚的信【军前赏罚】
赏罚是治理国家的大权,它之所以能维持世道、驱使豪杰,是因为不偏私也不泛滥,这样人们才会因赏而庆幸、因罚而敬畏。从当今的赏罚情况来看,偶尔有勇谋兼备的将领,威震羌夷,使贼寇不敢南下牧马。既然没有入境的虏寇,必然没有可奏报的捷报。评定功劳的人不认为这是他们威震远方的能力,反而给他们处事迟缓的名声。不仅钱粮马匹的请领供给困难,而且评定功劳给予奖赏时,连斩获的凭据都没有了。内部有庸常的将领,放纵贼寇入境,偶尔斩杀其零星骑兵,夺取其牛羊。殊不知边内不是贼寇可以出没的地方,而牛羊不过是中原被掠夺的物品。动不动就隐瞒实情奏报以谋求重赏,并且认为该镇多事,导致钱粮马匹的发放没有安宁之日。由此看来,受赏的人真的有功吗?不受赏的人真的无功吗?
再往下说,总督军门拥有斩杀的权力,奉有明确的旨意,必须在平时申明号令,在临事时执行斩杀,这样人们才有遵守的理由,罪责才有归属。如今,没有约定的日期,谁违背了我的时间?没有分布的地方,谁违背了我的地域?飞符尚未传达,谁违背了我的作战命令?钧帖尚未下达,谁违背了我的防守命令?时间和地点的期限没有违背,作战和防守的时机尚未确定,斩杀可以执行吗?虽然说临阵退缩者斩,但临阵斩杀退缩者,必须由主将斩杀偏裨参游,参游斩杀把旗伍长,伍长斩杀小卒,这样才可以。如果事情失败,按律仅能追究将吏,那么伍卒就无法问罪;临阵之时士卒先退,主将如何命令他们呢?战阵尚未临接,或者凭借旗牌的传报,或者通过文书的访查,其间听闻不一,疑信参半。死者不能复生,斩杀也不可以轻易执行。至于检阅兵马,先检阅门下之人,其次检阅官位尊贵之人,比试射箭尚未周全,天色就已傍晚。即使有韩信、岳飞隐藏在行伍中,怎能向上自达?赏赐不及卑贱之人,而怀抱技艺在下层的人,反而因此丧气。由此看来,赏罚可以执行吗?还是不能执行呢?
再往下说,总兵方面,至于供养敢死之士,供给应赏之人,原本没有合用的钱粮,凡事都仰赖巡抚,其参游守备更不必说了。偶尔有不才的将领,克扣军士的月粮,减少马匹的草料,自揣其短,尚且不敢比较马的肥瘦,较量技艺的生熟,何况在临事时申明军令呢?赏罚不明,隐忍成为习惯,这是将领的弊端已久。正因为将领的赏罚不明,军士得以懈怠;正因为军门的赏赐不明,将领得以趋利避害;正因为上层的赏罚不明,所以镇巡得以因循守旧。从当今的事情来看,不改变当今的风俗而想要强兵以威震远方夷狄,恐怕形势有所不通。
○示诸将兵法书【兵法】
兵为何而产生呢?大概是因为轩辕黄帝打败蚩尤而开始有了兵。兵起源于井田制,划分界限则为九丘,这就是“丘”得名的原因。合并共同使用,则八家同井,这就是“八”得名的原因。丘八合为兵,大概始于此处。古人以兵为讳,不称兵而称九丘八索,藏头露尾,让通达的人自行领悟罢了。所谓的丘索,就是兵书的别名,外传认为是黄石公传授给张良的,就是这个。田地以方形授予,兵以井田兴起,一井即一旅。合并其中计算,就是九宫。四正为正,四隅为奇。正主于静,奇主于动。正用来应敌,奇用来致胜。其动静奇正,也是根据其形势来命名的。假如东井一丘的兵,只可以应对东面,想要向南则被东南一井所隔,想要向北则被东北一井所隔,其形势不得不静,所以以正命名。东南一井的兵,驱之向东则向东,驱之向南则向南,其形势不得不动,所以以奇命名。推而广之,四正四隅其形势都相同。这就是奇正之所以由分界产生的原因。
