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五

译游统计处两浙官田，共九百六十四顷。绍兴十二年，因户产有登记而未录入砧基簿者，没收入官。淳熙三年，刘邦翰等人奏称湖北荆南兵后土地荒芜，请求佃种，田地遂入官。后来李椿年迎合秦桧之意，在水乡秋收后，妄自将田地没入官中；修筑陂塘田埂，也划为官田。这些都是言利之臣损下益上的做法。进入本朝，此弊在苏松地区尤为严重，如今已平定规则了。凡是叛乱窃位、扰乱常纲、诡诈作逆者，平定之后，尽没其田。这就是官田的来源。如今正值太平全盛之日，中兴纯德之治，岂肯保留南宋利臣富国的计策？况且国初的罪人，历经近两百年，子孙已尽，难道没有一体休养生息的意思吗？有人说：诚如所言，均粮是对的。但有人说平湖的四则不如湖州的一则，如何？我说：这容易明白。所谓四则，仅是补偏救弊的方法。然而田既分为四则，粮也就分为四等。在富贫贸易之际，得以借机钻营，改重为轻，改民田为麦地，以往的弊端仍然存在。若像湖州那样将官田、民田、麦地合为一则，奸狡之人不得减多为少，愚蒙之人不至于冒少为多。即使是五尺孩童，也可凭借鱼鳞图册，享受土地肥沃之利。这确实是萧何、曹参画一的政令，龚遂、黄霸坐啸的资本，以及尧舜垂裳而治的道理。有人说：粮则均了，黄册也可以均吗？我说：唉，这是什么话！黄册是用来记载田地的。凡是差徭的轻重，都依据黄册。则用来确定实征。凡是官田、民田、麦地，都记载在则中。如今黄册按照则来收田，某户田地若干，原额不改，这是为了保存制度。实征按照田地派纳，三则归一，则不分多寡，这是为了祛除弊端。如果连黄册也一并均平，那是乱政之道。十年一大造，后册承前册而想要均平，这是如今在制造混乱。况且黄册是国家制度，非经启奏不得擅自更改。因此事决于理，理因于时，时协其宜，一本可以万殊，而殊途要于同归。如今探究民俗的利弊，痛恨宿弊的无穷，探求剔抉的要源，堵塞奸宄的深窦，遵奉圣明的屡次诏令，决断便利之计的适宜，那么粮之则不可不随时均平，均平正是此时。

译均粮续议【均粮】

田地是百姓的生计，国家的根本；而赋税则是依据田地来向百姓征收的。治理国家的人，不能没有灵活变通、斡旋处理的方法，以及深谋远虑、反复斟酌的思考。因为法令一旦确立，弊端就会产生；弊端积累，百姓就会受苦，国家又依靠什么呢？这就好比琴瑟，如果音律不调，必须重新调整琴弦之后才能弹奏。《易经》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发生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这是圣人的明确训诫。如今的赋税确实不得不进行均平。如果只是看到要消除弊端，却不知道彻底根除弊端的源头，那么弊端就不一定能消除。能够祛除大的弊端，欧阳公曾说：“如果利多于害，就推行它；如果不仔细察验隐藏其中的旁门左道，那么弊端就不能彻底清除。”所以之前的议定中，恐怕有来不及详尽分析的地方，现在再列出几点，以供参考采纳。

列项如下：

一、统一赋税等级。官田、民田、麦地三等，应当归并为统一的标准，前面已经大致完备了。以我们盐城的情况来看，在这三等之中，多寡纷杂，又各自分为若干等级。总计有四十多种等级，但其总称只说是官田、民田、麦地三等。百姓总是避重就轻，锱铢必较。所以在贫富交易、田亩买卖之际，更改等级。大抵是将官田改为民田，将民田改为麦地。而在官田和民田之中，又必然争相趋向税额较少的等级。因此，赋税常常落在下等户头上，利益常常流入富人家中。所以在征收之时，官府难以辩驳查问，争讼不止。现在用湖州的一个等级来验证，利害关系就很明显了。天顺年间，镇守湖州的岳璇上奏请求均平赋税耗羡，每亩正赋之外额外加征耗羡一斗，皇帝下诏定为法令，这还是只均平了耗羡而没有均平正粮。正德年间，刘天和因为中丞许庭光上奏，请求将四千四百四十七种等级的田赋，均平为官田一个等级，民田一个等级，以便征收缴纳，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请求，这是均平了正粮但仍有两个等级。到了嘉靖二十年，张铎才开始建议，说两个等级产生弊端，将官田改为民田，虚粮照旧。根据粮里邵越等人呈告申请上报，才最终定为统一的一个等级。既然从千种等级归并为两种，又必然从两种归并为一种，那么赋税等级不可分为两种而应当统一为一个等级，这就很明显了。

