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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七十九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五十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38–349 段

地。弃为虏巢。深山大沙。险反在彼。或乘冻度河。或经岁不出。葢自孤山至花马池千五百余里。自花马池至高桥亦不减五百里。退无所据。进不可入。分兵而备。则无所不寡。载粮而运。则有所不给。遂使宁夏外险。反南备河以汉唐之全壤守宋朝之近地此自失其险故也、然虏始入寇。不过近边。比岁得我逋降。觇我无备。颇敢深入。葢千数百里而余。更数十年。虽在延绥。恐不易保。往时屡有建议。欲复守东胜。因河为固。东接大同。西接宁夏。以为声援者。事不果行。或以为虏众在内。未易深图。或以为中界沙地。馈运难继。或以为剏立城堡。民力不堪。葢分地出镇。止限本区。边事之无远虑其患亦在乎此受命出征。不踰年岁。谁肯任此事者。臣谨按张仁愿城受降。乘默啜之虗范仲淹。城大顺籍游兵之力。大顺固不必论。受降远在河外尚不闻缺食之困必有其说今宜专委大将一人。统领边事。训厉士卒。使贼势挫衄。乘间而入。何患无时。节财省用。假五年之积。何患无费。移近就远言之甚易行之甚难去内边之给。并力外供。俟成屯田。渐省其半。何患无食。七年之病、三年之艾、苟为不畜、终身不得、一劳永逸、以为长久计、惟此为宜、若当今攻守之宜、则如别议、

译地势被弃置,成为敌人的巢穴。深山大漠之中,险要反而在敌人那边。敌人有时趁着冰冻渡过黄河,有时整年不出动。大概从孤山到花马池有一千五百多里,从花马池到高桥也不少于五百里。撤退没有依托,进攻无法进入。分兵防备,则处处兵力单薄;运粮供给,则物资有所不足。于是使得宁夏外部的险要,反而向南防备黄河。用汉唐完整的疆土去守卫宋朝近处的土地,这是自己失去了险要的缘故。然而敌人开始入侵,不过是在近边。近年得到了我们逃亡投降的人,窥探到我们没有防备,颇敢深入,大概有一千多里。再过几十年,即使在延绥,恐怕也难以保全。过去屡次有人建议,想要恢复守卫东胜,凭借黄河作为坚固的屏障,东边连接大同,西边连接宁夏,作为声援。事情最终没有实行。有人认为敌人在内地,不容易深入谋划;有人认为中间隔着沙地,粮草运输难以持续;有人认为新建城堡,民力承受不了。大概因为分地驻守,只限于本区域,边防事务没有长远考虑,祸患也在于此。接受命令出征,不超过一年,谁肯承担这件事呢?臣仔细考察,张仁愿修筑受降城,是趁着默啜的虚弱;范仲淹修筑大顺城,是凭借游兵的力量。大顺城固然不必论说,受降城远在黄河之外,尚且没有听说有缺粮的困难,必定有其中的道理。现在应该专门委派一位大将,统领边防事务,训练激励士兵,使得敌人势力受挫,乘隙而入,何必担心没有时机?节约财用,凭借五年的积蓄,何必担心没有费用?从近处移到远处来说,很容易,实行却很难。撤除内边的供给,集中力量供应外部,等到屯田建成,逐渐节省一半,何必担心没有粮食?七年的病,需要三年的陈艾,如果不积蓄,终身得不到。一劳永逸,作为长远的计策,只有这个适宜。至于当今攻守的适宜措施,则如另外的议论。

一屯田之制。古今所重。论守备者必先焉。今沿边诸卫所良田美地。多归长官。壮夫余丁。半为服役不能不仰给于馈挽。山西河南诸道并进。自绥德至榆林。屯兵之地。几二百里。及诸堡分给。又倍蓗之。山谷陿隘车毂不通。驴所负刍米。多至狼籍石米之费。或踰一两。束刍之费。或至三钱。民劳兵困而财不足。远不能致者。则轻赍银课。而重其入价欧阳永叔论西事欲通水陆物力不专困秦人亦此意也大抵士所食者皆陕西之米马所食者皆陕西之刍银价既贱刍米益高。为之长者。又加侵窃。卒所当得。不及其半。此其为弊。又有不可胜言者。岂经久之利哉。臣谨按赵充国之于湟中、诸葛亮之于渭南、皆以扰攘之际。责有成效、今宜严责课、督均余壮之役、广加开垦、谨防钞掠、其目前所给、取之三藩、其所屯获、寖以收积、五岁之内可省其一、十岁之内、可省其二、虽推之天下可也。一马者士之所资况与虏战。尤为急务。今太仆所俵。苑马所牧。名存而实耗。孳息既寡。其种亦消。必欲严督马政。非假数年之力。未易充足。茶马之制。其上马为斤八十。中者六十。下者四十。最为西边大利。自金牌制废。私茶盛行。有司又屡以敝茶绐蕃族。甚或有贼杀其人者蕃既憾于失信又利于私易亦往往以羸马应故事使蕃地多良马。而西边阙于用。甚为非便。臣谨按王忠嗣在朔方河东互市。欲争疆场之□□不当惜小得失也高估马价。诸胡争卖马于唐胡马少唐兵益壮今宜敕巡茶御史。及陕西布按二司。揭榜招谕。明立恩信。复金牌之制。严收良茶。颇增旧价。上者二百。下者亦不减一百。彼贪于高价则私市不得行我便于多马则微利不足恤以一岁八十四万之课。所得亦不减千五百匹。此亦修马政之一端也。

  一臣谨按宋西边三路、东兵三十万、土兵之募、亦十五六万、今河曲兵不过二万有奇。强健者不及其半。营堡之间。多者数百。少者数十而巳。较之于宋。二十而一。况日减一日。虽欲增置。其道无由。惟土兵之制。犹有古之遗法。常时召募。甚得其用。迩者驱之版筑。编之卫所。即成真军。甚乃坐名佥补。使为世役故召募虽勤而应者不至夫自兵民既判。则籍农为兵。犹非得巳。况驱迫维絷。使同罪人。谁肯为之。今宜厚加优恤。罢其卫所。除其补代。无事则归守令。有阙则增其召募。则应者必多。而保障可固矣。

  一兵家之势。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其中则首尾俱应。以一镇论之。具自有首尾。以天下论之。则诸镇相为首尾。如一镇所辖。少者不下数十城堡。相去多者或至百里。两镇相接。必有所分。其所分地。非请命于主将。则不敢妄动。其所主将。非受命于 朝廷则不敢远遣。或有紧急。各幸其不值。闭城坐视。或当其分界。则互为诿托。以避罪辜。至有经数城而入寇者。其为玩事甚不细。臣谨按赵充国在边。西则张掖酒泉。北则鴈门代郡。东则渔阳上谷。皆其所统。故其任不分。张仁愿在边城。东西中三受降城。相距八百里。斥堠之所。千有八百。故其援不绝。今陕西之地。以镇名者三。河曲二千余里。以堡计者纔二十有三而巳。今宜总置大将一人。统领三镇。增置城堡。使不过三二十里令百里之内虽不同镇亦相捄援若有所失。罪及其邻。则兵势不离。而边患可弭矣。

  一胡虏之性。本无远图。在于得利。其所以能死其众者。亦以利。战胜而获。利归其身。故其来也不劝。其丧也不悔。中国之兵。上下有统。有所俘获。必闻于帅。然帅遂责而取之。或供公需。或为私畜。其在官之利甚微。而在下之觖望甚重。人有遗力。亦此之由。夫细人之情。孰不为衣食计。以死易食。在彼犹难。军富兵疆。利固在我。臣谨按晁错。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予之。县官为赎。今有所获。计籍纪功。惟子女归其家。自余铠仗驼马。使得用之。牛羊财货。使得有之。而官不与焉。则士卒之气。不劝而自倍矣。

  一比年命将出讨。多领

译一是屯田的制度,古今都很重视,谈论守备的人必定首先考虑它。如今沿边各卫所的良田美地,大多归长官所有;壮丁和余丁,有一半沦为服役,不能不仰赖于粮饷的输送。山西、河南各道并进,从绥德到榆林,屯兵之地,将近二百里。等到各堡分给土地,又加倍增加。山谷狭窄,车辆无法通行,驴子所负的草料米粮,多到狼藉;一石米的费用,有时超过一两银子;一束草料的费用,有时高达三钱。百姓劳苦,士兵困顿,而财力不足。远方无法运送的,就轻装携带银两作为课税,却抬高买入的价格。欧阳修议论西事,想要打通水陆运输,使物力不专门困顿秦地的人,也是这个意思。大体上士兵所吃的都是陕西的米,马匹所吃的都是陕西的草料;银价既低,草料米粮的价格却更高。担任长官的人,又加以侵吞盗窃,士兵应当得到的,不到一半。这其中的弊端,还有说不完的。这难道是长久之利吗?臣谨按:赵充国在湟中、诸葛亮在渭南,都是在动乱之际,要求取得成效。现在应当严格考核课税,督促均摊剩余壮丁的劳役,广泛开垦,谨防抢掠;目前所供给的,取自三藩;所屯获的,逐渐收积,五年之内可以节省一分,十年之内可以节省二分,即使推广到天下也可以。

一是马匹是士兵所依赖的,况且与敌虏作战,尤为急务。如今太仆寺所分发的、苑马寺所牧养的,名义存在而实际损耗。繁殖既少,马种也消减。一定要严格督促马政,不借助几年的力量,不容易充足。茶马的制度,上等马折价八十斤,中等六十斤,下等四十斤,最为西边的大利。自从金牌制度废除,私茶盛行,有关部门又屡次用劣质茶欺骗蕃族,甚至有人杀害蕃族的人。蕃族既怨恨失信,又利于私下交易,也往往用瘦弱马匹应付差事,致使蕃地多良马,而西边缺乏用马,非常不便。臣谨按:王忠嗣在朔方、河东互市,想要争夺疆场,不应当吝惜小得失。提高马价,诸胡争着向唐朝卖马,胡马少了,唐兵更加强壮。现在应当命令巡茶御史以及陕西布政使、按察使两司,张贴榜文招抚晓谕,明确建立恩信,恢复金牌制度,严格征收好茶,稍微增加旧价,上等马二百,下等马也不减少一百。他们贪图高价,那么私市就不能通行;我们便于多得到马,那么微小的利益不足顾惜。以一年八十四万的课税,所得也不减少一千五百匹。这也是整顿马政的一个方面。