等到风后变化为八卦阵,八卦,就是这八方。后来诸葛亮演变为八阵,曰天地风云、龙虎鸟蛇。龙飞的,不就是左青龙吗?虎翼的,不就是右白虎吗?鸟翔的,不就是前朱雀吗?蛇蟠的,不就是后玄武吗?这就是黄帝的八阵,只是用特异的名字来愚弄人罢了。谈论兵法而不通达其义理,于是以天覆为图,地载为方,绘制成图,注解成书,附会其说的人,无所不至,不也是严重诬蔑人吗?至于李靖变化为六花阵,大概是用奇而不用正,左右空虚,又增加左掖右掖,名为六花,也是这种制度。我朝四门阵法,大概是用正而不用奇,所以设立中军一营,握奇于内,名为五军营,也是这种制度。其大要不过是四面八方都有兵,而主将居中调度。古时和现在,其准则是一样的。
推究其所以建立兵制的缘故,大概是因为人的一身,其技艺有五。心就是将领,四体就是士兵。手为奇而足为正,足为正而手为奇,这是一身的兵。所以变化为五人的伍,大概是因为一人与人搏斗,人攻击我的,左右前后四面而已,我用来应对人的,也是四面而已。用三人则缺其一,用二人则缺其二,所以必须用四人来应对四面,加上本身计算,这就是五人所以为伍的原因。本身就是心,四人就是四体,这是一伍的兵。
。由五人之伍。变而为五十为队。二千五百人为师。其义一也。此葢兵家一定之制。经纶起自人心者。是故知一身之鬪。则知千万人之鬪。今之用兵。或以二十为队。或三十人为队。何所法乎。三千为一营。分为五哨。军中官制须与阵法相符立五哨官以统之。似也。而又立三千总。何所谓也。既用三千总。则一千总于一人。如古积卒之制亦可也。而又杂以五哨官。则合总不能合哨。合哨不能合总。参差紊乱。分数不明。将兵者执此以求胜也。果可得乎。葢心于手足者。一身之营也。中军四哨者。一军之营也。知一身之营则知一军之营知一身之奇正则知三军之奇正谈兵易而用兵难。用兵易而临阵难。况兵法能言者正也。不能言者奇也。正者一定之常法。奇者随机之妙用。故兵法教正不教奇。非不教奇也。葢正可教也。奇不可教也。无兵不正。无兵不奇。奇正相生。循环无端。奇正者立名而巳。神会而贯通之。在为将者随机以应变耳。是岂谈兵者所能预拟者哉、
译从五人的伍,变为五十人的队,二千五百人的师,其道理是一致的。这大概是兵家确定的制度,治理军队的原则源于人心。因此,了解一人的战斗,就能了解千万人的战斗。现在用兵,有的以二十人为队,有的以三十人为队,这是效法什么呢?三千人为一营,分为五哨,军中官制必须与阵法相符,设立五哨官来统领他们,似乎合理。却又设立三千总,这是什么意思呢?既然使用三千总,那么一千总由一人担任,如同古代积卒的制度也可以。却又混杂以五哨官,那么合总就不能合哨,合哨就不能合总,参差不齐,混乱无序,编制不明。带兵的人拿着这个来求胜,果真能得到吗?心对手足,是一身的营;中军四哨,是一军的营。了解一身的营,就了解一军的营;了解一身的奇正,就了解三军的奇正。谈论兵法容易,而用兵困难;用兵容易,而临阵困难。况且兵法能言说的是正,不能言说的是奇。正是一定的常法,奇是随机的妙用。所以兵法教正不教奇,并非不教奇,而是因为正可以教,奇不可以教。没有不正的兵,没有不奇的兵。奇正相生,循环没有尽头。奇正只是立名而已,神会而贯通它,在于将领随机应变罢了。这难道是谈论兵法的人所能预先拟定的吗?