二、清理虚税。既然从湖州的标准来看，赋税等级必然应当统一。但是如今狡猾之徒，贿赂书吏算手，在编制黄册之际，诡称隐匿他们的田地，东躲西藏，隐匿不上报黄册。赋税留在各图成为荒粮，而田地于是就没有赋税。这是我们盐城的大患。现在如果只按照册籍上的田地来均平赋税，那么这些没有赋税的田地，将永远成为奸邪之人的巢穴；如果想要逐亩丈量，这又是给奸人开启一个骗局。他们既然能在过去隐匿田地，难道不能在今天隐匿丈量结果吗？那么怎么做才可以呢？我的意思是，有田地却没有赋税的人家，积年的书吏没有不知道的。确实应当得到精于算计的官员，召集积年的书吏到宽敞空闲的公署，禁止内外传递交通，大张旗鼓地展示刑罚的威严和利害关系，开导他们自首可以免罪，让他们陈述原本虚报的赋税有多少，属于哪一户，隐匿田地多少，存留赋税多少，明白地列举出来，务必查清荒粮才停止。仍然宣告免除他们的本罪，那么真情就会完全暴露，无处再隐匿。而隐匿赋税的人家，也会恐惧而不敢始终掩盖。先前董令君也曾清查，当时首先发现并上报的有五六千亩；近来魏令君时，也有二三千亩。可惜没能完成这件事。只要让有权势的人不能买通上下，那么田地自然难以隐匿，赋税自然可以清理。不然，深重的弊端依然存在，均平赋税又有什么可贵呢？只不过让大奸大恶之人暗中嘲笑罢了。

三、明晰赋税额度。我们盐城有起征耗羡的田地，官田、民田就是如此；有不起征耗羡的，麦地、不产草的滩荡就是如此。现在如果真的均平赋税，按乡划分上中下三等，这是好的制度。但是贫穷的人将田地卖给富家，往往因为承认赋税而抬高价格，所以田地日益混杂，赋税日益虚悬。必须先计算起征耗羡的田地有多少亩，不起征耗羡的有多少亩，明确记载在册籍上。每年会计到期时查算，该起征耗羡米多少石，分派到各块田地均匀缴纳。如果现在没有确定的依据而笼统地均平正粮，将来按亩起征耗羡，那么不起征耗羡的田地，也会被笼统地并入起征耗羡之中，这又是一个弊端。况且本县耗羡田地有定数，征收耗羡有定数，如果笼统地一概起征耗羡，那些多余的耗羡米，不过是落入书吏算手的口袋，公家有什么好处，反而成为害民之举了。

四、辨别马草税。本县官田马草，每亩该征十二两，折合征收米八合三勺五抄；民田马草，每亩该征二十四两，折合征收米一升六合五勺；麦地则没有马草税，这是定例。现在在均平赋税时，正需要逐件明晰。如果不先计算本县官田有多少亩，该征马草米多少石；民田有多少亩，该征马草米多少石，明确记载在册籍上，以便稽查考校。但恐怕一概通征马草税，那么官田征十二两的，或许会像民田那样征二十四两；麦田原本不征收的，或许也会按亩起征了。这是马草税的暗中弊端，应当加以防范的。

五、议定徭役。各年轮值应当均派的徭役，听说苏州全部派入秋粮中，由官府征收，等待临时官府雇佣充役。这恐怕不是长久之道。它的利益有一方面，而害处有三方面。什么利益呢？这个提议原本出自崔恭敏公，将均徭派征于粮税中，那么做官的人家，就不能在各年营私舞弊免除徭役，杜绝了侥幸之门，得到了公平摊派的道义。所以说有利。什么害处呢？均徭依据黄册，黄册十年更换一次。自从嘉靖二十年造册以来，已经过了六年。服役过的人多，未服役的人少。如果一概派入秋粮，那么前六年服役过的人又要再次服役，后四年服役的人分摊给众人，增减不齐，百姓不会心服。这是害处一。每年秋征粮税，必定命令一并缴纳。

