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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一百一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七十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507–513 段

具寔开奏。遇有征行。按籍起调。【又见京辅之屯条、】 所谓养马之政。计村庄有民居五十家以上者。立一马厩。不及数者合诸其邻。每三丁备一种马。【俗所谓骒马、】 并力养之。昼则分牧。夜则合饷。择其中有物力材干之人。立为羣长。每春种时。督其民计丁种粟取秆。种豆取料至秋成时按亩以收。预为仓场积草料于近厩之地。以为牧养之费。民无地者。官给之。凡境中原额草场。为势家奏取为庄田者。一切查理还官。分给于民。非但养马。兼蓄驴骡。以为驾车运逓之用。孳生之马。有壮健者。印烙毕。即俵散壮丁。俾其骑操。官时点视。有疲损者罪其人。如此则国家不徒得兵。而且有马矣。【详见牧马之政条、】 或曰五郡切近京师。应内外百需所出。百役所萃。今一切罢免。从何措注。请下各部。查勘顺天等五府。每岁夫役若干物料若干、通计该费若干。然后行下户部计筭天下秋粮夏锐盐钞坑冶课程等项名色之数。岁入凡几何。旧积凡几何。经费之外。预备之余。酌量多寡。足以备用无阙其有羡余者别为收贮以为此五郡雇役之直买物之费。凡此五郡常年合用夫役。官为计工定直。出此钱雇闲民以代之当。【此即宋人雇役法、但宋人取钱于民今取于官、凡雇民役必先使之当过、然后逐月予直、如当过正月、于三月朔日予之、】 凡此五郡。每岁合办物料。官为先事计筭。出此钱。随时估以代之售、如此不徒宽民力以足兵备。亦可以收市井游惰之民。而官府所需之物。皆得寔用。官吏不多科扰民矣。然则国计仅足不能有余。则如之何。曰设法措置。随时通融。损有余以补之捐不急以足之。大约计顺天一府一岁所费不过用二十万其余每府。不过十万。或五七万耳。土宇之广。民物之众。国家岁入。夏入税粮。见今二千六百二十三万余。其它盐粮课钞。亦不下千万之数。捐此五六十万之赀、以宽今日畿甸之民。以复古人府兵之制。以壮国势。以张国威。内以固京师。外以慑夷狄。其于国计。亦无大损或曰昔宋韩琦剌民兵于陕西。亦谓得唐府兵法。而司马光六上章以为不便。其后不十年。果以之运粮戌边。大为民害、皆如光所言。切恐既籍民为兵之后而州县科差如故既受有司之役。又有征戍之苦。民愈不堪也。臣为此议。惟乃州县之旧。而不属之军卫所谓点操者。月惟一行。非若宋人保甲之频数也。农隙教战。朝委将帅。惟于冬月一行。必与御史俱焉。兵不番上。粮不调运惟于三时农事之隙。开通沟洫。筑堤引水。以备旱涝。或修筑京城。以为急切之备。或斡运京储。以寔近边之阙。除此之外不许他役有他役者。必坐以罪。况此五郡之民。差役繁重。不聊生也。甚矣。一旦得此优闲。如出汤火以就清爽之地。上感国恩。沦肌彻髓。其欢欣鼓舞。铭刻思报。为何如哉。此法傥行。非但可以足兵亦何省费内可以壮中国之势。外可以慑外夷之心。立法既定行之久而成俗。随时制宜。补偏起废。又有待于他日之良臣贤辅焉。

译具寔上奏说:遇到征发调遣时,按照户籍名册进行征调。【此条又见于“京辅之屯”条】所谓养马的政策,是计算村庄,凡是有五十户以上居民的,设立一个马厩;不足此数的,与邻近村庄合并。每三个成年男子配备一匹母马,【即俗话所说的骒马】合力饲养。白天分散放牧,晚上集中喂养。选择其中有财力才干的人,立为马群之长。每年春季播种时,督促百姓按丁口种植粟米以取秸秆,种植豆类以取饲料;到了秋季收获时,按亩征收。预先在靠近马厩的地方设立仓场,积聚草料,作为牧养的费用。百姓没有土地的,由官府供给。凡是辖区内原本定额的草场,被权贵之家奏请改为庄田的,一律查究核实,归还官府,分给百姓。这不仅用于养马,还兼蓄驴骡,作为驾车运输之用。繁殖出来的马,其中强壮健壮的,烙印完毕后,立即分配给壮丁,让他们骑马操练。官府时常巡视检查,发现有马匹疲弱损坏的,就惩罚责任人。这样,国家不仅得到了士兵,而且拥有了战马。【详见“牧马之政”条】

有人说:顺天等五郡紧邻京师,是内外各种需求物资的产出地,也是各种徭役汇聚的地方。现在如果一概免除这些徭役,从哪里筹措费用呢?请求下达给各部,查勘顺天等五府,每年需要多少夫役、多少物料,总计费用是多少。然后行文给户部,计算天下秋粮、夏税、盐钞、坑冶、课程等各项名目的收入数额,每年总收入有多少,旧有的积蓄有多少。在经费之外,预备之余,酌情衡量多寡,足以备用而无短缺。如果有盈余,另外收贮起来,作为这五郡雇佣役夫、购买物资的费用。凡是这五郡常年需要的夫役,由官府计算工价,拿出这笔钱雇佣闲散百姓来代替服役。【这就是宋代的雇役法,但宋代是从百姓那里取钱,现在是从官府取钱。凡是雇佣民役,必须先让他们服役,然后逐月支付工钱。比如正月服役,就在三月初一支付工钱。】凡是这五郡每年需要办理的物料,由官府事先计算,拿出这笔钱,随时估价代替百姓出售。这样不仅宽缓了民力以充足兵备,也可以收容市井中游手好闲的百姓,而官府所需之物,都能得到实惠的使用,官吏也不会多征扰民了。

