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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四百二十八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九十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396–2403 段

。则挈家室乘高避之。希冀水退。复还故处。岁岁迁徙。苟且支吾。谋国如此。可谓疏矣。臣窃覩事势、不胜愤懑、惟昔贾谊弱冠、愿以尺组而系单于。终军玅年、欲请长缨而致劲越。其气甚壮彼之二子、岂为好名。良以感一时之遇。思效节于明主也。臣以菲才、荷国储养、受恩无量、自惟疏贱性资努劣、进不能陪庙堂之末议、退不能备数戎行、効死一障、区区之忠、无以自列、谨条边事所当施行者以闻、葢将为久远之图、而非以副目前之急也、

译那么便携带家眷登上高处躲避洪水,希望水退之后,再回到原来的地方。年年迁徙,苟且应付,治理国家如此,可以说太疏忽了。我私下观察时势,心中不胜愤懑。从前贾谊年轻时就希望用一根丝带系住单于,终军少年时就请求长缨去擒获强敌越人。他们的气概非常豪壮,这两位贤士哪里是为了博取名声呢?实在是因为感激当时君王的知遇之恩,想向圣明的君主效忠尽节。我凭借微薄的才能,承受国家的养育之恩,受恩无量。自思出身疏远低贱,资质愚钝劣弱,进不能参与朝廷的末节议论,退不能在军队中充数效力,为保卫一道屏障而死,我这点微薄的忠心,无法自我陈述。于是谨将边疆事务中应当施行的措施条列上奏,这大概是为了长远的谋划,而不是为了应付眼前的急务。

一曰明赏罚。臣闻御军之法、莫先于纪纲、纪纲之存、莫要于赏罚。赏当功、罚当罪、人主所以驾驭英杰之大权也。赏罚一失、虽有良将劲卒、尚安得而用之、夫守边固圉之臣、 天子所属以一方安危之寄者。举措一不当。则为国大患此其用之甚不可以不详也。今也受爵公朝、输款私室、仗越边境、借势禁闱、无功则冐滥升迁。有罪则朦胧幸免。故虽有忠勇果毅之臣、一言不中节。则呵谴斥去。不复顾惜。而庸鄙饕餮者。乃得以坐享富贵。此忠臣义士。所以扼腕而不平者也。夫贤者不必用。而蒙无辜之罚。直穷其本此其中必有沮之者用者不必贤。而享非望之福此其中必有佑之者。 陛下亦尝察之否乎、天下之患、起于因循、而成于蒙蔽。苟不能一振作刬除之。未见可以善其后也。陛下圣质高明、略不世出、属者亲谳大狱 天威所临、臣下震悚、诚推此心以忧边事、一日慨然思起积习之弊、数御便殿、延见大臣、从容咨访、决壅隔以开聪明。核名实以定黜陟。以至台谏之论列。抚按之举刺。察其果出于至公。亦当虚心纳之。屈意从之。使喜怒之私。无以蔽是非之明。爱憎之言。不能乱邪正之实。凡诸将中贤否勇怯。莫不了然于 圣心。有功必赏。不以疏逖而遗。有罪必罚。不以贵近而免。录用命之士。厚死事之家。正逗挠之刑。严掊克之禁恩足以怀勇夫。而义足以激死士。又何患武功之不立哉。

  二曰广召募。臣惟虏众深入、我军遇之、众寡不敌、遂至战没、故议者多患边兵之少。而欲急发京军与之协助。然臣以为近日之事、若使诸臣守御者、能以地方大事为念。不分彼此。而并力协谋。互相策应。纵无大利自可保全我军不至尽没于虏。然则所以致败者或不专在于众寡之故也古云征兵满万不如召募数千今边郡土人多能战者、亦往往入堡与军士相兼守御。臣请益募以应敌。此其贤于京军远矣。葢土兵生长边方。熟知地利。耐寒苦。习战鬪。内欲为其室庐坟墓之卫。外欲报其父兄子弟之仇人自为战勇气百倍但患将帅不能抚恤。而虐使之。是以惮于应募。宜悬示厚赏。资以器械。优以粮饷。许以事定之后。复业止帚农。不籍其名。有所得于敌即以予之则勇健者。争出为用矣。若夫京军。平时豢养骄惰。不经战陈。道里非所谙。劳苦非所习。况大将一出。参随之类动辄数十百人。名为报効从军实则因缘图利故临陈则退缩不前。失利则争先窜匿。幸而克捷。则攘人之功。以为巳有。且首级之利。武夫所贪今彼以性命得之此以谈笑夺之使边人解体。战士离心。率由于此。为将者亦私其爱。或因权贵所属。明知其坏事而不加禁戢。致失军情。诚非细故。臣请自今每遇边警。不必动调京军。或止命大将将之。驻札近地。遥为声援。使虏知吾内外有备。亦当闻风遁去。必不得巳而往。尤宜禁约部下、参随亲兵。不得侵夺边功。沮坏军法。仍戒其不得邀杀被虏逃回之人。以冐功赏。如有犯者。虽主帅所甚爱。必斩于军门以狥。若将官任情回护、听纪功御史、指实参奏。庶几可革前弊。虽然。兵难隃度。今日之事、臣岂敢必京军之可以无出乎。昔成化间满四之乱、议者多请自京师发兵讨之。大学士彭时力持不可、或以危言怵之。真有执持□是见得明耳时不为动后满四卒平之于土兵之手。前事可征。是固当轴者之所宜熟计而审处也

  三曰严教炼、臣惟今日军士、坐食者多、能战者少。加以私门多役占之夫、尺籍有诡射之弊。内则宿卫单薄、外则营堡空虚。近者明诏特开投充之科。以收爪牙之用。斯亦权时补弊之一策也。然臣闻兵贵精。不贵多。多而不精。亦徒然耳。乞勑兵部并选差素有风力给事中御史三四员、公同各营将官、将见在军士、通行简视、不堪者存徒以分精锐之食而教之偷惰凡其老疾者去。疲懦者去。游手无赖。诡名冐籍。而实不堪用者去。抽选精锐。与投充之人。新旧相兼。什伍相比。严加教阅。以备缓急。至于操练之法。止是教以坐作进退

译一曰明赏罚。臣听说统御军队的法则,没有比确立纪纲更优先的;而确立纪纲,没有比赏罚更重要了。奖赏得当于功劳,惩罚得当于罪过,这是君主驾驭英雄豪杰的大权柄。如果赏罚一旦失误,即使有良将劲卒,又怎能得以任用呢?那些镇守边疆、巩固防线的臣子,是天子将一方安危托付给他们的人。举措一旦不当,就会成为国家的大祸患,因此对他们的任用,实在不可以不详细考察。如今,有人在朝廷接受爵位,却在私室中输诚效忠;有人超越边境,借禁中权势之势;没有功劳却冒滥升迁,有罪过却含糊侥幸免罚。所以,即使有忠勇果毅的臣子,只要一言不合节度,就被呵斥谴责、排斥离去,不再顾惜。而庸俗鄙陋、贪婪无厌的人,却得以坐享富贵。这正是忠臣义士扼腕叹息、心中不平的原因。贤能的人不一定被任用,却蒙受无辜的惩罚,推究其根本,其中必有阻挠他们的人;被任用的人不一定贤能,却享受非分的福分,其中必有庇护他们的人。陛下也曾察看过这些吗?天下的祸患,起源于因循守旧,而成于蒙蔽圣听。如果不能一举振作、铲除这些弊端,未见能够妥善处理后事的。陛下圣质高明,才略世所罕见,近来亲自审理大案,天威所临,臣下震惊恐惧。如果真能推此心来忧虑边事,一天感慨地想要兴起积习之弊,多次驾临便殿,延见大臣,从容咨询访求,决断壅塞隔阂以开启聪明,核实名实以决定升降。以至于台谏的论列,抚按的举劾,考察其确实出于至公,也应当虚心采纳,屈意听从。使喜恶的私心,无法遮蔽是非的明辨;爱憎的言论,不能扰乱邪正的实情。凡是众将中贤良与否、勇敢或怯懦,没有不在圣心中了然的。有功必赏,不因疏远而遗漏;有罪必罚,不因尊贵亲近而免罪。录用命士,厚待死事之家,正定逗留畏缩之刑,严禁克扣军饷之禁。恩惠足以安抚勇夫,道义足以激励死士,又何必担心武功不能建立呢?