一是臣谨按:宋朝西边三路,东兵三十万,招募的土兵也有十五六万。如今河曲兵不过两万多一点,强健的不超过一半。营堡之间,多的几百,少的几十而已。与宋朝相比,只有二十分之一。况且一天比一天减少,即使想增置,也没有办法。只有土兵的制度,还有古法的遗存,平时招募,很能发挥作用。近来驱使他们在版筑劳役,编入卫所,就成为真军,甚至点名征补,使他们世代服役。所以招募虽然勤快,但应募的人不来。自从兵民分开,那么把农民编为士兵,尚且不得已,何况驱迫束缚,使他们如同罪人,谁肯做呢?现在应当厚加优恤,罢免他们的卫所编制,免除他们的补代,无事时归守令管辖,有缺额时增加招募,那么应募的人必定多,而保障可以巩固了。

一是兵家的形势,击打头部则尾部响应,击打尾部则头部响应,击打中间则首尾都响应。以一个镇来说,各自有首尾;以天下来说,则各镇互为头尾。如果一个镇所管辖的,少的不下几十个城堡,相距多的甚至到百里。两镇相接,必定有所分界。所分界的地方,不请示主将,就不敢妄动。所主将,不奉朝廷命令,就不敢远遣。如果有紧急情况,各自庆幸自己不在值,闭城坐视;如果当在分界处,就互相推诿,以逃避罪责。甚至有经过几座城才入寇的,这种玩忽职守的事情非常不小。臣谨按:赵充国在边境,西边是张掖、酒泉,北边是雁门、代郡,东边是渔阳、上谷,都是他所统领,所以他的责任不分。张仁愿在边城,东西中三座受降城,相距八百里,斥候所至,一千八百,所以他的援兵不断。如今陕西之地,以镇命名的有三,河曲二千多里,以堡计算的才二十三个而已。现在应当总置大将一人,统领三镇,增置城堡,使不超过三二十里,令百里之内虽不同镇也互相救援,如果有失守,罪及邻居,那么兵势不离,而边患可以消除了。

一是胡虏的本性,本来没有远大的图谋,在于得利。他们之所以能使众人效死,也是因为利。战胜而获得,利归于自身,所以他们来不劝退,败也不悔恨。中国的士兵,上下有统属,有所俘获,必定报告主帅。然而主帅就责问而取走,或者供公家需要,或者作为私蓄。在官方的利很微薄,而在下的怨恨很重。人有保留力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小人的情态,谁不为衣食打算。以死换食,在他们那里尚且难,军富兵强,利本来在我们这里。臣谨按:晁错说,胡人入侵驱赶,而能制止他们所驱赶的,把一半给他们,官府为他们赎回。如今有所俘获,登记功劳,只有子女归其家,其余铠甲武器驼马,让他们使用;牛羊财物,让他们拥有,而官府不干预,那么士卒的士气,不劝勉而自然加倍了。

一是近年命将出讨,多领

官军掾史动数百人。往往怙宠恃势。所过州县需索百端。临戎接战、则耎缩不前。报捷纪功。则争奔恐后。使边民兴怨。边士离心京军戌边有骚扰之弊然亦习劳可用自世庙以来京军不复出而营卒遂至冗冐不堪矣至或阳称贼退以幸其早还或阴匿边情以弭其复出其为弊也何可胜言。况制胜则所费不訾。失利则损威不细。边兵生长疆塞。能寒苦。习战鬪。诚为可用。但以筋力则困于驱使。以田产则穷于朘削。得首级则苦于需夺。殒锋镝则蔽于申报。故无肯致死命者。臣谨按陈贯言、禁旅当卫京邑。不宜戌边。不如募土人。今宜省行赉以增边赐。节馈运以益边储。操养作厉以专其用。则财不徒费。功不虗成。在内则邦本不摇。在外则国威不失。其轻重利害可坐而辨也。

译官府的属吏动辄有几百人。他们常常依仗恩宠、凭借权势。所经过的州县,百般索取。面临战争、接战时,就软弱退缩不敢前进。上报捷报、记录功劳时,就争先恐后唯恐落后。致使边境百姓产生怨恨,边境将士离心离德。京军戍守边疆有骚扰百姓的弊端,但也因习惯劳苦而可以任用。自从世宗皇帝以来,京军不再出戍,而营卒于是变得冗杂冒滥到无法忍受的地步。甚至有人假装说贼寇退去,以侥幸早点回来;或暗中隐瞒边境实情,以平息再次出戍的要求。这些弊端哪里说得尽呢。况且取胜则耗费无数,失利则损害威势不小。边兵生长在边疆要塞,能忍受寒冷困苦,习惯战斗,确实可以任用。只是体力方面因被驱使而困乏,田产方面因被盘剥而穷困,获得首级时因被需索抢夺而苦恼,死于刀箭之下却因上报被掩盖而受屈。所以没有肯拼死效命的人。臣仔细考察陈贯的言论,禁军应当保卫京城,不适宜戍守边疆,不如招募当地人。现在应当节省路途赏赐以增加边境赏赐,节制粮草运输以增加边境储备,训练保养以专一其用途。那么财物不会白白浪费,功业不会徒然成就。在内地则国家根本不动摇,在边疆则国家威势不丧失。其中的轻重利害,坐着就可以分辨清楚。

一功以首计。自古为然。比年以来。南则郧襄广东西。东则辽阳、西则延绥诸处出讨官军。或以贿取。或以势胁、或以老稚。或以妇女。甚者邀杀被虏之人、夫功不以实。巳非惩劝。若吾民被虏者。去而从贼。尚可得生。反逆我军。顾不脱死。孤穷困厄。实可哀怜。伤天地之和。坏国家之体。虽以死偿死。其损巳多。今罪恶暴露。而主事者尚蒙迁叙。造罪者不过赎功。夫罚而弗果。则如勿罚。勿罚犹惧其罚。罚而弗果。则无复有所惮矣。臣谨按魏尚差上。不免絷囚。石鉴虗张。竟行罢黜。此古之所已行者。宜严敕边将。戒饬官士。敢有仍蹈前恶者。以军法狥于军中。用谢百姓。主将不举者。御史劾之。虽有功宠。亦不相掩。以戒将来。则民怨获信。士气始振。不然臣恐颇牧为将。未易成破虏之功也。

  一臣谨按春秋传曰、王者不治夷狄、葢必操之得其要。处之尽其宜。此理也。亦势也。吐鲁番近我甘肃境外。今虐夺哈密。怙其桀骜。又假贡献。以觇我动静。置之度外。似为良策。恐小人者投抵衅隙。邀功利。损威命。以启觊觎之心。继今以往。不宜轻遣信使。来则容之。去则遣之。慎固封守。以消未然之患。此所谓操之得其要也。哈密之使。还自京师者。既无所归则羁于甘肃葢至数十百人。既费廪给。又烦防范。日复一日不可不虑。今宜择近边隙地置为官司给田授种。使之居作。彼感我恩惠。愤其仇雠或有外患可使尽力不然则分置天下诸郡。优其力役。使为编民其愿归本地者。纵而勿禁。此所谓处之尽其宜也。

  序

  送舅氏刘侯之宁夏序

  送舅氏刘侯之宁夏序【边将】

  守河曲则宁夏高枕甚得守边之要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畿辅之间畧焉可也宁夏之域、左界黄河。右臂贺兰诸山。在三边为险地。然其所统方数千里。而河曲乃居其半。则皆连山大沙。无长城巨堑之险。自河外失据。画地以守。不过数百里。列堡分土侯。一功而什力。今虏骑之警。不及宁夏正德中虏入花马池杀总制尚书乃自花马池兴武诸路以入则宁夏所备不在外而在内此向之形势可论也自古城守者必在外而不在内楚城郢而智士忧之矣故守宁夏者。必慎守河曲。河曲宁。则宁夏可以高枕而卧矣。然以今昔之异势、而成什一之全功者岂不难哉古之论择地者、必曰择人、故南城有檀子、则楚寇不侵、高唐有盻子、则赵人不入、徐州有黔夫、则燕赵交祭、虽齐之一国尚如此。况国家一统之盛。群才之富。而制远方之虏。则亦何所惮哉今年夏廵抚宁夏都御史张公、议政于朝精选裨将亦是要着言其所统地广而裨将不足于用 上命兵部简于众、得三人、其一则我舅氏署都指挥同知淮安刘公永也、公以武冑蚤闲骑射、从征于外、南至湖湘贵州以入两广北历万全西极于三边之界、皆在阃幕、执旌鼓符信以号令羣士、策名功籍、遂自千户累陟都阃、人以为才、居常奋厉、欲以兵革自効、今匈奴未灭尚厪庙谟、而公适以选择承委任、识者知其将建功于西鄙也、令人三叹于此语呜呼士既患无才而又患于所用以公之才。得谋国求士、如张公之贤者而为之用。其将有所赖而成乎。东阳少负陟屺之戚、于公之行、深有感于渭阳之义方喜边镇之得才。韩文每有此风调与人之获于用也。故先述其大者而后及其私焉。

  记

  冀州城重修记

  岳州府新筑永济堤记

  宿州符离桥月河记

  重修吕梁洪记

  安平镇减水石坝记

  冀州城重修记【修城】

  丙子虏変值雨潦大至滹沱不受溢卑原皆成巨浸虏惊而止呜呼谁谓霖雨为灾害哉

  冀古州名也自九州岛湮废天下郡县代有沿革。今所谓冀州者。隶真定府亦古冀域分。并州地也。州故筑土为城。冀本泽国秔稻皆可种屯田而忧无水谬矣环城东北有渠。以泄滹沱衡漳诸水。每雨急水溢。渠不时泄。则城为所浸。久益圯。成化壬寅夏六月、雨、水大至、城自北门迤东至于南门、坏者二千二百余丈、州人恟惧哀泣閧不能定。莗田李

译一项,军功以斩首计数,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近年以来,南方如郧阳、襄阳、广东、广西,东方如辽阳,西方如延绥等地出征的官军,有的靠贿赂获取军功,有的靠权势胁迫,有的用老弱病残充数,有的甚至用妇女冒充。更恶劣的是,截杀被俘虏的人来冒领军功。军功如果不真实,就已经失去了惩戒和劝勉的作用。如果我们的百姓被俘虏后,离开家乡跟随贼寇,尚且可以保全性命;反而背叛我军,难道就能逃脱死罪吗?他们孤苦穷困,处境艰难,实在令人哀怜。这伤害了天地间的和谐之气,败坏了国家的体制。即使以死抵死,损失也已经很多了。如今罪恶已经暴露,而主管官员仍然蒙受升迁,制造罪孽的人也不过是赎买军功。如果惩罚而不坚决执行,就如同不惩罚一样;不惩罚尚且让人畏惧惩罚,惩罚而不坚决,那么人们就不再有所顾忌了。我恭敬地查考,魏尚上报军功有误,尚且不免被囚禁;石鉴虚报战功,最终被罢免官职。这是古代已经实行的先例。应当严厉告诫边将,训诫官兵,敢有再犯前述恶行者,按军法在军中处决,以谢百姓。主将不揭发检举的,由御史弹劾。即使有军功宠幸,也不能相互抵消,以此警戒后来者。这样百姓的怨恨才能获得信任,士气才开始振作。不然的话,我恐怕即使李牧、廉颇这样的名将担任将领,也不容易成就破敌的功业了。