译既然已收归官府，必须令其寄存在仓库中。只是担心收头有贪求之心，那么侵吞欺诈就难以杜绝。如果官府有贤明公正的实情，那么招募才是公平的；万一下面的收头不是好人，上面的公正廉洁难以保证，或许会有上下勾结的情况，凭借权势强迫百姓服役，而领取的官银未必真的发放。这样百姓先前供给财物，后来奔波劳役，这是重役，危害二。人情是家重则身重，无家则连自身都不顾惜，又何必担忧后面的危害呢？我私下认为，应募的都是没有户籍的杂人，事情刚发生就多有脱逃的累赘，鞭打责罚必定频繁，并非如此。凡是徭役不是一类的，有利的，也有有害的，又有危害极大的，甚至导致破家积祸的。有利的争相应募，将求之不得而实际上多存有侥幸的念头；有害的必定苦于推辞，且不肯效忠，以至于萌生苟且的念头，危害三。凡事必须适宜于人情，而斟酌于顾虑，俗话说利益不到十倍不变法，所以将均徭派入秋粮，大概不是经常适用的道理。

译关于漕渠的议论

嘉靖年间，山东各地的泉水大半枯竭，黄河水流减少，漕运道路阻塞不畅。然而，泉水的源头总归是徂徕山等七十二个支派。考察巨野、阳谷等县，在永乐年间，金纯疏浚并引水济助漕运。肃皇帝（嘉靖帝）开凿新河，显皇帝（万历帝）开凿泇河，漕渠的形势与永乐时期大不相同了。其经营管理非常详尽：有安马场等湖泊用来蓄水；有石口、通源等闸门用来储水；有挂剑、柳堤等堤段用来疏浚水流；有师家、野猪等堤坝用来拦止水势。遇到涝灾或水浅时有专人负责，监管泉水有官员管理。直到如今，时间久了弊端滋生，百姓有的堵塞泉水以谋取私利；纲纪松弛，法令被玩忽，官员有的习以为常。于是导致泉水源头有的分散用于灌溉，有的断流成为鱼梁，有的隔断成为沼泽。流入漕河的水，难道还能完全像过去那样吗？黄河分流未能到达，大概是有原因的。张仲义说：“黄河一石水，五斗泥”，它浑浊且容易淤塞，这是它的本性。暂且论述本朝洪武年间，黄河在原武决口；正统年间在荥阳决口；天顺年间在开封决口；弘治年间在张秋决口；正德年间在曹县决口，又在孙家口决口，大抵几十年就发生一次变故。大概是因为泥沙浑浊容易沉淀，泥沙沉淀容易堆积，堆积则水流更加缓慢，水流缓慢则堆积更多。所以屡次淤塞又屡次决口，这是形势使然。况且兖州、豫州一带土质松软，容易受到冲刷，舍弃主流而流向其他沟壑，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如今迁移旧黄河恢复故道，从泗州流出，向南趋向淮河。由此说来，泉水并非枯竭，是百姓让它枯竭的；河道并非堵塞，是淤塞让它堵塞的。议论的人不考察根本和枝节，一味用奇谈怪论来争高下，近来有人提议开凿别河，远者想通过海运漕粮，并非没有见解。然而海运的说法，有五点不可行。根据《元史》考察，每年运输的船只到达的才十分之七，那么沉没的就有十分之十三了。内河漕运和海运各有利弊，谈论的人都有道理，应当根据当时情况来采用罢了。夫役士卒谁不是百姓？船只粮食谁不是民脂民膏？竟然驱使活着的百姓，投入必死的境地，拿可用的物资，填进不可测的海域，难道心中没有怜悯吗？这是第一点不可行。