○荅内阁宣大入援兵马有无实用书【援兵马】
承问宣大入援一节、谨据实以对、尝谓蓟辽宣大、皆边方也、虽远近之分有不同、而攻守之势实相资、一镇有警、各镇策应、御戎之策、无愈于此、但调度失宜、是以坐縻粮饷、狥名忘实、查蓟镇大举之寇。多自宣大而来。虏入结聚。常在数十日之前在宣大哨夜无不预知者。宣大与虏为邻边堡之卒多有通虏者督抚止闻其声。而边堡无不知详。凡有东犯蓟镇的信。率多隐匿不报。幸其不入本境而巳。是以宁为入援之兵。而不肯为先事之报。其情何所为也。葢以入援者不惟成他镇追剿之功抑且免本镇失守之罪将兵入援。此亦宣大之所乐为者也连年整入援之师者。不过狥其名以振其先声耳。而入援之实効恐亦临敌之所难必者也所以前疏欲行宣大为捣巢之计者。葢欲预发其通虏之谋以冀其入援之功耳又恐人之所见不同孰不曰门庭之寇。尚不能支。而欲选将出师。直捣长驱投虎穴以建破贼之绩其言似乎妄也殊不知捣巢者相之天时。酌之人事。捣其不备之巢。用其不用之兵耳。亦非如总兵胡镇出边邀击之说何也。虏之入寇我为主而彼为客其地利皆军士之所素熟者尚不能以收一战之功。亦云虏东行后行伐魏救赵之策耳岂当击其首乎而虏之精骑数万。聚众东行。在我出一旅之师。以邀击塞垣之外。恐亦理势之所未能者也。葢以本职在大同时、沿边贫军、往往愿告盗马刼营者众。正兵家所谓贪可使者此也予之所谓用不用之兵此也乘其春冬、胡马羸弱之时。就令彼辈为之。兵家所谓出其不意者此也。予之所谓捣不备之巢者此也不烦兵粮之力。自可以坐收攻虏之谋。在上者不过张捣巢之令。以寒虏人之心牵其内顾之情而夺其长驱远掠之志而巳。在边镇则以功为名。在蓟镇则以守为实。庶彼攻此守。虚实莫测声势相联以为依倚虽不入援蓟镇。实所预为蓟镇援也或者又曰捣巢固所以为蓟镇援而虏不免与宣大为仇又将如之何哉。此皆庸将俗吏之常谈。借口支吾之拙计耳。而虏之不忘情于蓟镇者谁为之仇乎。去秋本职出云中之贫卒。夺马千匹。斩级五十余颗。上谷出塞亦斩首一百余颗。曾闻虏人有复仇之事乎。此又其明验也。今诸边各为目前苟安之计、阴与虏合、而阳为入援俟其虏聚而后为之哨报则其哨报亦晚矣。俟其既入而后为之应援则其应援亦晚矣且又不较中国之与胡虏。天时各有长短。人事各有强弱。地利各有险夷、坐守以待敌人之攻。俟其秋高马肥。敌人恃所长聚众以为攻然后驱其弱卒。分散以为战。则其战亦晚矣。不惟无益于蓟镇。抑且无益于宣大矣。况兵家之变态不常、虏势之出没不定、至于察虚实之故、决聚散之机、皆当事者临时之经画、又非庙堂之所能遥度而预定者也、今将前疏捣巢一欵、再誊呈览、伏乞行令本兵、早为咨催以观彼中之动静。则入援之诚伪。可得其槩矣。
○巡视陕西三边荅阁部分关镇战守书【分关镇战守】
我朝建都燕京、据六合之上游、倚万山之重险、资东南之财赋、恃西北之戎马、密迩虏巢、乃 圣天子自将以守边也、较之汉唐都关中、宋都河南者、其势自有不同惟其虏穴也近、故其边患也繁。兹亦势也。是故关镇之分者。定战守之大势。为制驭之长策耳。何以谓之关也。西自黄河偏头关起。由宁武历鴈门越倒马达紫荆至居庸天寿山逶迤而北。国初外有四大边内有诸关所以设重险也其后东胜大宁失而势稍変矣关镇互诿宣大山西为甚东至山海关而止。兹皆谓之关者。据太行之险阻。资诸山之重迭设兵设将以守之。葢关者其门户也。关内皆有司地方。此关之立名。所以主于守者此也。何以谓之镇。葢以宣大辽东延宁甘肃地土人民远在山口之外迁之则难移。弃之则不忍。胡马之出没不常。辟之妖魔为灾。故设兵设将以镇之。明烽远燧。弹压其地。此镇之立名。所以主于战者此也。万一胡马大举入寇。则各关之兵。据守于前。各镇之兵。尾击于后。使彼腹背受敌。内外夹攻。
