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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三百一十六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三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740–1742 段

以重其事权、专其信任、宽其文法、乃能成功、故李牧在雁门、赵充国之困先零、皆以持重经久、乃克有济、今之总督廵抚、权非不重也、然胜败兵家之常、虽古名将不能免。要在究竟成功。如有少挫。尤当养威持重。以图后举。不宜遽以文法绳之若一年数易。则仓卒周章。人怀疑惧。欲展布难矣。今宜假以岁月。宽其文法。责以成效。小小利钝。姑置勿论。积久无功。乃治以罪。则庶乎人得展布。而功可成至于职掌所在、则战阵之责、又在总兵参将诸臣此辈世受 国恩义当效死、但当精选曾经战阵之人。分属以兵。假以事权。使于休暇之时。朝夕训练务期兵识将意。将识士心。威信素孚。则临阵之间。乃可得其死力。若今日授兵。明日接战。所谓驱市人以战。有不走耶。若军中机宜。出奇设伏。用间用谍。则兵无常形。机无定在。要在当事者酌而行之。未可以预拟也

译因为加重他们的职权、专一他们的信任、放宽对他们的法律约束,才能取得成功。所以李牧在雁门、赵充国围困先零,都是因为持重持久,才最终获得成功。如今的总督、巡抚,职权并非不重,然而胜败是兵家常事,即使是古代名将也不能避免。关键在于最终能否成功。如果稍有挫折,尤其应当涵养威势、持重行事,以图谋后续行动,不应急于用法律条文来约束他们。如果一年内多次更换将领,就会仓促忙乱,人们心生疑虑恐惧,想要施展抱负就难了。现在应当给予他们时间,放宽法律约束,以成效来要求他们。小小的胜负,暂且搁置不论。如果长期没有功劳,才治他们的罪。这样或许人们能够施展抱负,而功业可以成就。至于职责所在,那么战阵的责任,又在总兵、参将等官员身上。这些人世代承受国家恩惠,道义上应当效死,但应当精选曾经经历过战阵的人,分别统领军队,赋予他们职权,让他们在闲暇之时,早晚训练,务必使士兵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了解士兵的心思。威信一向信服,那么在临阵之时,才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如果今天授兵,明天接战,所谓驱使市井百姓去作战,有不逃跑的吗?如果军中的机宜,出奇设伏,使用间谍,那么兵势没有固定形态,战机没有固定所在,关键在于当事者斟酌施行,不可以预先拟定。

书

  与廵抚王方湖公书

  与刘带川中丞书

  新建维扬营房记

  与廵抚王方湖公书【闽省防倭】

  福兴之间、倭夷尚尔出掠、人迹弗通、谓公当命将出师、为驱遂之计、生则知下车未几、兵威未振、非可尝试而为之、养威蓄锐、相机而动、在公一剂量之间尔、大抵闽中八郡、依山负海、惟下四府海患、从今日多、各府之兵、俱称单弱、而莆城之弱为尤甚、试举一郡而他郡可推也、葢民以耕读为业、承平日久、不试兵革、虽有团练民壮等兵、数亦不多、在仙游者、有警亦自为援、且于操练之时、亦槩举故事、未尝如古之一人学战、教成十人、十人学战、教成百人之意、欲望此辈摧綘破阵、如驱羊敌虎、不格明伏、今虽佥议增募、而里甲穷困、嗷嗷怨咨、此亦小民难与虑始之意、即使募之而不训练、与不募同、必留意训练、或可为将来之计、未可以济目前之急也、议者谓客兵骚扰地方。决不可召。此亦人所共知。然须量贼势之多寡缓急而为之计。若大敌紧急、不借客兵之劲悍者为助。是犹惮针灸之痛。而甘于大命之不保者也。今专责所司。召募教师铳手。教以攻杀击剌之方。及鸟铳佛郎机等技。时时演习。使兵识将意。将识士心。将来家自为兵。户可以战。则客兵之召可省。而民困可以少纾矣。至于城守之策。尤当预为之防。莆城之设、巳旧而苦不甚高、西北一带、沿山尤为低薄、且石缝参差、小民越城、如履平地、恐未可恃以为守也、今有司于空隙之处。槩用灰修补。裀宜增高数尺。别作女墙。依墙内地增筑高平。使廵视者易行。守城者不得便道而走。大约用银二三千。可以集事。闻旧大廵吉公亦曾估计、竟以用银数多、乃尔中止、今须用官帑之银。有不足。则乡士夫分地助之、庶可完固。然后于城上多备滚木鸟硫火器镕铁等物。以张声势。城外。之濠浚之使深依山干濠掘之为坎城门外石桥。换之以木。有警则去之如此则有险可据。方可以言守也。前四月廿三廿四等日、倭夷二千突至城下、赖守廵二公继至、城守益严、分廵道带有广兵数百、有头目二人、赖退斋林公以重利诱之、以大义激之、乃肯缒城冲阵、铳杀数人、贼气稍沮。渐渐南去。不然。是夜危如累卵矣。此岂可恃以为常哉。议者谓当委分守道驻札莆郡、葢省城重地不必言、泉有分廵道、漳有兵备道、而莆独无故尔、或请添设一兵备、常川驻札、以所募之兵、一意训练、庶几可济、不然、莆城必有不守之日矣、今乡下士民子女、衣物尽携入城、恐虏无所得必生觊觎城中之计、今被虏人回、明言七八月要攻莆城、虽未必然。不可不预为之计也。又宜令乡下居民。但有积谷俱当搬入城中只留日食些子。此亦清野绝粮。使之不能久驻之计也。

