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七十一

译也多了，然而仅仅停留在防备边境罢了。我朝定都于幽燕之地，紧挨着敌虏巢穴，宗庙社稷与皇帝居所极为重要，那么防备的人应当获得必胜的计策，而议论的人应当要求必定有效的功绩。况且如今敌虏势力很强，边防非常废弛，之前的失误已经来不及补救，之后的隐患令人担忧。假如再像宋人那样坚守忠厚却缺乏朝廷的谋略，议论多而成功少，那么靖康之祸的教训，历史镜鉴如此明显。因此，怀着报答君主心思的人，务必披肝沥胆地进献忠言，所议论的必定要求可行；担当国家重任的人，务必忘却自身安危以谋求长远，所执行的必定要求有效。所以臣等来不及铺陈华丽的文辞，只在于直陈事实，以向上回答皇上切实详细商议的谕令，乞求皇上一一垂听。

臣等听说兵法上说：先造成不可被战胜的条件，以等待敌人可被战胜的时机；又说：谋划多则胜，谋划少则不胜，何况没有谋划呢？如今敌虏气势猖狂，来犯时不能抵御，退去时不能追击，任其得逞，无人能与之较量，我中原失去谋划也很久了。日积月累，漫不经心地不加以讲求，致使边境城邑的形势，如同把火放在柴堆上；都城的形势，如同处在堂屋里的燕雀。在这极其败坏之后，假如再不深入寻求必胜的计策，等到脐部被占卜才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呢？因此，防备敌虏的计策，在于先确定必胜的谋划，而确定必胜谋划的议论有六点：

第一，去除常规套路以选拔训练必定能战的兵将。事事拘泥于常规套路，怎能不导致积弱呢？边防就是其中之一。臣等看到，国家积弱的弊病在于被常规套路所束缚，稍有整顿刷新，就怕罪责降临。殊不知边防的振兴与否，国势的保全与否，常常取决于此，却还拘泥于常规套路，这能说是有人吗？军队是虚报的编制，将领是充数的官员，上下互相蒙蔽，说起来令人流泪。姑且举其大的方面，嘉靖末年敌虏多次大规模入侵，所以有守墙、摆边之事，劳费无益，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比如蓟镇的常规套路在于守墙，宣府、大同以西的常规套路在于摆边。如今靠着墙却守不住墙，摆边却守不住边，常规套路败坏事情可知了。乞求敕令兵部，严厉命令各边，痛切鉴察今日积弱的状况，痛切去除以往的常规套路，如蓟镇、宣府、大同等地，应当将守墙、摆边的士兵，酌情除去在墩堡瞭望哨探的人，其余都聚集为几个营，统归各将领指挥。在蓟镇分驻十路，以及宣府、大同等地，各自分驻要害之地。既然军队已经聚集，就痛切去除老弱充数的常规套路，务必精选；既然已经精选，就痛切去除漫无纪律的常规套路，务必精练。所以古代名将带兵不过数万，却能转战各地横行天下，是因为他们的士兵都聚集、都精练，所统领的最精锐的缘故。兵贵精不贵多，这是古今明确的训诫。昨天义院口城墙的溃败，特别始于一个士兵的先退，深知兵势溃败，士兵的瑕疵是最坚固的累赘，又哪里能看重多，而不选择精呢？如果真的全部去除常规套路，聚集的都是精锐，那么边境千里，转战各地，有什么可担忧的呢？至于偏将、裨将、千总、把总，最为勇敢的倡导者，也都务必去除常规套路，淘汰那些不能训练作战的人，精选补充替换，务必使将领成为敢战的将领，士兵成为敢战的士兵，而常规套路全部去除。

第二，确定轮班制度以严格责任信地的应援。臣等看到，拘泥于常规套路的人说，摆边、守墙的士兵，都让他们聚集起来选拔训练，意思是沿边路途遥远，应援不及，防守不周。臣认为，常规套路拘泥于此，所以失去谋划，积弱可忧，都坐实于此。大概假如摆边、守墙的士兵，果真平时训练有素，还担心势力分散、力量薄弱，不堪应援。如今摆守的将士，真是孔子所说的“不教民战，是为弃之”。如果已经聚集并选拔训练，自然可以要求他们防守，要求他们应援。大概凡是沿边地方，应当分属某将某营防御的，果真有应当防御的路口，就责令本营每月轮流选拔训练的士兵一支驻守，次月仍然轮流一支。如果路口宽大，严格限制烽火哨报不失准，就责令每月轮流驻守的士兵防御。这样，在营中选拔训练的时候占十分之九，而在外驻守的时候占十分之一。这样四季训练，兵力常聚，而兵气常充。一将的心思，时常通达于偏将；一将的命令，时常下达于三军。而各士兵、裨将，也没有不熟习营伍、习惯纪律的。但应当严格责令必定死守的信地，从某处到某界属某营防守，从某处到某界属某将策应。凡是有大警，合营一齐赶赴。如果只是零星贼寇，如前所议，由每月轮流分驻的人抵御。这样合散有法，而防守策应有机制，不像以往那样，防守的不稳固，而应援的必定失败。

第三，体恤瞭望哨探，巩固边墙，以休整士兵精力。臣等曾听说，瞭望哨探不精，那么贼寇到来难以迅速应对；边墙不坚固，那么零星骑兵也能扰乱我们。尤其不是以逸待劳、以饱待饥的策略。远哨的士兵，百死一生；瞭望的士兵，贼寇走了才报告。大概士兵贪生怕死，甚于贪图利益；畏惧贼寇，甚于畏惧刑罚。宣府、大同的墩台，动不动都是贼寇走了才举火，诚然因为我们的应援不及，而贼寇攻杀墩台士兵可畏。如今想要体恤瞭望的人，迟报就处以刑罚；听到报告就赶赴的远哨的人，厚加奖励，等同于首功。一一都增加丰厚的廪粮，倍于普通军众。至于边墙，是蓟镇的险要。只依靠墙而不知道训练，固然是失去时机；如果废弃墙而不按时修理，也是抛弃险要。如今如果真的聚集士兵选拔训练，除了选拔那些堪以训练、属于战兵营的人，毫无工役外，那些不堪训练的士兵，立即编为守城一营，都让他们修墙。又责令近边州县，各登记数百家，抽取其中的丁壮作为修墙的人户。

译免除他们一切差役。允许他们开垦边疆土地。所修筑的城墙，各自划定界限。结合这两点，那么城墙就能按时修缮，而险要地势就不会荒废了。瞭望哨所必须及时侦察报告，修缮城墙险隘必须有据可依进行防守。这样大概城墙可以阻挡零散的骑兵，侦察报告可以便于策应，正是想要积蓄我方兵力用于决战。而我军在没有大规模出击策应的时候，都能隐藏锋芒，练习教练的纪律。