译○ 答复内阁关于宣府、大同入援兵马是否有实际效用的书信【入援兵马】
接到询问宣府、大同入援一事,我谨据实回答。我曾说,蓟州、辽东、宣府、大同都是边疆地区,虽然距离远近有所不同,但攻守态势实际上相互依存。一个镇有警报,各镇进行策应,抵御外敌的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只是调度不当,所以白白消耗粮饷,追求虚名而忘记实效。查考蓟镇大规模入侵的敌寇,大多从宣府、大同而来。敌人集结,通常在数十天前,宣府、大同的哨探夜间没有不预先知道的。宣府、大同与敌人相邻,边堡的士兵中有很多与敌人勾结的人。督抚只听到风声,而边堡没有不知道详情的。凡是有关敌人东犯蓟镇的消息,大多隐瞒不报,庆幸敌人不进入本镇境内罢了。因此宁愿做入援的军队,而不肯事先报告。他们的心情是为什么呢?大概因为入援的军队不仅成就其他镇追剿的功劳,而且免除本镇失守的罪责,将领士兵入援,这也是宣府、大同乐意做的。连年整顿入援的军队,不过是追求虚名以振作先声罢了。而入援的实际功效,恐怕在临敌时也难以保证。所以前疏主张实行宣府、大同捣毁敌巢的计策,是想预先揭露他们与敌人勾结的阴谋,以期望他们入援的功劳。又担心人们看法不同,谁不说家门前的敌人尚且不能抵挡,却想选拔将领出兵,直捣黄龙,深入虎穴以建立破敌的业绩,这话似乎荒谬。殊不知捣毁敌巢是观察天时,斟酌人事,捣毁没有防备的敌巢,使用不被重视的兵力罢了。也不是像总兵胡镇出边邀击的说法。为什么呢?敌人入侵,我们是主人而他们是客人,地利都是军士平时熟悉的,尚且不能收取一战之功,也说敌人东行后采取伐魏救赵的策略罢了,难道应当攻击他们的头部吗?而敌人数万精锐骑兵,聚集向东行进,我们出一支军队,在塞外邀击,恐怕也是情理势态所不能做到的。大概因为我在大同任职时,沿边贫困的军士,往往愿意报告盗马劫营的人很多,这正是兵家所说的贪婪可以驱使的人。我所说的使用不被重视的兵力,就是这个。趁着春冬胡马瘦弱的时候,就让他们去做,兵家所说的出其不意,就是这个。我所说的捣毁没有防备的敌巢,就是这个。不耗费兵粮的力量,自然可以坐收攻敌的谋略。在上位者不过张扬捣毁敌巢的命令,以震慑敌人的心,牵制他们内顾的情势,从而夺取他们长驱远掠的志向罢了。在边镇则以功劳为名,在蓟镇则以防守为实。这样彼此攻守,虚实莫测,声势相连作为依靠,即使不入援蓟镇,实际上也是预先为蓟镇提供援助。或许有人说,捣毁敌巢固然可以作为蓟镇的援助,但敌人不免与宣府、大同结仇,又将如何呢?这都是庸将俗吏的常谈,借口敷衍的拙劣计策罢了。而敌人不忘记对蓟镇的敌意,是谁与谁结仇呢?去年秋天,我派出云中的贫困士兵,夺取马匹千匹,斩首五十余颗,上谷出塞也斩首一百余颗,曾听说敌人有复仇的事吗?这又是明显的证据。如今各边都采取眼前苟且安定的计策,暗中与敌人勾结,而表面上作为入援,等到敌人聚集后才进行哨探报告,那么哨探报告也晚了。等到敌人已经进入后才进行应援,那么应援也晚了。况且又不比较中原与胡虏,天时各有长短,人事各有强弱,地利各有险夷,坐守等待敌人进攻,等到秋高马肥,敌人凭借长处聚集兵力进攻,然后驱赶弱卒,分散作战,那么作战也晚了。不仅对蓟镇无益,而且对宣府、大同也无益。况且兵家变化无常,敌势出没不定,至于察明虚实的原因,决断聚散的时机,都是当事者临时的筹划,又不是朝廷所能遥测而预定的。现在将前疏捣毁敌巢一款,再誊写呈览,恳请命令兵部,早日咨文催促以观察那边的动静,那么入援的真诚与虚伪,可以大概知道了。