  与刘带川中丞书【罢遣客兵】

  询诸南来者、谓自车驾泣闽之余、罢遣客兵、尤为卓见、大抵此辈应募而来。势皆乌合。非有训练之素。而统之者。又不能钤制。故不惟不得死力。而剽掠之惨。与倭等尔。故遣之诚是也。能训练乡兵客兵即至亦不敢横其势足以相制也然所在乡兵。又当着实训练。乃可以为攻守之资。闻公亦留意于斯、未知收实效否、

  新建维扬营房记【江北督抚营房】

  淮扬旧无督府、以总督漕运都御史领其事、而督府之设、则自大中丞丰城李公始也、惟倭夷作孽、侵犯通泰淮扬之间且数载、我兵战辄失利、间称小捷、亦杀伤相当、未有能大挫之者、夷患日棘、 天子忧焉、乃用廷议、设总督军务都御史一员、兼抚凤阳等处于是乎始有专责矣、始廷臣交荐李公可大用、 上亦廉知其才、乃起公岩穴而用之、赐敕授金戊、恩至渥也、往公以都御史罢归、人之望之、固如湛卢在匣、精光烱烱然射于牛斗之间、至是置之盘错、无不称当者、公自受 命以来、殚谋集虑、誓不与贼俱主、常以身置军旅之中。而与之共患难、其用兵也、能以少击众、尝曰兵务精不务多。贵于练尔、往者兵无寓所。僦于民居