第四，优厚抚恤以缓解积困，从而振奋士气。查访得知各边军士穷苦难以言表，而副将等小官俸禄都很微薄。当兵的有的因劳役而力竭，因扣留而粮尽；当官的有的因安抚夷人而俸禄耗尽，因供给上级而廪食输空。因此官员不免剥削军队，军队不足以维持生计。像这样将领之心就会离散，士气长久衰退，所谓不战自败，却希望他们能有助于作战，不也很难吗？现在应当责成巡抚负责。凡是训练作战的千总、把总等官员，各官设法筹措奏请，在常俸之外，厚加廪粮，仍然根据勤惰来加重奖惩。如果有费用办理不当，一并查革。至于训练作战的军士，禁止科派月粮，按时救济他们的疾苦，劳役全部免除，布匹为他们挑选发放，器械铠甲为他们修缮，时时加以激励劝勉，务必使军心常奋，士气常充，大概可以指望训练必定精熟，作战必定胜利。

第五，斟酌营制而崇尚火攻。查访得知各边抵御虏寇，只依靠骑兵搏斗，各兵临阵，只崇尚弓箭。骑兵固然是夷虏所熟悉的，而射箭更是胡骑的长处。因此虏寇来时一箭不敢交锋，虏寇离去一步不敢追赶，都是因为这个缘故。现在如果斟酌确定营制，凡是一营之内，务必有车兵列阵，有步兵埋伏，有马兵追击突击。马兵的制度沿袭旧制，车兵的制度则应当轻便快速跟随，一鼓作气列阵，四面环卫。步兵的制度，则应当跟随马兵追逐击杀，紧急时站定，远处设伏，相互交错倚靠，严厉敕令举行，而纵横变化，在于各将领。所谓有制度的军队大概就是这样。但是车、步、马搏斗，都应当熟练火器。因为弓箭之利在于胡虏，而戈戟之势难以远攻，作为我中国的长技，而胡虏所畏惧的，只有火器。一位炮与独火飞炮，沉重而难以搬运，发射后无法连续。只有夹把枪与轻便的火器，可以随身携带，紧急时充当长矛刀刃的冲击，缓急时足以多次发射之用。凡是作战的一营，如果马、步、车兵，都应当以此教导他们，每队班伍层层排列，教导以一而五，轮流发射至五次，而第一个又能装药发射了。臣昨天巡视京营，看见营军稍微学习这个，全未精熟，等到详细询问边将，还说边军火器不如营军，那么边军不习火器就可知了。最近经过辽东，询问火器，都说不知道。等到臣劝用火攻，所以用车战取胜。现在各边舍弃此长技不练，而只图其他计议，不是好的打算。营制确定而火器练习，这是臣所恳切关注的。

第六，准备城堡以防深入。臣等最近看见北虏破城，既然得到城中之利，那么破城的欲望，方才没有满足。虏寇进入西山七天，方才抢掠汾州，那么深入的志向方才没有停止。京城近在咫尺，实在令人痛心。京畿附近远近，都应当深深防备。何况蓟镇在京城以北，乡村大多没有墩堡，而各边小州小县，城墙大多不坚固。伏乞严厉敕令该部，行文抚按，在近边十日之内，各城一并加修，乡村民居密集处严格限期增筑墩堡。如果工程难以迅速聚集，那么要害先修，一年修一年，没有不坚固完整的城，一年筑一年，没有不筑堡的乡村，并应当责成限期有法，务必使官民都受到鼓励。至于各州堡应援，责任在各将领信地之内，其守城守堡务必不分选练兵力，责任在守令，严厉查究奸细之外，通将本城本堡，抽取丁壮者，教导人自为守，家自为备，共同鉴戒石州的惨状，全都熟悉保城的律令，而火器矢石都熟练，马步都擅长。如果城堡能守，那么贼寇的进攻，可以计算日子等待援军。这是当今最紧急而不可视为缓图的。

以上这六点，都是所谓确定必胜的计策，关键在于任用人才以责成罢了。臣等又说，防虏的计策，贵在严责成，而严责成的议论有七点。第一，加重主将的权力。臣听说主将不固守，法律有常刑。将领能够固守，主要不是主将一人的力量，必定他的副将足够任用，士卒足够任用，派遣所到之处，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一样。因此作战就胜利，然后防守就坚固。三军之士统于副将，而副将的生杀予夺，听命于他人，那么主将虽然想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一样，也不可能。责成主将固守，而不加重主将的事权，将领就只是束手待罪，国家没有一将可用，国家与将领都受其害。伏乞敕令兵部明定法令，以后务必加重将权。如果一镇失事，该镇总兵，罪在不赦，那么平日必定举荐一镇的副、参、游、守、提调等官，在总兵都能得以予夺，而临阵都能得以生杀。如果一营一方失事，该营副、参、游、守、提调凡统兵一枝者罪在不赦，那么平日必定举荐一营的中军千把等官，在本将都能得以予夺，而临阵都能得以生杀。其平日的予夺，详细开列贤否，并应更换应代替者送于总督。如果总督查访得知

译开送名内。若有不堪补换的官员，仍发回责令他们再次举荐，一并奏请施行。至于临阵时的生杀大权，除了临阵退缩的军士听凭本将立即斩首示例外，若有退缩的偏将、裨将等官员，也全部听凭本将初次传令。就像李光弼想要取仆固怀恩的首级，先让他转战一番，如果再次退缩就取其首级示众。凡此种种，都是胜败在于呼吸之间，不容许等待商议奏报，这都是所谓重视事权的关键所在。

其二，慎重主将的选拔。我见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独自统领一营操练作战的，都称为主将。他们对于所辖部下，在平时都能决定赏罚，临阵时都能决定生死，他们的权力很重了，对他们的选拔能不慎重吗？恳请敕令兵部，务必以将才为意，搜罗鉴别尽乎天下，无论宜大宜小，都心中有数。备查因事在狱的将官，凡是有智勇且年力尚强的，都能题请召集；仍通行京城、边疆、各省的巡抚、按察使，限令各自举荐将才，更不限出身低微贫贱，并允许起送到兵部，以治兵来测试人才的能否。这是苏轼的议论，都应当用治兵来测试。通发至京营补任车战等营的营将，看他们教练能否胜任，确实有才能的，京营总兵、协理、科道每季各自题奏或揭帖送兵部，逐渐发往各边管营。而各边大将、参将、游击以下，兵部备访确实有不称职的，对于大将则询问总督，对于裨将则询问各营，令每季揭帖送部，再加访实奏请更调。这样，主将的选拔，没有不更加慎重的。如果得到了合适的人选，那么奇正战守，都是他们的擅长之事，这是当今的迫切任务。