一项,我恭敬地查考《春秋传》说:“王者不直接治理夷狄”,大概是因为必须掌握治理的要领,处置得当,合乎适宜。这是道理,也是形势。吐鲁番靠近我国甘肃境外,现在它虐待掠夺哈密,依仗其桀骜不驯,又借进贡之机来窥探我们的动静。将其置之度外,似乎是良策。恐怕小人会投其所好,制造事端,邀取功利,损害朝廷威命,从而开启觊觎之心。从今以后,不应轻易派遣信使。他们来就容纳他们,走就遣送他们,谨慎坚固地守卫封疆,以消除尚未发生的祸患。这就是所说的掌握治理要领。哈密的使者,从京城返回的,既然没有归处,就羁留在甘肃,多达数十百人。既耗费粮饷供给,又烦扰防范工作。日复一日,不可不忧虑。现在应当选择靠近边境的空闲土地,设立官府,给予田地种子,让他们居住劳作。他们感激我们的恩惠,愤恨他们的仇敌,如果有外患,可以让他们尽力效命;不然就分别安置到天下各郡,优待他们的劳役,使他们成为编户齐民;愿意返回本地的,放任他们而不禁止。这就是所说的处置得当。

序

送舅氏刘侯之宁夏序

送舅氏刘侯之宁夏序【边将】

守卫河曲,那么宁夏就可以高枕无忧,非常符合守卫边疆的要领。天子有道德,守卫四方夷狄,京畿附近略微防守即可。宁夏的地域,左边以黄河为界,右边依托贺兰等山,在三边中属于险要之地。然而它所统辖的方圆数千里,而河曲占据了一半。那里都是连绵的大山和沙漠,没有长城深沟的险阻。自从河外失去据点,划定地域防守,不过数百里,排列堡垒分封诸侯。一项军功需要十倍的努力。如今敌骑警报,不及宁夏。正德年间,敌军侵入花马池,杀死了总制尚书,就是从花马池、兴武等路进入的,那么宁夏防备的重点不在外部而在内部。这是以往的形势可以论述的。自古以来,守城的人必定在外部而不在内部,楚国修筑郢都城墙,智者就为此担忧了。所以守卫宁夏的人,必须谨慎守卫河曲。河曲安宁,那么宁夏就可以高枕而卧了。然而以今昔不同的形势,而成就十倍的完整功业,难道不难吗?古代论及选择土地的人,必定说选择人才。所以南城有檀子,那么楚寇就不侵犯;高唐有盼子,那么赵人就不入侵;徐州有黔夫,那么燕赵两国都来祭祀。即使是齐国一个国家尚且如此,何况国家一统的盛世,人才众多,而制服远方的敌人,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今年夏天,巡抚宁夏的都御史张公,在朝廷商议政事,精选副将,这也是重要举措。他说他所统辖地域广阔而副将不足以任用,皇上命令兵部从众人中挑选,得到三人,其中一位就是我的舅父,署理都指挥同知淮安刘公永。刘公凭借武官出身,早年熟习骑射,在外征战,南到湖湘、贵州进入两广,北历万全,西至三边边界,都在军营幕府,手持旌旗符信来号令众士,建立功名,于是从千户屡次升迁至都阃,人们认为他有才能。平时奋发激励,想要凭借军事效力。现在匈奴尚未消灭,尚且萦绕在朝廷谋略之中,而刘公恰好因被选拔而承受委任,有识之士知道他将在西部边陲建立功业,令人对此长叹。唉,士人既担忧没有才能,又担忧不被任用。以刘公的才能,得到谋划国事、寻求贤士如张公这样的贤者来任用他,他将有所依靠而成功。东阳年少时背负登高望母之痛,对于刘公的出行,深深有感于渭阳之义。正欣喜边镇得到人才,韩文常有此风雅,与人得到任用。所以先叙述其大事,而后涉及私情。

记

冀州城重修记

岳州府新筑永济堤记

宿州符离桥月河记

重修吕梁洪记

安平镇减水石坝记

冀州城重修记【修城】

丙子年虏患,恰逢大雨滂沱,滹沱河无法容纳泛滥的水,低洼的原野都成了巨大的积水,敌军惊恐而停止进攻。唉,谁说连绵大雨是灾害呢?

冀州是古州名。自从九州湮废,天下郡县历代都有沿革。现在所谓的冀州,隶属于真定府,也是古冀州地域划分,并州土地。州城原本是用土筑成的。冀州本是沼泽之地,水稻都可以种植,屯田而担忧没有水是错误的。环绕城池东北有渠道,用来排泄滹沱、衡漳等水。每当雨急水溢,渠道不能及时排泄,城池就被浸泡,时间久了更加坍塌。成化壬寅年夏六月,下雨,大水到来,城池从北门向东直到南门,毁坏了两千二百多丈,州人惊慌恐惧,哀哭喧哗不能安定。莗田李

君德美寔知州事、出谕民曰、吾在其母恐。惟吾所令。乃栅水畚土囊瓦石以蔽水冲。水小却。回薄于西门。门且坏。君露顶跣足。吁天而号。忽有栖苴数百。乘流而下。比及门。覆土下坠若与之会者。叙得古徤于是木石可藉而施。水不得入。乃徐决渠浍以杀其势。越三日而水去。民相贺曰、活我者李侯也。癸卯之春、沮溺未平、君乃议修复会物计费。经略既定。告于部使府长、下令于州中帅丁男五千余人、俾就役事、断杶榆诸木、坎而厥木之。蒭土瓦甓以次而下。下广上閷。属于故垣。楼橹睥睨。俱崇并峙。遂嶷然为城焉。自是役之兴、旸燠以时、未浃月而工毕、毕之夕、大雨如注、民赖城以益安、大夫士能诗者皆赋而颂君、尤欲刻之金石以纪岁月、乃属君乡人刑部主事林君俊、以请于予、夫所贵乎守令者、能卫民生、捍民患、以为之父母者也、水患之至民之死生聚散。皆系乎城。城存而后民有所恃。故曰城所以盛民也。然则捍菑补敝之责。非守土者其谁望哉。菑患之至。出乎天数。然必修人事以备之应变于仓卒之时而图安于千百载之后则虽患而不为甚矣苏文忠公在徐、水患既去、以为河之塞不塞天也。数年前徐州水患甚大乃修其城曰水虽复至。不能以病徐也。是之谓以人事备天数。滹沱之为冀患久矣。数十年以来。去岁为甚。方水之窥城而入也。非栖苴之来。虽木石填委。无所施其力。是城之全也。亦有所谓数焉。然非李君辑众协力以为之备。水虽少缓。未免浸滛之患。非其培植修葺。俾坚完而不阙。亦岂能豫菑备患垂百岁之利哉。且城之设。非直为水患计也。设险守国之义固于是乎在冀畿辅地。归重本根甚得大体干城保障之寄。不为不重。君之功亦岂但捍菑补敝于旦夕间哉。姑记其事如此

译李德美当时任知州,出令告谕百姓说:“我在此,母亲不必担忧。只管听从我的命令。”于是百姓用栅栏挡水,用土囊、瓦片、石块来抵御水流的冲击。水位稍微退去一些,又回流冲击西门,城门几乎毁坏。李德美赤脚露顶,向天呼号。忽然有数百根枯木顺流而下,等到到达城门时,覆盖在上面的泥土落下,仿佛与枯木相合。于是木石得以借助而施展作用,水无法涌入。于是慢慢决开沟渠以减弱水势,过了三天水才退去。百姓互相庆贺说:“救活我们的是李侯啊。”

癸卯年春天,洪水尚未平息,李德美于是商议修复城墙,统计物资,核算费用。规划既定,报告给部使和府长官,在州中下令率领五千多名成年男子,让他们从事劳役。砍伐椿树、榆树等各种木材,挖坑埋下这些木材。草料、泥土、瓦片依次铺设,下宽上窄,连接旧有的城墙。瞭望台和女墙,都高耸并峙。于是巍峨地成为一座城墙。

从此役事兴起,天气晴暖适时,不到一个月工程就竣工了。竣工当晚,大雨倾盆,百姓依靠城墙更加安定。大夫士人中能作诗的,都写诗颂扬李德美,尤其想刻在金石上以记录岁月,于是委托李德美的同乡、刑部主事林俊,来请求我作记。

那些被看重的地方长官,是能够保卫百姓生命、抵御百姓祸患,做百姓父母的人。水患到来时,百姓的死生聚散,都系于城墙。城墙存在,百姓才有依靠。所以说城墙是用来容纳百姓的。那么抵御灾祸、修补弊端的职责,不是地方长官又能指望谁呢?

灾祸到来,出于天意。但必须修明人事来防备它,在仓促之时应变,谋求千百载之后的安宁,那么即使有祸患也不会太严重了。苏东坡在徐州时,水患退去后,认为河流的堵塞与否是天意。几年前徐州水患很大,于是修缮城墙,说水即使再来,也不能使徐州受害。这就是用人事来防备天意。

滹沱河成为冀州的祸患很久了,几十年来,去年最为严重。正当水窥探城墙要涌入时,如果不是枯木的到来,即使木石堆积,也无法施展力量。城墙得以保全,也有所谓的天数。然而如果不是李德美聚集众人协力防备,水即使稍缓,也难免浸淫之患。如果不是他培植修葺,使城墙坚固完整无缺,又怎能预先防灾备患,留下百年的利益呢?