那么,如果国家财政仅仅够用而不能有余,该怎么办呢?回答说:设法筹措,随时通融,损有余以补不足,捐弃不急之务以充实急需。大约计算顺天一府一年的费用不过二十万,其余各府不过十万,或者五七万罢了。国土广阔,百姓众多,国家每年的收入,夏秋两季征收的税粮,现在就有二千六百二十三万余,其他的盐粮课钞,也不下千万之数。捐出这五六十万的资财,来宽缓今天京畿地区的百姓,恢复古人的府兵制度,以壮大国势,张扬国威。对内巩固京师,对外震慑夷狄,这对于国家财政,也没有大的损失。

有人说:从前宋代韩琦在陕西招募民兵,也说这是得到了唐代府兵的法度,而司马光六次上章认为不便。后来不到十年,果然用这些民兵运粮戍边,成为百姓的大害,都如司马光所说。深切担心的是,既然将百姓编入兵籍之后,州县的科派差役依旧,百姓既承受官府徭役之苦,又有征战戍守之累,百姓更加难以忍受。我提出这个建议,只是沿用州县原有的体制,而不隶属于军卫。所谓点操,每月只进行一次,不像宋代保甲法那样频繁。农闲时教战,朝廷委派将帅,只在冬季进行一次,必定与御史一同前往。士兵不轮番上京,粮饷不调运,只在春、夏、秋三季农事闲暇时,开通沟渠,修筑堤坝引水,以防备旱涝;或者修筑京城,作为紧急的防备;或者转运京城储备,以充实近边地区的缺口。除此之外,不许有其他徭役;有其他徭役的,必定治罪。况且这五郡的百姓,差役繁重,苦不堪言。一旦得到这种优闲,如同从汤火中逃出而进入清爽之地,上感国恩,深入骨髓,他们欢欣鼓舞、铭刻思报的心情,会是何等强烈呢!

这个方法如果实行,不仅可以充足兵源,而且可以节省费用。对内可以壮大中国的势力,对外可以震慑外夷的心。立法既定,实行久了成为习俗,随时制宜,纠正偏差,振兴废弛,还有待于日后的良臣贤辅。

州郡兵制议【稽查军籍】

  按前代州兵皆无定制、或以土民自守、或以禁兵出屯、或选自户籍、或出自召募、或因有警而民团结、皆是因其土地之宜。随其民俗之便。或多或少。或废或置。不惟无常制。亦无常数惟我国家自平定之初。则立为卫所以护卫州县。卫必五所。所必千军。而又分藩列阃。以总制之而有都卫之设。其后也。改都卫为都指挥使司。文武并用。军民相安。百有余年。其视汉唐宋之制。可谓大备矣。然承平日久。兵备不能无弛军伍不能无缺。旧例遇有缺伍。卫所差旗军于其原籍径行勾补其流之弊。乃至所勾至者。反少于所遗之人。得不偿失。于是用言者计。每岁分遣御史清勾。然亦徒有其名。无益于事。近有建言欲稽御史所勾之数以为黜陟。然亦徒害平民、无益军政、臣尝考历代之制、皆是草创之初。军伍数少。而其末世乃有冗滥之失。惟我朝则是先多而后少何也、前代之制。率因一时。而随事制置。惟我 圣祖、则斟酌古今、立为一代之制、使子孙百世遵守焉、方其初制为军伍也。内地多是抽丁垛集。边方多是有罪谪戌。岁月既久。奸弊日滋。或改换姓名。或变乱版籍。或潜行析户。或自私分居。彼此相隐。上下相蒙。遂至簿卷难清。挨究无迹。其间丁尽户绝者。固亦有之。而正户固在。而旁累他人者。亦不能无也。为今之计、乞敕兵部过行清理、凡天下都司卫所、俱要造册、开具本卫若所原设额数若干、见今寔在若干、缺伍若干、不问存亡、备细开、造、具其籍贯、及充军缘由、仍行户部行下天下布政司、若府州县、亦要造册、开具各州县军户若干、见在充当者若干、挨无名籍者若干、彼此照对、以见其寔在之数、其卫所见在食粮者若干、缺伍不补者若干、兵部类以奏闻、会文武大臣集议所缺、必设何法、然后军伍足数、以复国初之旧、必须不拂民情、而致其生怨不为民害、而激其生变、讲明根究、至再至三、然后见之施行、如此则佥论之中、必有良法善计、不徒然也、夫天下之事。譬如器用然。有新必有旧。而坏者又为之新制。则其用不穷矣。今日之军伍可谓旧而坏矣、失今不为之制。吾恐日甚一日。积而至于无余。一旦有事。而必欲用。仓卒之际。其将噬脐无及矣。国家大事、莫大于戎、国步之安危所系、运祚之修短所关、诚不可不加之意也彼为具臣者、不为远虑其意只欲苟且目前以贻其责于后人、葢以官非世有故也。若夫 圣明之主、承 列圣之鸿业、以传之万万世之 圣子神孙、乌可不为之远虑哉、