○ 巡视陕西三边答复阁部关于分关镇战守的书信【分关镇战守】
我朝建都燕京,占据天下的上游,倚靠万山的重险,凭借东南的财赋,依赖西北的戎马,靠近敌巢,于是圣天子亲自率领军队守卫边疆。与汉唐建都关中、宋朝建都河南相比,其形势自然不同。正因为敌穴近,所以边患频繁。这也是形势使然。因此区分关镇,是确定战守的大势,作为制驭的长策。为什么称为关呢?西起黄河偏头关,由宁武历经雁门,越过倒马,到达紫荆,至居庸、天寿山蜿蜒向北。建国初年,外有四大边,内有诸关,所以设置重险。后来东胜、大宁失守,形势稍有变化。关镇互相推诿,宣府、大同、山西最为严重,东到山海关为止。这些都称为关,是凭借太行的险阻,借助诸山的重叠,设置士兵和将领来守卫。大概关是门户。关内都有地方官府。关的命名,所以主于防守,就是这个原因。为什么称为镇呢?大概因为宣府、大同、辽东、延绥、宁夏、甘肃,土地人民远在关口之外,迁移则困难,抛弃则不忍。胡马出没无常,如同妖魔为灾,所以设置士兵和将领来镇守。点燃烽火,弹压那地方。镇的命名,所以主于作战,就是这个原因。万一胡马大举入侵,那么各关的士兵,据守在前,各镇的士兵,尾随攻击在后,使敌人腹背受敌,内外夹攻。
彼将自全之不暇岂敢冐险入关。如蹈无人之境耶。此我朝建关设镇之初意。万世不磨之成规矣、继之者不知关镇之势。不谙守战之分。倡为弃关守镇之说此宣大筑边之所由起也。今之边墙单薄岂能如古之长城耶殊不知长城之设。古为无策。其在今日何以谓之有策乎。是以修筑益急。而患虏日炽。钱粮益耗。而士马益疲。自创修以及今日。几四十余年矣。无一岁而不请修边之粮。无一秋而有修边之効。则其势可知矣不但失战守之势。并其赏罚而紊之矣。虏寇入关。则能事者贿赂通行。犹得以幸免。虏虽犯镇则无力营求者。缘此以罹罪。惟关镇之势不分则战守之机未定战守之机不定则赏罚之典不明是以边将专务夤缘而忘战守。文臣专恃侥幸而鲜忠诚此边事之所以目趋于弊也。今之边臣。犹以修边为上策。葢止知议修墙之工程。而不计守墙之士马。有知计守墙之士马。而不筭守墙之钱粮。及至秋防钱粮不继有墙无兵则前工程尽弃矣何尝见有可恃之墙乎。兹欲洗相沿之弊。必须分关镇之势。关镇之势分。则战守之机定战守之机定。而赏罚之典自明。慎斯术以往。而虏患不息者。吾不信也。故曰其患不在边而在 朝廷。至于蓟镇我朝建都之地。外无重镇。蓟镇专主□守此不易之策惟倚山为险。其堑山湮谷。势所必行。葢以都下安而天下安矣。此又未可以执一论也惟在经国者审其势而图之
译他们保全自身尚且来不及,怎敢冒险进入关内,如同踏入无人之境呢?这是我朝当初建立关隘、设置重镇的初衷,也是万世不可磨灭的既定规制。后来的人不了解关隘与重镇的战略态势,不精通防守与作战的区别,提倡放弃关隘而只守重镇的说法,这就是宣府、大同地区修筑边墙的原因所在。如今的边墙单薄,怎能像古代的长城那样呢?殊不知设置长城,在古代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而在今天,怎么能说是有办法呢?