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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三百九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二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158–2166 段

太仓、且不啻守海盐、其智畧异也、今寇留海上、业三月余矣、诸公贤有力者、第能婴城收保、不及百姓于创、然未有与寇一创者也、其不能创寇者、有说四焉、夫兵不素习、将不知兵、一也、我众附贼、益贼之智而张其胆、二也、廵视宪臣、权拘而封疆远、权拘则不在统辖者不听。封疆远。则缓急不相捄。三也。封内士大夫。生长江南。不谙兵谋然好鼓喙沮事执役之臣往往摇于邪说悚于后患有作辄辍之四也斯四者寇所以敢犯久留。横行而莫之遏也。以余观今日之势、参彼巳之形寇欲去则去。不欲厺则听之。卒无可柰何。至为异日计。则鄙人有策三焉。而练兵卒算军食不与也。三策者。改廵视为廵抚。开府于浙之省中。而以廵视为带衘。以福建附属之。今浙抚亦带提督军务衘闻自倭寇时为浙闽提调而设至今仍之也既巳正名廵抚。则藩臬有司。咸听期会。军饷民兵。咸听料理。远征近发。咸听区分。于计便。此一。今疏请置总兵参将是矣。而未指其总兵建牙处所。愚以为当置之闽越壤接之界。海道之冲。而诸参将。列砦分屯于海上者。散若星罗。会若蚁结。有警则督所向分戍参将击之。贼安得登岸。然非大破恒调。力伸军威则军吏不肃。士卒不为奋。此二。江南厺网之弛特甚。乃仕者率用宽和为治。故至此。诚取军厺。戮不轨之民。则谁其通夷而跨海。锄贪暴之吏。则民安。又谁其甘心弃业而化于夷也。此三。至若练兵卒算军食。之两者。固称要领则既立抚臣抚臣自举之既立总兵总兵自举之立抚臣而抚臣不必举也立总兵而总兵不必举也若能举之则长无事矣此谓溉其根而枝叶自庇者也凡今吴越两地战卒。皆闾阎好骋子弟也。彼其醉呼于市中舞拳以示力、一见勍敌、即奉首窜矣、顷闻寇兵鸟举。焂而东。倏而西。不可得而制。要之城守为是。下令曰。有警至。即入收保。近者归城。远者屯结。幸不使重伤而巳。若欲创贼。令惮不更犯。则异日徐议之耳。王思质者。鄙人雅所礼重人也。其才智敏速。腹膓廓落。足以立事功。顾视事之日浅。无以应卒。然能焚荡贼垒。挠不使宁。是亦一奇也。他口虽啾唧、不能左王公之计、乃王公顾若慑者、呶呶効儿女子争言、亟于相胜、岂豪杰任事之槩哉。彼言平巢蔓延者。此昧子语耳。有识者不与理也。凡本居为巢。次舍为垒。今王公所焚荡者。贼垒也。安得称巢。王公不持是为解。乃轻击豪首。骤诘祸因。祗以构怨深雠而巳。是不自明也。若见王公为道区区如此。

译太仓、海盐等地,其智谋策略本不相同。如今倭寇盘踞海上,已经三个多月了。各位贤能有力的大臣,只能坚守城池、收容保护百姓,避免百姓遭受创伤,但还没有与倭寇交锋过一次。之所以不能重创倭寇,有四个原因:

士兵平时不训练,将领不懂军事,这是第一点。我方民众依附贼寇,反而增加了贼寇的智谋并壮大了他们的胆量,这是第二点。巡视的宪臣权力受到拘束,且防区遥远;权力受拘束,则不在其统辖范围内的人不服从;防区遥远,则遇到紧急情况无法相互救援,这是第三点。辖区内的士大夫,生长在江南,不熟悉军事谋略,却喜欢空谈以阻碍事务;负责执行的臣子往往被邪说动摇,害怕后患,事情刚要开展就停止,这是第四点。

这四点,就是倭寇敢于侵犯、长期滞留、横行无忌而无人能遏止的原因。以我观察今天的形势,参酌敌我双方的态势,倭寇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任由他们,最终无可奈何。至于为将来做打算,我有一个三条策略,但不包括训练士兵和计算军粮这两项。

三条策略是:将巡视改为巡抚,在浙江省会开设府衙,让巡视官作为兼衔,并将福建隶属于巡抚。如今浙江巡抚也兼任提督军务的衔头,听说自从倭寇作乱时,就设立了浙闽提调一职,至今仍然沿用。既然已经正式确立巡抚的名分,那么藩司、臬司及各级官吏,都听从其调度;军饷、民兵,都听从其管理;远征或近攻,都听从其部署,这样在计策上才便利,这是第一条。

现在上疏请求设置总兵、参将是对的,但没有指明总兵驻节的地方。我认为应当设置在闽越交界、海道的要冲之地。而各位参将,在海上分列营寨、分散屯驻的,应当像星罗棋布一样分散,又像蚂蚁结群一样聚合。一旦有警报,就督率各参将分兵出击,贼寇怎能登岸?然而如果不大破贼寇、经常调遣,以伸张军威,那么军吏就不会严肃,士卒也不会奋勇,这是第二条。

江南废除网捕的禁令特别严重,于是做官的大率以宽和为治理之道,所以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如果严格执行军法,诛杀不法之民,那么谁还敢勾结外夷、跨海而来?铲除贪婪暴虐的官吏,那么百姓安定,又谁还甘心抛弃家业而沦为夷狄呢?这是第三条。

至于训练士兵、计算军粮这两项,固然称得上是根本要领,但既然设立了巡抚,巡抚自然会推行;既然设立了总兵,总兵自然会推行。如果设立了巡抚而巡抚不推行,设立了总兵而总兵不推行,若能推行,那么长久以来就没有战事了。这就叫做灌溉树根,枝叶自然得到庇护。

如今吴越两地的作战士兵,都是市井中喜欢逞强的子弟。他们在市中醉酒后呼喊,舞拳弄棒以显示力气,一见强敌,就俯首窜逃了。近来听说寇兵如鸟般飞起,忽然向东,忽然向西,无法控制。总之,坚守城池是正确的。下令说:有警报到来,就立即入城收容保护。近处的回归城池,远处的集结屯驻,幸好不使百姓遭受重伤罢了。如果想要重创贼寇,让他们畏惧而不敢再犯,那就等日后慢慢商议吧。

王思质这个人,是我向来礼遇看重的人。他的才智敏捷,胸怀开阔,足以建立事功。只是他任职时间尚浅,无法应对突发状况。然而他能焚烧荡平贼寇营垒,扰乱贼寇使其不得安宁,这也是一件奇事。其他人虽然喋喋不休,不能辅助王公的计策,但王公却好像被震慑一样,像小儿女一样争辩,急于胜过对方,这难道是豪杰担当重任的气概吗?那些说平定巢穴蔓延的人,是愚昧者的话,有见识的人不与他们争辩。凡是原本居住的地方称为巢,临时驻扎的地方称为垒。如今王公所焚烧荡平的,是贼垒,怎能称为巢?王公不以此作为辩解,反而轻易攻击豪强之首,骤然追究祸患根源,只会加深怨恨和仇敌罢了,这是不明智的表现。如果看到王公如此狭隘,……

○策【安边】

  问我国家建都北平、以宣大蓟州为肩背。以辽东为左臂、谓其外与虏接、而内距京师不远也、故先朝谋臣、于此数镇、恒注算焉、正德中北虏突入、宣大、寇白羊、南逼居庸近矣、巳而见我军三面至虏辄遁厺、卒无所得、于时兵何卒办、将何卒良、至今人有传其事者、可为训乎、花当之子寇马兰谷也。射伤裨将、桀矣、本兵请使责问、求执其子、偿其罪、以明 朝廷之威、自是朵颜诸部、畏威奉贡。何谋以制之也、成化末海西建州诸夷、数犯辽东、守臣议主抚、本兵议主剿、卒用本兵议、兴师伐之辽东以宁、由是言之、则主抚者非矣、乃复有言剿之非者、何哉、今朵颜诸部、海西诸夷、往往窃发为二境患、北虏益鸷悍莫御、故就尔诸士、讯所闻而知者、以裨边计、苟有自献而足效者、即不袭故计可也