  列屯遣戍之制【京军戍边】

  臣按汉人疆场之间。既巳广屯增戌列营置坞。而国有征伐。又藉京师之兵。夫内地有寇。可出京师兵以平之。若夫边圉之寇。必须用其边兵。何则。葢边兵生长边陲。惯于战鬪。知虏人之情状。识道路之迂直。且复屡经战阵。目熟心定。若京师之兵。则骄奢脆懦。目所未尝见。身所未尝经。况受命而总兵者。皆 天子之勋贵。报効而从征者。皆是权贵富豪子弟。欲希功以得官耳。非实有材勇。欲敌所忾以建功业也。一至边城。巳既不能战。反役使边兵之善鬪者。为之给薪水。供草料。及至虏退而论功。方且虚张功次。夺边兵之卤获。攘其首级。以为巳功。是以边城之军。一闻京军之来。无不解体者。今京兵已久不成边矣为今之计。缘边一带。分定疆界。专责边将守御。不得巳而出京军止用以为边城之声援。如大同则于应州。或浑源州。立一大营。宣府则于怀来。或保安立一大营其它辽东甘肃诸处皆然虏少入寇。则各边自为守战。虏大入寇。方许奏请京军。如虏寇大同。京军则于应州驻札。虏寇宣府。京军则于怀来驻札。兵法先声后实。每调一千则称五千用以为边城之声援。非其力果不能支。而京军不得贪功冐进。如此。则各边将卒畏京军之扰害。且夺其功。无不奋志效死矣。

  战陈议【车战】

  按车战之法。中国与中国人战之法也。何也。彼此皆用车战。而

译关于州郡兵制的议论【稽查军籍】

考察前代的州兵都没有固定的制度,有的依靠本地百姓自卫,有的派遣禁军出外驻屯,有的从户籍中选拔,有的通过招募而来,有的因有警报而百姓团结起来,这都是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顺应民俗的便利,数量或多或少,制度或废或置,不仅没有固定的制度,也没有固定的数量。只有我朝自平定之初,就设立卫所来护卫州县,每个卫必须设五个所,每个所必须有一千军,又划分藩镇、设置边关,来统辖管理,因而设立了都卫。后来,将都卫改为都指挥使司,文武并用,军民相安,一百多年来,比起汉唐宋的制度,可以说是非常完备了。然而承平日子久了,军备难免松弛,军伍难免缺额。旧例遇到缺额,卫所派遣旗军到原籍直接勾补,其流弊甚至导致被勾补到的人,反而少于遗漏的人,得不偿失。于是采纳进言者的计策,每年分派御史清理勾补,然而也只是徒有其名,对事情没有益处。近来有人建议想要稽查御史所勾补的人数,以此作为升降官吏的标准,然而这也只是伤害平民,对军政没有益处。我曾考察历代的制度,都是在草创之初,军伍数量少,而到了末世则有冗滥的过失。只有我朝是先多后少,为什么呢?前代的制度,大都是因一时之需,随事设置。只有我圣祖,斟酌古今,确立为一代的制度,让子孙百世遵守。当初制定军伍时,内地多是抽丁垛集,边方多是有罪谪戍。岁月久了,奸弊日益滋生,有的改换姓名,有的变乱版籍,有的暗中分户,有的私自分居,彼此互相隐瞒,上下互相蒙蔽,于是导致簿册难以理清,追查没有踪迹。其中丁尽户绝的,固然也有,但正户还在,却连累他人的,也不能没有。为今之计,请求敕令兵部进行清理,凡是天下都司卫所,都要造册,开具本卫所原设额数多少,现在实际在籍多少,缺额多少,不论存亡,详细开具,写明籍贯及充军的缘由。再行文户部,下达天下布政司及府州县,也要造册,开具各州县军户多少,现在充当军役的多少,挨查无名籍的多少,彼此对照,以见实际在籍的数量。卫所现在吃粮的多少,缺额不补的多少,兵部分类奏闻,会同文武大臣集议所缺,必须设立什么方法,然后军伍才能足数,以恢复国初的旧制。必须不违背民情,以致产生怨恨;不为民害,以致激起变乱。讲明根究,反复多次,然后付诸施行。这样则在众人的议论中,必有良法善计,不会徒劳无功。天下的事,譬如器物一样,有新必有旧,而坏了的就重新制作,那么其使用就不会穷尽。今日的军伍可以说是旧而坏了,如果不趁现在制定制度,我恐怕会一天比一天严重,积累到一无所有。一旦有事,而一定要使用,在仓促之际,必将后悔莫及。国家大事,没有比军事更大的,国家安危所系,国运长短所关,实在不可不加以重视。那些做具臣的人,不为长远考虑,他们的意思只想苟且应付眼前,把责任留给后人,大概是因为官职不是世代相传的缘故。至于圣明的君主,继承列圣的宏大基业,以传给万世万代的圣子神孙,怎么能不为长远考虑呢?