因此修筑越发紧急,而敌患却日益严重;钱粮耗费越多,而士兵战马越发疲惫。从开始修筑到现在,将近四十多年了,没有一年不请求修边的粮饷,没有一个秋天能看到修边的成效,那么其中的情势就可以知道了。这不仅失去了战守的战略态势,连赏罚的制度也混乱了。敌寇进入关内,那些善于钻营的人通过贿赂得以通行,还能侥幸免罪;敌寇虽然侵犯重镇,那些无力营求的人,却因此获罪。只有关隘与重镇的战略态势不分,战守的机宜才无法确定;战守的机宜不确定,赏罚的法度就不明确。所以边将专门致力于攀附权贵而忘记了战守,文臣专门依赖侥幸而少有忠诚,这就是边防事务日益趋向弊端的原因。如今的边防大臣,仍然把修筑边墙当作上策,大概只知道商议修墙的工程,而不计算守墙的士兵战马;有知道计算守墙的士兵战马的,却不计算守墙的钱粮。等到秋季防务时钱粮接济不上,有墙无兵,那么之前的工程就全部废弃了,哪里曾见过可以依赖的城墙呢?现在想要洗除沿袭下来的弊端,必须区分关隘与重镇的战略态势。关隘与重镇的战略态势区分开了,那么战守的机宜就确定了;战守的机宜确定了,赏罚的法度自然明确。谨慎地运用这种方法去施行,如果敌患还不能平息,我是不相信的。所以说,祸患不在边疆,而在朝廷。至于蓟镇,是我朝建都的地方,外面没有重镇,蓟镇专门负责防守,这是不可改变的策略,只依靠山势作为险阻,开山填谷,是势在必行的,因为京城安定则天下安定。这又不可以用单一的标准来论断,只在于治理国家的人审察其形势而谋划它。
○驻守通湾再上本兵分布京军书
连日通州设备巳周、乘闲由东抵西、细阅都城地形、则京军安营不宜去京太远。何也、帝王之师。以全取胜较之外镇。忽胜忽败者。不同也。况胡马之来。众寡之数。尚未可以预知。其在我之兵。强弱之形。亦可以预见。今不量多寡强弱之势。而陈兵于数十里之外。如果虏少我众。彼弱我强。则鼓三军而并进之。功收万全。振中夏无敌之威。倡诸边积弱之气。此其策之上者也。万一彼强我弱。彼众我寡。轻举而妄动之少有疏虞。凡虏入畿辅援兵京卒皆不肯驻营京城之下葢远出有御虏之名而易于避敌近城则退怯之形城上毕见而谤议易生此咸宁所以为功杨守谦所以被诛也则人马奔溃。都城空虚。将谁为守。损威伤重。为祸匪细。不如仍驻教场。内倚京城。外设险地。以京城为粮道。以险地为外援。俟虏入境。如果众寡强弱之形。其势在我。相机成功者此也。众强之势在彼。则外足以自守。内足以护城。未有大兵屯营未散而胡马敢冐险以攻城者所谓坚壁不动者此也。且胡马志在虏掠。退归亦速。俟其诸镇之兵既集。则前锋有恃。京军亦随营策应。所谓击其惰止帚者此也。藏虎豹在山之势。收京营居重之威。此都下用兵之道也。若不量众寡强弱之势。乃浪言陈兵于数十里之外者。不知何所见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李雯舒章选辑
东王会芬于野参阅
刘带川书稿二(书)
刘焘
◆书
上内阁本兵边务求实书
上内阁本兵禁止边方虗报书
再上内阁本兵革除修边钱粮书
答司马杨虞坡属夷通汉挟赏书
答内阁本兵论蓟边冲缓书
答内阁本兵修工巳完未完书
上内阁本兵修守哨报书
○上内阁本兵边务求实书【补练修守】