  愚闻正德中、虏酋驻牧威宁海子、威宁在宣大二镇间、时王恭襄在本兵、书闻、乃即选大将一人、参将二人、督京营兵练习之。又征辽东兵赴蓟州备之、又檄宣大整兵备之、既半岁、虏不来、申令营兵在练者、无得怠、诸镇兵亦不解、忽而虏果入白羊口、南向而趋居庸、书连至告急、乃即遣所选将。所练士出击之。辽东兵自左臂至。宣大兵随肩背至。诸军既合。虏狼顾骇栗。一日辄移去。是岁也。虏春驻威宁。秋乃始人者。伺我懈而冀得纵也。借使我兵以久待不至弛焉彼计中矣葢虏凡大入。必召集诸部落。以利啖之。不得利不足示信自虏驻威宁。即识其计而备之。若恭襄者。真谋臣也。又闻正德中。朵颜酋长花当之子寇马兰谷也、参将陈干御之、花当子射干、干死、恭襄乃请遣使责问花当、即如花当不知、则执其子来归偿罪、花当不坐不服、则起大兵伐之、以辽东兵攻其左、以宣大兵攻其右。破灭必矣。花当惧服如令。夫花当夷种也。轻生善鬬。岂惮我兵哉。贪汉财物。如啖甘蔗。舍而弗忍唾之也。恭襄习之故花当宁弃其子意不绝汉好即如忍而不问将无忌矣今若此。则是爵赏之恩。予其降伏诛罚之典咎其犯顺。威畏并着。以革其奸而诱其里。若恭襄者。真谋臣也。又闻成化末。海西夷之犯辽东也、驱掠甚盛、我军半创死、本兵马端肃议曰、夫海西夷、降虏也。今来犯。是不降也。剿之宜。否则长骜。而狎中国之恩。守臣陈越曰。剿必启衅。抚之宜。 诏从本兵议。乃命将出师。直临贼境。诛戮俘馘。以千百数。赫赫烨烨。威振殊俗矣。夫女直尝起海西。据中土。非细物也。犯而顾抚之。是彼制我也。今剿之是我制彼也。其时余肃敏讥之曰。宁成功于门庭之间。勿远致于敌人之境。斯驭夷之恒调。非适时之大权也。若端肃者。真谋臣也。夫谋臣之在事也。未事而画之。则为之计利害。筹多少。视远视近。较彼较我。若大贾行货。度三五之数。而等贵贱之利也。其画定而举也不可谮夺。不可祸怵。迅往迅迈。飘飘乎若鸷鸟之搏也。若峡水下舟而放之疾也。故始无轻发。卒鲜隳事。后至者弗可弗稽也。夫大匠以目中。然未有离绳墨巧者也。上医以意中。然未有舍方书神者也。兵亦若是而巳。顷岁以来、朵颜诸部、恒出兵以挠蓟疆不宜置之不问。且 国家所以怀夷者甚厚。而久授爵降印。世世弗替。乃复和亲北虏。市外交。而恐喝疆场之臣。以要赏益货。否则来侵。弗可狃也可及其来 朝谕之祸福戒勿负恩绝好其挠边甚者。按依前事。固求其人罪之。卒之蒙罪者少被赏者多少不胜多则威不胜德不伤国重。不起祸阶。则朵颜可常服也。海西诸夷。屋居田作。与中国同。射猎侵掠。与北虏同。葢兼二俗有之。兼二俗则易制也。今奴亦屋居田作而日益强者闻之废将云捣巢可行于西而石可行于东也夫屋居田作则内顾重。内顾重。则捣巢之令得慑其奸。且彼内附久则信义可责。于其来侵。时出锐师。以逆境上。名曰捣巢。按且勿进。令来归义。兵乃解。比既归义。则要取盟誓文书。以持后事。夷即难信结。我将兵之有词也。如此。则剿

译○策【安边】

问我朝建都北平,以宣府、大同、蓟州为肩背,以辽东为左臂,说它们外部与敌虏相接,而内部距离京师不远,所以先朝的谋臣,在这几个镇区,常常注心计算。正德年间,北虏突然入侵,在宣府、大同,侵犯白羊口,向南逼近居庸关,已经很近了。不久,看到我军三面到达,敌虏就逃走了,最终一无所获。当时军队为何如此迅速办妥,将领为何如此迅速精良,至今人们还在传述这件事,可以作为教训吗?花当之子侵犯马兰谷时,射伤了副将,非常凶悍。兵部请求派使者去责问,要求抓获他的儿子,抵偿他的罪过,以彰显朝廷的威严。从此朵颜各部,畏惧威严,奉行朝贡。用什么计谋来制服他们呢?成化末年,海西、建州等夷族,多次侵犯辽东,守臣主张安抚,兵部主张剿灭,最终采用了兵部的意见,兴师讨伐他们,辽东因此安宁。由此说来,那么主张安抚的人是不对的。于是又有说剿灭不对的,为什么呢?现在朵颜各部、海西诸夷,往往暗中发动成为两地的祸患,北虏更加凶悍难以抵御,所以向你们各位士子,询问所听闻和知道的事情,以辅助边防计策。如果有自己进献且足以效法的,即使不沿袭旧计也可以。

我听说正德年间,敌虏首领驻牧在威宁海子,威宁在宣府、大同两镇之间。当时王恭襄在兵部任职,上书报告,于是立即选拔大将一人、参将二人,督率京营士兵进行训练。又征调辽东士兵赶赴蓟州防备,又发檄文给宣府、大同整顿军队防备。过了半年,敌虏不来,重申命令,在营训练的士兵,不得懈怠,各镇士兵也不解散。忽然敌虏果然入侵白羊口,向南趋向居庸关,文书接连到来报告危急,于是立即派遣所选的将领、所训练的士兵出击。辽东士兵从左臂方向到达,宣府、大同士兵从肩背方向到达。各军会合后,敌虏像狼一样回顾,惊恐战栗,一天就迁移离去。这一年,敌虏春天驻在威宁,秋天才开始入侵,是窥伺我军松懈而希望得以放纵。假使我军因为久等不至而松弛,他们的计谋就成功了。大概敌虏凡是大规模入侵,必定召集各部落,用利益引诱他们,得不到利益不足以显示信用。自从敌虏驻在威宁,就识破他们的计谋而防备。像王恭襄这样的人,真是谋臣啊。又听说正德年间,朵颜酋长花当之子侵犯马兰谷时,参将陈干抵御他,花当之子射杀陈干,王恭襄于是请求派使者责问花当,如果花当不知道,就抓获他的儿子来归顺抵罪,花当如果不坐罪不服,就起大兵讨伐他,用辽东兵攻击他的左边,用宣府、大同兵攻击他的右边,破灭是必然的。花当恐惧服从,按照命令行事。花当是夷族种类,轻视生命善于争斗,难道害怕我朝军队吗?贪图汉朝财物,就像吃甘蔗一样,舍弃了不忍心吐掉。王恭襄熟悉这种情况,所以花当宁愿放弃他的儿子,心意不断绝与汉朝的好关系。如果忍心而不问,将肆无忌惮了。现在像这样,那么爵赏的恩惠,给予那些投降的;诛罚的法典,归咎那些犯顺的。威严和畏惧同时彰显,以革除他们的奸诈而诱导他们的内心。像王恭襄这样的人,真是谋臣啊。

又听说成化末年,海西夷族侵犯辽东时,驱赶掠夺非常厉害,我军一半受伤死亡。兵部尚书马端肃议论说:海西夷族,是投降的敌虏。现在来侵犯,是不投降了。剿灭他们是适宜的。否则助长傲慢,而轻慢中原的恩惠。守臣陈越说:剿灭必定开启祸端,安抚是适宜的。诏书听从兵部的意见,于是命令将领出兵,直接到达贼境,诛杀俘虏,数以千百计。声势显赫,威严震动异族。女真曾经兴起于海西,占据中原,不是小角色。侵犯却反而安抚他们,这是他们控制我们。现在剿灭他们,是我们控制他们。当时余肃敏讥讽他说:宁可成功在门庭之间,不要远求于敌人之境。这是驾驭夷族的常规,不是适应时势的大权。像马端肃这样的人,真是谋臣啊。

谋臣在处理事务时,事情未发生就谋划,就为他们计算利害,筹划多少,看远看近,比较对方和我方,像大商人运货,估算三五之数,而衡量贵贱之利。谋划确定而行动,不可被谗言夺去,不可被祸患吓住,迅速前往,迅速前进,飘飘然像猛禽搏击,像峡谷水流放舟那样疾速。所以开始没有轻举妄动,最终很少败坏事情。后到的人不可不考察。大匠用眼睛瞄准,然而没有离开绳墨而巧妙的。上医用心意诊断,然而没有舍弃医书而神奇的。用兵也是这样罢了。

近年以来,朵颜各部,常常出兵骚扰蓟州边境,不应该置之不问。而且国家怀柔夷族非常厚道,而长久授予爵位、降下印信,世代不废。于是又与北虏和亲,在边境交易,却恐吓边疆的臣子,以索取更多的赏赐和货物。否则就来侵犯,不可习以为常。可以趁他们来朝见时,晓谕祸福,告诫不要辜负恩德、断绝友好。骚扰边境严重的,按照前事,务必追究那个人,治他的罪。最终蒙受罪过的少,受到赏赐的多。多不胜多,则威严不胜恩德,不损害国家重大利益,不引起祸端,那么朵颜就可以长期臣服了。