二曰广召募。臣认为,敌军深入,我军与之遭遇,众寡不敌,于是战死,所以议论者多担忧边兵太少,想要紧急调发京军去协助。然而臣认为,近日的事情,如果守御的诸臣能以地方大事为念,不分彼此,合力协谋,互相策应,纵然没有大利,自可保全我军不至于全部覆没于敌手。那么,导致失败的原因,或许不仅仅在于众寡的缘故。古语说:“征兵满万,不如召募数千。”如今边郡土人多能战,也往往入堡与军士相兼守御。臣请求增加招募以应对敌人,这比京军好得远了。因为土兵生长在边地,熟知地利,耐寒苦,习战鬪,对内想保卫自己的室庐坟墓,对外想报答父兄子弟的仇敌,人人自为战,勇气百倍。只是担心将帅不能抚恤,反而虐待役使他们,因此畏惧应募。应当悬挂告示厚赏,资助器械,优厚粮饷,许诺事定之后,恢复农耕,不籍其名,从敌人那里所得的战利品就给予他们,那么勇健的人,就会争相出来效用了。至于京军,平时豢养骄惰,不经战阵,道路不熟悉,劳苦不习惯。况且大将一出,参随之类动辄数十百人,名为报效从军,实则因缘图利。所以临阵则退缩不前,失利则争先窜匿。侥幸取胜,则攘夺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而且首级之利,武夫所贪,如今他们以性命换取,这些人却以谈笑夺走,致使边人解体,战士离心,大率由于此。为将者也私其爱,或因权贵所属,明知其坏事而不加禁戢,导致失去军心,实在不是小事。臣请求从今以后,每逢边警,不必动调京军,或者只命大将率领,驻扎近地,遥为声援,使敌人知道我们内外有备,也应当闻风遁去。如果不得已而往,尤其宜禁约部下、参随亲兵,不得侵夺边功,沮坏军法。仍戒其不得邀杀被俘逃回之人,以冒功赏。如有犯者,虽是主帅所甚爱,必斩于军门以徇。若将官任情回护,听纪功御史指实参奏,庶几可革前弊。虽然,兵事难以预料,今日之事,臣岂敢断定京军可以不出?昔成化年间满四之乱,议论者多请从京师发兵讨之,大学士彭时力持不可,有人以危言恐吓他,他真有执持,见得明耳,时不为动,后满四卒平之于土兵之手。前事可为证据,这固然是当轴者所宜熟计而审处的。

三曰严教炼。臣认为,今日军士,坐食者多,能战者少。加上私门多役占之夫,军籍有诡射之弊。对内则宿卫单薄,对外则营堡空虚。近来明诏特开投充之科,以收爪牙之用,这也是权时补弊的一策。然而臣听说,兵贵精,不贵多。多而不精,也是徒然。乞请敕令兵部,并选差素有风力的给事中、御史三四员,公同各营将官,将现有军士,通行简视,不堪者存留以分精锐之食而教之偷惰。凡是老疾者去,疲懦者去,游手无赖、诡名冒籍而实不堪用者去。抽选精锐,与投充之人,新旧相兼,什伍相比,严加教阅,以备缓急。至于操练之法,只是教以坐作进退。

。分合疾徐之节。外虽整肃可观其实临敌无用。况与胡虏战。如兽伏鸟散。岂暇从容应节哉。自今操练务须人习一艺艺必精通。又须每人兼之以射。葢弓弩实中国之长技。而两军相遭必长短之兵兼用。乃能取胜。臣请于各营将士中。及附近州县。选取善骑射者。不拘军民官舍。立为教师。分领团队。使专一教射。定为赏格。以十矢为率。能中八矢者为上。五矢者为中。皆有赏。三四矢者为平。不赏不及三矢者有罚。合格者月粮之外。别加赏给。其教师亦视所教之人合格之多寡为赏罚使之目劝凡军士有争讼则射有过误则射有所请求则射视其中否而予夺之。其它技能。以此为凖。仍行下各边、悉仿此格施行。其器之良者、如广中猺獞、及唐邓等处、所用药弩之类。皆取其法。俾军士演习以备用。语曰一人善射。百夫决拾。使人人自励于武勇。则虽京军亦可用之于边。不二三年。可以得志于外夷矣。

译分合疾徐的节拍,外表虽然整齐严肃、可观,但实际临敌时并无用处。况且与胡虏作战,敌人如野兽潜伏、鸟群散开,哪里有空闲从容地应和节拍呢?从今以后,操练务必让每人习得一技,且技艺必须精通。又须让每人兼习射箭。因为弓弩实在是中国的长技,而两军相遇,必须长短兵器兼用,才能取胜。臣请求在各营将士中,以及附近州县,选取善于骑射的人,不论军民官舍,立为教师,分别统领团队,专门教授射箭。制定赏格,以十支箭为基准,能中八支箭的为上等,中五支箭的为中等,都有奖赏;中三四支箭的为平常,不奖赏;不及三支箭的有惩罚。合格者在月粮之外,另外加发赏赐。那些教师也根据所教之人合格人数的多少来定赏罚,使他们互相劝勉。凡是军士有争讼就射箭,有过失错误就射箭,有所请求就射箭,看他们射中与否来决定给予或剥夺。其他技能,也以此为准则。仍行文各边镇,全部仿照此格施行。那些精良的兵器,如广东地区的猺獞,以及唐、邓等地所使用的药弩之类,都采纳其方法,让军士演习以备使用。俗话说:“一人善射,百夫决拾。”如果使人人自我激励于武勇,那么即使是京军也可用于边防。不出二三年,就可以在外夷那里得志了。