看得蓟镇连年补练修守之策、皆当事诸臣之所建画、委于地方有益法久弊生、势之必然、其在今日、惟当因其巳成之绩、斟酌损益、以求其实、虽非平胡破虏之奇策、亦蓟镇防守之至计也、自其补军言之、严清军之法、申优恤之令、每年各御史查其分数以为举劾、宜乎行伍充实、而军威日振也、如近日据石匣游击方琦开呈、查得该营军士、自去年八月巳缺少二百有余、各该管队官旗、不行开除、追问其故、皆曰如要开除、则迯亡数多、恐阅试不及分数、及查其粮、而粮尤冒支、临时则上下通同、顾人代点、一营如此、则他营可知、此补军之所以未得实也、不惟不实、并其钱粮而冒支矣、自其练兵言之、火器弓矢、尤军中之长技、因先年考验不及分数、各官降罚、是以将大排把安于五七十步之外、惟求中箭之多。不论排把之近。至于火器、每一桶装铅子六七个、就地滚去。中间必有中者。止知炮无虗放而不知子巳多藏。所以近年考至八九分者此也。此练兵之不得其实也、不惟不得其实、抑且多骗其赏、而临时顾倩买求之弊、尚有不可尽言者矣、自其修工言之、有极冲次冲稍缓等项名色、自庚戌之变、本职任蓟州兵备时、创修边工所立之名也、及至今日凡查议边工、其名犹存、而各道未必亲临、委官查看、未必尽履险要、不以贼之出没为冲缓。而以修工之难易为冲缓。一来各取水土之便。且备阅视之依山筑墙非详察地势不可查门面尽有可观而险夷之大势巳失此修工之所以未得实也、不惟不实、且冒破工价而连年入寇者。何尝由极冲而进乎。至于守边之事、外无可恃之险、内无策应之兵、沿边无栖止之地、主客混杂、躲避各营城之内、及至差人查点。即闻风上墙。点者未回。而各军巳退。此守边之所以未得实也不惟不实、甚至差去人役乘机诈财。亦势之所不能无者矣。以上四事、委皆守蓟之上策、但奉行者不实、设谋虽善、所以竟无成功其在今日不必别有所图、即此不实者以求其实事免纷更之扰。而人有画一之矢见。本职累疏上陈、未敢别生
译○驻守通湾再上兵部尚书关于部署京营兵马的书信
连日来,通州方面的防备已经周全,我趁空闲从东到西,仔细察看了京城的地形,认为京营兵马安营扎寨不宜距离京城太远。为什么呢?因为帝王的军队,以保全取胜,这与外镇军队忽胜忽败的情况是不同的。况且胡骑来袭,其兵力多少,尚且无法预先知晓;而我们这边的军队,强弱形势,却是可以预见的。现在如果不衡量兵力多少、强弱之势,却把军队部署在几十里之外,如果敌人少而我方多,敌人弱而我方强,那么擂鼓激励三军并进,就能万无一失地取得成功,振奋中原无敌的威势,提振各边长期积弱的气势,这是上策。万一敌人强而我方弱,敌人多而我方少,轻举妄动稍有疏忽,一旦敌人进入京畿地区,援军和京营士卒都不肯驻扎在京城之下,大概是因为远出有抵御敌人的名义,容易避开敌人;靠近京城则退怯的样子会被城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容易招致非议。这就是咸宁之所以立功、杨守谦之所以被杀的原因。如果人马溃败,京城空虚,将谁来守卫?损害威势、伤害重大,造成的祸患不小。不如仍然驻扎在教场,内部依靠京城,外部设置险要之地,以京城作为粮道,以险要之地作为外援,等待敌人入境。如果兵力多少、强弱之势有利于我方,就抓住时机取得成功,这就是所谓的策略。如果兵力强盛之势在敌人那边,那么外部足以自我防守,内部足以护卫京城,没有大军屯驻未散而胡骑敢冒险攻城的道理,这就是所谓的坚壁清野、按兵不动的策略。况且胡骑志在掠夺,撤退也很快,等到各镇兵马集结,那么前锋有所依靠,京营兵马也随营策应,这就是所谓的打击疲惫之敌的策略。隐藏虎豹在山中的气势,收拢京营居重驭轻的威势,这是京城用兵的道理。