海西诸夷,居住房屋、耕种田地,与中原相同;射猎侵掠,与北虏相同。大概兼有两种习俗。兼有两种习俗就容易制服。现在奴儿干也居住房屋、耕种田地而日益强盛,听说废将说捣巢可以在西边施行,而石头可以在东边施行。居住房屋、耕种田地,就看重内部顾虑。看重内部顾虑,那么捣巢的命令就能震慑他们的奸诈。况且他们内附很久,就可以要求信义。在他们来侵犯时,时常派出精锐军队,迎着边境而上,名叫捣巢。按兵暂且不要前进,命令他们归顺正义,军队才解散。等到已经归顺正义,就要索取盟誓文书,以控制后事。夷族即使难以信任结交,我朝出兵就有理由了。像这样,那么剿灭

存抚情。抚寓剿威海西夷可常服也。至若北虏、制之固有旧筭、而効卒罕曙、何者庸将先失之懦将后失之也何谓先失之、虏将大入。其兵非一日能集也。又其性儇黠。结营在此。所向在彼。倏东倏西。疾于鸟举。此彼丑恒态也。觇者至。苟得虏情。能即发符征兵。分地据守。又于要害之口。必从之路。多张旗帜。盛振金鼓。示形以必不可犯。示间以必不可乘。虏众望见。惮不敢逼。守之无何。且移去矣。而将不早图。遂令穿塞而入。肆螫我土故曰先失之也此智不能照。谋不能先。故曰庸也。何谓后失之。虏既入塞。或合十万之众。结为一营。而我军数万。分为数处。势不相当。安可进取。若有能办此者虽诱之亦不入也惟得利归也。则所得有多寡。彼丑有喜怒。及既出塞。辄各分散不相顾藉。苟俟之归路溪谷之间阨塞之处伏兵邀击奋获畜产即以其半与之宣大之人。习勇好利。将奋九死应矣。而将不此图遂令十来十归穷来富归虏无遗矢缺戕之劳而安取汉财如索诸寄故曰后失之也此其保爵爱身。慑祸求全。故曰懦也。且彼既偾事矣。而始罪之。罪之当也。无救于偾也。故选将恒谈。而制虏之术、要不出此。其若选将。则莫如守臣自荐所知。本兵因视所宜任之。守臣得良将。则外有与。本兵得良将。则内有恃。殆无忧制虏之术矣。虽然本兵守臣。此两臣者。尤要也。尤要则尤宜择也。是故 天子内择本兵。非有识者弗与也。外择守臣。非有识者弗与也。两臣者起而应择内者。量力未能胜。弗敢举也。外者量势未能运。弗敢任也。上择固精。下量又审。则才者处权。才者处权。而疆圉之不固者。无有也。本有他长。授以枢管。则用非其能。用非其能而责疆圉之必固。安有也。故两臣先识无识者弗可与也。若商文毅之于项襄毅王晋溪之于王伯安皆以识胜也彼王恭襄马端肃者。并以识胜。不识其识则不用其谋。故贵有识者。又贵识识者。何也百年之计。不可以目前効。而见在眉睫者。谓迂也。独睹之计。不可令众庶见。而不得其指者。谓诡也。持重之计似怯。趋时之计似轻胜计佯败取计佯与凡此皆难识故有识之士恒为不识者击之。识者一明其指以示无他则谋泄事去与无识同归矣是故孔子讥不密。管仲戒漏言兵且压境。敌国不知其向。终日治旅。左右不测其为。纳之死地。犹如用我者。置之安利。犹如危我者。故兵事称机。谓发乎此。应乎彼。利害迅疾。効如去矢。胡可泄也。胡可漏也。此则有识者任两臣而择此焉。可也。

译安抚的情状。安抚寓居的百姓,剿灭威海西的夷狄,是可以长期制服的。至于北方的虏寇,制服他们本来就有旧有的策略,而效命的士卒很少能看清形势,为什么呢?庸碌的将领先失去了先机,懦弱的将领后失去了战机。什么叫先失去先机?虏寇将要大规模入侵,他们的军队不是一天就能集结完毕的。况且他们生性狡猾,扎营在这里,进攻的方向却在别处,忽东忽西,行动快如飞鸟。这是虏寇一贯的常态。侦察的人到达,如果获得了虏寇的情报,能够立即发出符节征调军队,划分地域据守。又在要害的关口、必经的道路上,多张设旗帜,大力敲击金鼓,展示阵势让他们知道不可侵犯,展示间隙让他们知道不可乘虚而入。虏寇众兵望见,畏惧不敢逼近。防守不久,他们就会转移离去。然而将领不早点谋划,于是让他们突破边塞而入,肆意侵害我们的土地,所以说这是先失去了先机。这是因为智慧不能洞察,谋略不能先行,所以说这是庸碌。什么叫后失去战机?虏寇已经进入边塞,有时集结十万军队,结成一个军营,而我军数万,分散在几处,力量不相匹敌,怎么可以进取?如果有能办到这一点的人,即使引诱他们,他们也不会进入,只图获利而归。那么所得有多有少,虏寇有喜有怒。等到他们出塞,就各自分散,互不照应。如果在他们归路的溪谷之间、险要的地方,埋伏军队拦截攻击,奋力夺取他们的牲畜,并把其中一半赏给宣府、大同的人。宣府、大同的人,习惯于勇敢,喜好利益,将领振奋,即使九死一生也会响应。然而将领不这样谋划,于是让他们十个人来,十个人归,穷困时来,富裕时归,虏寇没有遗留箭矢、残缺伤亡的辛劳,却安然获取汉朝的财物,如同向寄放处索取一样容易,所以说这是后失去了战机。这是因为保全爵位爱惜自身,畏惧祸患追求周全,所以说这是懦弱。况且他们既然已经败坏了事情,才开始归罪于他们,归罪他们是恰当的,但对败坏的事情没有补救。所以选拔将领的谈论,制服虏寇的方法,要点不出于此。至于选拔将领,没有比守边大臣自己推荐所知之人更好的了。兵部因此观察所适宜任用的人。守边大臣得到良将,那么外部有依靠;兵部得到良将,那么内部有恃无恐。大概就没有制服虏寇的忧虑了。虽然如此,兵部和守边大臣,这两个大臣,尤其重要。尤其重要就尤其应该选拔。因此天子在内选拔兵部尚书,不是有见识的人不给予;在外选拔守边大臣,不是有见识的人不给予。这两个大臣起来应对选拔,在内的人,衡量力量不能胜任,不敢举荐;在外的人,衡量形势不能运筹,不敢任用。上面的选拔固然精当,下面的衡量又审慎,那么有才能的人处于权位。有才能的人处于权位,而边疆不巩固的,是没有的。本来有其他长处,授予枢机要职,那么使用不是他的才能。使用不是他的才能而要求边疆必定巩固,哪有这样的事?所以这两个大臣,先要有见识,没有见识的人不可给予。像商辂对于项忠,王阳明对于王守仁,都是以见识取胜。那些王崇古、马芳等人,也都以见识取胜。不识别他们的见识,就不使用他们的谋略。所以可贵的是有见识的人,又可贵的是识别见识的人。为什么呢?百年的大计,不可以用眼前的效用来衡量,而近在眉睫的事情,被说成是迂腐。独自看到的计谋,不可以让众人看见,而不能理解其意旨的人,被说成是诡诈。持重的计谋看似怯懦,趋时的计谋看似轻率,胜利的计谋假装失败,夺取的计谋假装给予,所有这些都难以识别,所以有见识的人常常被没有见识的人攻击。有见识的人一旦阐明其意旨以显示没有其他目的,那么谋略泄露,事情就失败了,与没有见识的人归于同样的结局。所以孔子讥讽不严密,管仲告诫泄露言语。军队已经逼近边境,敌国不知道它的方向,整天治理军队,左右不知它的作为,把它置于死地,还像使用我的人一样;把它置于安全有利的地方,还像危害我的人一样。所以军事称为机变,说从这里发出,在那里响应,利害迅疾,效果如同射出的箭,怎么可以泄露呢?怎么可以漏出呢?这就是有见识的人担任这两个大臣而选拔这些人,是可以的。