尚书宋礼上疏说：“海运必须使用千料船，驾驶者需要百人，运输米一千石，如果计算河漕，那么一艘海船可以办到十艘河船的事，而且运卒少而很少倾覆沉没的祸患。”以此相比，这是第二点不可行。元朝专门依靠海运，倭寇每年大肆抢劫，必须设置瞭望的士卒，准备防御的军队，辗转防备，还是不能避免。建国初期防备倭寇的指挥，也是为了海运。等到改运会通河，倭寇才断绝了觊觎之心。这可以作为永远的鉴戒。这是第三点不可行。想要海运必须疏浚利津、胶莱河，作为停泊的地方，屯驻在宝盖、黑龙等山，作为瞭望的计划。如今长久淤塞，再次修治，劳役没有止境。与其劳民伤财而蹈入危险，哪里比得上修治漕河，安稳故道方便呢？这是第四点不可行。前朝倡乱的人，不就是张士诚、方国珍等人吗？他们都暗中依托海运，贸易聚众，成为东南的祸患。以大海为凭借，法律无法禁止，酿成祸乱。这是第五点不可行。既然海运行不通，河运不得不通。河运专一，泉水源头不可不涤荡清理。其计策如何呢？唉，难以言说啊。史书记载宋开宝年间，黄河在澶渊决口，防河司封郎中姚恕被淹死，知州杜审肇获罪被贬斥。失职的惩罚，严厉到了这种地步。汉成帝时，王延世担任河堤使，堤坝建成，封为关内侯。建武年间，举荐乐浪人王景治理黄河，参与事务的各位臣子，都增加俸禄加封爵位。尽职的奖赏，优厚到了这种地步。赏罚是用来激励世人、磨砺愚钝的。舍弃这些，唐尧虞舜也不能治理好。如今督理各位臣子，从中丞、曹郎以下，都视为养望息劳的地方，而不深切忧虑耗费国家的问题。去年漕河干涸，皇帝派遣侍郎等臣子临视，讲求经画。只听说所到之处搜刮供应，百姓不能支撑。每一个官员随从千人，还没来得及施展一筹谋略，夏水突然上涨，漕船没有阻碍，各位臣子于是窃以为功。唉，泉水源头未必枯竭，而有时枯竭；水到自有时候，而民怨没有时候。如今想要上不烦劳君主宵衣旰食，中不耽误漕运期限，下不困顿百姓，长淮以北的各路泉水都用于漕运，徐文定公曾有费水坏河的议论，其关键在于得到泉水罢了。想要泉水充盈，没有其他奇策，其关键在于不分流泉水罢了。分流有限的源头，供应无穷的使用，豪民独占其利，国家财政承受其空虚，只要能够核实并清理，那么地下的积蓄，滔滔不绝，漕渠逐渐充盈，国家赋税日益充足，一定要恢复永乐的制度吧。积水和减水的闸门，在支流上不可不修治；挑浅捞浅的夫役，在占用役使上不容不核实。非得有实心为国、任劳任怨的臣子不可。疏浚河道的技术，古来没有凭据，千百种适宜的方法中有两种：宋代李公义的铁龙爪扬泥车是第一种。河道淤塞在于泥沙，用铁制成爪，系在船尾而行，快速划桨乘流，接连而下，沙动水冲，深可达数尺，这是去除淤塞泥土的方法。晋代梁文矩，督责人户守堤，是第二种。文矩请求免除夹河人户的粮役，点充堤长，积水暴涨时率领人守护，想要溃堤就制止，想要堵塞就疏导，各自限定区域，官府巡视缉查，如果工程大就酌情给予帮助，偷惰者处罚，这是防止河水渗漏的方法。又考察先正所建议的：天顺年间，中丞贾铨疏浚黄河、沁河，都事金景辉上奏安山北抵临清，二百五十多里，只有一条沁水，雨水少水脉细，于是导致水浅涩滞。其汴城北陈桥，原有沁河故道，长垣经过巨野会通河，合汶水以下临清，这条道路舟船往来，只有陈桥以西三十里浅狭罢了。疏浚得深阔，以入