四曰修马政、马政之不善、未有甚于今日者也、牧于官者、名存而实亡、牧于民者。有损而无益。两京畿山东河南之民、编户养马、巳不胜其困、顺天等府县又有寄养骑操马匹、孳息不蕃、倒死相继、秣饲之累。赔偿之苦。动至竭产而不能支、比其俵散骑操、类多疲病羸瘠。驰骋内地。力巳不堪。出塞御戎。尤非其任。昔晋人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杜牧亦称河北产健马。下者日驰二百里。今安在耶。民有养马之害官无得马之利不行先王之法。而袭宋人保马之政。是法也亦可少变乎。夫马所以蕃息者。岂有他哉。主之有人牧之有地食之有法而巳比来士大夫选华择要。不喜亲考牧之职。在内则太仆长贰迁转不常。既难望其诚心经理。在外则苑马等官类取资格稍下。声望不扬者为之。间有能自振拔者。葢亦鲜矣。是主之非其人也。自永乐以来。各处艹场及监苑故地、大抵侵据于势要。昔之建言者莽屡及之。近日明诏。亦俾经理。顾未及施行。而不逞之徒。巳倡言沮之。自非 圣心独断于上。而当事者能以身任怨。不为浮言摇夺。未足以议此也。曾此不图。而因袭故辙。重困吾民。民之力有限。马之害无穷。卒之人马俱毙而巳是牧之非其地也。古之畜牧皆有政。令有司者掌之。自游牝去特。腾放调习。莫不有法。今皆无之。且一马而朋牧于数人。今日在甲。明日在乙。牧无恒主。奸弊日滋燥。湿寒暖之不调。饥饱劳逸之不节。而马日病矣。是食之非其法也。三者之患不去。求马政之举。终不可得矣。昔唐初马少。及张万岁领羣牧。在官数十年不迁置八坊四十八监于陇右河西。地广千里募民垦田数千百顷。以给刍秣。其后马大蕃息。至七十余万匹。今其地固在前。史所称肥饶而善水艹者。宜不异于古。诚能依仿旧迹。斟酌时宜、立为通融经久之法。务使上不病公。下不妨民。择廷臣中有才望者。俾专经理其事。委之重权。假以岁月。听自举其属惟务得人不限资品俟其事稍就绪。然后推行于山西辽东诸路。其在两畿山东河南者。必如先朝大学士丘浚所谓于民养之中。而寓以官牧之意、又自今岁以前。宿逋一切蠲之。与民更始而后可为也。臣闻有治人无治法治岂有无弊者哉变而通之亦存乎人焉耳矣。

  五曰作士气用兵之道以气为主。强敌在前援枹鼓当矢石、喑呜叱咤而三军披靡者、气为之也。古之善御将者。必先厉其气。鼓舞振作之术、有出于爵赏刑戮之外者故士也踊跃奋迅而愿效其死。自承平日久、士大夫鄙薄武臣。虽位均体敌。犹蔑视之。事有相关。任意径行。不相咨覆稍下则慢易凌辱。无所不至。武臣亦不自贵重。曲意奉之。若中朝贵人衔 命出镇者势尤赫奕。将吏奔走俯伏。奉事称呼之间。真与厮养无异。其间顽钝无耻者。固不羞为人下。而英伟磊落之士。宜亦有忸怩不安者矣。非惟观瞻不雅。体统有失。且使士气因此销沮。葢人之气槩激之则日伸挫之则日屈譬如文臣初出仕者。类多英锐。及其沉抑于州县。奔走于送迎。往往志气颓靡。锋铓畧尽又况武夫素无执守。尤易摧屈者哉议者必谓此曹麄犷。恐假以颜色。易生骄慢。臣谓奖与大过。使桀黠之徒得志横行。固非盛世之福。而摧抑过当使英雄之士。垂首丧气亦乌得为便计哉。要在适其中而巳乞敕所在镇巡藩臬等官、此后接遇将官。必加礼貌自非违法生事。非礼害人者不得轻肆凌辱。事有应共议者。平心易气。与之商确。彼所执苟是。即宜乐从或有奇材异能。自当优为之礼。虚心以下之。至诚以动之。庶几士气日昌。国威可立。

  六曰拔异才。言当今之患者、皆曰才难。上自朝列。下至郡县皆有乏才之忧而军旅之任。尤患不得其人。是岂果无人哉。夫天下未尝无才而用才者类不足以尽之限以资格。则豪杰之在下者。不进。拘以弓马一夫之技则智畧万人之敌见遗。取人而求备。则倜傥不羁之才。以诖误而弃去者有之矣。及其有急。宁取潦倒龙钟。贪鄙闇劣者。使当大任。不知求才之

译四曰修马政。马政之不善,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由官府放牧的,名义存在而实际消亡;由百姓放牧的,只有损害而没有益处。两京、畿辅、山东、河南的百姓,按户籍养马,已经不堪其困;顺天等府县又有寄养骑兵操练马匹的情况,马匹繁殖不兴旺,倒毙死亡接连不断,喂养的劳累、赔偿的痛苦,动不动就耗尽家产而无法支撑。等到分派骑兵操练时,大多疲惫病弱、瘦削羸劣。在内地驰骋,力量已经不堪承受;出塞抵御敌人,尤其不是他们的能力范围。过去晋人曾说冀州北部的土地,是马匹生长的地方;杜牧也称河北出产健马,劣等的马一天也能跑二百里。如今在哪里呢?百姓承受养马的祸害,官府没有获得马匹的利益,不实行先王的法度,却沿袭宋朝保马的政策,这种法度难道可以稍微改变吗?马匹之所以能繁殖兴旺,难道有其他原因吗?只是主管的人得当、放牧的地方适宜、喂养的方法正确罢了。近来士大夫选择华丽重要的职位,不喜欢亲自考察牧马的事务。在京城内,太仆寺长官调动频繁,难以期望他们诚心管理;在地方上,苑马等官职大多选取资历稍低、声望不高的人担任,偶尔有能自我振作的人,大概也很少了。这是主管的人不当。自永乐以来,各地的草场及监苑故地,大多被权贵侵占。过去进言的人屡次提及,近日的明诏,也让官员管理。只是还没来得及施行,而不逞之徒,已经扬言阻挠。如果不是圣心在上独断,而当事者能以身任怨,不被浮言动摇,不足以议论此事。曾经不图谋这些,而沿袭旧辙,加重困扰我们的百姓,百姓的力量有限,马匹的祸害无穷,最终人马都死罢了。这是放牧的地方不当。古代的畜牧都有政令,由有司掌管。从游牝去特,到腾放调习,没有不有法度的。现在都没有了。而且一匹马由几个人共同放牧,今天在甲处,明天在乙处,放牧没有固定的主人,奸弊日益滋生。干燥潮湿寒冷温暖不调和,饥饱劳逸不节制,而马匹日益生病。这是喂养的方法不当。这三种祸患不除去,想要马政振兴,终究不可能得到。过去唐朝初年马匹少,等到张万岁统领群牧,在官职上几十年不调动,在陇右、河西设置八坊四十八监,土地广阔千里,招募百姓开垦田地数千百顷,用来供给草料。后来马匹大繁殖,达到七十余万匹。现在那些地方固然还在,史书所称肥沃富饶且水草好的地方,应该与古代没有不同。如果能依照旧迹,斟酌时宜,建立通融长久的法度,务必使上不损害公家,下不妨害百姓,选择廷臣中有才望的人,让他专门管理此事,委托重权,给予岁月,听任他自行举荐属员,只求得人,不限资历品级,等到事情稍就绪,然后推行于山西、辽东诸路。在两畿、山东、河南的,必须像先朝大学士丘浚所说,在民养之中,寓以官牧之意,又从今年以前,拖欠的一切免除,与民更始,然后才可以实行。臣听说有治人没有治法,法难道没有弊端的吗?变而通之,也在于人啊。