其三，明确巡抚的责任。巡抚以“抚”为名，虽然各有地方的责任，但各边巡抚，稍与内地不同。因为内地没有大将拥兵，地方小警确实是巡抚的事。至于各边，则大将握有兵符，兵马森列，战守防御，适宜由他们专任，而巡抚只依靠标兵，其责任不明确也就太严重了。总督兼领数镇，适宜多责其调遣应援，多依靠标兵，确实有辖制犄角的意思。总兵各将则专责于一镇的战守，而巡抚标兵，只像是倡导勇武做事的人。恳请敕令兵部，申明巡抚的责任，凡是一镇之内，军饷马匹器甲，以及厚恤激励操练的士兵，以及分信地，体瞭哨，固边墙，优将士，备城堡，都是他们的专责，都如臣疏中所言，一一开载敕书，责成他们无事时在外料理，与大将同心；有事时居中筹划赞助，与大将共力。凡大将各将的士兵，就是巡抚的士兵；而一镇军器粮饷城堡抚循等事，都是巡抚的事。如果有功过，并与各将一起论量处分。这样，巡抚的责任，不专于标兵之下，而专于一镇的抚循。各将的营伍，不担心没有抚循，而只担心出战不胜。所以在今天必须明确法度来责成他们，而武事没有不振兴的了。

其四，放宽绳墨的诛罚。古代大将成功，允许便宜行事，务必放宽绳墨；现在每件事都从中控制而不能便宜行事。臣所说的重视其事权，责成其选练，都是便宜行事中的一二项。如果绳墨不宽，虽然有良将，也会畏罪搪塞，把国家交给敌人。恳请敕令兵部，务必责成各边主将共同谋划必胜久安的大计，不做目前免罪的小计。凡到任一年内的人，即使有事体被弹劾，如果不是失事，不得革任。至于有才能的将官，如果着实合兵选练，堪以取胜，尤其不得以小廉曲谨责难他们。如果不幸地方失事，务必审其失事大小，并查到达任久近递减刑罪，不得一概施行。其中情有可原，而智勇且可用的人，并允许立功赎罪，不再监禁，一一题奉钦依事体施行。这都是所谓放宽绳墨的诛罚，而将领必定思奋，没有乏才的感叹了。

其五，选择贤科老练的官员。曾听说太平之功，不是一士的谋略；而边防之务，尤其不是一将所能成功的。以共守地方则有州守县令，以总司风纪则有巡按、巡关。现在选法重视腹里，轻视边方，沿边州县都选举监生、岁贡的老朽之辈，实在不是良法。选司为人择官，此弊现在且更加严重。因为边邑封疆守土最重，万一望风而靡，就是宗社神京的忧虑了。重视边邑实是重视神京，最宜慎择。而都察院点差旧例，定以新任巡边，也似当酌议的。恳请敕令下部院，备查沿边州县通选甲科，于甲科中，且慎择廉明才干者任之。凡有升擢，并先尽沿边守令，而沿边僻小最下州县与腹里中等同擢。如果都察院点差，在南北京畿提学等大差，俱在京畿腹内，倘念各边关系实重，乞将见任者任满序迁外，此后以提学等差例与各省同差，而更定各边巡按、巡关为大差，务选老练才望之臣。巡历既满，并以京堂迁序，或超擢该镇巡抚。诚使守令得贤科之选，而风纪皆老练之才，边防诸务，未有不振起而维新者矣。

其六，久任总督、镇守、巡抚之任。切想镇守系一镇的安危，巡抚参一镇之机务，而总督又兼统各镇之兵权，此三臣者，众之死生、国之存亡咸系焉，诚不可不重者也。夫三臣选

译如果选对了人，即使让他席不暇暖，也无法施展其运筹帷幄的才能；如果选错了人，即使让他朝更夕改，实际上也正好遂了他藏拙避祸的计谋。朝廷选用人才，应以边防为重，即便想要加恩提升资历品级，也不必以改任别选作为劝勉。恳请敕令下达给相关部门，凡是各边总督、镇守、巡抚一经定议，在九年之内，不许升迁调转；若有升迁调转者，由该科参奏。同时允许众人直言进谏。但皇上对边臣的恩待，务必更加优厚，而后那些忧苦于边防的臣子，才会乐于长期任职。今后凡是各边总督、镇守、巡抚考核期满，比照京畿腹地的大臣，加恩提升一等。总督逐渐由尚书晋升，即加授宫保衔；巡抚四品官，按例可得荫子，而镇守官并加授世袭功名。朝廷更施以不可预测的恩泽，凡有紧急事务题请，特赐奖赏激励；若有警备立功，一并照先年题准事例世袭。古今以来，长期任职才能成功，而边防最宜专责。这最不可不俯从我的末议。

第七，设立行边重托之臣。各边兵威不振，将才难得，致使敌虏得以深入，惨状极甚，逐渐成为宗庙社稷的忧患，我曾仔细思考其拔本塞源的原因，是由于边事每每受制于中枢，而边情不能上达，这是必然导致败亡的道理。受制于中枢而不能上达，其道理固然诚然是取败之道。如果放任其所为而无所制约，任其陈请而一概说通融，那么情伪微妙之处更加无法穷尽诘问，最终也归于败亡。天下的败亡，大不可救的，在于无人以身任其责，如同没有机括的弩，没有舵的船。然而君主总揽万机，宰相治理百官，兵部管辖天下兵务，而各边重任，如今在内廷再无与之同患难的人。像这样，边情如何能通达？败亡如何能挽救？边事怎能不由中枢制约呢？总督、镇守、巡抚，在无事时每月有打探消息的人在京师，以窥伺时下的喜好；在有事时每日有搪塞遮饰的马匹进京，以粉饰其功罪。因为功罪的轻重在于朝廷而不在于边镇，所以精神注向如此罢了。无非是因为事由中枢制约而情伪不能上达的缘故。在往昔，震于邻敌，尚且应当计虑，而今灾害已在剥肤，能不痛思救药吗？如今确实想要挽救，其后俺答款贡，高文襄公特别建议每年派大臣行边核查八事。如果不是以边防大事，轮流派遣重臣，使上能告君，中能语六部，而人才、饷银、甲仗，听其责成；远能遍历九边，而兵将虚实，任其毕览，那么时事必不可为。责任在一身，其操心集议必定详细；外历九边，其情伪微妙必定通达。既无中枢制约，而无有不制；既非求通，而无有不通。我所陈述的十八件事，这最为本源要论。只是议事者惮于重任之难创，惧于重责之难胜，只求因循，不思国计。臣请有所反驳。查得先朝因边事大急，命重臣杨一清晋大学士职衔总理边务实，而嘉靖年间，也以阁老重臣行边。唐代裴度以宰相成就淮蔡之功，宋代苏轼也请专置属国，不扰中书。在中书职任惟清，在属国专任边寄，以此来安抚辽夏二虏。恳请敕令定议，特别举荐才望最著、起用久孚者，或军务素谙、战阵久经者，大臣一员，晋以武英殿大学士职衔，或兵部尚书兼东阁学士，使之遍历重镇诸边，遍见诸将，先备访大小将才，备行合兵练战诸务，与臣愚所疏及边防一应事宜，一切提其大纲，分其要领节目。责各边总督、镇守、巡抚，务怀永图，无取速效，着实为防虏保邦之计，仰答圣心，此为防虏长策、社稷至计，乞毋以浮议阻之，以稍纾今日之急，慰九庙在天之灵。不然今日之议，亦托之空言而已。