关于列屯遣戍的制度【京军戍边】

臣按:汉人在边疆之间,已经广泛屯田、增加戍卒、列营置坞,而国家有征伐,又借助京师的兵力。内地有寇,可以出动京师兵去平定。如果是边疆的寇,必须使用边兵。为什么呢?因为边兵生长在边陲,习惯于战斗,了解敌情,熟悉道路的迂直,而且屡次经历战阵,眼熟心定。如果是京师的兵,则骄奢脆弱,眼睛未曾见过,身体未曾经历过。况且受命统领军队的,都是天子的勋贵,报效而从征的,都是权贵富豪的子弟,想希图立功以获得官职罢了,并非真的有材勇,想要抵挡敌人以建功业。一到边城,已经不能作战,反而役使边兵中善于战斗的人,为他们供给薪水、草料。等到敌人退去而论功时,才虚张功次,夺取边兵的战利品,抢夺首级,作为自己的功劳。因此边城的军队,一听说京军到来,无不士气瓦解。现在京兵已经很久不能戍边了。为今之计,沿边一带,分定疆界,专门责成边将守御,不得已而出动京军,只用来作为边城的声援。如大同则在应州,或浑源州,设立一个大营;宣府则在怀来,或保安,设立一个大营;其他辽东、甘肃各处都这样。敌人小入寇,则各边自己守战;敌人大入寇,才允许奏请京军。如敌人寇大同,京军则在应州驻扎;敌人寇宣府,京军则在怀来驻扎。兵法讲究先声后实,每调一千人则号称五千,用来作为边城的声援,并非其力量果然不能支撑,而京军不得贪功冒进。这样,则各边将卒畏惧京军的扰害,且夺取其功劳,无不奋志效死。

关于战阵的议论【车战】

考察车战的方法,是中国人与中国人作战的方法。为什么呢?因为彼此都用车战,而

相遇于平原旷野之地。故可用堂堂之陈。正正之旗。若夫中国与夷狄战。其地则险阻也。其人则步与骑也。吾之车之布也不成列。其动也不能行。是坐以待用也。幸而不败可矣。而欲用之以克捷取胜。不亦难哉。自车法不行之后。后世之用车者。如卫青李陵之类。皆不过用以赍载而巳也不然则用以御虏之冲突。未有能用之明明以取胜也。且三代之世。分为列国。故常有疆场之事。以中国与中国战。则车固在所用也。若夫罢侯置守之后。四海一家。不幸而盗贼窃发。制之于早易与耳。所以养兵卒以备征伐者。大抵为四夷。当用我所长以格之御之不使入吾境斯可矣。所谓车战之法。寔无所用之。政不必慕复古之名。而为此不急之务也或曰用之出境以越险隘攻夷狄。车法似不可用。若夫用之以守中国之地。何不可之有。臣谓车战之法我用而彼亦用之。地有不平。物有所柅。非独我不可行。而彼亦不能行矣。如此而用车。何不可之有。惟我用之而彼不用。彼以万人之众。穿地以为长沟。沟之上积以所起之土。不日而成。车尚可用以马驾车则决不可用矣则吾之轮有所柅。马有所制。而不得行矣。

译在平原旷野之地相遇,所以可以使用阵容严整的军队,旗帜端正的部队。至于中原与夷狄作战,地形则是险阻的,敌人则是步兵与骑兵。我们的战车布置不能成列,行动也不能顺利行进,这是坐着等待被利用罢了。侥幸不战败就不错了,却想用它来攻克取胜,不也很难吗?自从战车战法不再施行之后,后世使用战车的人,像卫青、李陵之类,都不过用来运送物资罢了,否则就是用来抵御敌人的冲击,没有能够明显用它来取胜的。况且三代时期,分为诸侯各国,所以常有边境战事。中原与中原作战,战车确实在使用之中。至于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之后,天下统一,不幸盗贼突然兴起,及早制服他们容易对付。所以养育士兵以备征伐的,大体是为了对付四方夷狄。应当用我们的长处来抵挡他们、抵御他们,不让他们进入我国境内,这样就够了。所谓战车战法,实在没有用处。政令不必羡慕复古的名声,而做这不紧急的事务。有人说:用车出战境以越过险隘攻打夷狄,战车战法似乎不可用;如果用战车来守卫中原之地,有什么不可的呢?臣认为战车战法,我使用而敌人也使用,地面有不平之处,物体有阻碍之物,不仅我不能行进,敌人也不能行进了。这样使用战车,有什么不可的呢?只有我使用而敌人不使用,敌人用上万人的兵力,挖地做成长沟,沟上面堆积挖出的土,不久就完成。战车尚且可以使用,用马驾车则绝对不可用了,那么我的车轮有所阻碍,马有所限制,就不能行进了。

车战议【车制】

  按古者车制、用四马驾之、每车用甲士三人、步卒七卜二人、其制太大。利于守而不利于战。可以行近而不可以行远。行易地则易。而险路则难。体制重而转动为艰。一车之费。动至千百。成造非一二日可具。且人皆不用。而我用之。非独用之战陈为难。则虽行之大陆通逵。亦有患杌木者矣。惟晋马隆所谓偏箱车。地广则用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所谓鹿角车营者。以车为营。而人居其中。架鎗刀于车上。如鹿角然也。今其制虽不可考。然自古车有两箱。而此车独以偏箱名。则其偏为一箱。可以意推矣。葢大箱者大车也。一箱者小车也。惟其车之小。故可行于陿隘之地。而且战且前焉。臣观今世有独轮车。民间用以般运者。一夫推之。而或用一二人以前挽。似亦可以为战具。然其制亦为两箱。偏载则倾欹。推行颇迟滞。臣家岭南尝经行海北地、其所造小车。独轮无箱。若因其制而改以为战车。一可以战。二可以前拒。三可以为营。四可以冲突。五可以载军装。六可以舁病卒。且其费不多。千钱以下。可具一车。中途有损。不用匠而可修逢险阻则舁以行。遇急难则弃而去。大率一车用卒五人。一人推而二人挽。二人执兵仗以辅之。凡五人者之餐具衣装。皆载其中。中途有一人病者。则以人舁物。而以车载人。夜则环列以为营。可免士卒夜夜立栅挑堑之扰。其车之式、具于分注、乞下有司计议、如有可采、行下工曹、依式制造。就令队伍中二十五人为五车。其于成法无有变更、其于行军不为无助、