五曰作士气。用兵之道以气为主。强敌在前,击鼓当矢石,喑呜叱咤而三军披靡的,是气的作用。古代善于驾驭将领的人,必先激励士气,鼓舞振作之术,有出于爵赏刑戮之外的,所以士兵踊跃奋迅而愿意效死。自承平日久,士大夫鄙薄武臣,虽然地位相当,仍然蔑视他们。事情有关联,任意径行,不相咨询,稍下则慢易凌辱,无所不至。武臣也不自重,曲意奉承他们。若中朝贵人衔命出镇的,声势尤其显赫,将吏奔走俯伏,奉事称呼之间,真与奴仆无异。其中顽钝无耻的人,固然不羞为人下,而英伟磊落之士,应该也有忸怩不安的吧。不仅观瞻不雅,体统有失,而且使士气因此销沮。大概人的气概,激励则日益伸展,挫折则日益屈辱。譬如文臣初出仕的,大多英锐,等到沉抑于州县,奔走于送迎,往往志气颓靡,锋芒略尽,又何况武夫素无执守,尤其容易摧屈的呢?议论的人一定说这些人粗犷,恐怕假以颜色,易生骄慢。臣认为奖赏过大,使桀黠之徒得志横行,固然不是盛世之福,而摧抑过当,使英雄之士垂首丧气,又怎么能是便利之计呢?关键在于适其中罢了。乞请敕令所在镇巡藩臬等官,此后接遇将官,必加礼貌,自非违法生事、非礼害人的,不得轻肆凌辱。事情有应共议的,平心易气,与之商确,彼所执苟是,即宜乐从。或有奇材异能,自当优为之礼,虚心以下之,至诚以动之,庶几士气日昌,国威可立。

六曰拔异才。言当今之患的,都说才难。上自朝列,下至郡县,都有乏才之忧,而军旅之任,尤患不得其人。这难道果真无人吗?天下未尝无才,而用才者类不足以尽之。限以资格,则豪杰之在下者,不进;拘以弓马一夫之技,则智略万人之敌见遗;取人而求备,则倜傥不羁之才,以诖误而弃去的有之矣。及其有急,宁取潦倒龙钟、贪鄙闇劣者,使当大任,不知求才之

方而猥以为才之难得亦甚不思也且夫英雄特达之士其中必有所自负。苟非上之人。深知而异待之则彼固未有乐于效死。而尽其能矣。昔李愬攻淮西。获其降将李佑。用为心腹。诸将疑忌。流言上闻。而愬力保持之。佑至感泣。卒用其策。以擒吴元济。故夫士不素厚。而轻使之。未有见其成功者也。今偏裨行伍之中。岂无异才。而不能自达于上者多矣。惟本兵若行边大臣。慨然思为 明主求才有贤劳者不必限以下位有智略者不必计其小过虚心访求。多方搜采。或督令管军官员。各举所知。参伍考验。果得其人。即不次拔擢。待以殊礼。推赤心而置其腹。加厚赏以劝其劳。使有以自异于众。三军之士。属目向之。而彼不思所以自效者。非人也。至于军士。亦择其勇锐机警者异视之俾凡有技能。皆得以自见。而不至杂然于俦伍之中。平居感奋。思赴功名之会。缓急之际。必有可使者矣。臣又闻昔之行军者必多置介贰参佐以广耳目。咨计划。且以收遗逸之才。杜意外之变。闻今军中亦自有诸名号。但或非 朝廷所位置。故士得之不以为荣臣以为士之智勇而尝有功者。宜别立异名以居之若古所谓参谋典签。行军司马之类者。即此□官而异其名以示崇隆人自乐为用矣官岂论大小哉使其礼秩体统。稍与众殊。以示宠异。倘以为可行。自京官推之各边。是亦激励人才之一策也。

译当时人们却认为人才难得,这实在是非常缺乏思考的。况且那些杰出超群的英雄人物,内心必定有所自负。如果在上位的人不能深入了解并给予特殊待遇,那么他们本来就不会乐于效死,而竭尽所能。

从前李愬攻打淮西,俘获了投降的将领李佑,将他当作心腹重用。其他将领怀疑忌恨,流言蜚语传到上面,但李愬极力保护他。李佑感动得流泪,最终采用他的计策,从而擒获了吴元济。所以,平时不厚待士人,却轻易差遣他们,没有看到成功的。

现在偏将、副将和士兵之中,难道没有才能出众却不能向上自达的人吗?有很多。只有兵部尚书和巡视边疆的大臣,应当慷慨地想着为圣明的君主寻求人才:有贤德辛劳的人,不必局限于低位;有智谋方略的人,不必计较他的小过错。虚心访求,多方面搜罗,或者督促管军官员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参验考察,如果真的得到合适的人选,就破格提拔,以特殊的礼遇对待他,推诚置腹,用丰厚的奖赏来鼓励他的辛劳,使他能够与众不同。全军将士都会注视着他,而他如果不思效命,那就不是人了。

至于普通军士,也应当挑选那些勇猛敏锐、机智警觉的人给予特殊看待,使得凡是有技能的人都能展现自己,而不混杂在普通士兵之中。平时感到振奋,想着奔赴建立功名的机会,在紧急关头,必定有可以任用的人了。

臣又听说,从前行军作战的人,必定多设置副将、参谋等属官,以扩大耳目,咨询计策,并且用来收罗被遗漏的人才,杜绝意外的变故。听说现在军中也有各种名号,但或许不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所以士人得到这些职位并不以为荣耀。臣认为,那些有智勇且曾经立功的士人,应当另外设立特殊的名称来安置他们,就像古代所谓的参谋、典签、行军司马之类。即使只是虚设官职而改变名称,以示尊崇,人们自然乐于被任用。官职难道在于大小吗?只要使他们的礼制、品级、体制稍微与众不同,以示宠爱和特殊。如果认为可行,从京官推广到各边镇,这也是激励人才的一个策略。

七曰恤将士。臣惟守边之卒、百战伤夷、终年勤苦、视内地坐食者、劳逸苦乐。不可同年而语。在上者不加优恤、如陆贽所谓怨生于不均者。既所不免矣。而将帅又从而朘剥之。计其平居怨望不细。而一日驱之。使冐白。难矣。幸 陛下悯念边兵灼见此弊、特于诏条中、严克减月粮之禁。禁之诚是也。然臣愚以为苟未有以易之。则此弊终不可革。何者 朝廷恤将帅然后将帅爱士卒自然之势也。臣观昔之人主称善任将者。莫如宋太祖、太祖之用李汉超郭进诸人、使守边也。皆厚以关市之租。饶以金帛之赐。家属在京。仰给于县官。贸易往来。不问其商税。故边臣皆富于财得以养士用间洞见虏情。时有寇钞。亦能先知预备。多致克捷。终太祖世无西北之患。葢恒人之情。私计不足。则常怠于奉公。况将帅捐一身以当安危之冲。此尤不可不恤其私矣。彼其区区之俸禄。不足以自给。则百计渔猎。以资赂遗之不暇。又何暇为 明主养士。以收奇功乎。窃见国家无名之费。岁以万万计。诚能捐其半以厚边臣俸禄常赐之外。别有以优之王翦李牧俱以此立功俾得多收智勇之士以为心腹巧慧者用之以知气候。熟于韬略者用之以参谋议。山川险易。虏情虚实。行兵调度。皆讲之有素。不至临事张皇。又将帅既饶于财。自然优假士卒。国家养兵之惠。得以下流。虽素觖望者。亦感恩而知爱其上矣。昔李牧为赵将、居边、军、市租皆入幕府。为士卒费。遂能破走东胡。魏尚为云中守。出私钱三日一椎牛飨士。是以匈奴远避。使今之守边者能然。虏虽有十倍之众。臣知其无能为也。