译书信

给巡抚王方湖公的信

给刘带川中丞的信

新建维扬营房记

给巡抚王方湖公的信【闽省防倭】

福清与兴化之间,倭寇仍然出来劫掠,人迹不通。我认为您应当命令将领出兵,制定驱逐他们的计策。我知道您刚上任不久,军威尚未振作,不可以轻易尝试这样做。应当积蓄威势和锐气,观察时机再行动,这在于您的一番权衡罢了。大体上福建八个郡,依山靠海,只有下四府的海患,从今日起日益增多。各府的兵力,都号称单薄弱小,而莆田城的兵力尤其薄弱。试举一个郡为例,其他郡就可以推知了。因为百姓以耕种读书为业,太平日子久了,没有经历过战争。虽然有团练、民壮等兵,数量也不多。在仙游的,有警报时也自己作为援军。而且在操练的时候,也一概照搬旧例,不曾像古人那样一人学会作战,教成十人;十人学会作战,教成百人。希望这类人能够摧破敌阵,如同驱赶羊群去对抗老虎,是不明白事理的。现在虽然大家商议增募士兵,但里甲穷困,百姓哀怨叹息,这也是小民难以与他们谋划开始的事。即使招募了却不训练,与不招募一样。一定要留意训练,或许可以作为将来的计策,不可以用来解救目前的急难。议论的人说客兵骚扰地方,决不可召募。这也是人所共知的。然而必须衡量贼势的多寡缓急来制定计策。如果遇到大敌紧急,不借助客兵的强劲勇猛作为援助,这就好比害怕针灸的疼痛,而甘愿不保全性命了。现在专门责成有关部门,召募教习和铳手,教以攻杀击刺的方法,以及鸟铳、佛郎机等技艺,时时演习,使士兵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了解士兵的心思。将来每家自己成为士兵,每户可以作战,那么召募客兵就可以节省,而百姓的困苦也可以稍微缓解了。至于城防的策略,尤其应当预先防备。莆田城的设置,已经很久而且苦于不高,西北一带,沿山尤其低薄,而且石缝参差,百姓翻越城墙,如同走在平地上,恐怕不可以依赖它来防守。现在有关部门在空隙之处,一概用灰修补,适宜增高数尺,另外建造女墙,沿着墙内地增筑高平,使巡视的人容易行走,守城的人没有便捷的道路逃跑。大约用银子二三千,可以完成这件事。听说旧日大巡吉公也曾估计,竟然因为用银数量多,于是中止了。现在必须用官府的银子,有不足的,则由乡里的士大夫分地资助,或许可以完工坚固。然后在城上多准备滚木、鸟铳、硫磺、火器、熔铁等物,以壮大声势。城外的护城河,疏浚它使它深,依山干护城河挖掘成为坎,城门外的石桥,换成木桥,有警报就撤去它。这样就有险要可以凭借,才可以谈论防守了。前四月二十三、二十四等日,倭寇二千突然来到城下,依靠守巡二公相继到达,城防更加严密,分巡道带有广兵数百人,有头目二人,依靠退斋林公用重利引诱他们,用大义激励他们,才肯吊下城墙冲入敌阵,用铳杀死数人,贼寇气势稍受挫败,渐渐向南离去。不然,那夜危险得像累叠的蛋一样。这岂可以依赖作为常法呢?议论的人说应当委派分守道驻扎在莆田郡,因为省城是重地不必说,泉州有分巡道,漳州有兵备道,而莆田唯独没有,所以如此。或者请求添设一个兵备,常年驻扎,对所募的士兵,一心训练,或许可以成功。不然,莆田城必定有守不住的日子了。现在乡下士民子女、衣物全部搬入城中,恐怕贼寇无所得,必定产生觊觎城中的计谋。现在被虏的人回来,明言七八月要攻打莆田城,虽然不一定如此,不可以不预先制定计策。又应当命令乡下居民,只要有积存的谷物,都应当搬入城中,只留下日常食用的少许。这也是清除野外、断绝粮草,使他们不能久驻的计策。

给刘带川中丞的信【罢遣客兵】

询问从南方来的人,说自从圣驾哭泣于闽地之后,罢遣客兵,尤为高明的见解。大体上这类人应募而来,势力都是乌合之众,没有训练的基础,而统领他们的人,又不能约束控制,所以不仅不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而且剽掠的惨状,与倭寇一样。所以遣散他们确实是对的。能够训练乡兵,客兵即使到来也不敢横行,他们的势力足以相互制约。然而各地的乡兵,又应当切实训练,才可以作为攻守的凭借。听说您也留意于此,不知道是否收到了实际效果。

新建维扬营房记【江北督抚营房】

淮扬旧日没有督府,由总督漕运都御史统领其事,而督府的设立,则从大中丞丰城李公开始。只有倭寇作孽,侵犯通泰淮扬之间已经数年,我们的军队作战辄失利,偶尔称小胜,也是杀伤相当,没有能够大挫他们的。倭患日益棘手,天子担忧,于是采纳廷议,设立总督军务都御史一员,兼抚凤阳等处,于是开始有专责了。起初廷臣交相推荐李公可以大用,皇上也了解他的才能,于是起用隐居的李公,赐予敕书授予金印,恩惠非常深厚。以往李公以都御史身份罢官归乡,人们盼望他,确实像湛卢剑在匣中,精光炯炯然射向牛斗之间。至此把他放在盘错之地,没有不称职的。李公自从接受任命以来,竭尽谋虑,誓不与贼寇共存,常把自身置于军旅之中,与他们共患难。他用兵,能够以少击众,曾说:“兵务求精不求多,贵在训练罢了。”以往士兵没有住所,租住在民居中。