译运河。这是指沁水向南流出吕梁，接济徐州以下河段；又向北流出安山，接济临清以下河段。这不仅使得运船可以通过小浮桥到达陈桥，而且避免了济宁一带因闸口拥挤滞留的危险。又，高皇帝在梁、晋用兵时，让徐中山开挖塌场口，引入泗水以疏通运道。后来因为河口淤塞，于是修建师家、石佛等闸，以便从济宁出水。所谓开挖塌场口，就是引沁水入运。然而当时不用沁水而从济宁出水，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从济宁出水的道路较直，而从陈桥到达临清的道路较迂回。但是济宁虽然道路直，却经过中高、天井等闸，一旦开闸放水，河水立刻干涸，使得漕运艰难。陈桥虽然道路迂回，却可以缓慢行驶，平安抵达。这确实是当今可行且非常有利的方法，况且又是开国初期的遗迹，对于辅助漕运便利的计策，希望陛下明察裁断。

译论

边论

盐法论

边论【九边形势】

考察职方氏的记载，京师的东面是古会州之地，设置大宁都司、营州等卫，向东连接辽阳，向西控制宣府，作为外边的防线；又从北古口到山海关，关隘修缮完备，封守严密，作为内边的防线。外边抵御外敌，内边拱卫京师。这是辽阳与宣府形势相合，实在是重视京师安全的深意。大同的东面有天城、阳和，西面有偏头、雁门，北面有大边，内部有二边、高山、聚落等五座城堡，分别占据其间，作为应援，不显露出破绽。大同的地域虽然分散，但防守的态势常常是合拢的。榆林、宁夏，就是古朔方之地，张仁愿修筑三座受降城，在黄河外进行防守；国家初年制定制度，榆林的军队出戍东胜州以北，宁夏的军队瞭望贺兰山后方，这是形势合拢而没有分散。甘肃是古河西四郡，汉武帝开拓此地，以切断匈奴的右臂；国家初年曾封元朝残余势力为忠顺王，主持哈密之地，设立赤斤蒙古等八卫，辅佐忠顺王的势力，右边抵抗西番，前面遏制北狄，以安定甘肃，意在以夷制夷，大概是西北的重要区域。唉，边隅的形势合拢则国家强大。国家初年之所以称强，只是因为形势合拢罢了。东起辽阳数千里，向西直到甘肃、哈密，都如同内地。确实像一家人一样，墙壁和深院，没有偏重之处。像一个人一样，气脉和皮肤，没有痿痹之症。现在却有令人感慨的事。自从兀良哈归附，割让大宁、营州全镇给他们，即现在的朵颜三卫之地，辽阳以东的声援就受阻了。宣德年间，退守独石，而开平、兴和这些冲要之地，被弃为敌寇巢穴，从前设置的八座驿站，全成了边境荒地，宣府以北的声援就断绝了。大边失守，二边又被放弃，导致五堡不修筑，宣府、宁夏不屯兵，因而士兵骄横杀害将领，纪律不严明，大同的声援就松弛了。又东胜撤防，而榆林边墙迂回遥远，东起黄甫川，西至定边营，绵延一千二百多里，连接墩台和城堡，横截河套以南，而榆林的声援就分散了。况且总兵杭雄失利，赵瑛再次战败，敌寇于是出入河套，往来甘州、凉州，每次绕出贺兰山前，不再有所顾忌。随后王爫曼废弃镇远关，修筑平虏城，放弃土地八十多里，而宁夏的声援又空虚了。自从忠顺王罕也失去权柄，他的母亲专权，土鲁番纵横侵扰，而哈密不能坚守，安定等卫，又被海西诸部破灭，各夷族的遗民，都逃避山谷，不能再振作，甘肃的声援又危险了。当国家兴盛时，要害之地全由中华控制，封守又严于法令，形势稳固，兵力雄壮，正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应，漠南没有敌寇的庭帐，夷虏怎能肆意出没呢。等到现在四顾边境，日久日削，要害之地，不能占十分之半，而朝廷的高深谋划，似乎又不暇长远考虑。肩背者，丘王爫曼台不说过吗，夷人处在我的腹心，我处在夷人的边远之地。因此血脉不贯通，而敌寇的气焰日益骄横，形势怎能合拢，防御怎能坚固呢。加上将领不是合适的人选，防备不是预先做好，奇谋谁能施展，决胜没有凭借，我恐怕吉囊虽然被杀，俺答又会猖獗，不可高枕而卧啊。