凡此七者，皆所谓严责成以济国事。然而时事之坏极矣，京边防虏甚有锢疾，计当早瘳，而瘳锢疾之议有五。

第一，处愿战之士，以作京营。伏见京营之制，并非虚设炫武。京营素练，则内可以镇危，外可以襄虏患。况且边事孔棘，甚非昔日之边，而弛弱不振之京营，又岂可复如昔日之不振呢？今日营军，仅堪摆列，一驱之战，则必却走，一加之法，则必鼓噪。其故何哉？强之而非其所欲，则非制；令之而非其所畏，则非威；恤之而非其所怀，则非惠。如今想要振作京营，使必可用，非有制、有威、有惠则不可。何以言制？京营虽车战城备不同，除车兵城守勿论，即战兵诸卒，皆非愿战士也，不过充队伍冒粮饷为糊口计耳。夫军以虚应，官以虚縻，复设法以虚练之，诚非有制。恳请敕令兵部严行总协，将战兵十营于明春开操之日，行各将官一一问其委果愿战立功者，各自报名，另为数营，悉皆自心所欲，不许虚应。于是严明法令，严明分数，勤以战将练之，有不如令者割耳。又必厚其月粮，倍于各军，时以不测之赏激之，有善练战者加给。如是则愿战之士，怀惠畏威，一年之外，然后如

译臣诸葛亮去年所提出的训练胆识的建议，是将几支营队轮流进行数次操练。特别选拔京营的一名将领，率领部队前往蓟州边境经历实战。如果发生骚扰百姓的行为，连坐重究；如果有战功，则一体升赏，都限定在秋季防务结束时回营。那些愿意参战的营队，既然是出于自愿，那么前往边境锻炼胆识，他们都会乐于服从。加上统帅驾驭得当，威恩并施，使士兵信服习惯，负责此事的人就不必再担心士兵喧哗怯懦而不肯议行了。如果担心加倍发放月粮会多耗费粮仓，务必责令京营的科道官员，将各营军士中不时严加淘汰老弱之人回卫，又不时淘汰不堪训练作战的人，发配到城守等营，减少他们额外的口粮。用减少老弱不堪训练作战者的粮饷，来优待愿意参战的几支营队的士兵，国家不增加费用，而营卒日益精锐，这确实是两全其美。京营这一心腹之疾，或许可以逐渐痊愈。体恤国家的人，决不能以虚文空谈坐视不管。

第二，采纳总督的建议以替代入卫之兵。入卫的士兵，疲惫瘦弱，苦于远路异乡，困于疾病劳役。在各边镇既日渐消耗他们的强壮勇猛，而蓟镇实际上并不依赖这些入卫之兵。况且每日耗费口粮，每年浪费百万，国家坐受其困，各边镇坐待其败亡，这是最大的痼疾。恰逢皇上新政，议论入卫之兵的人很多，但思考如何去除他们，必须思考如何安置他们。昨天看到总督刘焘的揭帖，建议说向军队中求取兵源，其处置颇为详细，而议论似乎有可依据之处。况且刘焘素来不念及保全边防，他特别议论一镇之事，更见处置得当。只是维护蓟镇的人，如今他的揭帖中的措施，必定可以采纳。恳请敕令兵部，行文新任总督务必采纳刘焘的建议，酌情裁减入卫之兵，这关系国家甚大，关系各边甚重。入卫之兵裁减后，蓟镇士兵更会思考如何精练以戒备不测，那么关系蓟镇尤其不是小事。

第三，激励边防威势以杜绝索要抚赏。我们深切认为，属夷成为边患已经很久了，而边镇坐受抚夷之害，也已经到了极点。抚夷的费用，将领常常命令属夷引导我军士出边，砍取边外的大木运入，然后将卖木的价钱，凑足抚夷之用。我深切忧虑，不仅边木日渐耗尽，边骑直冲，堂堂中国，用木价来抚夷，其体面也极为轻贱了。现在如果真的骤然不能停止，只想到讨赏的属夷，群聚入边，边将花费酒食廪肉来供给他们。数千属夷，一天没有赏赐，就一天耗费数千的供给，而边将只害怕激变，开启边衅，于是重重剥削军士，供给他们的酒廪，真所谓割取子女的肉，来填充狼虎的空腹。况且胡虏的向导，都是属夷，入边则一起抢掠，出边则分取利益，即使割肉来喂他们又有什么益处呢？恳请敕令兵部，行文各边，务必以练兵蓄威为急务，而以抚赏为权宜之计。纵然如今兵威未振，威势不可轻慢，除效顺的属夷，照例抚赏，一遇叩关当即筹措处置，可省供应烦费外，那些素来称雄侮辱的属夷，务必闭关拒绝，严重时淬兵勒马以对抗他们，务必在乘机捣巢奋扬武气之后，再示以恩信。如近日扑杀参将的属夷，定宜蓄威以待，无事姑息，仰辱圣朝。等到后来边兵精练，武备日充，然后可以歼灭则歼灭，可以断绝则断绝，全部听任边臣详细斟酌奏闻。大概属夷断绝他们，更足以保存威势节省费用，而抚恤他们不免于褒惠剥军。所谓激励边威以杜绝索要抚赏，这是治愈痼疾的第三条建议。

第四，秘密诱赏以招回逃叛。我听说大同边外，无时无虏，而大同各堡缴纳给虏人的月钱，凡有月钱违限的，虏人即行发票催取。未审虚实果真如此，那么大同的土地人民，一半成为胡虏囊中之物了。这难道是虏人所为吗？大概边境人民被掳掠，逃入虏境的，不可胜数。沿边都是如此，大同尤其严重。论及此事，鉴川的功劳确实不可磨灭。侧闻大小板升地方，都是中国人民，比屋而居，耕田而食，其中雄桀者即为头领以统率他们，而总隶属于虏人，所以月钱行票，都是他们所为。这都是中外讳言，边臣所不敢言的。言及至此，大可痛心深虑。恳请敕令兵部，密行各边，各细心设法筹措处置，多方哨探，或派遣善于行事的人，并皆诈逃其地，使与逃叛人民杂处，务必诱结叛民中的魁桀者，伺虏可乘，则磔取以献功，虏不可乘，则尽约叛民愿归之众以受赏，或叛民地方并胡虏巢穴有可阴击，则设伏掩杀以振威武，使叛众畏威来归。或虏与叛民交接已固，尤宜遣最熟间谍乘隙，密间虏心，使之多杀逃叛，激其归志。大概虏地既多中国之民，则胡虏渐贪中国之娱，而中国靡有息肩之望，这是痼疾之大可深虑，所当亟瘳者也。