◆序

  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

  赠侍御齐公再考序

  赠东谷先生考绩序

  赠大中丞须野张公廵抚贵州序

  奉送大司马凤泉先生归宜阳序

  寿大司马督府太华何公序

  ○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辽东兵备】

  天子践阼之二十年、虏酋大入、寇太原、其明年复入更进趣利、守臣不能御、令得志引去 天子怒、悉法守臣、有司奏自今缘边置守咸以西北人承之、谓西北人忠敢有济。遇难不回。不专以习边云。当是时秦人为刑部员外郎者、二人、蒲子仁伯、黄子叔卿、于是遂用仁伯为山西按察佥事、二子有友王生维桢、谓黄子曰、仁伯固晋往、然且及子、居无何、辽东兵备缺吏部遂以叔卿请疏曰、臣观虏寇晋鄙、再得利甚巨今闻守不至、然性贪、意必窥觊、得所欲、夫辽东者国左臂也、北邻东胡虏如要约东胡合兵内向、则祸中辽东、辽东若守虏既阻于西、复闭于东、势不绝漠而北不得也。然本在任人。臣谨择可者。莫若黄员外。令员外为佥事。以山东衔备辽东。宽则听讼储粮。练兵课勇。急则从军击胡。逆来遮往。如此则官省而政一。事豫而变消。于计便。疏 上、乃诏佥事往。举职尽如吏部请。然黄子深中笃厚、众心比附、蒲子哲伟有猷受事辄立、二人者性行虽异、于今拜咸称、王生曰、余闻诸边人云、汉掠在虏者、率安土忘归、其能者反为胡攻汉问之则谓汉赋法繁重。人无宁处。而胡俗自便。以故苦汉而安胡。不嫌负德。不羞逆节。夫胡至犯夏用夏制胡。夏化为胡。胡何制哉。是故隆城浚湟、易踰也、利剑长戟、易折也、卒不得恃、诚欲保境攘乱、兴造绪业、唯在爱养拊循哉。唯在爱养拊循哉、其时蒲子使在外、乃即使所拜佥事、不得与语独以语黄子、诸与黄子游者、多谓王生言是。黄子秦之咸宁人。咸宁人。有何氏许氏。并为都御史罢归。有靖虏材。乃因黄子而感及二氏。黄子先为工部。后历刑部。皆有状不着。着今所以命官者云。

  ○赠侍御齐公再考序【御虏】

  齐侍御者、辽东人也、其方近塞而与东胡邻、其俗尚飞缨走马、其人讲干戈战阵之事、禽敌封侯之业、乃侍御齐文显、岂非士所谓兼才者邪。始举进士除蒲城令、会胡居西方者寇边邑、大掠去、令为蒲城理城郭。选守卒、而时时论制狄之技、无长于炮。火利于五兵。已又调咸宁、是在嘉靖己亥庚子之间边将有私其策胜虏者、于是秦之人第知咸宁令良令也、而不知令更武也。既为侍御、持节按山西、山西苦胡患者连数岁闻侍御来、百姓相谓曰、意苏我者、必齐乎、侍御至、果以为大创之余。无用密法痛之。乃捐徭赋宽狱讼。扶伤举仆。与百姓复始。久之定。乃始明法申令。鉏有司之为厉者。山西大安至檄诸边制狄之畧大槩言缮垣。增兵制器三事。具若为令时所讲云。侍御出入中外、凡六年、及再考、台大臣考侍御者、署上考最称、练识兵谋、足当异时一面之寄、嗟嗟、固知台大臣、非溢言矣。考之年、为戊申、是秋虏本谋犯宣大。虏谍者、言宜大墙新成。又峻不得绝。虏之畏服亦不专在墙之有无且约犯辽东曰。自辽接蓟无墙。往得纵。语闻、侍御因修前议、奏曰、臣今窃听胡谋、寇辽东、辽界广力稀。不能独应。必借援他军。夫虏岁入岁援岁费。胡马三返而仓帑巳虗。费虽耗而害不息。非良计也。臣愿接宣大而东。因山为障。其地平筑堵高与山半。即虏至不得直犯、可省调集、供奉之烦。且令负墙处者。倚而耕作。牛羊放纵。靡患侵驱。而议者又甚言筑墙如飘沙大非计也此则暂费永宁。计便而利长可施也。及陈增兵制器率详备委折。兹不尽记焉。士大夫传其疏、皆韪之、侍御固负才、然谦温不欲居人右、闻人誉、则引身退、退如弗胜、于是士大夫益贤其为人、王维桢曰、夫孤子语孝、躄夫论步、口言之、身不能行之、二者非也、能行之、而独能言之、齐公是也、今人望连帅方镇。力求勇任。畧无逊词。谓烜赫尊重得意也。乃不省手权而安所措

译◆序

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

赠侍御齐公再考序

赠东谷先生考绩序

赠大中丞须野张公巡抚贵州序

奉送大司马凤泉先生归宜阳序

寿大司马督府太华何公序

○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

皇帝登基的第二十年,敌酋大举入侵,进犯太原;第二年再次入侵,更加进取以求利益,守边大臣不能抵御,让敌人得逞后离去。皇帝震怒,依法惩处守边大臣,有关部门上奏说,从今以后沿边设置的守将,都应由西北人担任,认为西北人忠诚勇敢,能成大事,遇到危难不逃避,并非仅仅因为熟悉边务。当时秦地有两位担任刑部员外郎的人,一个是蒲子仁伯,一个是黄子叔卿。于是朝廷任用仁伯为山西按察佥事,这两人有一位朋友叫王生维桢,他对黄子说:“仁伯固然要去晋地,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没过多久,辽东兵备缺官,吏部便推荐叔卿,上疏说:“臣观察敌寇侵犯晋地边境,两次获利巨大,现在听说守将未到任,但本性贪婪,必定会窥探觊觎,得到想要的东西。辽东是国家的左臂,北邻东胡,敌人如果与东胡约定合兵向内进攻,那么祸患就会集中在辽东;辽东如果防守,敌人既在西面受阻,又在东面被封闭,形势上即使不切断沙漠,北敌也无法得逞。然而根本在于用人。臣谨慎选择合适的人选,没有比黄员外更合适的了。让员外担任佥事,以山东的官衔负责辽东的防务。局势宽松时,审理诉讼、储备粮食、训练士兵、鼓励勇武;局势紧急时,随军出击胡人,阻挡敌人来犯。这样就能节省官员而政令统一,事先预备而变故消除,在计策上是便利的。”疏奏上,于是皇帝下诏让佥事前往,所举行的职事完全如吏部所请。然而黄子内心深沉厚道,众人倾心依附;蒲子英明伟大有谋略,接受事务立即见效。这两人性情品行虽然不同,但如今拜官时都受到称赞。王生说:“我听说边地的人说,被胡人掳掠的汉人,大多安于当地忘记回归,其中有才能的人反而为胡人攻打汉人。询问他们,就说汉朝赋税法律繁重,人没有安宁之处,而胡人风俗自在便利。因此苦于汉制而安于胡俗,不嫌弃背弃恩德,不羞耻违背节操。胡人侵犯华夏,用华夏的制度去制约胡人,华夏被胡人同化,胡人有什么制度呢?所以高大的城墙、深邃的护城河,容易逾越;锋利的剑、长长的戟,容易折断,最终不能依赖。确实想要保卫边境、平定祸乱、兴起开创基业,只在于爱护养育、抚慰安抚百姓罢了。只在于爱护养育、抚慰安抚百姓罢了。”当时蒲子出使在外,于是王生只跟新任的佥事说话,不能跟蒲子交谈,只跟黄子交谈。跟黄子交游的人,大多认为王生的话是对的。黄子是秦地咸宁人。咸宁人中有何氏、许氏,都曾任都御史,罢官归乡,有平定敌虏的才能。于是通过黄子而联想到这两家。黄子先前在工部任职,后来历任刑部,都有政绩但不显著,这里只记载现在任命官职的原因。