  其车之式、用两木、围九寸、长九尺者为辕、辕之首斜弯而起、中以受轴为独轮、其轮径二尺有五寸、以板为之、而不设辐、中为死毂、又于施轮处前后五六寸许两辕上、各加一横木、前二后三、又于后横木近轮处、斵为二孔、用二小弯木条、寘其孔中、引而屈之如弓状、绳缚其端于前横木上、有所载则以绳系于其上、又于轮之后两辕下、用木为足与轴等、其后横木上、施软蓐以为坐席、席之下两足间、施竹箪以盛食器、军中刀斗用毕、亦载其中、其辕首交合处、其高凖马胸、用人手执之为凖、铸铁为利器、如耕犁样、冐于交辕之首、临战用以当敌之马胸也、去辕首尺许、又横施一铁条长尺三四寸许、上列齿、以架刀鎗、而辕之旁、其前后、各为铁镮四、左右各二、前系铁锁、后系铁钩、联车为营之际、前辕相去稍远、则用锁系之于镮、后辕紧相俟、旁则以铁钩撘其镮、彼此相维以为固、又于后镮之次、左右各加以大镮、驻车时、用刀或鎗贯镮中而立焉、彼两军交锋之际、则列于前以拒马以代鹿角敌来冲突、一夫推之而前、四卒各执刀鎗以夹持之、趋前以当其马胸、又用木或革为折迭牌、立于车上、以蔽推车者、大抵其车不用雕饰、其不可施斧断处、只用麻绳缚紫、每车上各具刀斧斵各一、及板木绳钉之类、以备急用、

  水战议【舟师之始】

  考齐世家太公会舟楫于盟津。则舟师自武王时巳有之。葢以济河也。其后春秋时、孟明济而焚舟、亦皆在乎河、然亦暂以济尔非若吴楚之人用之则专以战焉。昔人谓吴人以舟檝为舆马。以江海为平道。是其所长。吴人以舟师伐楚。又越军吴舟战于江。伍子胥对阖闾以船军之教。比陆军之法。大翼者当陆军之车。小翼者当轻车。突冐者当冲车。楼船者当行楼车。走轲者当轻走骠骑。公输船自鲁之楚。为舟楫之具。谓之钩拒。退而钩之。进则拒之。又以历代史考之舟师可以进战之处。东南之师。趋三齐者自淮入泗而止刘裕伐南燕。舟至下邳是也。趋河北者自汴入河而止桓温伐燕至枋头是也。舍舟登陆。尚得半利。趋关中者自河而入径至长安王镇恶以蒙冲小槛至渭桥是也。水陆并进。可得全利。此皆以舟师进者也。若夫舟师可以守之处。塞建平之口。使自三峡者不得下。此王浚伐吴。杨素伐陈之路也。据武昌之要。使自汉水者不得进。此何尚之所谓津要根本

译车战议【车制】

查考古代的车制,是用四匹马驾车,每辆车上配备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这种编制过于庞大。它利于防守而不利于作战,适合在近处行动而不适合长途跋涉。在平坦道路上行走容易,但在险峻道路上行走困难。车身沉重,转动艰难。一辆车的费用,动辄高达千百钱,制造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况且别人都不用车战,而我却使用,不仅用于战阵作战困难,即便在大陆通衢大道上行驶,也有倾覆的危险。只有晋代马隆所说的偏箱车,地势宽广时就用鹿角车营,道路狭窄时就在车上设置木屋,一边作战一边前进。所谓鹿角车营,是以车为营垒,人住在其中,在车上架设枪刀,形状像鹿角一样。现在这种车的具体形制虽然无法考证,但自古以来的车都有两个车厢,而这辆车却以“偏箱”命名,那么它偏向一侧为一个车厢,是可以推测出来的。大概大箱就是大车,一箱就是小车。正因为车小,所以可以在狭窄的地方行走,并且能够一边作战一边前进。

我观察当今世间有独轮车,民间用来搬运货物,一个人推着,或者用一两个人在前面拉,似乎也可以作为作战器具。然而它的形制也是两个车厢,偏载就会倾斜,推行颇为迟缓。我家在岭南,曾经经过海北地区,那里制造的小车,是独轮且没有车厢的。如果根据这种形制改造成战车,一可以作战,二可以向前抵御,三可以结成营垒,四可以冲击敌阵,五可以装载军需物资,六可以抬运伤病士兵。而且费用不多,一千钱以下,就可以制成一辆车。中途如果有损坏,不用工匠就可以修理;遇到险阻就抬着走,遇到急难就丢弃离开。大致上一辆车配备士兵五人,一人推车,两人拉车,两人拿着兵器辅助。这五个人的餐具和衣物,都装载在车里。中途如果有人生病,就用人力抬物,而用车载人。夜晚就环绕排列作为营垒,可以避免士兵每晚搭建栅栏、挖掘壕沟的劳扰。车的样式,详细列在下面的分注中,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如果有可取之处,就下达给工曹,依照样式制造。就在队伍中每二十五人编为五辆车,这对于成法没有变更,对于行军也不无帮助。