况且城墙的设置,不只是为水患考虑,设置险阻守卫国家的意义本来就在这里。冀州是京城辅佐之地,回归根本,很符合大体,作为干城保障的重任,不算不重。李德美的功劳,难道只是在朝夕之间抵御灾祸、修补弊端吗?姑且这样记录他的事迹。

岳州府新筑永济堤记【堤桥】

  文华遒老大有昌黎之风

  岳州府城北十五里。有矶曰城陵。当川广云贵之冲。官所置有驿。有巡检司。有虎运河泊二所。凡 朝所遣使。有事于西南诸藩。牧伯而下。方廵岁代。及执事役夫之宣教布令。商贾民庶之往来。岳实楚之要胥此焉集其为地至要也顾其西则长江奔流。冲啮无定。东则白石翟家二湖所汇。地势卑垫。每夏秋际。洞庭江汉与二湖合。浩荡掀播。茫无畔涯。舟行则多限风涛。或累信宿。陆行则廵山历涧。迂回三十余里。艰阻万状。人甚苦之。前知岳州府眉山吴侯行验、欲筑堤构桥、以得代弗果、福清戴侯某继守、始就二湖口、构木为梁、颇利病涉、但冬置春设、岁费烦扰、利与劳不相直、成化癸卯、弋阳李君文明知府事、事既就绪、乃命筑土为堤。长四千丈。广二丈。缘地势为平。高者七八尺。堤成名曰永济。傍夹树柳二万。以固积壤。又凿巨石于华容之层山。为桥二于旧所置梁处。广二丈。高倍半。用意作古文长五倍之下可容舟桥成。名其南与堤同。其北曰广通。复虑水涨。则舟不能出入。乃仿规运河。甃石为闸于二桥之北。广五丈。高丈有二尺之加高之三尺架木梁以通车马。建亭列室以为官属迎侯之地。而堤之事始备。葢始于甲辰十月。越一年丙午某月。为工二十有七万。金三千余两而成。初城陵居民、与水高下、依山并矶以附市集、至是乃募民俾自占堤筑土架屋。市货咸凑。烟火相接。户累数百。无复有转徙虑。堤东隰地。旧为萑荻之区者恃其障蔽渐可耕艺以顷计者要其成可至数百云夫堤堰之制。起于中古。所以障蔽水患。为田壤计。鲜有专为道涂设者。然民之生。夷险劳逸。亦惟所在而为之利。独田也哉。城陵之险。惟道涂最急。今易水为陆。缩远为近。就平夷而脱危阻。其利可知也。甚者变槎居为市集。化弃地为膏沃。又昔之所未有者。葢一举而数利兼焉。古称更旧政者。好土功者不可不闻此言不十倍利。则不必兴有如是役亦可以兴矣且其费必公、出工必佣、致虑定而事动、期克而功集、改听易视而民不知、微李侯之贤、其曷克臻兹哉、堤以永济名者自唐巳有之。今名存实废。不可复考。是堤也吴侯之志。戴侯略施之。李侯寔大成之。嗣是以往。如数侯者。异时而同志。则斯名也。其亦可以称情矣乎。

  宿州符离桥月河记【治河】

  自公本议欲自东平□兴济凿数小河引水入大清河交古黄河以入海后格不行若从此议惟无独受之患利有十倍于小河月河者

  宿州符离桥月河者。户部左侍郎白公所辟、以杀河势者也葢自弘治二年秋河决原武支流为三其二决封丘金龙口。漫于祥符长垣下曹濮。冲张秋长堤。其一出中牟下尉氏。其一泛滥于兰阳仪封考城归德以至于宿。弥衍四出。不由故道。禾尽没。民溺死者甚众、守臣闻于 朝、诏廷臣举可任兹责者、公自南京兵部改命兹职、至则金龙巳塞。因堤而南之。又导中牟之派于淮。然河之大者未泄也。复举兵部郎中娄君性、于南京、会于宿迁。咨议既协。徧视原隰。得废渠于小河口、东与泗接。询诸耆民。咸曰。引汴而通之则河势可杀。退而稽据典籍。得之书曰。灉沮会同。传曰灉即汴。沮即睢。今睢尚名州。而宿有睢宁驿。淮亦有睢宁县。弘治七年刘忠宣寨张秋堤亦浚废河自陈留至归德分为二其一即小河口也则知小河之为睢也。遂浚而西抵归德饮马池诸口、以受汴。中经符离桥、见其庳不能樯舟。且水为所阨。故横不可制。乃为月河于桥南禹庙之下。长三百八十丈。广十三丈。深二丈五尺。既又以其地当驿涂。为机于梁。水涸则设以通舆马又病河势多曲。径其折而疏之为月河者十月四。为丈殆万余。又缘河为堤七百里。塞决口三十六论者每忧淮不能分河之势由是汴入睢睢入泗泗入淮以达于海复古故道。梁宋之地。没于。河者复为良田。植艺交作。贸易骈集固小河之利亦月河泄之也凡河之费、取于边储之价、及有司之藏、

译岳州府新筑永济堤记【堤桥】

文辞华茂遒劲,老成大气,有韩愈的风格。

岳州府城北十五里,有一处石矶名叫城陵。它处在四川、广东、云南、贵州的交通要冲。官府在这里设置了驿站、巡检司,以及虎运河泊两个机构。凡是朝廷派遣出使西南各藩国的使者,地方长官的巡视、更替,以及执行公务的役夫传达教令,商人和百姓的往来,岳州确实是楚地的要害,都聚集在这里,因此此地极为重要。然而它的西面是长江奔流,冲刷侵蚀没有定所;东面是白石、翟家两个湖泊汇聚的地方,地势低洼潮湿。每到夏秋之际,洞庭湖、江汉水与两湖合流,浩荡翻腾,茫茫无边。水路行船则多受风涛限制,有时要停留数日;陆路行走则需翻山越涧,迂回三十多里,艰难险阻万状,人们对此深感痛苦。前任岳州知府眉山人吴侯行验,想要筑堤建桥,但因任期届满未能实现。福清人戴侯某继任后,才开始在两湖出口处,用木材搭建桥梁,对涉水困难有所便利。但冬天拆除春天再设,每年耗费烦扰,利益与劳损不相称。成化癸卯年,弋阳人李君文明任知府,事务安排就绪后,便下令用土筑堤。堤长四千丈,宽二丈,顺着地势修筑平整,高七八尺。堤建成后,命名为“永济”。堤旁夹种柳树两万株,以稳固堆积的土壤。又在华容的层山凿取巨石,在原来设梁的地方建两座桥,宽二丈,高是原来的一倍半,用意是使古文长五倍之下可以容纳船只。桥建成后,南面的桥与堤同名,北面的桥叫“广通”。又担心水涨时船只无法出入,于是仿照运河的规制,在两桥北边用石头砌成闸门,宽五丈,高一丈二尺,再加高三尺,架设木梁以通车马。建造亭台房屋,作为官员迎候的地方。这样,堤坝的工程才算完备。工程始于甲辰年十月,经过一年,到丙午年某月,用工二十七万,花费银三千多两而完成。起初,城陵的居民与水势高低共处,依山傍矶依附市集居住。到这时,便招募百姓让他们自行占据堤坝筑土架屋,货物全都汇聚,烟火相连,户达数百,不再有迁徙的忧虑。堤东的低湿之地,过去长满芦苇的地方,依靠堤坝的遮蔽,逐渐可以耕种,按顷计算,预计收成可达数百。堤坝堰塞的制度,起源于中古,用来抵御水患,为田地考虑,很少专门为道路设置的。然而百姓的生活,平坦险阻、劳累安逸,也应根据所在之处来谋求便利,难道只是田地吗?城陵的险要,以道路最为急迫。现在变水路为陆路,缩短远距离为近距离,走向平坦而脱离危险阻碍,其利益可想而知。更厉害的是,将水上居所变为市集,将废弃之地化为肥沃良田,这又是过去所没有的。大概是一举而兼得数利。古人说,更改旧政、喜好土木工程的人,不可不听这句话:如果没有十倍于弊端的利益,就不必兴办;如果有这样的工程,也可以兴办。而且费用必定出自公家,出工必定给予雇佣,深思熟虑后行动,如期完成而功业聚集,改变视听而百姓不觉察,如果不是李侯贤能,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呢?堤以“永济”命名,从唐代就已经有了。现在名字存在但实体废弃,不可再考证。这座堤,是吴侯的志向,戴侯略微实施,李侯真正完成。此后,像这几位侯爷一样,不同时期但志同道合,那么这个名称,大概也可以称心如意了吧。

宿州符离桥月河记【治河】

白公原本提议要从东平到兴济开凿几条小河,引水进入大清河,交汇古黄河以流入大海,后来被搁置没有实行。如果按照这个提议,只有没有独自承受水患的弊端,利益有十倍于小河、月河。

宿州符离桥月河,是户部左侍郎白公开辟的,用来削弱黄河水势的。自从弘治二年秋天黄河在原武决口,支流分为三股,其中两股在封丘金龙口决口,漫溢到祥符、长垣、下曹、濮州,冲击张秋长堤;一股从中牟流向尉氏;另一股泛滥于兰阳、仪封、考城、归德,直到宿州。四处蔓延,不沿旧河道,庄稼全部淹没,百姓溺死的很多。守臣上报朝廷,诏令朝廷大臣推举能胜任此责的人。白公从南京兵部改任此职,到达时金龙口已经堵塞,于是沿堤向南,又引导中牟的水流汇入淮河。然而黄河大水仍未宣泄。又举荐兵部郎中娄君性,在南京会合,在宿迁商议,意见一致后,遍视原野沼泽,在小河口找到废弃的渠道,向东与泗水相接。询问当地老人,都说:引汴水贯通它,黄河水势就可以削弱。退下来查阅典籍,在书中得到记载:“灉沮会同”,传文说灉就是汴,沮就是睢。现在睢还作为州名,宿州有睢宁驿,淮河也有睢宁县。弘治七年刘忠宣在张秋筑堤,也疏浚废弃的河道,从陈留到归德分为二股,其中一股就是小河口。于是知道小河就是睢水。于是疏浚向西直达归德饮马池等河口,以接纳汴水。中间经过符离桥,看到它低矮不能通行桅杆船,而且水流被它阻碍,所以横向无法控制。于是在桥南禹庙之下开凿月河,长三百八十丈,宽十三丈,深二丈五尺。又因为此地处于驿道,在桥梁上设置机关,水干涸时设置以通车马。又担心黄河水势多弯曲,顺其曲折疏浚为月河,长十月四丈,几乎超过一万丈。又沿河筑堤七百里,堵塞决口三十六处。议论的人常常担心淮河不能分担黄河的水势,于是汴水流入睢水,睢水流入泗水,泗水流入淮河以达于大海,恢复古河道。梁宋之地,淹没在黄河中的又成为良田,种植耕作交错进行,贸易聚集。固然小河的利益,也是月河宣泄的。凡是治河的费用,取自边防储备的价款,以及有关部门的积蓄。