○赠侍御齐公再考序

齐侍御是辽东人,他的家乡靠近边塞而与东胡相邻,那里的风俗崇尚飞扬的帽缨和奔驰的骏马,那里的人讲求干戈战阵之事,以及擒获敌人封侯的功业,那么侍御齐文显,难道不是士人所说的兼具文武之才的人吗?起初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蒲城县令,恰逢居住在西方边境的胡人侵犯边邑,大肆掠夺而去,县令治理蒲城,修筑城墙,挑选守备士兵,并且时时论述制服狄人的技艺,认为没有比火炮更好的了,火器在五种兵器中最为有利。后来又调任咸宁,这是在嘉靖己亥、庚子年间,边将有私藏策略以战胜虏敌的,于是秦地的人只知道咸宁令是好县令,而不知道县令更精通武事。后来担任侍御,持节巡视山西,山西遭受胡人祸患连年不断,听说侍御到来,百姓互相说:“大概能使我们复苏的,一定是齐公吧。”侍御到来,果然认为在大创之后,不需要用严密的法令来严惩,于是免除徭役赋税,放宽狱讼,扶持受伤者,扶起跌倒者,与百姓重新开始。很久之后安定下来,才开始明确法令,申饬命令,铲除那些成为祸害的官吏。山西大为安定,直到发布文书给各边将制定制服狄人的方略,大致说修筑城墙、增加兵力、制造兵器三件事,详细情况就像县令时所论述的那样。侍御出入朝廷内外,共六年,等到第二次考核,台省大臣考核侍御,签署上考,评价最高,称其熟识兵谋,足以担当将来独当一面的重任。唉,确实知道台省大臣的话不是溢美之词了。考核的年份是戊申年,这年秋天敌人原本谋划侵犯宣府、大同,敌人的间谍说:“宜大墙新建成,又高峻无法逾越。”敌人畏惧服帖也不全在于墙有没有,而且约定侵犯辽东说:“从辽东连接到蓟州没有墙,过去可以纵情驰骋。”话被听到,侍御于是修定以前的建议,上奏说:“臣现在私下听闻胡人的谋划,侵犯辽东,辽东边界广阔兵力稀薄,不能独自应对,必定要借助其他军队的援助。敌人每年入侵,每年援助,每年耗费,胡马往返三次而粮仓国库已经空虚,费用虽然消耗但祸害不停息,这不是好计策。臣希望连接宣府、大同向东,依山作为屏障,地势平坦的地方修筑土墙,高度达到山的一半,即使敌人到来也不能直接侵犯,可以节省调集军队、供奉物资的烦扰。而且让靠近墙居住的人,依靠墙耕作,牛羊随意放牧,没有侵扰驱赶的祸患。而议论的人又说修筑墙像飘沙一样不稳固,不是好计策。这是暂时耗费而永远安宁,计策便利而利益长远,可以施行。”至于陈述增加兵力、制造兵器,大多详细完备曲折,这里不再详细记载。士大夫传阅他的奏疏,都认为他是对的。侍御固然有才华,但谦逊温和,不想位居他人之上,听到别人的赞誉,就退身避让,退让好像不胜任的样子,于是士大夫更加认为他为人贤德。王维桢说:“孤寡之子谈论孝道,跛脚之人谈论步法,嘴上说说,身体不能做到,这两种人都不对。能做到的,而且唯独能做到的,齐公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人们期望连帅方镇,极力谋求勇武担当,略无谦逊之词,认为显赫尊贵得意了,却不省察手中的权力而安心所托。”

设。若齐公者。岂非鲜哉。

译假使像齐桓公那样的人,难道不是很少吗。

○赠东谷先生考绩序【倭酋】

  今南京户部尚书、东谷孙先生者、前为南京工部尚书、而摄兵部事、其时会倭酋发、先生诸所振举、皆可明臣节、翊国难、余私为记之云、始倭酋来侵海上也、众不过数百人微眇耳、海道以书白兵部、先生得书、辄大惊、其时属大暑、而又暮夜、先生立呼火草疏、驿闻于 上、当此时、客皆谓先生疏太遽、且须之以观其定。先生固不肯、居顷之、诸道书旁午至、或一日十数至、上海言城陷、太仓言城楼毁、嘉定言城被攻甚殆、贼众见者至万人、其伏兵不知其数、先生传书、令诸大夫徧观之、客前言先生疏太遽者、乃皆造门下谢、言先生识贼状。覩后事。我等弗及也。顷之、有得贼谍者、白云贼且欲窥江上、不但巳、先生惧、遂集诸守臣谋之、有一人前曰、苟必欲发兵、固须请、乃可耳、先生目言者、言者奉首退、不敢复争、先生乃言曰、夫春秋之义、先发后闻、谓仓卒之变生也。独柰何守胶柱之见、而不顾急难乎。于是自为令。分军为六道。出屯戍要害处。而各置一将领之。而又为之悬赏格。申罚科。既巳定。乃克日行。宣言曰。有来挠吾计者吾奏之不则与若俱伏矢石之下。毋令误国。而徒自泯没也。其日兵遂出。乃请粮于户部、户部予之、当出兵而行都市中、卒皆练甲金戈、光烛云日、父老观者咸拊手叹嗟以为老且死、乃始此睹、何其盛欤、兵出可十日所、而倭酋皆回舟不来、先生御寇、凡三疏、其二疏、事既巳断、乃后奏焉、翰林王生曰夫从古以来、负才之士、非少矣、在昔正德之季年、嘉靖之初禩、传有乐平乔先生者、而又有仪封王先生者、二先生相摄而为南京兵部尚书、南中人至今称之、以为当其时江南保障、东不在海、北不在江、在二先生之身焉。由今孙先生观之。令与二先生出同时。当鼎足立。仕同地。当比翼奋。皆所谓上应四七。下乘五百之运者也。岂可数数见哉。孙先生摄兵部时、南中人咸事吁祷、愿先生为真兵部、巳而改南京户部、非其望矣、先生自为尚书、三迁而满、三年当考、临行、王生送之曰、吾欲上书明先生之概、乞改玉授金戊以荅下情、死人以我为越爼、而阿私好也、吾欲纂述前事、寄勒石室、而身在江表死人以我为卖直、而夺彤管之职也、故私独记之、吾且欲谒归、将持而藏之名山、令后世有知者求焉、先生毋以我为无益于公也、贰工部者、欧阳先生、见余记、语人曰、彼王氏记东谷先生事、信魁然大矣、然东谷前为户部、而值财用诎也、曾岁益巨万之资以给之、既改南京工部、又复省财、至不可胜筭、凡此皆大政。乃皆遗而不录。何也。王生闻之惭。巳自解曰。夫合浦之珠。网者讵有穷哉。则吾有遗录焉。固也。

  ○赠大中丞须野张公廵抚贵州序【贵州廵抚】

  今 天子念贵州在万里之外、其地险远、其俗半杂夷难治、非得博大通方之士以使之、则不可以往、令有司上可者名、有司以张公之名上 天子然之、为下制谕张公、张公得制、其时为南京通政、即以其事问贵州人。而贵州人游南京者甚少。又以问客尝游贵州者。而愈益少。乃就翰林王子问焉。谓翰典在史局、按舆图、知其方、考谱牒、知其事、宜令言之、于是王子受令、而以为愚者毕谋、智者毕听、古之道也。乃为之言曰、夫贵州诸夷、既巳受制称臣、比于内地久矣。忽而豪暴者兴、辄敢干纪者、公知其故乎。彼有所恃也。葢其地多山。而山又峭峻蜿蜒。回互自为城郭。山下激涧千寻。环之如带。据之成池。夷所居国。必依此为固。彼宽则稽首纳贡。効欵欵之忠。急则闭关拒敌。不发一卒。不射一矢。虽有百万之师。翱翔而不敢进。诚格于险也。 高皇帝知其然。诸夷既降。乃因其故俗官之。于贵州置省。广迁内地之壮士实其中。若曰。夷安则与安。夷动则与定也。公今往抚其地但仰求 圣祖之指于二百岁之上而厺其意于万分之一、则得矣、夫以 圣祖之威、兵甲之力、其剪虏若草菅耳、乃不灭斯