车的样式,用两根木头,周长九寸,长九尺作为车辕,车辕的头部斜弯向上,中间安装轴心作为独轮,车轮直径二尺五寸,用木板制成,不设辐条,中间是固定的毂。又在安装车轮处前后五六寸左右的两根车辕上,各加一根横木,前面两根,后面三根。又在后面横木靠近车轮处,凿出两个孔,用两根小弯木条,放入孔中,牵引并弯曲成弓状,用绳子将末端绑在前面的横木上,有装载物就用绳子系在上面。又在车轮后面的两根车辕下方,用木头做脚,与轴等高,后面的横木上,铺设软垫作为坐席,坐席下面两脚之间,放置竹篮用来盛放食器,军中的刀斗用完,也放在其中。车辕头部交合处,其高度以马胸为标准,用人手握住作为标准,铸造铁制的利器,像耕犁一样,覆盖在交合的车辕头部,临战时用来抵挡敌人的马胸。距离车辕头部约一尺处,又横向安装一根铁条,长约三四寸,上面排列齿牙,用来架设刀枪,而车辕的旁边,前后各设置四个铁环,左右各两个,前面系铁锁,后面系铁钩,联车结营的时候,前面的车辕相距稍远,就用铁锁系在铁环上,后面的车辕紧紧相接,旁边就用铁钩搭在铁环上,彼此相互维系以加固。又在后面铁环的旁边,左右各加一个大铁环,停车时,用刀或枪穿过铁环竖立。两军交锋之际,就把车列在前面以抵御战马,代替鹿角,敌人来冲击,一个人推着车向前,四个士兵各自拿着刀枪夹持护卫,向前冲去抵挡敌人的马胸。又用木头或皮革制作折叠盾牌,立在车上,用来掩护推车的人。大体上这种车不使用雕饰,那些不能用斧头砍断的地方,只用麻绳捆绑,每辆车上都各自配备刀斧各一,以及板木绳钉之类,以备急用。

水战议【舟师之始】

查考《齐世家》,太公在盟津制造舟楫,那么水军从周武王时就已经有了。大概是为了渡河。后来春秋时期,孟明渡河并焚毁船只,也都是在黄河上,然而也只是暂时用来渡河罢了,不像吴楚之人使用舟楫,是专门用于作战的。古人说吴人把舟楫当作车马,把江海当作平坦的大道,这是他们的长处。吴人用水军攻打楚国,又越国军队在江上与吴国水战。伍子胥向阖闾陈述船军的训练方法,比照陆军的阵法。大翼船相当于陆军的车,小翼船相当于轻车,突冒船相当于冲车,楼船相当于行楼车,走轲船相当于轻走骠骑。公输般从鲁国到楚国,制造舟楫的器具,叫做钩拒,后退时用来钩住敌人,前进时用来抵挡敌人。又用历代史书考证,水军可以进军作战的地方,东南的军队,趋向三齐地区的,从淮河进入泗水就停止了,刘裕讨伐南燕,船队到达下邳就是如此。趋向河北地区的,从汴水进入黄河就停止了,桓温讨伐燕国到达枋头就是如此。舍弃船只登陆,还能得到一半的利益。趋向关中地区的,从黄河进入直接到达长安,王镇恶率领蒙冲小舰到达渭桥就是如此。水陆并进,可以获得全部利益。这些都是用水军进军的例子。至于水军可以防守的地方,堵塞建平的要口,使得从三峡下来的人不能下行,这是王浚讨伐吴国、杨素讨伐陈国的路线。占据武昌的要害,使得从汉水上来的人不能前进,这是何尚之所说的津要根本。

之地也。守采石之险。使自合肥者不得渡。葢韩擒虎尝因以灭陈也。防步之津。使自盱眙者不得至。葢魏大武欲道此以寇宋也。扼其要害。使不得进。此皆以舟师守者也。

译这是关键之地。据守采石的险要地势,使得从合肥来的人不能渡江。大概韩擒虎曾经凭借这里灭掉了陈朝。防守步口的渡口,使得从盱眙来的人不能到达。大概北魏太武帝想要经由这里去侵犯宋朝。扼守它的要害之处,使得敌人不能前进。这些都是依靠水军来防守的。

兵器议【制弓矢】

  按考工记于弓人一事、取材既各以其时、而凡析干液角合胶与筋用漆与丝、又莫不各有其法焉、呜呼古者于一器之小、而委曲详尽也如此、此其器所以无不良、而用无不效、功无不成也欤、况五兵之用、用之以威天下者、惟弧矢之利为大、上而天文戈戟殳矛。皆无其星。而弧矢之象。特悬于穹苍之上。易之制器尚象。五兵之中。独言弧矢。是兵莫大于弓矢也。臣于前既言凡军伍人欲各执夫一器。而皆兼夫弓矢。葢以人之始生、必悬弧矢、此男子生而所有事也、有事之大者、莫大于军旅、敌王之忾。以卫国家、委质之义、尽忠之节、诚莫大焉、必有所事于此、然后尽其为男子之事也、虽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凡事皆然况战陈乃国家安危、人命死生所系者乎、尤不可不利其器也、今制弓矢。造自州县。然地势燥湿异气人力巧拙异能。官吏勤怠异心。往往备物以塞责。取之不以其时。造之不得其法。造完而进于内帑。苟具其数。不求其良。积以岁月。质损而体变。一旦有事。出以为用。多有不堪。因而误事也多矣。臣请自今以后凡造弓州县。计其岁所当造之数。俾其具物料工费解官。凡造兵器皆宜统于司空精择善制者任之朝委有巧计臣僚专督制造。仍行下出产弓材之处。俾其处材必以时。择材必以良。而司工者又必依旁古法。顺天之时。随物之性。用人之能。如此则弓无不良矣。虽然人力有不齐。弓矢亦不可一例而造必以斗石为量。用漆书其上。自二石以下至于六斗。凡数等。仍行教阅将官。于凡军士。皆较量其力之所胜。着为石斗之数。散弓之日。按名如其数给之。如此则不徒费民财。而所造之弓。皆有寔用。器良而与人力相称所向无有不成功者矣。