夫取于近州卫之籍、而是河也用银五百两、夫三千五百人、量地授役、廪食发息、老弱者稍节其力、病则遣之归、而责代其家、若其夫之长、工始于三年五月望日、至八月望而成、呜呼、河之为患。自古有之。汉以后决无常时。治法亦异子由已先此而论矣葢有塞有浚有疏而疏之说胜国朝凡四决。后为张秋都御史徐公有贞治之、有挠其议者、此语可□曰不能塞河而顾开之邪。使者至徐出示二壶。一窍五窍者各一注而泻之则五窍者先涸使归而议决此白公之所亲闻者也。金龙之决。山东以为忧。地势不同如此而河南复虑其塞。两议之弗定亦久矣白公既从塞议。于是培增汴堤。又疏其下流。如所谓月河者。故两省之民咸宜之。疏之效亦明甚矣哉。使继公而治者。修废达滞。类触而葺之。河之患可以终息。汉之白公。不得专一渠之利矣。公名昂、武进人、丁丑进士、今为刑部左侍郎

译从邻近州卫的户籍中征调民夫,治理这条河花费白银五百两,征发民夫三千五百人。根据土地情况分配劳役,供给粮食并发放利息,年老体弱者稍微减轻其劳力,生病的就遣送回家,并责令其家人替代服役。这项工程从三年五月十五日动工,到八月十五日完工。唉,黄河为患,自古就有。汉代以后,决口没有固定的时间,治理的方法也与过去不同,这之前已经论述过了。大概治理方法有堵塞、有疏浚、有疏导,而疏导的说法占上风。本朝黄河共决口四次,后来由张秋都御史徐有贞治理。有人阻挠他的意见,这话可以说:“不能堵塞黄河反而要开凿它吗?”使者到来,徐公拿出两个壶,一个有一个孔,一个有五个孔,分别注入水然后倒出,结果有五个孔的壶先干涸,使者回去后便决定了这个意见,这是白公亲自听说的。金龙口决堤,山东因此担忧。地势不同竟如此,而河南又担心堵塞。两种意见不能确定,也很久了。白公既然采纳了堵塞的意见,于是加高加固汴堤,又疏浚下游,如所谓月河那样。所以两省的百姓都感到适宜,疏浚的功效也明显得很啊。如果继任白公治理的人,修复废弃的设施,疏通淤塞的地方,遇到破损的就修补它,黄河的祸患可以最终平息。汉代的白公,就不能独占一条渠道的利益了。白公名昂,是武进人,丁丑科进士,现在担任刑部左侍郎。

重修吕梁洪记【治河】

  徐州有二洪。一以州名。一以山名。山名者曰吕梁。吕梁之为洪有二。上下相距可五里。葢河之下流与济水会于徐。以达于淮。国家定都北方。东南漕运。岁百余万艘使船来往无虗日。民船贾舶。多不可籍数率此焉道。此其喉襟最要地也洪石狞恶廉利。虎踞剑擢。阳搤阴龃。中仅可下上。水势为所束不得肆。则激为飞流。怒为奔浪哮吼喧閧见者皆骇愕失度。巨缆弦引进。不得寸尺乘流而放。瞥掠瞬送迅。不复措手。其囏如此。铅山费君仲玉以工部主事督水利于徐顾而叹曰、此可以人谋胜也乃循行洪北、见其支流水所泄处、旧阏以束藁、水至则荡为浮梗以去、州县所具藁、岁至二十五万、以钱输者加十有三、而恒病不足、则又叹曰、谋之不臧劳无益也。乃白诸部长及总漕都御史张公瓒、平江伯陈公锐、聚徒给廪辇块石植壤迭为长堤百六十有五丈。广五尺。而崇不过五尺。水小则迫之归洪。河用不涸。大则纵之使漫流其上。又于堤西筑坝二十余丈。以杀湍悍。而堤得以不啮。又观于东堤丛石间。民困牵挽。足不能良步。乃畚瓦砾实其洼隙。外以石甃之。为丈四百二十有奇。又东则甃为长衢。为丈七百九十。而梁于衢上者三以析牵挽之壅而行者。因以为利。吕梁之洪。历数千万年。而十去五六。君于是有奇绩焉。然问其役则洪夫之余力、问其费所出、则岁课之赢财、问其食所由致、则剥载之余粟、而自以经画佐之、未尝责办于有司、劝假于漕士、及往来之商民、而所奏减藁束岁十余万、民钱至三十余万、功倍而费益省、可谓难矣、初君自成化庚子、越三年而成西、堤任满当代、民交章借君、又三年而东堤成、君既报政、迁武选员外郎、吾友华容刘国纪、亦与君有夙昔、及知徐州、观君所营作。叹其绩不可以无述。请予记、予复闻于君从子翰林修撰子充者为详、乃为说曰、天地之道必赖乎财成辅相、然后可以利乎民、故唐虞置虞官而益掌山泽。佐禹治水。周礼以中土为川师。掌川泽之名。办其物与其利害。其为制不可详。而其职固在也。今漕河所经。各有分职。要害之地。则委郎官以总之。利害因革。惟其所任。然不过水道之疏塞。如所谓沟逆地泐水属不理孙者。则浚涤之而巳矣。修治之而巳矣。若长虑倍力。去险为夷。因害以为利者。讵不甚难矣哉。君名瑄、仲玉其字、

  安平镇减水石坝记【治河】

  文正论水之文甚多此篇奉 敕特撰且刘忠宣之迹在焉故尤为详尽其后河変不一疏塞异势或向之所是而为今之所非者不可一槩定也

  弘治初、河徙汴北、分为二支、其一东下张秋镇、入漕河、与汶水合而北行、六年霖雨大溢、决其东岸。截流径趋、夺汶以入于海、而漕河中竭、南北道阻、 上既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刘大夏、治厥事、复命内官监太监臣李兴、平江伯臣陈锐、总督山东兵民夫、往共治之、佥议胥协疏塞并举、乃于上流西岸、疏为月河三里许、塞决口九十余丈、而漕始复通。详明又上则疏贾鲁河、孙家渡、塞荆隆口、黄陵冈、筑两长堤、蹙水南下、由徐淮故道、又议以为两堤绵亘甚远、河或失守、必复至张秋、为漕河忧、乃相地于旧决之南一里、用近世减水坝之制、植木为杙、中实砖石、上为衡木、着以厚板、又上墁以巨石屈铁以键之、液稬以埴之、坝成广袤、皆十五丈、又其上甃石为窦。五梁而涂之梁、可引缆。窦可通水、俾水溢则稍杀冲啮、水涸则漕河获存。庶几役不重费、而功可保、工既告毕、 上更命镇名为安平、赐兴岁禄二十四石、加锐太保兼太子太传增岁禄二百石、迁大夏为左副都御史、又 命工部伐石、 敕内阁臣为文、各纪功迹臣、东阳当记兹坝之成、臣窃考之、治水之法疏与塞而巳矣塞之说不见于经。中古以降、堤堰议起。往往亦以为利。宋学士尝曰河在中原无洞庭彭蠡以为汇势必常溃可杀其流不可以力胜甚言塞之不宜利与害相值。必较多寡以为重轻。若殴役土石。当水之

译重修吕梁洪记【治河】

徐州有两处急流险滩。一处以州名命名,一处以山名命名。以山名命名的叫吕梁。吕梁作为急流险滩有两处,上下相距大约五里。大概因为黄河下游与济水在徐州汇合,进而流向淮河。朝廷定都北方,东南方向的漕运,每年有上百万艘使船往来,没有一天空闲。民间船只和商船,多得无法统计,都经由这里通行。这里是咽喉要害、最重要的地方。洪滩中的岩石狰狞凶恶,陡峭锋利,像老虎蹲踞,像剑尖耸立,阳面扼守,阴面参差,中间仅能容船只上下。水势被岩石束缚,无法肆意奔流,于是激荡成飞瀑,愤怒地形成奔涌的浪涛,咆哮喧哗,看见的人都惊恐失色,不知所措。巨大的缆绳拉紧,船只无法前进寸尺;顺着水流放下,瞬间掠过,迅速送走,来不及下手。其艰难到了这种地步。铅山费君仲玉以工部主事的身份在徐州督修水利,看着这种情况叹息说:“这可以用人的谋划来战胜。”于是沿着洪滩北岸巡视,看到支流泄水的地方,过去用束草堵塞,水一来就冲散成浮草流走。州县准备的束草,每年达到二十五万,用钱购买的增加十三万,却常常担心不够,于是又叹息说:“谋划不当,劳而无益。”于是向各部长官及总漕都御史张公瓒、平江公陈锐报告,聚集工匠,供给粮饷,搬运石块,堆土筑起长堤一百六十五丈。宽五尺,高不超过五尺。水小时迫使水流回归洪道,河道因此不枯竭;水大时放任水流漫过堤顶。又在堤西筑坝二十多丈,以减弱湍急凶猛的水势,堤岸得以不被侵蚀。又观察到东堤丛石之间,百姓困于牵拉船只,脚不能正常行走,于是用瓦砾填实洼陷缝隙,外面用石头砌护,长达四百二十多丈。再向东则砌成长街,长七百九十丈,在长街上建桥三座,以分散牵拉船只的拥堵,使行人因此便利。吕梁的洪滩,历经数千万年,险阻去除了五六成。费君于是有了这非凡的功绩。然而询问劳役,则是洪滩夫役的余力;询问费用来源,则是年度赋税的盈余;询问粮食从何而来,则是漕运装载的余粮;而他自己用心筹划辅助,未曾向官府摊派,也未向漕运官员及往来的商民劝募,而所奏减的束草每年十余万,民钱达三十余万,功效加倍而费用更加节省,可以说是很难得了。起初费君自成化庚子年开始,经过三年建成西堤,任期届满将离任,百姓联名挽留他,又经过三年东堤建成,费君已经报政离任,升任武选员外郎。我的朋友华容刘国纪,也与费君有旧交,等到他出任徐州知州,看到费君营造的工程,感叹他的功绩不能没有记载,请我作记。我又从费君的侄子翰林修撰子充那里详细听闻,于是说道:天地的法则必须依靠人的裁成辅助,然后才能利于百姓,所以唐虞设置虞官而伯益掌管山泽,辅佐大禹治水。《周礼》以中土为川师,掌管川泽的名称,办理其物产及其利害。其制度不可详述,但其职责确实存在。如今漕河所经之处,各有分职,要害之地,则委派郎官总管。利害因革,由其负责。然而不过是水道的疏通堵塞,如所谓沟渠逆流、地裂水属不理孙者,只是浚涤而已,修治而已。若能长远考虑,加倍努力,化险为夷,因害为利,难道不是很难吗?费君名瑄,仲玉是他的字。

安平镇减水石坝记【治河】

文正公论述水患的文章很多,这篇是奉敕特别撰写的,况且刘忠宣的遗迹在此,所以尤为详尽。后来河变不一,疏塞形势各异,或许过去认为是正确的而现在认为是错误的,不能一概而论。