  八曰择主帅、主帅者、三军之司命、而一国之祸福系焉。故用兵之道。择帅而巳。夫秉钺而专行。握机而立断。类非簿书筐箧之才。弓马一夫之长。所能办也。精神主气。足以折冲。威棱气槩。足以慑敌定力雅量足以任重远心旷度足以用人长筭硕畧足以济变而体之以忠诚。将之以慎密。兼是数者。可以称大将之任矣。今诸将中有名者不过数人。亦可当一面之寄、若具文武全才。堪为大将者。其谁与。窃以为威望素浅者。则临事难以服人。人品不高者。则所为必多顾虑。是未足以当推毂之首选也。惟 圣天子恢弘雅度。不以小过而舍干城之器。不以浮言而废有用之才。大臣当选将之任者。又能竭诚体国。取其才望之过人。而不忧其名位之轧巳。则可为大将者出矣。且择将非难。任将为难为将者。非如州县米塩之吏。可以岁课迁也。苟其人可任。近则十年。远则二三十年。甚者终其身而巳。今月改而岁移。坐席未暖。又更他镇。地形未识。土俗未谙。军情未接。而巳去之。虽有韩白为帅。无以成功矣。夫有非常之人。然后能行度外之事。汉用陈平捐黄金四万斤、不问其出入、遂以灭项羽。今之边臣。动支一钱谷。拔用一将挍。稍破长格。则文法吏且操尺寸以议其后。显效不录。流言亟行。彼方求免于谤讪之不暇。又何以责其有功。设令将得其人。任之有道。调停粮饷。厚恤边民。以裕其力。广开屯田疏通塩法。以丰其财。无以贵幸之臣间之。以一其权。假以岁年。不为人言沮夺。使得展布以尽其才。养威蓄锐。以待事会之来。虽一举取虏。可也。臣又闻之、天下事有本末边境末也 朝廷本也昔己巳之变、有一于谦。遂以安靖。近 孝宗晚年信任刘大夏。则北虏虽或跳梁。而终亦无患。斯治其本之效也。今夫富人之营居室者。刀锯斤削之工。岂必一一择之。亦惟求工师之良者而委任焉。指使羣匠各当其能。则其室易成而难坏。兵者国之大事。非特居室也。不为之择良工师可乎。今舍大图细。计其末而忘其本也。虽终日汲汲。岂有益哉。伏惟 圣明深为社稷至计、忧其所当先者。天下幸甚、极本穷源之论诚莫过于此。故臣条边务而以是终焉。

  ○诏修浚通州闸河议【通州闸河】

  臣伏以通惠一河、乃前元都水监郭守敬所开国朝自 文皇帝定鼎北方。岁漕东南租赋、以给京师、其

译第七项是体恤将士。我认为守卫边疆的士兵,历经百战受伤,终年辛勤劳苦,与内地坐享其成的人相比,劳逸苦乐的程度,不可相提并论。如果在上位者不加以优待抚恤,就像陆贽所说的“怨恨产生于不公平”,这种情况就不可避免了。而将帅又趁机盘剥他们,估计他们平日里的怨恨不满已经不少。如果有一天驱使他们去冒死作战,那就难了。幸蒙陛下怜悯边兵,深切洞察这一弊端,特别在诏令条文中,严禁克扣月粮。严禁克扣确实是正确的。然而臣愚昧地认为,如果没有其他措施来替代,那么这一弊端终究无法革除。为什么呢?朝廷优待将帅,然后将帅爱护士卒,这是自然的趋势。我观察过去被称赞善于任用将领的君主,没有谁比得上宋太祖。太祖任用李汉超、郭进等人守卫边疆时,都给予丰厚的关市税收,赏赐充足的金钱布帛。他们的家属在京师,由官府供给生活所需。他们进行贸易往来,官府不征收他们的商税。因此边疆大臣都富有钱财,得以供养士兵、使用间谍,从而透彻了解敌情。当时如果有敌人侵扰,也能预先知晓并做好准备,大多能取得胜利。整个太祖在位期间,没有西北的边患。大概常人的情理是,私人利益不足,就会常常懈怠于奉行公事。何况将帅献出自身来承担安危的关键重任,这尤其不能不体恤他们的私利。如果他们微薄的俸禄不足以自给,就会千方百计地搜刮掠夺,用来资助贿赂馈赠都来不及,又哪有空闲为圣明的君主供养士兵,以建立奇功呢?我私下看到国家没有名目的费用,每年以万万计算。如果真的能拿出其中一半,用来丰厚边疆大臣的俸禄,除了常赐之外,另有优待。王翦、李牧都因此建立功业,使他们能够多招募智勇之士作为心腹,让机巧聪慧的人用来侦察气候,让熟谙韬略的人用来参与参谋谋划。山川的险易、敌情的虚实、行军的调度,都预先讲求得当,不至于临事惊慌失措。又将帅既然富有钱财,自然会对士卒优厚宽容,国家养兵的恩惠,得以向下流传。即使是平时有不满的人,也会感恩并爱戴他们的上级。昔日李牧担任赵国将领,驻守边疆,军市的税收都进入幕府,作为士卒的费用,于是能够打败东胡。魏尚担任云中太守,拿出私人的钱,每三天杀牛犒劳士兵,因此匈奴远远躲避。如果现在守卫边疆的人能这样做,敌人即使有十倍于我的兵力,我知道他们也无能为力。