  器械之利一【用弩】

  臣按自昔谈兵者、皆以弩为中国之长技、故汉兵器以弩为尚、将军有强弩积弩之名、而其用人、则有材官蹶张之目、平城之围、陈平请强弩传两矢外向、夏侯婴徐行、弩皆引满外向、淮南之反、亦欲以强弩临江而守、卜之亦愿与临菑习弩者请行死之、与夫弓弩持满抱弩负閵【盛弩箭箙】 见于周亚夫韩延寿之传、自古用弩以取胜、见于史传者。不可胜纪、今世则惟用弓矢。而所谓弩者。队伍之间不复用矣。意者有神机火鎗之用以代之。故不复置欤然以臣观之、二者皆不可偏废也虏惟弓矢一事。今我既用弓矢。又用火鎗。而又复用古人之弩。则是虏之长兵一。而我之长兵三。以一制三。虏骑欲来冲突。不待短兵接。而我之三技。巳毙之于百步之外也。

  器械之利二【火药】

  臣按古所谓火攻者、因风纵火也、而无有今世所谓火药者、宋太祖时、始有火箭、真宗时、始有火球之名、然或假木箭以发、未知是今之火药否也、今之火药用焰硝硫黄柳炭为之、硝之名见于本草、汉张仲景方论中巳用为剂。则是汉时巳有矣、然陶隐君日华子及宋图经衍义等书注、未尝言其可为兵用也、硫黄自海舶上来、唐以前海岛诸夷、未通中国、则唐以前无此也、自古中国所谓礟者机石也、用机运石而飞之致远尔、近世以古药实铜铁器中亦谓之礟、又谓之铳、铳字韵书无之、葢俗字也、其以纸为之者、俗谓之爆、爆者如以火烧竹而有声、如竹爆然也、今礟之制用铜或铁为具、如箭筒状、中实以药、而以石子塞其口、旁通一线、用火发之、其石子之所及者、无问人物皆糜烂、然惟用之攻与守也、战则资其声以为号令焉、近有神机火鎗者、用铁为矢镞、以火发之、可至百步之外、捷妙如神、声闻而矢即至矣、永乐中、东平南交、交人所制者尤巧、命内臣如其法监造、在内命大将总神机营、在边命内臣监神机鎗、葢慎之也历考史制、皆所不载、不知此药始于何时、昉于何人意者在隋唐以后、始自西域。与俗所胃烟火者同至中国欤、天祚国家、锡以自古所无之兵器、五兵而加以一、五行而用其三、可以代矢石之施、可以作鼓角之号、可以通斥堠之信、一物而三

译兵器议【制弓矢】

查考《考工记》中关于弓匠的记载,选取材料既各依其时令,而凡是剖解弓干、浸渍弓角、粘合胶与筋、使用漆与丝,又无不各有其方法。唉,古人在一件小器物上,竟如此委曲详尽,这大概就是器物没有不好的,使用没有不灵验的,功效没有不成就的原因吧。何况五种兵器的使用,是用来威慑天下的,其中只有弓矢的锋利最为重要。向上看,天文中的戈、戟、殳、矛,都没有对应的星宿,而只有弓矢的星象,特别悬挂在苍穹之上。《易经》说制作器物崇尚取法于象,在五兵之中,唯独提到弓矢,这说明兵器没有比弓矢更大的了。臣在前面已经说过,凡是军队中的士兵,想要各自持有一种兵器,而又都兼带弓矢。大概因为人刚出生时,必定悬挂弓矢,这是男子生来就应从事的事情。所从事的事情中,没有比军旅更大的了,发泄对敌王的愤恨,以保卫国家,委身报效的道义,尽忠守节的操行,确实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必定有所从事于此,然后才能尽到作为男子的本分。虽然如此,工匠想要做好他的工作,必须先使他的工具锋利,凡事都是这样,何况战争关乎国家安危、人命死生所系呢?尤其不可不使工具锋利。现在制造弓矢,出自州县。然而地势有燥湿的不同,气候有差异;人力有巧拙的不同,能力有差异;官吏有勤怠的不同,用心有差异。往往只是备齐物品以敷衍塞责,取材料不依其时令,制造不得其法。制造完成后进贡到内库,只要凑够数量,不追求精良。积累多年,材质受损而形体改变。一旦有事,拿出来使用,大多不堪使用,因而误事的也很多了。臣请求从今以后,凡是制造弓矢的州县,计算其每年应当制造的数量,让他们备齐物料和工费解送官府。凡是制造兵器,都应当统归司空管辖,精心挑选善于制造的人担任。朝廷委派有巧思计谋的臣僚专门督造。仍然下令给出产弓材的地方,让他们取材料必定依其时令,选择材料必定精良。而主管工匠的人又必定依照古法,顺应天时,随顺物性,发挥人的能力。这样弓就没有不好的了。虽然如此,人力有不齐整的情况,弓矢也不可一概而论地制造,必定以斗石作为衡量标准,用漆写在弓上。从二石以下直到六斗,分为几个等级。仍然命令教阅将官,对于所有军士,都衡量其力量所能胜任的程度,定为石斗的数量。分发弓矢的时候,按照名字和相应的数量发给。这样不仅不浪费民财,而且所制造的弓,都有实际用途。器物精良而与人力相称,所向之处没有不成功的了。