译○赠东谷先生考绩序【倭寇】

如今南京户部尚书、东谷孙先生,先前担任南京工部尚书,并代理兵部事务。当时恰逢倭寇作乱,先生所振奋举动的各项举措,都能彰显臣子的节操,辅佐国家度过危难,我私下将其记录下来。起初倭寇侵犯海上时,人数不过几百,显得微不足道。海道官员写信禀报兵部,先生收到信后,立刻大为震惊。当时正值盛夏酷暑,又是深夜,先生立即叫人点燃灯火起草奏疏,通过驿站紧急上报给皇上。当时,宾客们都认为先生的奏疏过于急促,应当等待局势稳定后再行动。先生坚决不肯。过了一会儿,各地文书纷至沓来,有时一天多达十几份。上海报告城池陷落,太仓报告城楼被毁,嘉定报告城池遭受猛烈攻击,形势危急,看到的贼寇多达万人,其埋伏的兵力不知有多少。先生传阅书信,让各位官员普遍观看。先前说先生奏疏过于急促的宾客,于是都到门下谢罪,说先生洞察贼寇情状,预见后续事态,我们比不上。不久,抓获了贼寇的间谍,供称贼寇将要窥探长江沿岸,不止于此。先生感到恐惧,于是召集各位守臣商议。有一人上前说:“如果一定要发兵,必须请示,才可以。”先生瞪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人拱手退下,不敢再争辩。先生于是说:“春秋大义,先发后报,是说仓促变故发生时的做法。怎么能拘泥于固执的见解,而不顾急难呢?”于是自己发布命令,分兵为六路,出屯戍守要害之处,各置一名将领统领。又为此设立悬赏格令,申明惩罚条例。既定之后,于是确定日期行动,宣告说:“有来扰乱我计划的人,我会上奏,否则就与你一起伏死于箭石之下,不要误国而白白自取灭亡。”那天军队于是出发,向户部请求粮饷,户部给予了。当军队在都市中行进时,士兵都穿着铠甲手持金戈,光芒照耀云日,观看的老百姓都拍手感叹,认为老死之前才得以目睹,多么盛大啊!军队出发大约十天,倭寇都回船不再来犯。先生抵御寇贼,共上三道奏疏,其中两道,事情已经决断,才后来上奏。翰林王生说:“从古以来,负有才能的人士,并不少。在从前正德末年、嘉靖初年,传闻有乐平乔先生,又有仪封王先生,两位先生相继担任南京兵部尚书,南京人至今称颂他们,认为当时江南的保障,东不在海,北不在江,而在两位先生的身上。从如今孙先生来看,如果与两位先生同时出仕,应当鼎足而立;同地任职,应当比翼齐飞。都是所谓上应四七、下乘五百运势的人。哪里能屡次见到呢?孙先生代理兵部时,南京人都祈祷,希望先生成为真正的兵部尚书,后来改任南京户部,不符合他们的期望。先生自任尚书,三次迁升而任期已满,三年应当考核,临行时,王生送他说:‘我想上书阐明先生的概略,请求改换玉印授予金印以报答下情,怕别人认为我越俎代庖而阿私喜好;我想编纂前事,刻石留存,而身在江表,怕别人认为我卖直而夺取彤管的职责。所以私下独自记录,我且想辞官归隐,将拿着它藏在名山,让后世有知者寻求。先生不要认为我对公事无益。’代理工部的欧阳先生,看到我的记录,对人说:‘王氏记录东谷先生的事,确实宏大啊。然而东谷先前担任户部,正值财用匮乏,曾每年增加巨万资财供给他;后来改任南京工部,又节省财用,至不可胜数。凡此都是大政,却都遗漏而不记录,为什么呢?’王生听后惭愧,随后自我解说道:‘合浦的珍珠,捕捞者哪有穷尽呢?那么我有遗漏记录,是必然的。’”

○赠大中丞须野张公巡抚贵州序【贵州巡抚】

如今天子念及贵州在万里之外,其地险远,其风俗半杂夷人难以治理,非得有博大通方的人士去管理,否则不可以前往。命令有司上报合适的人选,有司将张公的名字上报,天子同意,于是下达制书谕令张公。张公得到制书,当时担任南京通政使,就此事询问贵州人,而游历南京的贵州人很少。又询问曾游历贵州的客人,而更加稀少。于是向翰林王子询问,说翰林典藏在史局,查阅地图,知道其方位,考察谱牒,知道其事迹,适宜让他陈述。于是王子接受命令,认为愚者尽谋,智者尽听,是古之道。于是为他陈述说:“贵州各夷族,已经受制称臣,比附内地很久了。忽然豪暴者兴起,辄敢干犯纲纪,您知道其中的缘故吗?他们有所倚仗。大概其地多山,而山又峭峻蜿蜒,回互自成城郭。山下激流千寻,环绕如带,据守成池。夷人所居的国家,必定依此为固。他们宽缓时就稽首纳贡,效忠款款之忠;紧急时就闭关拒敌,不发一卒,不射一矢。虽然有百万之师,翱翔而不敢进,确实是受困于险阻。高皇帝知道这样,各夷族既已投降,于是因其旧俗任命官员,在贵州设置行省,广泛迁徙内地的壮士充实其中,好像说:夷人安则与之安,夷人动则与之定。您现在前往安抚其地,只要仰求圣祖在二百多年前的旨意,而将其意旨推行于万分之一,就成功了。以圣祖的威严,兵甲的力量,其剪除虏寇如同割草菅一样容易,却不灭绝他们……”

种者、非倦而不能举也、以为西南夷至众、而斯种颇内属、将因为扞蔽、内省屯戍转输之劳、而外禁侵轶之患故第以汉官命之不纯用汉法治之也间者秉金戊大臣苟扬国威、不讲前事如云南沅江之患、上以亏天家之重、下以启他夷之奸。此有识之所谓舛也。夫古号贵州为鬼方者。以其人谲诈变幻。执之无从、搏之不得、有似于鬼、故名之也、仆闻法缘俗立顺其俗数语巳尽桑远之道即所以行其法威忌时作当其时乃可以明其威彼诸夷相噬、自其恒俗、方其狺狺而争之际。两不相下、则竟必相屠、然畏死亡、恋亲戚、亦固有之、适此之际。公若遣一介之使。奉咫尺之书。驰入其境以示争者。剖判是非。晓以祸福。令各罢兵。彼之听之。将不俟词之毕也。仆窃观大臣之体、与小臣异事、小臣竞一节、持一行、即得托名于贤者之林。大臣则问安社稷。保封疆不耳。公所以安之保之者。固甚具也仆言胡益于执事哉。顾独念兵患轻动。动亦有期。士患弗疆。疆亦有道。惟公裁察而熟虑之。毋忽。

译种者,并非疲倦而不能举用,而是认为西南夷人数众多,而这一族类颇愿内附归顺,打算借此作为屏障,对内省去屯戍转输的劳苦,对外禁止侵扰掠夺的祸患,所以只是以汉朝官职任命他们,并不完全用汉朝的法律来治理他们。近来秉金戊的大臣苟且宣扬国威,不讲究前事,像云南、沅江的祸患,对上损害了朝廷的尊严,对下开启了其他夷族的奸诈之心。这是有识之士所认为的错误。古人称贵州为鬼方,是因为那里的人诡诈多变,抓不住踪迹,打不着实体,好像鬼一样,所以这样命名。我听说法律是依据风俗建立的,顺应其风俗,几句话就已说尽了安抚远方之道,也就是施行法律威严所忌讳的时机。当得其时,才可以彰显威严。那些夷族互相残杀,是他们一贯的风俗,当他们争得不可开交之时,双方互不相让,最终必定互相屠杀。然而他们畏惧死亡,眷恋亲属,也是本来就有的。趁着这个时候,您如果派遣一名使者,拿着简短的文书,快速进入他们的境内,向争斗的人展示,剖断是非,晓谕祸福,命令各自罢兵,他们听从的话,将不等话说完。我私下观察大臣的体统,与小臣不同。小臣争一节,持一行,就可以依托贤者的名声。大臣则是问安社稷,保卫封疆罢了。您用来安定保卫的方法,本来就很完备了,我的话对执事有什么益处呢?只是独自考虑到兵患轻易发动,发动也有期限,士兵患不强,强也有方法。希望您裁察并深思熟虑,不要忽视。