盐法论【塩法】

盐为什么要有法令呢，凭借它来使国家富足。盐为什么能使国家富足呢，国家的耗费在边境，而边境的陆路转运非常困难，所以借盐的利润来招引商人，借商人的力量来储备粮食，积累商人的粮食来充实边境，边境就可以富足了。然而商人还和从前一样，盐还和从前一样，两淮疏理盐法的袁公也说，盐以法命名，应当有制度，必须像圣祖原定的典则那样才可以。而边境常常患不足，为什么呢，这是法令的弊端。法令为什么有弊端呢，起初起于户部尚书的变法，后来坏于权势之争利，最后加上余盐的大行。盐有法令，是国家初年所定，斟酌商议既已审慎，公私两利，历代遵守它而不改变。所以商人有时带着粮食到各边轮流缴纳，有时自己开垦边境土地来积累粮食，这是盐的利润，而边境因此没有匮乏。弘治年间，两淮人长司农的是叶淇，有淮人长司农部，商人多是他乡人的亲故，于是奏请更改旧法，只令缴纳银子到京城，分送各边自行购买，折银较旧法为增，得到盐引比粮食容易，于是遇到凶年，边境的粮食如珠玉般珍贵。随后刘瑾一并革除送银，边境的人更没有购买的本钱，于是多饿死，这是商贾不通的开始。正德时，勋戚椒房之家，倚仗权势擅取利益，而商人中无力的，中纳不行，于是群附势家，卖他们的盐引，冒用他们的名义，势家分取他们的利润，而商人得到的微少了。间有一二得到中纳的，从各场取盐，势家先取足，而无力的只能坐视，这是商贾不通的再次发生。而操柄者又随时规取利益，恐怕商人夹带羡余，盐利归其手，建议公卖余盐，征收其价值，每引或至百余斤，余盐盛行，而正盐反而壅滞，这是商贾不通的又再次发生。况且现在各边屯种的政令废弛，而粮食和草束的运输艰难，度支空缺的用途多，而诛求取盈的命令下达，势家且为敛迹，而商贾期待病态了。为今之计，只使盐引仍征收粮食，即使商人奔向边境，商人奔向边境而田地的开垦必多，使边境各屯种，则本色盈余，本色盈余而商人的中纳也便利，不待户部出银以购买而边境自然可以富饶，况且盐引不增，而余盐只支正额，则

译商人的贸易有利可图，而正盐自然就能流通。又由户部斟酌权宜变通的方法，命令各盐场依照民间田税的成例，方便百姓的生计。因为民间田税，有的缴纳实物，有的折纳货币，只是收取原定的税额，多余的粮食任由百姓使用，没有人禁止。只有盐场灶户，既征收每年的课税，又禁止他们自由贩卖，所以盐的流通越来越困难，以至于成百上千的人结伙，驾船持械，公然抗拒捕快，屡有报告。这不仅不能为公家谋取利益，反而给地方带来祸害，酿成祸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要谋求两全其美，哪里比得上让现役灶户征收银两，随地办理课税，参照民间赋税，而多余的盐任由他们贸易呢？这样官府和商人都有利，上面不废置官府的征收，下面不阻塞百姓的资金，这是人情最便利的，也是公法应当宽缓的。两淮人说七钱五分是定额，现在又逐渐增加，可以说是极重了。盐是一样的，中引不征收粮食而征收银两，那么边境就没有储备的粮食，边境地区就会困苦；灶户征收课税，禁止贸易，那么路途上就有逞凶作奸的人，内地也会困苦。国家的利源，变成了弊害之地。只有恢复征收粮食的旧制，那么不用劝勉耕种，而由商人积蓄粮食，边境就不必担心匮乏了。开通自由贸易的途径，那么各方都获得利益，公家不缺乏课税，灶户没有隐匿奸邪的人了。如今纲纪不彰，而法网太密，用金钱换取盐引，何必辛苦去远方耕种？况且下等灶户肩挑背负，还担心被白白剥夺。这些利害关系，清晰得如同指掌。所以得以详细列举并私下比较。