第五，集结亲兵以镇服骄肆。伏见京边省直各兵，虽疲弱不堪用战，然皆听调遣，听操练，惟将所命，未有骄蹇桀肆，甚难制驭，如大同之兵者也。告增月粮折色，则任其所求，官司下营操演，则炮响不至，小不如意，鼓噪哓然。夫大同密迩叵测之虏，而其兵复有尾大不掉之忧，是近之患在大同，远之患在京国。似此痼疾，急当疗治。臣尝深思其计，非得善将者握亲兵以弹压之，必不能制。恳请敕令兵部，凡推用调补大

译同一镇的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都司等将领，务必选拔善于驾驭部下的贤才，必须要求他们自带平时训练有素的亲兵一百至数十人，作为亲兵，并厚养其锐气，以压制各兵骄横强悍之心。既然凭借压制，威严自然不言而喻，然后将本镇各兵，一一明确其编制数额，区分其队伍。伍有伍长，队有队长，哨有哨长，务必善于驾驭这些头目，以消除他们的散漫。又进一步申明号令，申明赏罚，申明威信，妥善处置并潜移默化地感化他们。人心既然受到压制，号令又复严明，积久形成的弊病，自然将逐渐痊愈。如果再用萎靡不振的恩惠去迎合他们，那么恩惠就会变得轻贱而威严更加不振，将领将没有康复的希望了。以上这五点，都是所谓治愈痼疾以消除积弱的方法，希望当权者多加留意，胜算得以确立，那么日后的隐患就可以消除，痼疾得以治愈，国家的精神气势就可以振奋，总归在于得人任用，严格切实地责成，而担任边防重任的大臣的选拔尤为任人唯贤的首要任务，不然，那么责成虽然严格，而受任者终究会沿袭旧习，议处虽然详细，而奉行者必定仍然敷衍了事，事由中央控制，而实情不能上达，痼疾终究不可治愈，胜算终究不可获得，边防终究不可巩固，宗庙社稷终究不可安宁，我皇上圣明的旨意，也终究不能得到万一的报答了。《诗经》说：“众多将领气势汹汹，不可救药。”如今眼前的祸患已经很多，累卵之危已经显现，只在于圣明君主励精图治、坚定意志为根本，而责成臣下为关键，一一从实处推行，边防幸甚。

译题为恳请确定保民裕国的策略，并着重推行治理与修养德行的关键事宜的奏疏【保民裕国】

以下各疏，是臣在担任内台御史时所上奏的，起始于神庙十四年。

臣伏读《尚书》说：“如果我不能让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我的内心就感到羞愧耻辱，如同在集市上被人鞭打；如果有一个百姓没有得到安顿，那就是我的罪过。”如今皇上天生具备尧舜那样的资质，凡是大小臣工，都共同承担着辅佐君主治理百姓的责任，难道可以不尽力贡献自己微薄的心意吗？臣考察尧舜的治理，只在于心存天下，特别关注贫困的百姓。有一个百姓挨饿，就说“是我让他挨饿的”；有一个百姓不得其所，就说“是我使他陷入困境的”。值此百姓贫困、国家匮乏之时，因此臣不揣测自己迂腐浅陋，恭敬地陈述敕令确定保民裕国策略的五条建议；删去第三条，记载考察尧舜时代的君臣，都俞吁咈（表示赞同与规劝），常聚一堂，尧舜的圣德，钦明浚哲，光辉照耀四方，因此臣不揣测自己愚昧，再次陈述着重推行治理与修养德行的关键两条。恳请皇上留神省览，赐予施行，四海百姓得以安居，国家财政有丰裕亨通的渐势，宗庙社稷有隆盛太平的契机，圣德有充裕培养的助力了。臣愚钝，不敢擅自专断，开列条目恭敬上奏请旨。

开列如下：

一曰严格积蓄储备以巩固国家根本。臣听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古语说王者以百姓为天，百姓以粮食为天，又说积蓄储备是天下的大命脉，国家没有三年的积蓄，国家就不再是它的国家了。饥寒切身，即使是慈母也不能保住她的孩子，那么君主怎么能拥有他的百姓呢？如今为百姓积蓄储备，最要紧的是积蓄粮食的方法。为什么各府州县的积蓄，大多只是形式上的文书，在籍的仅是空名，在仓的徒有虚数。上官纵然有查盘，地方官临期搪塞，一遇到凶年荒灾，赈济无措，起初或许商议借贷、商议购买，万口嗷嗷待哺，一勺一合也无济于事，只有饥民瘦弱流散而死罢了。恳请严格敕令各该巡抚、巡按，凡所属一应纸罚，除照例八分收银，以备解额公用外，其余二分务必令收谷入预备仓。凡各府州县原规定有积蓄粮食分数者，都限期筹措足数。没有规定数额，以及原数额太少的，酌情定量增加。原无屯积仓廒的，允许创建。原系穷僻难处县分的，该道、府多方筹措，呈请巡抚、巡按加添。仍依道路远近，听各巡抚、巡按先报依准通行。限三年内将所属积蓄粮食事宜，完销勘合。有不完销的，该科定行查参。其守令有仍然像以前一样只做表面文章的，巡抚、巡按定宜论罪斥退。即使分数不足，也应降职责罚，毫不宽贷。务必令地方官处处留意贮积，而百姓的生命可以依赖而无恐惧了。恳请圣裁。

二曰广泛建立社仓以便活命救济。昔日宋朝贤臣朱熹因本乡五夫里遭遇饥荒，特别借官谷赈贷，后来就用所收的谷本，设立社仓，设法收敛散发，一乡有所依赖。遇到灾歉，百姓不逃亡；遇到流贼，且资以保卫聚集。又向朝廷建议，通行各路。凡各贤守令，都依法建置，以活小民。各贤士友，并望风创树，以济乡社。近日山东费县最称穷困疲敝，知县杨杲，只是一个吏员出身罢了。作县数年，计令积蓄遍野，立社仓法，以官民不扰为便，小民自收自散。臣本省新城县，原无社仓，贤儒邓元锡，未中式时，仅一秀才耳。捐谷设法遍分各乡，为义仓法，俾各乡父老豪杰敛散自如，随社立仓。所以优于赘聚，盖乡有仓蓄，饥歉赈给既无背负之劳，老弱就食可济旦夕之急。乃今饥民待赈于城郭，匍匐而往，率饿死于中途；背负而归，辄使费其多半；或抑退于里胥，或阻斥于隶卒。饥者未必赈，赈者未必遍，徒厪圣明浩荡之恩，而莫济沟壑展转之速也。臣细思欲便于活济小民，只有广立社仓一法。恳请敕下户部议允，省直抚按，严行州县许立社仓。凡州县各乡社有倡义士夫豪杰，并许于本乡捐敛谷本立仓蓄散，诸凡敛散取息，岁歉减收之法，一一查朱熹巳试之规。倘该处有倡义者，即限该里社条议呈请于上；无议请者，正官自为踏看措处，不能多处，少捐本谷，先立仓基，设法收放，渐次充积。为民父母，一一细心遍历经画，察地之便，审民之宜，几社几乡，或分或合，敛散议民自便，务谕主管得人，庶俾通县合州，在在仓蓄，春荒可济，毕在目前，饥困可活，无劳匍匐。若虑各乡非仓储之地，乡民非主守之人，臣备查朱熹一时行之各乡，即主以乡社之最贤者，未闻有他虞也；杨杲治费，囷廪野积，未闻有他虞也；元锡以秀才行之通县，未闻有他虞也。臣又询之各省地方，今尽有行之称善者，但未奉明旨一通行耳。天下之事，非一人一家之私，苟可利国利民，恳冀议覆请旨，仍听抚按作为地方便宜，许令倡义，无令绝望，盖仓蓄大为国计民命之最有赖者。恳请圣裁。