第八项是选择主帅。主帅是军队的命脉,一国的祸福都系于他。所以用兵的道理,在于选择主帅罢了。那些手持斧钺专断行事、掌握机密果断决策的人,通常不是那些只会处理文书簿册、擅长骑射的普通人才所能胜任的。精神主导意气,足以抵御冲击;威严气势,足以震慑敌人;定力与雅量,足以承担重任;心胸开阔,足以任用人才;长远的谋略,足以应对变故;并且以忠诚为根本,以谨慎严密为辅助。具备这几方面素质,才可以称为大将的人选。如今将领中有名望的不过几个人,也可以担当一方面的重任。如果具备文武全才,堪当大将的人,又有谁呢?我私下认为,威望向来浅薄的人,遇到事情难以使人信服;人品不高的人,所作所为必然多有顾虑。这些人不足以担当推举为首选的重任。只有圣明的天子恢弘雅量,不因小过错而舍弃栋梁之材,不因流言蜚语而废弃有用的人才。大臣中担任选将职责的人,又能竭诚体恤国家,选取才望超过自己的人,而不担忧他们的名位会压制自己,那么可以担任大将的人就会出现了。况且选择将领并不难,难的是任用将领。担任将领的人,不像州县里管理米盐的小吏,可以按年度考核升迁。如果这个人可以任用,近的十年,远的二三十年,甚至终身任职罢了。现在每月更换,每年调动,座位还没坐暖,又改任其他镇守之地。地形还没熟悉,风俗还没了解,军情还没接洽,就已经离任了。即使有韩信、白起这样的将领,也无法成功。只有拥有非凡的人,然后才能做出超越常规的事。汉朝任用陈平,捐出黄金四万斤,不过问他的收支,于是得以消灭项羽。现在的边疆大臣,动用一文钱粮,提拔一名将校,稍微打破常规,那么拘泥于法度的官吏就会拿着尺子来议论他们的后事。明显的功劳不记录,流言迅速传播。他们正求免于诽谤讥讽都来不及,又怎么能要求他们建立功业呢?假如将领选对了人,任用有方法,协调粮饷,优厚抚恤边民,以充裕他们的力量;广泛开垦屯田,疏通盐法,以丰富他们的财力;不让宠幸的臣子从中离间,以统一权力;给予他们多年的时间,不因别人的言论而阻挠剥夺,让他们能够施展抱负以尽其才,积蓄威势锐气,等待时机的到来,即使一举攻取敌人,也是可以的。我又听说,天下的事情有根本和枝末,边疆是枝末,朝廷是根本。昔日己巳年的变故,有一个于谦,于是得以安定。近来孝宗晚年信任刘大夏,那么北虏虽然有时跳梁,但最终也没有祸患。这是治理根本的成效。现在富人营造房屋,刀锯斧凿的工匠,难道一定要一一选择吗?也只是寻求好的工匠而委任他,指挥众工匠各尽其能,那么房屋容易建成且难以毁坏。军事是国家的大事,不仅仅是营造房屋,不替他选择好的工匠可以吗?现在舍弃大局而计较细节,计算枝末而忘记根本,即使终日忙碌,难道有益吗?恳请圣明的陛下为社稷做深远的考虑,忧虑那些应当优先的事情,天下人非常幸运。探究根本、穷尽源流的议论,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所以臣分条陈述边疆事务,以这一点作为结尾。

○诏令修浚通州闸河的奏议【通州闸河】

臣恭敬地认为,通惠河,是前元朝都水监郭守敬开凿的。本朝自从文皇帝定都北方,每年漕运东南的租赋,以供给京师,其

始因济宁州同知潘叔正建言。命尚书宋礼平江伯陈瑄开通漕河、以代海运。而自通州、至都城四十里、间、陆挽为难。乃议浚守敬所开故道。置闸蓄水。以通漕舟。然岁久废弛。河日淤塞。仍用陆挽。车辆。脚价。所费不赀。遂致加耗日重。东南民力。不胜其困。当 纯皇帝时。尝议修复。而豪贵不便。讹言沸腾。假造妖异以动 上听。其事遂寝。识者恨之。迨今又数十年矣国计之屈、民力之困、又非曩时比。修复之计、诚宜亟行而不可缓者。幸赖 陛下圣明、俯从言者之奏。特命大臣相度可否。 诏旨谆切。期在必行。凡有志于经国者皆以为希世之遇。而异议之徒。犹籍籍病其功之难成。非特不智。葢不忠也。臣请得以备折之。今之议者曰、风水之说、世所恒言。通惠泉源出自西山、流经大内、今欲开导、虑于 诸陵及京城形势有妨、臣以为是特卜史鄙浅之言、君子不道也、就令有之。则河道山陵。地绝辽远。于其所谓阴阳向背之说。亦邈乎不相及。矧今不过因仍故道。稍加浚治。非有凿山通道动绝地脉之患也而于京城形势。亦何损乎。难者又曰国家财力方困。公私耗竭。骤兴大役。何以堪之。且水道之迟。孰与陆挽之疾乎。臣以为成大事者不计小费而不一劳者不永逸陆挽之费。岁无虑数十万。诚令捐三四年之赀。以就此役。犹将为之。而况故迹尚存。泉源不竭。功可计日而成。所费未必至是乎且舍陆就舟所费十倍水道淹留。不过数日。虽有剥载之劳。而无雨雪泥泞之阻。以其费之多寡。而当其行之迟疾。利害亦较然矣。难者又曰京城内外。游手何啻万人藉挽运僦直以餬口。一旦罢之。将使失业。恐生他变。臣又以为不然。夫所谓浚河者。非曰遂废陆挽也谓与陆挽并行也河成之后。立为禁例惟以通军民之运船。余若商贾之负载。官民之往来。仍从陆行则舟楫不至壅塞。车辆可以无废。一举而两利存焉民方便之。何变之生哉。凡悠悠之谈。其大指不出此三端。而自明者视之。皆不足忧也。夫天下事。谋之贵详。而断之在独。诗曰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惟庙堂之上。刚断不惑。而任事之臣。能一心为国。无怵于人言。则功可成矣。彼倡为异议者。特世家大姓。利僦直之入而巳。 朝廷之威令苟行。彼亦何敢嗫嚅其间哉。若夫修浚之法要在相度高下。窃闻京城地势。视通州为高而水势就下。蓄泄为难。河身浅。则遇旱易涸而难行。闸坐卑。则泉源迅疾而难积。今宜于近京之处。大东桥迤东挑掘令深。去高就卑使畧平坦增置闸坐多为板级上去则河平板高则水深而挽舟逆上者。无艰阻之患矣。仍添设治河之官。重其责任。时常加疏浚。凡诸仍势射利之徒。假以尚方供用为名。放舟挽阻。运船者。坐以违制之罪。启闭有节。蓄泄以时。此河一成而不废。则脚价可除。加耗可减。东南之民。庶几有瘳乎。且昔者置仓于通州。正以挽运艰难。不能全达京师。而为此权宜不得巳之计。有识者葢深为 朝廷忧之。己巳之难。尝用言者计。焚马房之刍粟矣、斯实前事之明鉴也。此河既开。通。仓可罢。军。士之受粮于官者。免往来担载之劳。而太仓陈陈之粟。深贮严城。可无意外之虞矣。岂非万世之利哉。抑臣又有私忧过计者。国家财赋、出自东南。所赖以通往来者。一河而巳。沛水淤塞。漕舟遂梗。籍令有不测之患。过于此者。又将何以待之是以先朝忧国之臣。如大学士丘浚者。尝建海运之策。其虑虽若迂远。而其说不为无征。臣愚以为漕运之法。固当万世无废。此策备而不用可也而海运之舟。亦可预习以备不时之需。宜博求谙知海道。如元之朱清张瑄者。使熟议而行之。万一有他故。此不来而彼来。亦国计之一助也。

译起初,因为济宁州同知潘叔正提出建议,朝廷命令尚书宋礼、平江伯陈瑄开通漕河,以替代海运。然而从通州到京城四十里之间,陆路拖运十分困难。于是商议疏浚郭守敬所开的旧河道,设置水闸蓄水,以通行漕运船只。但年久失修,河道日益淤塞,仍然采用陆路拖运。车辆和脚夫的费用,耗费巨大,导致附加损耗日益加重,东南百姓的财力,无法承受这种困苦。在纯皇帝在位时,曾商议修复河道,但豪强权贵觉得不便,谣言四起,甚至捏造妖异之事来动摇圣上,这件事于是搁置。有识之士对此感到愤恨。到现在又过了几十年,国家财政的匮乏、民力的困顿,已非往昔可比。修复河道的计划,确实应当紧急施行而不能拖延。幸赖陛下圣明,采纳了进言者的奏章,特别命令大臣考察可行性。诏书语意恳切,期望务必执行。所有有志于治理国家的人都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持异议的人,仍然纷纷抱怨工程难以完成。这不仅是不明智,更是不忠诚。臣请求允许我逐一驳斥这些观点。

现在议论的人说:“风水之说,是世人常谈的话题。通惠河的泉源出自西山,流经皇宫内苑,现在想要开导河道,担心对诸陵及京城的形势有所妨碍。”臣认为这不过是卜史浅陋之言,君子不谈论这些。即使真的有这种说法,河道与山陵,地域极其遥远,对于他们所说的阴阳向背之说,也远远不相及。况且现在不过是沿用旧河道,稍加疏浚治理,并没有开山通道、破坏地脉的祸患,对京城的形势又有什么损害呢?