译记

修捍海塘记

修捍海塘记

嘉靖庚戌年春天，浙西海盐的捍海海塘，因飓风冲击而崩塌毁坏。当时，督理水利的使者、蜀地人胡公因公务前来巡视，郡丞任君、我们海盐县令张君，都聚集在一起，目睹灾情，叹息说道：“细小的水流如果不堵塞，终将汇成江河，何况大海是百川汇聚之处，那滔天的洪涛呢？况且这座海塘的高度，实际上与县城城墙相当，没有海塘就等于没有县城。从县城往北到嘉兴、苏州、常州，地势低洼，都会受到水浸。海塘如果不紧急修筑，祸患难道只在海盐吗？”于是向先前的巡按御史王公、现在的林公两位柱史请求，他们都急切地体恤百姓的忧患，督促劳作非常勤勉。而监督视察的则是郡倅邓君、节推殷君，各种费用则由县令张君负责筹措办理。在外层垒砌石塘，以阻挡怒涛的冲击；在内层填筑土塘，以防备海水侵蚀造成的缺口。从此，咸水不再侵入农田，农田有望获得丰收了。有人说，这次工程大概有五个好处：往年聚集役夫在海塘做工，往往被一群奸猾之徒借机舞弊。如今分派官员监督工程，各自管辖的人数较少，容易察觉，难以隐瞒，这是革除弊端。以往一石地基支撑六根桩木作为大疏，如今增加两根桩木，按照尺度来定，周长一丈，长度八尺，这是加固基础。石块像犬牙一样相互交错，跨越缝隙，石缝紧密而坚固，潮水无法渗入，这是巩固表层。百姓每年缴纳的海塘役夫课银，储存在库中，招募乡邻服役，按数量分发，如同雇佣一样，报酬公平合理，百姓互相劝勉前往，这是得人心。每年八月潮汛特别盛大，怒涛汹涌，直达天际，恰逢此时动工，潮水退去而减弱，这是得天时。这些都是胡公谋划周密、感应神妙的结果，而郡伯刘公以及县令张君，确实辅佐了他。曾考证我们海盐自十八沙沦没后，唐开元年间才开始修筑海塘抵御潮水，宋嘉定年间，史书说潮水冲击盐官平野，二十多里，元大德年间，此地有三十六沙陂塘容易淹没，潮水啃噬海盐沙岸，敕令异人张与材，投下铁符镇治。进入本朝洪武年间，海啸淹没田地一千九百余顷，海盐百姓潘允济，跑到朝廷请求修筑，才开始使用石头。永乐三年，通政赵居任修筑，九年，保定侯孟瑛修筑，宣德四年，侍郎周忱修筑，都是奉敕命的使者，役使百姓大概涉及苏州、常州等七郡。正统以来，或是郡守，或是臬宪，或是藩参，官员没有固定编制，则是守土之臣，他们役使百姓也只使用我们嘉兴七邑的力量。正德年间，改由水部郎中负责，如今皇上专门设立佥宪职位管理水利，那么势力亲近容易运作，职责专一思虑确切，况且铨选部门重视东南海患，选择德高望重如胡公这样的人，又以廉洁勤勉率领，辅以各种有才能的人。现在又商议开凿里河取土，可以充实海塘，因为河道可以运输石头，又命令石户，每年开采并轮流供应，以备缓急，都是利于百姓、防范祸患的美好谋略。应当记录下来，作为后世的准则。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六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彭宾燕又选辑

吴祖钖佩远参阅

苏司马奏议（巡抚疏草）

苏佑

巡抚疏草

预拟分布人马以御虏患疏

审度兵势虏情预拟督调战守以成全安攘疏

接报夷情疏

陈时弊度虏情宣大钱粮以保治安安疏

预拟分布人马以御虏患疏【防守内三关口】

查得敌寇骑兵入侵，常在秋高气爽之时，计算月份的日期，每过几个月圆。今年闰月，或许六月即为七月。近来两子奴寇浆也以六月二十一日入侵山西，也是这个时候的证明。臣如今巡视各关口，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倒马关、紫荆关，最为紧要。大概这两关山势虽然号称险峻，中间有河流，山形杂乱，各该隘口，随险分兵，势力分散力量薄弱，恐怕难以持久。况且外部依赖宣府、大同的犄角之势，形势又在别人手中，靠近京城，容易震动，这是紧要的大概情况。至于龙泉关的防守，外部有平刑关，故关的冲击，必经雁门关，距离其地理，平刑关到龙泉关，不下三百多里，山势联络，中间少有民居，抢掠没有可以借用的食物资源，险阻必然困顿依靠长骑的敌人，以此争锋，不是好的计策。军队有胜算，必定对我有利。山西二关，万一可以进入，泽州、潞州、汾州、沁州，足以四处驰骋，而说向东侵犯太行山之地，以抵挡守险的军队，形势既迂回，时间应耽搁，敌人狡黠，志在抢掠，或许不出此招。又何况山西连年修守，都有次序，似乎可以无忧。龙泉关、故关，紧要次之，这是大概情况。查得先前奉钦命修筑墙堑，近来臣查勘完成的已十分之九，其未完成的，计算在六月之中，都可以报告完成，防守有依靠，如果没有人抵抗列阵，金城汤池，有不可依赖为坚固的，何况区区墙堑呢。所以在常守之外，斟酌险易，增加防守的军队。如果只拘泥于防守，势力分散力量薄弱，有难以依赖持久的。于是分拨将领，配合地形，责成应援的效果，谋划协调众人意见，也都一致，不敢自专以误认使臣的责任。查得本年三月十八日，前任巡抚都御史郑重已经咨行总督侍郎翁万达，在宣府镇摘拨兵马三千，在旧保安州岔道堡驻扎，专门应援马水口，再摘拨大同镇人马三千，在平刑关驻扎，专门应援吴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