三曰明确专责以加重劝惩。臣伏思生养小民，既是守令的专责，

译然而如今巡抚、巡按对官员的举荐与弹劾，却不明白这重大的责任。因此，那些忽视民间疾苦的州县官不知受到惩处，体恤百姓困苦的人不知得到鼓励，致使小民没有休养生息的日子，天下也没有太平的希望了。

《尚书》说：“在于知人，在于安民。”古语说：“有善于治理的人，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试举今日的一件事来证明：

祖宗制定的种马良法，近年人们切切认为它危害百姓，哪里知道如果由合适的人去执行，有什么危害呢？近来升任尚宝司司丞的臣孟秋，过去治理昌黎县时，该县种马定额三百匹，种马的烦扰耗费，也因为官吏盘剥搜刮很多，向来由佐贰官领管。孟秋独自认为，祖宗的马政，应当亲自处理。于是告示百姓，一年只亲自清点两次。每次清点务必责令马头本人到官府，有代替者重惩，仍要抓来本人加重责罚。凡是马匹健壮的就宽恕，瘦弱的就治理。才不过一年，马匹大量繁殖。不到五年，产驹四百五十多匹。因此他向上级请示，将三百匹按例充作解送定额，将一百五十多匹用来鼓励百姓，不仅百姓不叫苦，而且得到了子驹的利益，至于草料等利益，百姓更不必说了。

这是“人存则法举，民安”的一个验证。如今专门责成州县官安抚百姓，凡是巡抚、巡按举荐或弹劾州县官，不仅不能因为逢迎取悦、簿书期会而奖赏他们，即使听讼催科诸多才力优秀的人，也务必先核查他们的一切政令治理如何，是否为百姓的生养之计。既然明确了安民是州县官的专门责任，凡是有举荐或弹劾，都应当以安民作为劝勉和惩处的标准。乞请皇上严令执行，这确实是今日考察官吏、拯救百姓的最重要事项，伏乞圣裁。

译四曰，采纳忠言深思以挽救国家财政匮乏。《易经》说：“用什么来保持地位？”回答说：“依靠人。”“用什么来聚集人？”回答说：“依靠财物。”如今天下府库的积蓄，搜刮已无遗漏；各边军饷的需求，每年发放日日接续。致使外省每逢饥荒，急切等待从太仓乞求赈济；边关一旦有征调，又告急请求从内帑增加供给。然而内帑的积蓄，深感有限；太仓的年度预算，常苦于支撑不住。值此匮乏已极之时，圣明君主切应关怀体念，而臣子也亟需谋划考虑。如果不广泛采纳忠言深思，痛加节省，怎能稍微挽救匮乏，以辅助聚集人才、稳固地位的宏大谋略呢？恳请敕令该部，命令各衙门主管钱粮、监守、巡视等官员，各怀忠诚，思考所有钱粮中哪一项如何被耗损，哪一项可以节省。务必各自举出所知道的，并详尽说明所职掌的，一一以节省的方法，分条议论上报。让内官自行制定节省的项目，也得以掌握调控的权宜。仍敕令在内各监局的老成管事大臣，共同谋划为国家节约财物，以忠诚报答君主。并思考本监局哪一项人役可以减少，如先前惜薪司裁减人数那样；哪一项钱粮可以节省，如近期御马仓减少草料派拨那样。所有忠言深思，一一详细陈述。全凭皇上严格敕令执行。国家匮乏，所补益的并非细微。至于言官大臣以节俭彰显圣德而上奏，以内库减少钱粮而执意进奏的，都恳请圣主垂听施行，这更是挽回匮乏的根本，是国家无疆的福分，也是海内百姓的福分。恳请圣裁。

五曰，勤于召见对答以运转安泰的契机。保民裕国的谋略，臣已为皇上陈述了。然而国家的事务，小民的政务，不能以一、二来计算。隐藏在难以知晓中的最多，通过面对面交谈逐渐详尽。因此高皇帝军国的事务，开创基业、保全世系的谋略，早晚与大臣当面裁断；文皇帝定鼎的谋略，治理致治的要旨，早晚与大臣商议决断。历代圣君之所以达到盛世，敬皇帝之所以光大祖业，肃皇帝初年之所以大中兴，凡是便殿、平台召见大臣对答，都不止一处。我皇上即位以来，屡次召见对答，去年五月十九日等日，连续召见大臣，询问巡抚不宜频繁更换等事，百官四海，至今颂扬圣上继承祖德而留意于教化治理的契机。但从此以后，召见对答缺失，臣民盼望太平，万万不胜伸长脖子期待。因为御门听政的起数，只是遵循格式套路。所依赖的考察百官、亲近政务、询问民间疾苦的，只有祖宗召见对答的典制最可行。有大事应当当面决断的，皇上只需发一道天语下问，或给大臣纸笔让他们分条写上奏。倘若没有大事裁决，皇上只需圣问近日外间百官万民还有何事，全听大臣一一举出所知道的当面回答，或退朝后分条上奏。这样大臣的忠诚可以吐露，四海的隐情逐渐通达，一时的机要事务全部陈述。天语原本不必繁琐，圣虑原本不必劳苦，而安泰的契机就可以运转了。三、六、九日御门之后，或许难以再劳圣体召见对答。这里专门恳请敕令礼部复议上奏，每月钦定两三天，特别赐召大臣对答。到日子辅臣、部院掌印诸臣恭敬等候召命，只凭皇上临期欣然准许施行。万机幸甚，宗社幸甚。至于君臣交泰的极致，在尧舜时则有赓歌喜起，在成康周召时则有游歌矢音，以宋主的兴起，尚能召见大臣有赏花、钓鱼、赋诗之事。直到祖宗朝圣恩下逮，远绍二周。这里恳请圣主偶尔实行一次，为四海传诵，为上下泰交，臣民何胜期待。恳请圣裁。