反对者又说:“国家财力正处困境,公私耗竭,突然兴办大工程,怎么承受得起?而且水路运输的迟缓,怎么比得上陆路拖运的快速呢?”臣认为成就大事的人不计较小花费,不经历一次劳苦就不能获得长久的安逸。陆路拖运的费用,每年不下数十万。如果确实能捐出三四年来的资金来完成这项工程,尚且值得去做,何况旧河道尚存,泉源不竭,工程可以按日计算完成,所费未必达到那个程度呢?况且舍弃陆路改用舟船,费用减少十倍;水路滞留,不过几天时间,虽然有卸货搬运的劳苦,却没有雨雪泥泞的阻碍。以费用的多少来衡量行驶的快慢,利害非常明显。

反对者又说:“京城内外,游手好闲的人何止万人,他们依靠拖运货物赚取运费来糊口。一旦废除陆运,将使他们失业,恐怕会生出其他变故。”臣又认为不是这样。所谓疏浚河道,并不是说就废除陆路拖运,而是说与陆路拖运并行。河道修成之后,立下禁令,只用来通行军民的运船。其余如商贾的负载、官民的往来,仍然走陆路。那么船只不会堵塞,车辆也不会废弃,一举而两利,百姓方便,怎么会生出变故呢?

那些泛泛而谈的言论,其大意不出这三点。而在明白事理的人看来,都不值得担忧。天下的事情,谋划贵在详细,而决断在于独断。《诗经》说:“如果在道路上建房而征求众人意见,因此不能成功。”只有朝廷之上刚毅果断而不迷惑,而负责办事的大臣能一心为国,不被他人的言论所吓倒,那么工程就可以成功了。那些倡导异议的人,不过是世家大族,贪图运费的收入罢了。朝廷的威令如果施行,他们又怎么敢在其中犹豫不决呢?

至于修浚的方法,关键在于考察高低。我听说京城地势比通州高,而水势向下,蓄水和泄水都很困难。河身浅,遇到干旱容易干涸而难以行船;水闸位置低,泉源水流迅疾而难以积蓄。现在适宜在靠近京城的地方,大东桥以东挖掘加深,去高就低,使地形略微平坦;增置水闸,多做板级,上去则河平,板高则水深,这样拖船逆流而上,就没有艰难阻碍的祸患了。仍然增设治河官员,加重他们的责任,时常加以疏浚。凡是那些顺水势射利的人,假借尚方供用的名义,放舟阻碍运船者,以违制之罪论处。启闭有节制,蓄泄按时令,这条河一旦修成而不废弃,那么脚价可以免除,附加损耗可以减少,东南的百姓,或许就能得到休养生息了。

况且从前在通州设置粮仓,正是因为拖运艰难,不能全部直达京城,而采取这种权宜不得已的措施。有识之士对此深为朝廷担忧。己巳年的灾难,曾经采纳进言者的计策,焚烧了马房的草料和粮食,这实在是前事的明鉴。这条河既已开通,通州的粮仓可以废除,从官府领取粮食的军士,免除往来担载的劳苦,而太仓中堆积的粮食,深藏在严密的城墙内,可以避免意外的祸患了。这难道不是万世的利益吗?

此外,臣又有私下担忧和过度计虑的地方。国家的财赋,出自东南,所依赖来通行往来的,只有这一条河罢了。如果沛水淤塞,漕运船只于是阻塞,假使有不可预测的祸患,超过这种情况,又将如何应对呢?所以先朝忧国的臣子,如大学士丘浚,曾经建议海运的策略。他的顾虑虽然似乎迂远,但他的说法并非没有根据。臣愚以为漕运的方法,固然应当万世不废,这个策略准备着而不用是可以的;而海运的船只,也可以预先练习以备不时之需。应当广泛寻求熟悉海道的人,如元朝的朱清、张瑄那样,让他们详细商议并施行。万一有其他变故,这边不通而那边通,也是国家财政的一个辅助。

○书大理卿胡公遗诗后【南畿巡抚】

  南畿初设巡抚胡公以严胡公去后周文襄継之因以宽二公行事如此以敕书所载胡公有搏击豪强之言而周公无之也二公皆为名臣昔在宣德初、吉郡胡公槩、以大理卿巡抚南畿、威望甚着、论者或颇讥其苛刻、然余尝闻诸长老言、当是时、天下又安、江以南人物浩穰、乡里渫恶、所为多踰礼制、 朝廷患之、赐公玺书、有袪除民害之语、惟公亦以为莠盛苗秽。不可不鉏。故其为政尚严。虽所诛罚。不必皆中。然一时并兼豪植之徒。蔪除略尽。奸宄革心。小民得职。去之百年。而其名声。犹赫赫使人畏仰。农甿走隶。皆知胡卿云。若公者。方诸汉吏。葢赵京兆尹扶风之流非耶。自承平久而法抗敝也。流俗之伦。以容养奸、蠹为宽厚。从政者雍容简贵。日坐官署默数岁月得美迁即去苟少出意见。有所建易。则众口諠哗。流言飞文。上下交构。必挤而去之。甚者陷之死。然后快。呜呼可悲也。巳令胡公在今日。身且不保。安望其功名发闻若是乎。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九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九十一

  郡人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占选辑

  孙陆景元公羙挍

  陆宗伯文集(疏) 陆中丞文集(疏)

  陆宗伯文集(疏)