弘治初年,黄河改道至汴北,分为两支,其中一支向东流向张秋镇,进入漕河,与汶水汇合向北流。六年大雨,洪水泛滥,决开东岸,截断水流直接冲向,夺取汶水入海,而漕河中间枯竭,南北道路受阻。皇上既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大夏处理此事,又命内官监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总督山东兵民夫,前往共同治理。大家意见一致,疏浚与堵塞并举,于是在上游西岸,疏浚月河三里左右,堵塞决口九十余丈,漕河才开始恢复通航。详明又上报说:疏浚贾鲁河、孙家渡,堵塞荆隆口、黄陵冈,修筑两道长堤,迫使水流南下,经由徐淮故道。又商议认为两道长堤绵延很远,如果河堤失守,必然再次波及张秋,成为漕河的忧患。于是在旧决口以南一里处相地,采用近世减水坝的制度,立木为桩,中间填充砖石,上面架设横木,铺设厚板,再上面用巨石覆盖,弯曲铁条作为锁扣,用糯米浆填塞缝隙。坝建成后,长宽都是十五丈,再在上面砌石为孔洞,五梁而涂之,梁上可引缆绳,孔洞可通水,使水溢时稍减冲刷侵蚀,水涸时漕河得以保存。希望劳役不重,费用不多,而功效可以保持。工程既已完工,皇上更命镇名为安平,赐李兴岁禄二十四石,加陈锐太保兼太子太傅,增岁禄二百石,升刘大夏为左副都御史,又命工部伐石,敕内阁臣撰文,各自记录功绩。臣东阳当记此坝之成。臣私下考察,治水的方法不过是疏与塞罢了。塞的说法不见于经典。中古以后,堤堰议论兴起,往往也认为有利。宋学士曾说:黄河在中原,没有洞庭、彭蠡作为汇聚之地,势必经常溃决,可以削减其水流,不可以力胜,极力说明塞的不宜。利与害相抵,必须比较多少以为轻重。如果驱使役夫土石,当水之

怒。费多而利寡。此古人所深戒。惟水势未迫。后患尚未形。周思豫制。以为之备。则障之利。亦不可诬。况兹坝者。势若为障。而实疏之。顾其疏不至漏、障不至激、去水之害以成其利。暂劳而永逸。费虽不能无。而用则博矣拨之善沟者水潄之善防者水淫之云者不亦兼而有之乎易象财成书陈修和君出其令臣宣其力、虽小大劳逸不同。同是道也、今 圣天子勤民思理、重馈饷、悯流垫、宵衣而南顾者累岁、非二三臣之贤、其孰克副之、当决之未塞也、水势冲激、深莫可测、每一舟至、百夫弗能胜、则人舩俱没、卷扫筑堰、垂成辄败千金之费、累日之功、卒然失之、若未始有者、羣议喧閧、皆欲弃而弗终、改而他图、葢方御患不暇而何豫备之有、及臣职就工、而地灵顺轨不逆性以制物不后天以违时、而又从容优格以图可久之利、销未然之患、诚事会之不可失者也、然则鉴往辙之覆、而思成功之囏、修废补罅、以期不坠庸讵非有司者之责哉、呜呼天下之事、莫患乎可以为而不为彼宦成之怠、交成之诿、遗智余力而莫为尽、未有不贻后日之悔者。独水也哉亦自得立言之体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斯言也亦可以喻大矣唐韦丹筑扞江提窦以疏涨、诏刻碑纪功、着在国史、臣不文谨书此为明命、按工始于乙卯春二月、毕于夏四月、凡用夫万六千。巨石万有奇。粝者倍之。巨木三千。小者倍十而五。铁为斤万一千。他物称之。分董是役者、山东左参政张缙今擢右通政、仍领河事、按察司佥事廖中迁副使、都指挥佥事丁全、进署同知、文武吏士进秩增禄者若干人。皆刻其名氏于后云、

译愤怒。耗费多而利益少。这是古人所深深警戒的。只有在水势尚未紧迫、后患尚未显现的时候,深思熟虑并预先制定措施,以此作为防备,那么筑堤防堵的利益,也就不可抹杀了。况且这坝,形势上像是阻挡,实际上却是疏导。顾全到疏导不至于泄漏、阻挡不至于激流,去除水的危害以成就其利益,暂时辛劳而永远安逸。费用虽然不能没有,但用途却广泛了。所谓善于疏通沟渠的人,水会冲刷它;善于修筑堤防的人,水会泛滥它;所说的这些,不也是兼而有之吗?《易经》的卦象说“裁成天地之道”,《尚书》说“修和”,君主发出命令,臣子施展力量,虽然大小、劳逸不同,但道理是相同的。如今圣明的天子勤政爱民,思考治理,重视军饷供给,怜悯流离失所和淹没的百姓,披星戴月向南关注已经多年,如果不是两三位大臣的贤能,谁能胜任呢?当决口尚未堵塞时,水势冲激,深不可测,每有一艘船到达,上百人也不能胜任,于是人和船都沉没,卷走扫帚和筑堰的材料,即将建成却总是失败,千金的费用,多日的功夫,突然失去,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群议喧哗,都想放弃而不完成,改而另谋他法。大概是因为正在抵御祸患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有预备呢?等到我任职负责工程,而地势顺应轨道,不违背本性以制约事物,不落后于天时以违背时节,又能从容优裕地谋划长远的利益,消除未然的祸患,这确实是不可错失的事机。那么,借鉴往事的覆辙,思考成功的艰难,修复废弃、填补裂缝,以期不坠毁,这难道不是主管官员的责任吗?唉,天下的事情,没有比可以做而不做更令人担忧的了。那些因官职已成而懈怠、因交接已成而推诿,遗留智慧和余力而不尽用,没有不留下日后悔恨的。难道只是水灾吗?这也自然确立了立言的体例。人不要在水镜中照看,应当在民镜中照看,这话也可以用来比喻大事了。唐代韦丹修筑捍江堤,开窦以疏导涨水,皇帝下诏刻碑记录功绩,载入国史。我虽不擅长文辞,谨写此文以明确命令。查工程始于乙卯年春二月,完成于夏四月,总共使用民夫一万六千,巨石一万多,粗糙的石块加倍,巨木三千,小的加倍又加五倍,铁一万一千斤,其他物品按比例计算。分别督管这项工程的,山东左参政张缙,现在提拔为右通政,仍掌管河务;按察司佥事廖中,升任副使;都指挥佥事丁全,晋升署理同知;文武官吏士兵中晋升官阶增加俸禄的有若干人。都将他们的名字刻在后面。

疏

  应诏陈言疏

  应诏陈言疏【陈言经传】

  此疏系文正本集所无别搜得之经筵时所上孝宗书也

  近奉敕谕、以久旱求言、臣被擢先朝继尘侍从、职在讲筵、不关政务、惟君心为化理之原、经传乃致治之法、其埶似缓而实急、其功似浅而实深、顾讲读有时章句有限、宏辞奥义、未易悉陈、尝慕宋范祖禹讲月令而深论诚于奉天之道。林机讲禹贡而极言勤俭为治之理。又闻唐崔郾半岁不问经义。则谢以无功。李绛踰月不访理道。则自惭饱食。臣之瘝旷、实又过之、近臣于经筵轮讲孟子、两年之内、轮侍日讲、亦曰此书、今不敢远引、谨摘孟子中格言要端、切子君心治道、臣与二三讲官、巳彻 圣聪、而未悉愚见者、析为数条、极论其理、而军民利病、时政得失、 陛下所欲闻者、以类附焉、一孟子曰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臣伏见弘治纪元以来、二三年间、天地降祥、雨旸时若、感应之理、昭然可覩、近二三年、休征弗应、由冬入夏、旱虗尤甚、意者于初政之善、有未尽合乎、抑应天之政、或以文而不以实也臣愿 陛下斋明治心、励精图治、赏一物必思天命所当予。罚一罪必思天讨所当加。御一珍膳必思民之饥。服一美衣必思民之安。灾异之奏自郡县者。汇为卷册。以备览观。章疏之付在有司者。限以旬日。必令覆奏。使议朝政者。不为道作舍之空谈。拯民灾者。不为上栽桑之故事。若斋醮一事。诳诞尤多。徒费货财。复伤治体。请断自今日。凡事关祈祷假经呪以干赏赉者。幷加屏绝。亦应天以实之一端也。一孟子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臣按人君一心万事根本、正心必先于诚意、诚意必先于致知格物、讲学者、格致之要也、宋苏轼进端午帖子曰、始觉深宫夏日长、只将无逸鉴兴亡、王岩叟因侍讲奏曰、 陛下退朝无事、以读书为乐、天下幸甚、臣愿陛下当此盛暑亢旱之时、澄清圣虑、保爱天和、慎重游宴、调节饮食、每朝谒雨宫、裁决庶政之暇、取累年讲官所进直解。置诸左右。时一翻阅。用代温书。以俟秋凉。仍旧讲读。则义理融彻。根本不移。举而措之。无不得其当者。不然则虽发言盈廷。积疏成案。一览之后。旋复置之度外矣。何所益哉。一孟子曰诗云经始勿亟、庶民子来、今诸营官军操练日少、工作务殷、见在之数。或不敷于坐派。停止之诏。或遽移于陈请。使其精力消惫。志气摧颓。嗟怨之声。上干和气。比者诸司屡尝执奏。 陛下愍其勤劳、量为停免。如金水河昌国公坟等处、特令攒完、夫有司以停止为请。一朝廷以督并为名。恐名实相违。无以昭示天下。乞俟雨泽既降、秋气稍凉、再图修治、其余不急之务、仍照往年诏旨、一切停罢、一孟子曰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今天下民穷财尽、其埶巳极、姑以三者言之、山东之地、艹根树皮、掘食殆尽、继以人肉、荆沔诸湖、水竭鱼荒、河泊诸课、率多折纳、易州山厂、林木巳空、渐出关外一二百里、其它赋税、大抵皆然、天下之地、无一处而不贫、万物之利、无一物而不贫、苟据图按籍。计口数物。于都邑之间。台省之内。何以知之。而况于九重之上哉。至若京师市铺。光禄寺科派太繁。供应之物。急于田赋。买办之使。亟于催征。官价不充。动踰时月。国门之税。曩因户部委官张鉴过于侵剥。嗟怨盈途。商贾几绝 陛下洞见其情、降旨切责。然后贸迁不滞。天下止帚心。但其起利太重。今虽渐减。犹未甚轻。商贾利微。物价增贵。兹欲蠲租减税。则国用不充。二者之外。别无长策。惟杂泛差役。与额外科派。请下有司。痛令裁省。而节用一事。乃万事本根。我 太宗文皇帝所服里衣敝垢、纳而复出、谓侍臣曰、朕虽日十易新衣未尝无、但自念当惜福、故每澣濯更进、昔 皇妣躬补缉故衣、 皇考见而喜曰正可以为子孙法、朕常守先训不敢忘、 宣宗