。民甚苦之。且纪律弗严。如饥乌难驯。悍马难驭也。公乃设列屯于阅武之场。建营房马肆。凡若干间。立什五之法。以六百二十五人为哨。五哨为军。区分胪列。择卫帅参游之能者分统之、凡灶釜井臼寝食之具。无不毕备。昼则练操。夜则止息。而又申严号令。明正赏罚。震之以威。结之以恩。一时军士如挟纩投醪。无不用命者。是岁倭夷万众分道并进公前后凡八战俱捷。而白蒲姚荡之绩为尤伟。至仲园刘庄之战。则贼就荡平。无一脱者。斩获首级、共几千几百余。焚溺无筭、葢公随机应变。料敌如神。方贼始至。为能挫其方张之锐而气巳夺。及贼东奔。则出其不意。收功姚荡而势益蹙比三沙之贼北渡。又能厉兵急攻。追奔逐北。使靡有孑遗。是皆以素练之兵。结营决胜。非若往时击其惰归。徼幸小获而巳也。故议者谓自倭夷入中国来。数十年间。无此大捷。上功阙庭。 天子嘉悦、而叙勋录荫。宠赉骈蕃矣、余顷役凤阳。道经广陵、周览营房、如星列鳞次作而叹曰、是李公破敌之筌蹄、树功之标帜乎、替司马懿神于用兵、一见诸葛亮之营垒、即有天下奇才之叹、李靖与唐太宗论兵、备陈方畧、而六花之阵、人谓古韩白卫霍、何以加但、运移汉祚、亮卒无成、而卫公佐唐、凌烟勋名、矻然称首、遇则异也、公本儒生、而临事果断、忠勇谋畧、不忝前人、又逢 今上圣武雄威、知人任使、用树干城之绩而嗣陇西之勋非偶获也、今分擢留京少司马、出入均劳、固所以养其用尔、异时宅揆秉枢、出将入相、勒勋鼎彝、计不在卫公下、谓维扬之烈、足以尽公巳耶、时运长王公遵、郡守任公希祖、以余职纪述征文为记、余与公伯兄少宰公为同馆士、且夙辱公知弗获辞乃纪其事以告后之人公名遂字邦良别号克斋丙戍进士

译百姓深受其苦。况且军纪不严,就像饥饿的乌鸦难以驯服,凶猛的马匹难以驾驭一样。李公于是在阅兵的场地上设置屯所,建造营房和马厩,共计若干间。确立什伍之法,以六百二十五人为一哨,五哨为一军,分类排列。挑选卫所、参将、游击中能干的人分别统领他们。凡是锅灶、水井、日常饮食起居的器具,无不齐备。白天操练,晚上休息。又申明严令,明确奖惩,用威严震慑他们,用恩德团结他们。一时间军士们如同穿着厚棉衣、喝着甜酒一般,无不效死力。这一年,倭寇万众分路并进,李公前后共八次交战都取得了胜利,其中白蒲、姚荡的战功尤为卓著。到了仲园、刘庄之战,则贼寇被彻底平定,没有一个逃脱的。斩首和俘获的敌首,共计几千几百余颗;被烧死淹死的贼寇不计其数。大概是因为李公随机应变,料敌如神。当贼寇刚到时,他能挫败其正盛的锐气,使其士气已夺;等到贼寇向东奔逃,他又出其不意,在姚荡收功,使贼寇势力更加窘迫;当三沙的贼寇向北渡河时,他又能磨砺兵器急速进攻,追击溃逃的敌人,使他们无一幸存。这都是依靠平日训练有素的军队,结营决战,不像以往那样趁敌人疲惫撤退时攻击,侥幸获得小胜而已。所以评论的人说,自从倭寇入侵中国以来,几十年间,没有这样大的胜利。上报战功到朝廷,天子喜悦嘉奖,记录功勋并荫及子孙,恩宠赏赐接连不断。我最近被派往凤阳任职,途经广陵,遍览营房,如星辰排列、鱼鳞相接,不禁感叹道:这是李公破敌的工具、建立功勋的标志吗?司马懿善于用兵,一见诸葛亮的营垒,就有天下奇才的赞叹;李靖与唐太宗论兵,详尽陈述方略,而六花阵,人们说古代的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怎能超过他?但是,汉朝国运转移,诸葛亮最终没有成功,而卫国公辅佐唐朝,凌烟阁上的勋名,赫然居首,这是际遇不同啊。李公本是儒生,而遇事果断,忠勇谋略,不逊色于前人。又逢当今皇上圣武雄威,知人善任,任用他建立捍卫国家的功绩,继承陇西李氏的勋业,并非偶然获得。现在提拔他留任京城少司马,出入朝廷内外都辛劳,固然是为了培养他的作用。将来他位居宰相、执掌枢机,出将入相,功勋刻在鼎彝之上,估计不在卫国公之下。难道说维扬的战功,就足以概括李公的全部吗?当时运长王公遵、郡守任公希祖,因为我负责记录事迹、征集文章而请我作记。我与李公的伯兄少宰公是同馆之士,而且一向承蒙李公赏识,不能推辞,于是记录这件事来告诉后人。李公名遂,字邦良,别号克斋,丙戌年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