  陆树声

  ◆疏

  敬献愚忠以备采择疏

  答李雍野按院论水利

  ○敬献愚忠以备采择疏【圣学图治】

  臣因衰病成锢、屡次乞休、荷蒙 圣慈、俯 赐矜允臣受 恩深重、文定公亮节邵德海内有河岳之望十事疏忠爱正直退不忘君可谓大臣矣既捐躯不能以効驰驱之力、复披肝不足以形感激之词、今当远离 阙廷、瞻恋 天日臣区区犬马之忱、愿効万一、伏念臣本以颓庸、夙承知遇、顷缘收召、身际昌期、仰见 皇上聪明睿圣、 临御以来、任贤图治、讲学勤政、真不世出之 主矣臣愚尤望 皇上思此身、为 天地民物之主而一起居食息。务遵常度。念大位为 祖宗付托之重而一发号施令。务循旧章。以圣贤之言为必可行。以帝王之治。为必可法而朝夕纳诲。终始日新于以培养君德者。诚不可不豫也。至于经筵进讲儒臣启沃臣愚以为 宸严在上。或一时敷对未悉则记忆岂能尽周。宜令史臣采摭经史。凡圣贤之懿训。可为法戒及 本朝列圣创守之宏规。继述之大烈着为典谟者。櫽括其词辑略其要。如宋儒孙奭之上徽言。范祖禹之进帝学录。录成进 御以便省观。此亦 圣学缉熙之一助也。臣无任惓惓、然臣愚芹曝之诚、尤不止此、臣闻益之告舜曰儆戒无虞而首言罔失法度于此见法度之系于人国甚重也 祖宗之法纪。纤悉具备。今遵行既久。大纲举矣。而节目渐渝。或视为细故。而习以因循或乐于简便。而惮于修复。夫法之废也。始于细微。而成丁沿积。小不守则至□大。渐不可长矣。宜令诸司查照旧典。有则举之。不可废也。此法纪之所当严者也。诸司政令。所以明职掌。以一法守也。今事例多端条格不一。或乍经建白。而旋复改更。或见在施行。而随即寝革。夫轻于定令则下难遵承烦于立例则弊多出入狥时情者。得借以援引肆臆见者。或任其推移。甚非所以示画一也宜申敕部院司府。凡见行事例通行酌议。去烦就简申明裁定以便遵承。此政令之所当一者也。风俗者。世道之元气。风俗美则礼义兴而治道因之。数年以来。人情巧伪。习尚浇浮。骛声利者。善于趋时。饬廉隅者。病其绝俗。以承迎为将顺。以诡遇为通材。揣情分以立异同望风旨而为向背。或外无违异。而内则猜离。或貌虽诡顺。而心怀懻忮。持议者不务实而多务名。取人者或尚能而不尚德。虽当 圣作之期。戒谕谆切。一时渐改观听而革心之化未臻。夫朝廷有教化。而后四方有风俗。本原倡率之地。不当加之意乎。此士风之所当正者也。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未有民生不遂而可以称善治者。今生齿庶繁。民力凋耗譬之堂宇餙而杼柚空肤革

译○在南畿巡抚胡公遗诗后题跋

南畿地区最初设立巡抚时,胡公以严厉著称;胡公离任后,周文襄公继任,因而以宽厚施政。两位公的行事风格如此,从敕书中所载来看,胡公有打击豪强的言论,而周公则没有。两位公都是名臣。昔日在宣德初年,吉郡人胡公槩,以大理卿的身份巡抚南畿,威望非常显著,议论的人有的颇为讥讽他苛刻。然而我曾听长老们说,当时天下又安定,长江以南人口众多,乡里的邪恶之人,所作所为大多逾越礼制,朝廷对此感到忧虑,赐予胡公玺书,其中有清除民害的话语。胡公也认为杂草茂盛会污秽禾苗,不可不铲除。所以他施政崇尚严厉。虽然他所诛杀惩罚的人,不一定都恰当,但当时兼并豪强的徒众,大致被清除殆尽,奸邪之人改心向善,小民得以安居乐业。离开百年之后,他的名声仍然显赫,使人敬畏仰慕。农民和仆役,都知道胡卿的名号。像胡公这样的人,如果与汉朝的官吏相比,大概是赵京兆尹、扶风一类的人吧。自从太平日久,法度松弛败坏,世俗之人,把纵容养奸、蛀蚀国家当作宽厚。从政的人雍容简贵,每天坐在官署里默默计算岁月,得到美好的升迁就离去。如果稍微提出意见,有所建议变革,那么众人就会喧哗,流言蜚文,上下勾结,必定排挤他使他离去。严重的甚至陷害他至死,然后才痛快。唉,可悲啊!假使胡公在今天,自身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还能希望他的功名显扬像这样呢?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九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九十一

郡人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宋征璧尚木、周立勋勒占选辑

孙陆景元公羙校对

陆宗伯文集(疏) 陆中丞文集(疏)

陆宗伯文集(疏)

陆树声

◆疏

敬献愚忠以备采择疏

答李雍野按院论水利

○敬献愚忠以备采择疏【圣学图治理】

臣因为衰老生病成为痼疾,屡次请求退休,承蒙圣上慈爱,俯赐怜悯允许。臣承受恩惠深重,文定公亮节高义,德行如海,在天下有河岳般的声望,十事疏忠爱正直,退隐不忘君主,可谓大臣了。既然已捐躯,不能效力于驰骋奔走,再披肝沥胆也不足以表达感激之词。现在当远离朝廷,瞻仰留恋天日,臣微薄的犬马之诚,愿意效万一之力。伏念臣本来平庸,向来承受知遇之恩,近来因为被征召,身处昌明时期,仰见皇上聪明睿圣,临御以来,任用贤才图谋治理,讲学勤政,真是不世出的君主啊。臣愚昧尤其希望皇上思考此身为天地民物的主宰,而一举一动、饮食作息,务必遵循常规法度;念及大位是祖宗托付的重任,而一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务必遵循旧章。以圣贤之言为必定可行,以帝王的治理为必定可效法,而朝夕接受教诲,始终日日更新,以此来培养君德,确实不可不预先谋划。至于经筵进讲,儒臣启发开导,臣愚昧认为,宸严在上,有时一时敷陈应对未尽详尽,那么记忆岂能完全周全。应当命令史臣采集经史,凡是圣贤的美善训诫,可以作为法戒,以及本朝列圣创立坚守的宏大规划,继承发扬的伟大功业,著为典谟的,概括其词句,辑录其要点,如宋儒孙奭上呈《徽言》,范祖禹进献《帝学录》。录成进呈御览,以便省察观览。这也是圣学光明兴盛的一个辅助。臣不胜恳切,然而臣愚昧的芹曝之诚,不仅于此。臣听说益告戒舜说“儆戒无虞”,而首先说“罔失法度”,在这里可见法度对于人国关系非常重大。祖宗的法纪,细微详尽都具备。现在遵行已久,大纲已经举起,而细节逐渐改变,有的视为小事,而习惯因循;有的乐于简便,而惮于修复。法度的废弛,始于细微,而成于沿袭积累。小处不守则至于大处,逐渐不可滋长了。应当命令各衙门查照旧典,有就举起,不可废弃。这是法纪所应当严明的。各衙门的政令,是用来明确职掌,以统一法守的。现在事例繁多,条格不一,有的刚经建议,随即又更改;有的正在施行,随即又废止。轻率地定令,则下属难以遵承;烦杂地立例,则弊端多有出入。顺从时情的人,得以借以援引;放纵主观意见的人,或任其推移。这非常不利于显示统一。应当申令部院司府,凡现行事例,通行斟酌商议,去烦就简,申明裁定,以便遵承。这是政令所应当统一的。风俗,是世道的元气。风俗美则礼义兴,而治道因此兴起。数年以来,人情巧伪,习尚浇浮,追求声利的人,善于趋时;整饬廉隅的人,病其绝俗。以承迎为将顺,以诡遇为通材。揣度情势以立异同,观望风旨而为向背。有的外表没有违异,而内心猜忌背离;有的面貌虽然诡顺,而心怀怨毒。持议的人不务实而多务名,取人的人或尚能而不尚德。虽然当圣作之期,戒谕谆切,一时渐改观听,而革心之化未臻。朝廷有教化,而后四方有风俗。本原倡率之地,不当加之意乎。这是士风所应当端正的。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未有民生不遂而可以称善政的。现在人口众多,民力凋耗,譬如堂宇装饰而杼柚空,肤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