○奉送大司马凤泉先生归宜阳序【京营】

  凤泉先生者、宜阳人也、天性忠鲠、少而讲匡攘之畧、所居官多在秦之边鄙。凡虏情兵状。皆明知之。声名甚显。今 天子之二十九年。先生为吏部侍郎。其秋虏骑入关南。京师震恐。先生受 诏。督营兵以拒虏。先生令士皆出郭而阵。收郭外民。皆入城。民皆以私藏随。虏守十余日。竟不获一物而还。于是 天子贤之。顷之天子更兵制。合十二营兵。三分之如旧制。为三营而设戎政府。及总理佐理之官二人。遂以先生为佐理官。此事大难当是时先生奏罢中贵人不得预戎政又罢勋臣不胜任者二人。兵浸浸振焉。由此 天子器先生愈益甚。而会兵部尚书缺、 天子手批先生为兵部尚书。先生自以遭遘非常、思倾身以报之既拜乃遂条治兵五事上之、疏入 天子忽下诏让先生先生恐、即上书纳、印绶。遂罢而归宜阳。秦中人宦在京师、故居先生之门下者、凡若干人咸追而送之郊临别、史桢进而言曰、先生且休矣、少选之顷、 天子且复召先生起矣、自桢滥竿供奉之班、立在交戟之内、窃覩 主上之英明独断、论功不问其咎。录大不挍其细。在昔经国之臣。有所谓杨石淙氏者其人如龙。又有所谓王晋溪氏者。其人如虎。龙所在渊。雷雨兴焉。虎所在山。草木茂焉。人罔不仰其为祥。亦罔不骇其为异。 上始皆斥之矣。后竟皆征之。且方其时谗者在侧。而二氏复进也。夫有非常之功者。必有非常之议。有非常之议者。必有非常之谤。谤久而益销功久而益着。暂不胜久。则谤不掩功。而跌者卒奋。彼其媕婀附时。舍社稷之长策。徒以自固其禄位者岂少乎。然一跌竟不复振。 主上弃之如腐鼠然。诚见其莫有赖也。故桢愿先生且休矣。召者顷复至矣。先生归宜阳既二年、言官复奏之、欲以为兵部尚书、未报、若有须焉、先生前所罢中贵人、遂着为令、不得变所与共事、号总理戎政者、其人鸷悍、先生故尝嫉之卒陷于大辟、其明年先生之子王子仪选为给事中、有司以为子仪名家子、年虽少、有大人风、 上因乃拜之、今天下传先生、在兵部、疏凡几种、独至读罢中贵人疏。则皆变色嗟叹、以为难能焉。疏畧曰。今国家之所患者惟虏。所最甚患者唯士卒弗振。臣以为斯二患者。非深患也。所谓深患者。唯在中贵人典兵权耳。夫今之团营。即汉之北军。唐之府兵。宋之禁旅。所以卫京都。备不虞至重矣。其令勋臣掌之者。谓其明武畧。其令文臣共之者。谓其督怠弛。其令中贵人监之者。谓其防壅蔽。总之以厉兵振威焉耳。乃者胡马来。臣调团营兵。令出城击胡。而十二营半空。见卒又罢弱不任旗鼓。夫卒至罢弱罪属之文武二臣不得解矣至空无人者。则乃中贵人为之耳。外语籍籍咸以为有输钱脱更之弊。是本用监军。反用蠹军矣。 陛下即若不赫然立罢之。则岁月既积。消耗益甚。假令虏踵前智。复射一矢于阙下。谁与驱逐。此可为寒心者也。夫刑余之人、令其参列坛场、固巳亏体、而况于作蠹耶、臣闻久服之裘必弊。常用之器必缺。请罢中贵人。勿使更滥戎机。亦保躯善后之图也。夫中贵人既罢。则什伍充实。即于什中选伍。于伍中选一。丰其馈饟。时其练习。即可得精卒。以精卒当强虏。何患哉。臣故曰二患非患。中贵人典兵权深患也。臣又观在营诸将。徒善为容。难以効实。此最要策今营兵皆空籍而营将尤懦劣也臣欲调诸边名将久处行间谙穰苴之畧者每营各置数人而罢今之善为容者则李广在军。而舞车之徒出。王翦开壁。而超距之卒奋。所以慑外夷。安中国。涤旧耻。伸新威。计无急于此者。臣诚愤胡骄志。在忠于 陛下。故缕缕如此。夫撩虿之尾、必中其螫、臣岂不恤、顾令戎事坐而益坏矣愿察愚悃、降咫尺之诏、定万世之规、臣不胜大愿、此疏初下时、诸大夫见之、惊曰、古之言洛下多才名、不虗矣、

  ○寿大司马督府太华何公序【蓟州总督】

  蓟州故不置督府、蓟州督府之建、则自今太华何

译○奉送大司马凤泉先生归宜阳序

凤泉先生是宜阳人,天性忠诚刚直,年轻时便研习匡正时局的方略,所担任的官职多在秦地的边境。凡是敌虏的情势和军队的状况,他都清楚地知道,声名非常显赫。当今皇上在位第二十九年,先生担任吏部侍郎。那年秋天,敌虏骑兵侵入关南,京师震动恐惧。先生接受诏令,督率营兵抵御敌虏。先生命令士兵都出城列阵,将城外的百姓都迁入城内,百姓都带着私人的积蓄跟随。敌虏守城十多天,最终一无所获而返回。于是皇上认为先生贤能。不久,皇上改革兵制,将十二营的兵力合并,按旧制分为三营,并设立戎政府,以及总理、佐理官员各二人,于是任命先生为佐理官。这件事很难担当,当时先生上奏罢免宦官,不许他们干预军政,又罢免了两位不胜任的勋贵大臣,军力逐渐振作起来。因此皇上对先生的器重更加深厚。恰逢兵部尚书职位空缺,皇上亲手批示任命先生为兵部尚书。先生自认为遭遇非常之恩,想着要倾尽身心来报答,拜官后便条陈治军五件事呈上。奏疏呈入,皇上忽然下诏责备先生,先生害怕,立即上书交还印信,于是被罢官,回到宜阳。秦地人在京师做官、过去曾在先生门下的,共有若干人,都追到郊外送行。临别时,史桢进前说道:“先生暂且休息吧,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再次召先生起用。自从史桢滥竽充数在供奉之列,站在持戟的侍卫之内,私下看到皇上英明独断,论功时不追究过错,录用人才不苛察细枝末节。往昔治理国家的臣子,有所谓杨石淙氏,那人如龙;又有所谓王晋溪氏,那人如虎。龙所在之处,深渊中雷雨兴起;虎所在之处,山林中草木茂盛。人们无不仰慕他们作为祥瑞,也无不惊骇他们作为异象。皇上起初都斥退他们,后来终究都征召他们。况且当时谗言的人在侧,而这两人却得以进用。有非常之功的人,必有非常之议;有非常之议的人,必有非常之谤。谗言久了反而消散,功绩久了反而显著。暂时的失败抵不过长久的坚持,那么谗言就掩盖不了功绩,而跌倒的人最终会奋起。那些随波逐流、迎合时势,舍弃国家长远策略,只求巩固自己禄位的人难道少吗?然而一旦跌倒就再也振作不起来。皇上抛弃他们如同腐烂的老鼠,实在是看到他们毫无用处。所以史桢希望先生暂且休息,召令不久就会再次到来。”先生回到宜阳已经两年,言官再次上奏推荐他,想让他担任兵部尚书,尚未得到回复,似乎有所等待。先生先前所罢免的宦官,于是成为法令,不得更改。与他共事、号称总理军政的人,那人凶狠强悍,先生过去曾憎恨他,最终他陷入死刑。第二年,先生的儿子王子仪被选为给事中,有关部门认为王子仪是名门之子,年纪虽然轻,却有大人风范,皇上因此任命了他。现在天下传颂先生在兵部时的奏疏共有几种,唯独读到罢免宦官的奏疏,都变色嗟叹,认为难以做到。奏疏大意说:“现在国家所担忧的只有敌虏,最严重的担忧只有士兵不振作。臣认为这两项担忧,并非深重的祸患。所谓深重的祸患,只有宦官掌管兵权罢了。现在的团营,就是汉代的北军、唐代的府兵、宋代的禁军,用来保卫京都,防备意外,非常重要。让勋贵大臣掌管它,是认为他们通晓武略;让文臣共同管理,是认为他们能督促懈怠松弛;让宦官监督,是认为能防止蒙蔽。总之是为了磨砺军队、振兴威势罢了。近来胡人骑兵到来,臣调遣团营兵,命令出城击胡,而十二营半数空虚,可见的士兵又疲弱不堪,不能胜任旗鼓。士兵疲弱,罪责属于文武二臣,无法推脱;至于空虚无人,则是宦官造成的。外面议论纷纷,都认为有贿赂金钱、逃避更替的弊端。本来是任用监军,反而成了军队的蛀虫。陛下如果不赫然立即罢免他们,那么岁月积累,消耗更加严重。假如敌虏沿袭前次的智谋,再次在宫阙下射箭,谁去驱逐他们?这足以让人寒心。刑余之人,让他们参与军政,本来就已经有损体制,何况成为蛀虫呢?臣听说长期穿着的皮衣必定破损,经常使用的器具必定缺损。请求罢免宦官,不要让他们再滥领军机,这也是保全身体、妥善后事的谋划。宦官既被罢免,那么军队编制就充实了,就在十人中选拔五人,在五人中选拔一人,丰富他们的供给,按时训练,就可以得到精锐士兵。用精锐士兵抵挡强大的敌虏,有什么可担忧的呢?臣所以说两项担忧并非祸患,宦官掌管兵权才是深患。臣又观察在营的各将领,只善于装模作样,难以取得实效。这是最重要的策略,现在营兵都是空名,营将尤其懦弱低劣。臣想调遣各边境的名将,长期处于行伍、熟稔穰苴方略的人,每营各安置数人,而罢免现在善于装模作样的人。那么李广在军中,而舞弄车旗的徒众就会退出;王翦开营,而跳跃搏斗的士兵就会振奋。用来威慑外族,安定中国,洗刷旧耻,伸张新威,没有比这更紧迫的计划了。臣确实愤恨胡人骄横的志向,在于忠于陛下,所以絮絮叨叨如此。撩拨蝎子的尾巴,必定会被螫伤,臣难道不担忧吗?只是担心军政坐视而更加败坏。希望体察臣的愚诚,降下咫尺之诏,制定万世之规,臣不胜感激。这奏疏刚下达时,各位大夫看到,惊讶地说:‘古人说洛阳多才俊,不假啊。’”