译疏

应诏陈言疏

应诏陈言疏【陈述经传要义】

这篇奏疏在文正公的文集中没有收录,是另外搜集到的,是在经筵讲学时上呈给孝宗皇帝的书信。

近来奉到皇帝诏谕,因为长期干旱而征求臣下意见。臣蒙先朝提拔,继承前人担任侍从之职,职责在于经筵讲读,不直接参与政务。然而,君主的心意是教化治理的根本,经传典籍是达到大治的方法。这种关系看似缓和实则紧迫,其功效看似浅显实则深远。只是讲读有时限,章句有局限,宏大的辞藻和深奥的义理,不容易全部陈述。我曾仰慕宋代范祖禹在讲解《月令》时,深入论述诚敬奉天的道理;林机在讲解《禹贡》时,极力陈述勤俭治国的道理。又听说唐代崔郾如果半年不过问经义,就因无功而谢罪;李绛如果超过一个月不探询治道,就因饱食终日而自惭。臣的失职荒废,实际上比他们更严重。

近来臣在经筵轮值讲解《孟子》,两年之内,轮值侍奉日讲,也是这本书。现在不敢远引古例,谨从《孟子》中摘取格言要旨,切合君主心性与治国之道。臣与几位讲官,已经使圣上听闻,但未能详尽表达愚见的,分析为几条,极力论述其道理。而关于军民的利弊、时政的得失,是陛下想要听到的,按类别附在后面。

第一条,《孟子》说:“至诚而不能感动人的,是没有的;不诚,没有能感动人的。”臣观察到,自弘治元年以来,两三年间,天地降下祥瑞,雨水晴明适时,感应之理,明显可见。近两三年,吉祥的征兆没有回应,从冬天到夏天,旱情尤其严重。想来是在初始政绩的善政上,有未能完全合乎天道的地方,或者是顺应天意的政令,或许只重形式而不重实质。臣希望陛下斋戒修治内心,励精图治。赏赐一物,必思考这是天命所当给予的;惩罚一罪,必思考这是天讨所当施加的;享用一道珍馐,必思考百姓的饥饿;穿上一件美衣,必思考百姓的安危。关于灾异的奏报,从郡县汇总成卷册,以备阅览。交给有关部门处理的章疏,限定在十日内,必须令其覆奏。使得议论朝政的人,不做“道作舍”(比喻没有定见、随波逐流)的空谈;拯救百姓灾难的人,不做“上栽桑”(比喻徒有其表、无实际效果)的旧例。至于斋醮一事,欺骗荒诞尤其多,白白耗费钱财,又伤害治国体制。请求从今日断绝,凡是涉及祈祷、假借经咒来谋求赏赐的,一并屏除。这也是顺应天意以实行的一个方面。

第二条,《孟子》说:“君主仁,没有人不仁;君主义,没有人不义;君主正,没有人不正。”臣按:人君的心意是万事的根本,正心必须先于诚意,诚意必须先于致知格物。讲学,是格物致知的关键。宋代苏轼进献端午帖子说:“始觉深宫夏日长,只将无逸鉴兴亡。”王岩叟因侍讲上奏说:“陛下退朝无事,以读书为乐,天下幸甚。”臣希望陛下在这盛暑大旱之时,澄清圣虑,保养天和,慎重游宴,调节饮食。每次朝拜雨宫、裁决庶政的闲暇,取来历年讲官所进献的直解,放在身边,时常翻阅,用来代替温习功课,等到秋凉,依旧讲读。这样义理融会贯通,根本不动摇,举而措之,没有不得当的。不然的话,即使满朝发言,奏疏堆积成案,阅览之后,随即又置之度外,有什么益处呢?

第三条,《孟子》说:“《诗经》说‘经始勿亟’,百姓像儿子一样赶来。”现在各营官军操练日渐减少,工程事务繁忙,现有的人数,或许不够坐派,停止工程的诏令,或许又因陈请而转移。使得他们精力消沉疲惫,志气摧折颓废,嗟叹怨恨之声,上干和气。近来各衙门屡次执奏,陛下怜悯他们的勤劳,酌情停免。如金水河、昌国公坟等处,特令完工。既然有关部门以停止工程为请,朝廷又以督促合并为名,恐怕名实相违,无法昭示天下。请求等到雨泽降下,秋气稍凉,再图修治。其余不急之务,仍照往年诏旨,一切停罢。

第四条,《孟子》说:“不违背农时,粮食就吃不完;细密的网不入池塘,鱼鳖就吃不完;斧斤按时进入山林,材木就用不完。”现在天下民穷财尽,形势已经到了极点。姑且以这三者来说,山东之地,草根树皮,掘食殆尽,继之以人肉;荆沔诸湖,水竭鱼荒,河泊诸课,大多折纳;易州山厂,林木已空,逐渐出关外一二百里。其他赋税,大抵都是如此。天下之地,没有一处不贫困;万物之利,没有一物不贫困。如果据图按籍,计算人口物资,在都邑之间,台省之内,怎么知道呢?何况在九重之上呢?至于京师市铺,光禄寺科派太繁,供应之物,急于田赋;买办之使,亟于催征。官价不充,动辄超过时月。国门之税,过去因为户部委官张鉴过于侵剥,嗟怨盈途,商贾几乎断绝。陛下洞见其情,降旨切责,然后贸易不滞,天下止帚心。但其起利太重,现在虽然逐渐减少,犹未甚轻。商贾利微,物价增贵。现在想要蠲租减税,则国用不充。二者之外,别无长策。只有杂泛差役,与额外科派,请下有司,痛令裁省。而节用一事,乃万事本根。我太宗文皇帝所服里衣敝垢,纳而复出,谓侍臣曰:“朕虽日十易新衣未尝无,但自念当惜福,故每澣濯更进。”昔皇妣躬补缉故衣,皇考见而喜曰:“正可以为子孙法。”朕常守先训不敢忘。宣宗

章皇帝、载在五伦书君道篇节俭类。盖将为万世法也、愿 陛下远稽前代。近法 祖宗。上警天心。下悯民病。凡羣臣百司。随事经营。极力裨补者。不过分寸之益。惟 陛下一转移斡运间。而天下受无穷之福矣一孟子曰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臣切见山东等处灾伤巳极、近者廷臣屡请漕运官粮、量留赈济、未见准行、臣惟京储固重。岁给尚赢。若限数借拨。量价粜卖。计岁还纳。似亦无妨。乞命户部议行漕运官、借拨一百万石、少亦不下五十万石、及运舟未尽之日。扣计后船。于临清等处水次仓分纳。令收粮委官监粜。以济其急。而留贮价银。用为籴本。以俟来年丰熟量价籴还。后年运舟。分带至京。亦不为晚。惟在粜籴之间。稍加调停。脚价之耗。别为计处。使还官虽迟。不失本数。则 朝廷岂靳此百万之数。不假以一二年之期哉。况运舟后至者。多由军卫贫窘。力不能前。岁岁稽延。愈久愈困。使得稍免半途甲还暂息以图后功。亦未必为无益也。一孟子曰仁政必自经界始、切见畿甸等处、奸民恶党、竞指空闲田地、以投献为名藩王埶家、辄行陈乞、每有赐予、动数百顷、得请之后标立界至、包罗村落、发掘坟墓诉讼之牒、缠绵岁年、冤号之声、震动远迩、夫生齿既众、岂地有遗利、凡以空闲为请者。皆欺也 朝廷虽屡颁禁令。俞允继之投献者谪罚相仍。而陈请者终于得地。岁复一岁。何时而巳。臣愿自今已后除官有籍册者。上俟处分。其称为空闲。辄乞管业。更不赐许。使陈请者无効。则投献者自止矣。一孟子曰君行仁政、斯民亲其上死其长矣、臣闻广西之地、近因军粮不足、以致官军嚣哄、几成大变、及出军之际、蛮贼截途、总兵方面等官。横被戕害、因由纪律不严、事出意外、而旅进羣行、坐致奔溃、不闻有挺身犯难、以相捍御者、实亦教养失道。气沮心离、故颠沛之间视为秦越。人心国埶。所系非轻。今贼埶方张、散满山谷、攻围州县、占据材落、版图虽存人户渐耗、有司畏罪、不敢悉闻、数年之后、此地之患未易言也、攻守之议、必先兵食、今官军土兵、尚皆可用、惟粮为乏、近闻荒歉之余、岁颇丰熟请下巡抚摠兵大臣、亟议方略、措置储蓄、审计折价、务使有余、然后可以责斩馘之功、臣又闻西北诸边、军粮折价、十分为率、给不过二三分、禁例虽严、莫知改革、臣请申明禁约、依本地时价。量为增给。使人情少慰。兵气渐扬。则攻守之间。惟所用而无不效矣。一孟子曰省刑罚今之五刑、最轻者为杖为笞、然杖有分守、数有多寡、极为详慎、狱讼既多、人苦难制、乃有矫轻以从重者、在京法司、密迩辇毂、尚少过差、在外诸司、或倚法立威、笞杖之罪。往往至死。补立卷案。旁引医证纵令事觉。不过以因公还职。于是棰人重者为能吏、杀人多者为好官。以极轻之刑。置之不可复生之地伤天地之和。坏国家之治。莫有大于此者。今犯人自真□外惟畏笞耳此亦法之不平也假令以一时之暂。一二人之少。诿诸过误。理或有之。而多者数十。甚者数百。乃槩以因公自解。岂复有所惧哉。今故勘平人者。有抵命之律。刑具非法者。有除名之例。偶不出此。则谓之因公。一以公名、虽多无害。此则情重而律轻者。不可以不议也。臣请除巳往不究外、自今以后、凡拷讯轻罪、实时至死、累二十或三十人以上、本律外、仍令吏部法司议行降调、或病死不实者、医证人等、并治以罪、且律不可易而例可增。今科罚银物。不致杀人。尚有降调之例。以此罪。当此情。似不为过亦可以为残民者之戒也。一孟子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巳矣、尧舜之世人人得贤者、以尧舜能容之也、中古以谏名官、言者亦少、愿治之君、常劝其直而容其过、所容者愈难。则其为德愈大。仰惟 陛下即位之初、大开言路、先朝言事之臣、如汪奎萧显徐镛者、次第叙迁、如林俊者特加超擢、天下之人歌颂 圣德、皆以为尧舜复出、间有言事狂直