六曰，借助诵读阅览以培养圣德。臣听说万化在于心，圣主心得以修养则精神强固，圣体常安，君德清明，圣治常洽。以保民则仁，以裕国则义，以勤召对则明。尧称钦明，舜称浚哲，这都是谈论尧舜的心。圣祖高皇帝观心有铭，且说人心乘气机以出入，而操持它非常困难。大概为万世圣子神孙德寿治平的基本在此，所以殷切地留给圣子神孙训诫。心最难养，外好易移，静存动察，大资良助。因此高皇帝时常阅览尧舜《尚书》，又命写《大学衍义》揭于两庑壁间，以代图画。历代圣君相承，乐观书史。肃皇帝读《大学衍义》赐辅臣御制一诗，因命赓和，有曰：“帝王所图治，务学乃其先。下作民之主，上乃承乎天。致治贵有本，本端化自平。人君所学者，其序有后先。”圣谟洋洋，不一而足，无非殷切念及观书务学为养心培德的资助。如今我皇上法宫无事，恳请时常取《尚书》及《大学衍义》诵读阅览，可以澄澈圣心，可以排斥外好。仍恳请皇上敕令礼部、翰林院儒臣，将祖宗朝敬天、勤民、亲贤、纳谏、严宫阃、肃左右、定内治、振边防、节财用、访遗佚等事，一一嘉言善政，分门汇编，仰呈圣览，大为法祖养心的助益。至于经筵日讲，天气稍和，尚祈圣明时常临御。这圣德圣心，尤其资于培益，关系并非微小。恳请圣裁。

题为摘陈安攘要议以裨睿采疏

臣是书生，昔日以省掖

译巡视京营，如今暂以佐宪身份协理，副宪协理戎政而不使用枢部官衔，也是一项旧例。亲眼所见，亲身所履，心中谋划报答，怎敢以缺乏经验为由推辞？因为臣向来念及祖宗宏大的基业，定都于幽燕之地，距离敌虏近在咫尺。前代京畿的军队，专门用于加强内部防守；如今则兼有抵御外敌的忧虑。前代边防的军队，专门用于抵御外敌；如今则关系到安定内部的谋略。京城与边疆的形势相互关联，安定内部与抵御外敌的大计最为重要。必须使京军经常操练，那么九边就会仰望京城，形成虎豹在山的气势。必须使边疆威势常存肃然，那么九鼎就系于其上，巩固如泰山盘石般的安定。圣明的君主在上，特别关注军事防备。臣不揣测自己的迂腐愚昧，摘取陈述安定内部与抵御外敌的要务共十四条，希望有助于圣明的采纳。其中关于京城与边疆的摘议有两条，关于京营的摘议有一条，关于各边的摘议有六条，关于贡市贸易的摘议有一条，关于甘肃的摘议有一条，关于昌镇的摘议有一条。臣又恭敬地阅读宋儒朱熹的话，说根本不在边境，而在朝廷；不在兵力，而在德政。感于时势陈述愚见，一并摘取陈述根本要议有两条。总共十四条，均出自一时的浅见，恳请皇上圣明鉴察，特别关注根本。各条均请敕令相关部门复议施行，那么安定内部与抵御外敌的朝廷谋略就有依靠，太平的宏大基业就能永远安定了。臣愚昧，不敢擅自专断，恭敬地题奏请旨。

译计开

京边摘议

京营摘议

各边摘议

贡市摘议

甘肃摘议

昌镇摘议

根本要议

△京边摘议有二

一、遍置火器，务教战守。臣听说中国抵御外夷，火器最为有效。然而火器的形制不一，火器分为战用和守用，取其利而去除其害。那些射程最远的，可以用来防守；那些发射最便捷的，可以用来作战。近来守备黄道开列名册，建造大将军神铳送往军营查验，该营检验放炮，神铳一发，五里内阻挡者一齐碎裂，这是最适合用于防守的。凡是防守军营、城池，大规模冲击时，似乎不可缺少。又臣与总督李言恭查看商议，得到佛郎机炮一具，内有子铳，多次发射也不发热，也不是其他火铳可比。又众将商议，如边军的三眼枪，其次如京营的夹把枪，是最利于作战的。其他如独虎飞炮、灭虏炮、永珠炮、连珠炮之类，必须选择确实可用的，才可以因地制宜地教习。请求敕令兵部议定施行，命令京营及各边，各自建造大将军神铳，务必寻找原来的工匠，制造得工整精致；其三眼枪、佛郎机炮，以及夹把枪等利于战守的火器，尤其请求严厉命令京边，加重教习，使人人熟习，处处得力。如一营三千人，除一千奇兵，精习骑射，可堵截可埋伏外，其余两千火器兵全部训练，并能对敌，那么神武才能振奋，兵威足以宣扬了。伏请圣上裁断。

二、破除积习，务重选练。近来京营的选练，与过去稍有不同，但议论者说京营大多不调发，京营的士兵不能精练，正是为了防备而不使用罢了。不临敌，终究是选拔者用套路选拔，训练者用套路训练，书生杞人忧天，万一像庚戌年那样敌人逼近城下，还能用虚套误国事吗？士兵众多，吃粮当思报国，何忍心用套路驾驭他们。至于各边没有警报的，有的占役，有的买闲，有的困于科索，有的疲于迎送。那些有警报的，还以边衅为嫌，不以敌忾为念，只担心兵少，何计兵精，聚集的未必选拔，选拔的未必训练了。请求敕令京边，除家丁选锋精拣外，凡是战兵，都应当选练。倘若人数不足，再招募土兵充数。凡是选拔，骁锐为上，精技为良，有年力强而技艺未精的，一并精择教师，分队教训，不时稽查阅视。又选拔管队的良千总、把总统领他们，有曾经参战的军士，年龄虽五十以上，也应当收入选中。至于粮赏，家丁选锋给双粮，战兵给正粮外，仍加半粮。甘肃、辽东用战，尤其应当不时犒劳激励。但战士向敌，马力为先，勇怯存于此。甘辽等边选练战士，尤其应当选给良马，并应当训练战法。曾听说辽东的战马多从胡人那里购买，不惜重价秘密贸易，现在西马也有良马，只应当加意罢了。伏请圣上裁断。

△京营摘议有一

一、京边互练，务期实用。军营以战兵命名，是说其兵必定可以作战，而率领这些兵的也应当以战教之。如果得不到经过实战的将领，作为他们的统帅，所教的都是虚文，而练战都是亡命之徒，这是套习中尤其严重的。经过实战的将领，各边都有。当事者有见于此，每每想要京边互用，用边将训练营兵，此论确实可行。近来查京营边将，全然不多。我私下认为和贡之后，战将虽少，毕竟出自边地而邻近敌人的，其见识与胆量自然不同。伏望敕令兵部，申明京边互用的条例，多得边将坐营，教以边方战法。即使京军不乐意练习，责任在该将，随宜训练，用赏赐诱导，用惩罚整饬，用大义严厉晓谕，开导使其乐从。凡是边上列营驰伏的各种制度，以及对敌堵击的各种方法，弓矢合用的各种器械，均不可不熟习。依法为训，不要责求旦夕见效，只及大势即可。散营之时，不束缚困顿以携众心，这就足够了。家丁选锋，其粮赏既然统一，久练宜安，务必令以一倡百，人皆相习。边将内调便如同退闲，所以大多不乐意。但边将内调心中多厌苦，应当体恤其私情，凡所带练战的家丁，均应当按例给双粮，即使想要稍加限制人数，务必准许三十名的粮饷，非练战者不在此例。在战将尤其应当优厚录用，仍升任边职，勿令淹留太久，令有髀肉复生之悲。这样将领可以安心，士兵可以练战，而战营少有疲弱之卒了。他日万一有虏警，尤其请求查臣亮巡视时练胆的议奏，先期选调，出边经战，令胆都练惯，见敌不慑，那么战营各兵，举无不可用者。伏请圣上裁断。