○寿大司马督府太华何公序

蓟州原本不设督府,蓟州督府的建立,是从现在的太华何

公始焉、何公葢尝有名于嘉靖之初、以佥都御史廵抚大同、虏酋不敢窥大同、巳而废归居关中、然何公才高颇自负、以为脱国有兵事。且丙攴复问我。我卧未安也。客从关中来、言东阳辑宁、烽燧不燔、何公即喜。或有警。辄愀然动容。若将持重已也。居二十九年、而为嘉靖庚戌、虏酋拥众、从蓟州界入、杀掠数万人而去、烽火彻于郊关、 天子葢忧之甚、 诏蓟州置督府、公卿大臣谨择可者以闻、于是大宗伯徐公、果乃言何公、巳何公征至 天子信宗伯言、升何公右副都御史、寻进兵部右侍郎、以蓟州兵属焉、或言今何公守蓟、虏酋必不侵蓟、则西寇紫荆、东犯辽阳、必有之、莫如取三镇悉属之何公。则东西三千里俱安枕无事矣。于是何公奉 诏领三镇、初何公之征入也、缙绅之徒、故闻何公名、咸造门下请谒、座客常满、客问计、何公颇道之、客见者、辄自以为不及也、何公废时、年尚壮盛、今其发斑斑变矣。何公既诣镇、蓟州廵抚都御史吴君、兵备副使王君、皆辄以事白、大槩言什伍虗耗、塞垣不守也、何公太息焉、乃遂奏募兵筑边、及分区列戍数事、 上皆允之、于是东接山海、西连宣大、亭鄣星罗、旗干林立、肃肃乎称金城矣、是时辛亥春及夏而诸镇防秋之兵、四面踵至、悉听何公计、何公则论较要害。部署兵将所宜。计定。下令曰。不如令者付之法。其辽阳紫荆两镇远。各以檄告设备。虏酋往来塞垣下。徘徊瞻顾。不敢入。既秋八月。虏酋度计困、乃遣使上书、乞修贡职、比三卫、 天子不许、许金币市马、且示羁縻、因以见我之广大富厚焉、是时属有收、禾稼登场、马不粪野、长老颂德、皆以为得何公晚、令昔年虏入而罹祸惨也、于是吴君王君相与谋曰、在昔有周、有奏凯饮至之礼、彼尚谓功成振旅也、今何公在镇、不动众、不血、而境内宴然如堵、于古人且难焉、其涓日持觞寿之宜、即为约书、移两镇、两镇报书如指、两君因间白何公、何公曰、未也、往虏之入也、云三卫有导者、夫三卫者、蓟州之藩蔽。虏东道之咽喉也。诚与虏通。谓之近忧。急之则自撤其防。宽之则长奸滋患。柰何。会有请征三卫者。何公列状具陈其不可即其罪不赦第擒其导者示警足矣顷之、何公果得其导者二人、俘于 朝。 天子嘉其捷疾言効。乃进秩荫子宠光光大也。两君因再白欲寿。何公曰。待之。卒不离次。将未释戈也。即觞之乐乎。乃奏兵近者归伍。远者归镇。各与犒乃遣。比十月督府甚闲暇、两君率诸从事、部下者持觞、觞何公、何公曰诸君幸今日乐乎、故前为寿也、吾且有万年之忧四焉、夫三卫本狼子。以人畜之终难。一。边人降虏者多则我众减彼众增二募兵实边。非攻战之资三远道征卒疲于奔命蔑吞虏之气四夫图目前之急。而遗久长之利。非计也。何公且觞且论。至酒罢未巳。月余、王君以书抵史桢述其觞之日。何公语。桢乃叹曰。夫人苟以就功名。不虑其遗难于来者。众甚也。乃何公独念万世计。古有社稷臣。至于公近之矣。何公为人精妍有数。大放计然之策。家居身所致赀数十巨万。一起而谋定疆场若此。人生退不免于寒饿。进不能取尺寸之勋。安可比丈夫哉。桢何公之里中士也。相知特深。故云。而吾又叹徐公知何公非寻常见哉。

译何公起初,何公曾在嘉靖初年有名声,以佥都御史的身份巡抚大同,敌虏酋长不敢窥探大同。不久被罢免回家,居住在关中。然而何公才华高超,颇为自负,认为一旦国家有战事,况且朝廷再次征召我,我也不会安心卧居。有客人从关中来,说东阳辑宁,烽火不燃,何公就高兴。如果有警报,就立刻脸色严肃,好像将要持重应对一样。过了二十九年,到了嘉靖庚戌年,敌虏酋长率领众兵,从蓟州边界入侵,杀掠数万人后离去,烽火一直烧到郊关。天子非常担忧,下诏在蓟州设立督府,公卿大臣谨慎选择合适的人上报,于是大宗伯徐公,果然推荐何公。于是何公被征召到朝廷,天子相信宗伯的话,提升何公为右副都御史,不久又晋升为兵部右侍郎,把蓟州的军队交给他统领。有人说现在何公守卫蓟州,敌虏酋长必定不会侵犯蓟州,那么西面侵犯紫荆关,东面侵犯辽阳,必定会有,不如把三镇全部交给何公统领,那么东西三千里都高枕无忧了。于是何公奉诏统领三镇。当初何公被征召入京时,士大夫们,本来就听说过何公的名声,都到他的门下请见,座客常满。客人问计策,何公大多告诉他们,客人见了他,就自认为比不上他。何公被罢免时,年纪尚且壮盛,现在他的头发斑斑变白了。何公到了镇所后,蓟州巡抚都御史吴君、兵备副使王君,都立刻把情况禀报,大略说士兵虚耗,边塞城墙不能守卫。何公叹息,于是上奏招募士兵修筑边墙,以及分区列戍等几件事,皇上都批准了。于是东接山海,西连宣府大同,亭障像星星一样罗列,旗帜像树林一样林立,肃肃乎堪称金城了。这时辛亥年春到夏,各镇防秋的士兵,四面接踵而至,都听从何公的计策。何公则论定要害,部署兵将所宜,计策定下,下令说:不遵从命令的交付法律。辽阳、紫荆两镇遥远,各自用檄文告知防备。敌虏酋长在边塞下往来,徘徊瞻顾,不敢入侵。到了秋天八月,敌虏酋长估计困窘,于是派遣使者上书,请求恢复贡职,比照三卫。天子不答应,答应用金币买马,并且表示羁縻,借此显示我国的广大富厚。这时恰逢丰收,庄稼登场,马匹不在野外放牧,长老歌颂恩德,都认为得到何公晚了,否则往年敌虏入侵就会遭受惨祸。于是吴君、王君互相商量说:从前有周朝,有奏凯饮至的礼仪,他们尚且说是功成振旅。现在何公在镇所,不调动军队,不流血,而境内安然如堵,对于古人来说都难,选择吉日持杯祝寿是适宜的。就写约定书,移交给两镇,两镇回信如指使。两君于是趁机禀告何公,何公说:还不行。过去敌虏入侵时,说三卫有向导。那三卫,是蓟州的藩蔽,敌虏东道的咽喉。如果与敌虏勾结,称为近忧。急于对付他们则自己撤除防备,宽容他们则助长奸邪滋生祸患,怎么办。恰逢有人请求征讨三卫,何公列状详细陈述不可,即使他们的罪不可赦,只擒拿他们的向导以示警戒就够了。不久,何公果然抓获了两个向导,俘虏到朝廷。天子嘉奖他迅捷有效,于是提升官阶荫庇子孙,宠光光大。两君于是再次禀告想要祝寿,何公说:等一等。最终不离开驻地,将领还没有放下武器,就举杯祝寿快乐吗?于是上奏让近处的士兵归伍,远处的士兵归镇,各自给予犒劳后遣散。等到十月,督府非常闲暇,两君率领诸从事、部下的人持杯,给何公祝酒。何公说:各位幸好今天快乐,所以之前才祝寿。我还有四件万年之忧:三卫本是狼子野心,用人畜养他们终究困难,这是一;边人投降敌虏的多,那么我方众人减少敌方众人增加,这是二;招募士兵充实边塞,不是攻战的资本,这是三;远道征召的士兵疲于奔命,没有吞虏的气势,这是四。图谋眼前的急务,而遗落长久的利益,不是计策。何公一边饮酒一边论述,直到酒罢还没有停止。一个多月后,王君用书信给史桢叙述他祝酒那天,何公的话。史桢于是感叹说:人们如果为了成就功名,不考虑遗留祸难于后来者,这是大多数的情况。于是何公独自考虑万世之计,古代有社稷之臣,至于何公就近似了。何公为人精妍有数,大略放计然的策略,在家时身所积累的资财数十巨万。一起而谋定疆场像这样。人生退隐不免于寒饿,进取不能取得尺寸之勋,怎么能比得上丈夫呢?史桢是何公同乡士人,相知特别深,所以说。而我又感叹徐公了解何公不是寻常见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