如果不衡量兵力多少、强弱之势,却空谈把军队部署在几十里之外的人,不知是看到了什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六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李雯舒章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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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带川书稿二(书信)
刘焘
◆书信
上内阁兵部尚书关于边务求实的书信
上内阁兵部尚书关于禁止边方虚报的书信
再上内阁兵部尚书关于革除修边钱粮的书信
答司马杨虞坡关于属夷通汉挟赏的书信
答内阁兵部尚书关于蓟边冲缓的书信
答内阁兵部尚书关于修工已完未完的书信
上内阁兵部尚书关于修守哨报的书信
○上内阁兵部尚书关于边务求实的书信【补练修守】
看来蓟镇连年补练修守的策略,都是当事各位大臣所谋划的,确实对地方有益,但法令久行弊端产生,是必然的趋势。在如今,只应当根据已经取得的成效,斟酌增减,以求其实效。虽然不是平定胡虏的奇策,也是蓟镇防守的至计。从补充军队来说,严格清查军队的法令,重申优待抚恤的命令,每年由各御史核查其比例作为举荐弹劾的依据,应当使行伍充实,军威日益振奋。如近日据石匣游击方琦呈报,查得该营军士,自去年八月已缺少二百余人,各该管队官旗,不予开除,追问其原因,都说如果要开除,那么逃亡人数就多,恐怕考核达不到比例,以及核查其粮饷,而粮饷更是冒领。临时则上下串通,雇人代点,一营如此,那么其他营可知,这就是补充军队之所以没有实效的原因。不仅没有实效,并且连钱粮都冒领了。从训练军队来说,火器弓箭,尤其是军队中的长技,因为先前考核达不到比例,各官降职处罚,所以将大排把安放在五七十步之外,只求中箭多,不论排把远近。至于火器,每一桶装铅子六七个,就地滚去,中间必有中的,只知道炮没有空放,却不知道铅子已经多藏,所以近年考核达到八九分的就是这样。这就是训练军队之所以没有实效的原因。不仅没有实效,而且多骗取赏赐,临时雇倩买求的弊端,还有不可尽言的。从修建工事来说,有极冲、次冲、稍缓等项名目,自庚戌之变,本职任蓟州兵备时,创修边工所立的名目。及至今日,凡是查议边工,其名目犹存,而各道未必亲临,委派官员查看,未必尽履险要,不以贼寇出没为冲缓,而以修工难易为冲缓。一来各取水土之便,且备阅视之依山筑墙,非详察地势不可,查门面尽有可观,而险夷大势已失,这就是修建工事之所以没有实效的原因。不仅没有实效,而且冒破工价,而连年入寇的,何尝由极冲而进呢?至于守边之事,外无可恃之险,内无策应之兵,沿边无栖止之地,主客混杂,躲避各营城之内,及至差人查点,即闻风上墙,点者未回,而各军已退,这就是守边之所以没有实效的原因。不仅没有实效,甚至差去人役乘机诈财,也是势所不能无的。以上四事,确实都是守蓟的上策,但奉行者不实,设谋虽善,所以竟无成功。在如今不必别有所图,即此不实者以求其实,事免纷更之扰,而人有画一之矢见。本职累疏上陈,未敢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