器械之利一【用弩】

臣查考,自古以来谈论军事的人,都认为弩是中国的长技,所以汉朝的兵器以弩为尚,将军有强弩、积弩的名号,而所用的人,则有材官、蹶张的称号。平城被围时,陈平请求强弩手传递两支箭向外射击,夏侯婴缓缓前行,弩手都拉满弓向外射击。淮南王反叛时,也想用强弩临江防守。卜式也愿意与临淄擅长弩的人请求赴死作战。以及手持满弓、怀抱弩、背负箭箙(盛放弩箭的器具)的事迹,见于周亚夫、韩延寿的传记中。自古以来用弩取胜,见于史传的,不可胜数。现在世间只使用弓矢,而所谓的弩,在队伍中不再使用了。大概是因为有神机火枪的使用来替代它,所以不再设置吧?然而以臣看来,两者都不可以偏废。敌人只有弓矢这一种长兵,现在我们既用弓矢,又用火枪,而又再用古人的弩,那么敌人的长兵只有一种,而我们的长兵有三种。用一种来制约三种,敌人的骑兵想要来冲击,不必等到短兵相接,我们的三种技能,已经在百步之外将他们毙命了。

器械之利二【火药】

臣查考,古代所说的火攻,是借着风势纵火,而没有现在所说的火药。宋太祖时,才开始有火箭;真宗时,才开始有火球的名称。然而有的借助木箭来发射,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火药。现在的火药是用焰硝、硫黄、柳炭制成的。硝的名称见于《本草》,汉张仲景的方论中已经用作药剂,那么汉朝时已经有了。然而陶隐居、日华子以及《宋图经衍义》等书的注释,未曾说它可以用于军事。硫黄从海船上来,唐以前海岛的夷人,未与中国通商,那么唐以前没有这种硫黄。自古以来中国所说的炮,是机石,用机关发射石头而飞得远罢了。近世用古药填入铜铁器中,也称为炮,又叫做铳。铳字在韵书中没有,大概是俗字。用纸做的,俗称为爆,爆的意思就像火烧竹子而有声音,像竹子爆裂一样。现在炮的制造,用铜或铁做器具,像箭筒的形状,中间填满火药,而用石子塞住口,旁边通一根引线,用火点燃,石子所到的地方,无论人物都糜烂。然而只用于进攻和防守。作战时,借助它的声音作为号令。近来有神机火枪,用铁做箭镞,用火发射,可以到达百步之外,快捷奇妙如同神助,听到声音箭就到了。永乐年间,东平、南交地区,交人所制造的尤其精巧,命令内臣按照其方法监造。在京城内,命令大将总领神机营;在边疆,命令内臣监造神机枪。大概是慎重对待的缘故。历考史籍制度,都没有记载,不知道这种火药始于何时,起源于何人。大概是在隋唐以后,才从西域传来,与俗所说的烟火一同来到中国吧?上天福佑国家,赐予自古所没有的兵器,五兵增加了一种,五行运用了三种,可以代替矢石的攻击,可以用作鼓角的号令,可以传递斥候的信息,一物而有三种功用。

用具焉、呜呼神矣哉。自有此器以来、中国所以得志于四夷者、往往藉此、然而久而人玩敌、人习知其故、或出其巧智以为之避就者、亦不能无也、何也、葢士执此鎗而用之也。人特一具。自实以药。一发之后。仓卒无以继之。敌知其然。凡临战阵。必伏其身。俟我火发。声闻之级。即冲突而来。请自今以后。凡火鎗手。必五人为伍。就其中择一人。或二人。心定而手捷目疾者专司持放。其三四人。互为实药。番递以进。专俾一人点放。或高或下。或左或右。应机迁就。则发无不中者矣。□宜用纸为爆。其声与火鎗等者。每发一鎗。必连放三五纸爆或前或后以混乱之。使敌不知所避。如此则其用不测。而无敌于天下矣。

译使用这种器具,真是神奇啊!自从有了这种兵器以来,中原王朝之所以能够制服四方外族,往往依靠它。然而时间久了,人们玩忽懈怠,敌人也熟悉其中的奥妙,有时凭借巧妙的智谋来躲避或应对,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的。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士兵手持这种火铳使用,每人只有一件。自己装填火药,发射一次之后,仓促间无法接续。敌人知道这种情况,凡是临战列阵,必定伏低身体,等到我方火铳发射,听到声音,就立刻冲杀过来。请从今以后,凡是火铳手,必须五人编为一组。从中挑选一人或两人,心神镇定、手脚敏捷、眼力敏锐的专门负责持铳发射。其余三四个人,轮流装填火药,依次递送,专门让一个人点火发射。或高或低,或左或右,根据战机灵活应变,那么发射就没有不中的了。又适宜用纸制作爆炸物,其声音与火铳相等的。每发射一铳,必定接连燃放三五个纸炮,或前或后,用来迷惑扰乱敌人,使敌人不知道躲避。这样,它的用途就难以测度,而在天下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