译章皇帝的事迹,记载在《五伦书》君道篇的节俭类中。大概是为了给万世树立法则吧。希望陛下远查前代,近效祖宗,上以警戒天心,下以怜悯百姓疾苦。凡是群臣百官,随事经营,极力补益的,不过只有分寸之益。只有陛下一转移、一运作的工夫,天下就能受到无穷的福泽了。

孟子说:“饥饿的人容易满足食物,口渴的人容易满足饮水。”臣深切看到山东等地灾荒损伤已经极其严重,近来朝廷大臣屡次请求漕运官粮,酌情留下赈济,没有见到批准实行。臣认为京城储备固然重要,每年供给还有盈余。如果限定数量借拨,酌情定价卖出,计算每年归还,似乎也没有妨碍。请求命令户部议行,向漕运官借拨一百万石,少也不下五十万石,等到运船未尽的时候,扣算后船,在临清等地水次仓分纳,命令收粮的委官监督卖出,以救济急迫。而留下储存的价银,用作买粮的本钱,以等待来年丰收,酌情定价买还。后年运船,分带至京,也不算晚。只在卖出和买入之间,稍加调停,脚价之耗,另外设法处理,使得归还官府虽然迟些,但不失本数,那么朝廷难道吝惜这百万之数,不借以一二年之期吗?况且运船后至者,多因军卫贫窘,力量不能前进,年年拖延,愈久愈困。使得他们稍免半途折返,暂息以图后功,也未必没有益处。

孟子说:“仁政必定从划定田界开始。”臣深切看到京畿等地,奸民恶党,竞相指着空闲田地,以投献为名献给藩王势家,辄行陈乞,每有赐予,动辄数百顷。得请之后,标立界至,包罗村落,发掘坟墓,诉讼之牒,缠绵岁年,冤号之声,震动远近。人口既然众多,难道土地有遗利?凡以空闲为请者,都是欺骗。朝廷虽然屡颁禁令,俞允继之,投献者谪罚相仍,而陈请者终于得地,岁复一岁,何时才止?臣愿自今以后,除官有籍册者,上俟处分,其称为空闲,辄乞管业,更不赐许,使陈请者无效,则投献者自止矣。

孟子说:“君主行仁政,百姓就亲近他们的上级,为他们的长官效死。”臣听说广西之地,近因军粮不足,以致官军嚣哄,几成大变。及出军之际,蛮贼截途,总兵方面等官,横被戕害。因由纪律不严,事出意外,而旅进群行,坐致奔溃,不闻有挺身犯难,以相捍御者。实亦教养失道,气沮心离,故颠沛之间视为秦越。人心国势,所系非轻。今贼势方张,散满山谷,攻围州县,占据村落,版图虽存,人户渐耗,有司畏罪,不敢悉闻。数年之后,此地之患未易言也。攻守之议,必先兵食。今官军土兵,尚皆可用,惟粮为乏。近闻荒歉之余,岁颇丰熟,请下巡抚总兵大臣,亟议方略,措置储蓄,审计折价,务使有余,然后可以责斩馘之功。臣又闻西北诸边,军粮折价,十分为率,给不过二三分,禁例虽严,莫知改革。臣请申明禁约,依本地时价,量为增给,使人情少慰,兵气渐扬,则攻守之间,惟所用而无不效矣。

孟子说:“省刑罚。”今之五刑,最轻者为杖为笞。然杖有分守,数有多寡,极为详慎。狱讼既多,人苦难制,乃有矫轻以从重者。在京法司,密迩辇毂,尚少过差。在外诸司,或倚法立威,笞杖之罪,往往至死。补立卷案,旁引医证,纵令事觉,不过以因公还职。于是棰人重者为能吏,杀人多者为好官。以极轻之刑,置之不可复生之地,伤天地之和,坏国家之治,莫有大于此者。今犯人自真犯外,惟畏笞耳,此亦法之不平也。假令以一时之暂,一二人之少,诿诸过误,理或有之。而多者数十,甚者数百,乃概以因公自解,岂复有所惧哉。今故勘平人者,有抵命之律。刑具非法者,有除名之例。偶不出此,则谓之因公。一以公名,虽多无害。此则情重而律轻者,不可以不议也。臣请除已往不究外,自今以后,凡拷讯轻罪,实时至死,累二十或三十人以上,本律外,仍令吏部法司议行降调,或病死不实者,医证人等,并治以罪。且律不可易而例可增。今科罚银,物不致杀人,尚有降调之例。以此罪,当此情,似不为过,亦可以为残民者之戒也。

孟子说:“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矣。”尧舜之世,人人得贤者,以尧舜能容之也。中古以谏名官,言者亦少,愿治之君,常劝其直而容其过,所容者愈难,则其为德愈大。仰惟陛下即位之初,大开言路,先朝言事之臣,如汪奎、萧显、徐镛者,次第叙迁,如林俊者特加超擢,天下之人歌颂圣德,皆以为尧舜复出。间有言事狂直

、上烦谴责者、词虽太戅。心实爱君。既示磨礲。宜加抆拭。近者羣臣交章请赦彭程、已蒙 恩旨、令诙部看详、必有 圣裁、臣无容议、臣切见任仪所坐。亦以扶持国体非为私谋。而小小过差。未蒙湔雪。今当 陛下求言之日。而不宥以言得罪之人天下之人。孰知所向。 陛下既复数人于前。亦何惜不宥此一二人于后。以答群臣之请。以慰千万人之望哉。臣近讲孟子此篇因推论此事、臣之愚亦尧舜吾君之心也、一孟子曰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矣、臣切惟今之内阁六部都察院诸衙门、所谓大臣、讲读台谏、所谓重任近年以来。上未必是下未必非但朝廷纪纲所在宁有小误不可大紊也三司得以讼巡抚。府县得以讼巡按。小官百执事。得以讼尚书侍郎都御史。事下有司。互为胜负。此风既行。渐不可长。况其所奏。多涉诬罔。上烦 圣听下骇物情。非圣世所宜有也。请自今以后。凡有屈抑。止许据实自陈本事。凡怀挟雠忿。故为诬蔑者。槩勿施行。庶几委任得专。体统不紊。臣又见经筵乃讲道之地。与朝着不同。故凡奏对之时。虽师保大臣。必行跪礼。惟讲官拜稽之后。立讲于前。以示优异此 祖宗定制。而古之大儒。犹有致议于坐立之间者以圣贤之道在焉故也官不必高。所任实重。苟非其人。不宜滥置。既授之任。必重其官。小有遗悞。遽遭纠劾。荷蒙 圣恩。特置不问。 朝廷优之以讲道之礼。而有司律之以奏事之仪。自开设经筵以来。未尝有此。臣伏覩累朝所定仪注。止有侍仪官御史二员给事中二员序班二员。无所谓纠仪者。 先帝临朝极严。奏对之礼。御史等官。不敢毫发纵贷。而如大学士陈文侍讲商良臣等。进讲差错。不闻纠劾。 朝廷亦不以责纠劾之官。臣又伏见 先帝念通政司鸿胪寺奏事繁难。特命一二字差错、不必来说、钦遵至今、即是故事、臣愚以为经筵之职、较诸通政司所奏、鸿胪所引、事体尤重、而讲读文辞、动以千计、繁文倍之臣请自今凡进讲时一二字差错者、照 先帝所降通政鸿胪恩例、勿得纠劾、以仰成 陛下优礼儒臣之盛意。

译那些因进言而招致皇上谴责的人,言辞虽然过于刚直,但内心确实是爱戴君主的。既然已经表现出磨砺之意,就应当加以抚慰。近来群臣联名上奏请求赦免彭程,已经蒙受皇恩,命令礼部详细审查,必定会有圣明的裁决,臣不再多议。

臣深切地看到,任仪所犯的罪过,也是因为维护国家体统,并非出于私心。而他小小的过失,尚未得到洗雪。如今正值陛下广开言路之时,如果不宽恕因进言而获罪的人,天下的人谁知道该向谁看齐呢?陛下既然在前些时候恢复了几个人的官职,又何必吝惜不宽恕这一两个人,来回应群臣的请求,来安慰千万人的期望呢?

臣近日讲解《孟子》这一篇,因而推论此事,臣的愚见,也是希望尧舜那样的君主之心啊。《孟子》说:“尊重贤人,任用能人,杰出的人才在位,那么天下的士人都会高兴并愿意在朝廷任职。”

臣深切思考,如今的内阁、六部、都察院等衙门,所谓的大臣,以及讲读、台谏,所谓的重臣,近年来,上级未必都对,下级未必都错,但朝廷的纲纪所在,宁可有小错误,也不能有大混乱。三司得以控告巡抚,府县得以控告巡按,小官和百官得以控告尚书、侍郎、都御史。事情下到有关部门,互相争辩胜负。这种风气一旦形成,逐渐发展下去,是不可以滋长的。况且他们所上奏的内容,大多涉及诬蔑欺罔,上烦圣听,下骇人心,这不是圣明时代所应该有的。

请求从今以后,凡是有冤屈压抑的,只允许据实陈述本来的事情。凡是怀着仇恨,故意诬蔑的,一概不予施行。这样大概委任才能专一,体统才不会紊乱。

臣又看到,经筵是讲道的地方,与朝廷不同。所以凡是奏对的时候,即使是师保大臣,也必须行跪礼。只有讲官拜稽之后,站立在前面讲解,以示优待。这是祖宗制定的制度,而古代的大儒,还在坐立之间有所议论,是因为圣贤之道在其中啊。官职不必高,所担任的职责确实重要。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不应该滥置。既然授予了职责,就必须重视其官位。稍有遗漏错误,就遭到纠劾。承蒙圣恩,特意置之不问。朝廷以讲道的礼仪优待他们,而有关部门却以奏事的礼仪约束他们。自从开设经筵以来,未曾有过这种情况。

臣伏见历代所制定的仪注,只有侍仪官、御史二员、给事中二员、序班二员,没有所谓纠仪的官员。先帝临朝极严,奏对的礼仪,御史等官不敢丝毫放纵宽贷。而像大学士陈文、侍讲商良臣等人,进讲时出现差错,没有听说被纠劾。朝廷也不因此责备纠劾的官员。

臣又伏见先帝考虑到通政司、鸿胪寺奏事繁杂困难,特意命令一两个字的差错,不必来说,钦遵至今,这就是先例。臣愚以为,经筵的职责,比起通政司所奏、鸿胪寺所引,事体更加重要,而讲读的文辞,动辄以千计,繁琐程度加倍。臣请求从今以后,凡是进讲时一两个字的差错,按照先帝所降给通政司、鸿胪寺的恩例,不得纠劾,以成就陛下优待儒臣的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