△各边摘议有六

一、博访精鉴，务罗将才。语云百战而良将出。贡市以来，将领不惟习战，上不惟求将，军伍暗中被剥肤，良将暗中被解体。这是边事因贡市而懈弛者多了，不是敢懈弛，是势使然耳。殊不知页市非长策也。大半叵测，类且不齐，或挟赏而变面，即当振之以威；或临市而忿争，即当创之以法。部落群小，未忘故意，旦虽乞怜，暮或反噬。况且和市于西，或合势于东；款易于宣大，或借抢于甘肃。防乎其防，安可忘战。那么在我安可一日而不求将才也。

译二、充实军伍，优待边务，蓄养勇锐之气。军队名册不实，户籍徒具虚名，无法从中选拔，又怎能进行训练呢？议论的人说，充实军伍应当依靠召募。我认为应募的游手好闲之徒，大多是另立营寨的溃卒，容易冒名领取军饷，刚补上又逃跑，散开时作奸犯科，聚集时肆意作恶，这种人绝对不可用。有人说，充实营伍应当依靠本地居民。我又访查得知，名为本地居民，实则是亡命之徒，如今汉庄、滦阳的遗留祸害就是明证。这类人员有空缺时，严禁私自补入，严令各州县官员仔细考察民间壮丁、市井任侠之人来补充。这是因为应募的士兵中无赖亡命之徒太多，而乡间壮丁、任侠之人大多不愿应募，必须用粮饷赏赐来吸引他们，约定让他们回归农业，发给免除徭役、不被勾补的凭证，这样一定会有乐于应募的人。有人说，充实营伍应当依靠新军。对于勾补解发的新军，初到之时最适宜妥善安置。首先必须严厉惩处主管官员见面索贿、书写名册的陋习，以及同伍士兵拉帮结派的弊病。充实军伍应当先优待抚恤，将他们分编到安乐的营寨，供给月粮和妻粮，授予可世代经营的闲田。一年之后，才可以选拔强壮者编入操练，次等者从事劳役，体弱者就近驻守堡寨。安置得当，才可以免除逃亡的祸患。至于武官将士兵逃亡作为牟利手段，最应当加重对逃军的惩罚，加重对冒领、隐匿军粮的禁令，加重对勒索、役占士兵的罪责。总之，只要督抚倡导者高度重视，那么军伍空虚的痼疾，难道不能治愈吗？至于南兵，必须用善于统帅的将领来驾驭，不要加重猜忌引发事端。无事时与北军一同轮换训练，有警时与北军分派调发。暗中结交骁勇智者以安定他们的心，秘密清除最放肆者以瓦解他们的党羽。有空缺时，必须严禁隐瞒不报，严禁串通再次补入。这是安置南兵以稳定营伍的大致方略。至于所谓优待边务，边卒的苦难到了极点。苛索等弊病，已略加陈述。劳役等各种困苦，尤其难以一一列举。其他如确定屯田额度就扣减月粮，准备购买战马就追缴合股资金，安抚穷困的夷人就减少哨粮，如果难以完全免除，都应当酌情优待。至于宣府极度苦于领买夷马，大同极度苦于补买营马，无非是为了筹措市马的本钱。我认为市马的本钱凑足后，另需筹划；如果实在无措，恳请增加供给，不要拖累军队。凡是变卖夷马，只按当时估价；一旦倒死，只追缴肉脏。这是积苦之中最应当优待抚恤的。至于修筑工事，务必修筑应当防守的，极力节省可以缓办的。粮草务必按时发放，遇到物价昂贵就稍微增加折色。无非是深切念及穷困的边地，计划加以优待抚恤的意思。军伍充实，则士兵众多如林，选拔训练就充足；边卒优待，则士兵有生气，选拔训练就精良。勇锐的气势逐渐壮大，抗敌的威势自然振奋，伏乞圣上裁决。

三、考察险要，控制要害，务必谋求长久安定。有人说紫荆关最险要，我备查古今敌寇入侵，大多由此进入，难道紫荆关不足以称为险要吗？仔细查看边图，以及多次访查古今亲历者，都认为紫荆关全靠三个隘口作为外门，即乌龙、宁静、浮图。如今木炭需求增加，林木砍伐殆尽，隘口的险要难以据守，而京城边关的忧患最大。倘若圣明君主稍念边防，大幅减少木炭需求，不至于砍尽林木来充作烧解之用，岂不是守卫边关、安定宗社的大庆事吗？如果不这样，忧国的人应当急思别计，严禁砍尽林木，仍多方责成裁减补充，奏请钦准赏罚。如此，山谷不适宜开通，自然失去险势。至于运载增多，则狭窄道路日益平坦；矿徒聚集，则小路日益开辟。应当尽快堵塞小路，加深壕沟使其深险，只专门留一条路即可。至于西水沟、拒马河、帽儿山、夹河口沿河上游，以及插箭岭、马水口、昌之横岭，都应当选派一两位熟悉地形险要、善于计划的官员，详细查勘。最要紧的地方，随地势修筑台墩，加建桥墙，全部列入三年钦限工程内，查照东关事例，叙功赏赐，责成完工，而国家险要可以巩固，这确实是切中要害的议论。又我所说控制要害，查御史苏酇奏请，乞求将三屯协守移至汉庄营，以节制太平诸路；将燕河参将移至刘家营，以接应桃林诸口。又查元年奏准仿照真定防秋事例，每年秋天顺天巡抚移驻建昌原营。计算地势，度量身形，似乎是筹划边防的良策。我又访查得知，宣府西北一路，边长八百余里，仅有一名参将、一名守备，有警时必然难以支撑。千万不要说贡市可以长久依赖。有人说，如今在龙门所应当添设游击营。又查得甘州总兵、副总兵、游击坐食一城，非常不符合棋布声援的长远策略。有人说，将甘州游击移至镇夷，将镇夷守备移至清水堡。曾访查边臣，都认为此议很好。我听说设置险要守卫国家，圣人早有训示；驻扎控制要害，是边防至计。忧国的人每每谈论，只有谋国的人全力实行罢了，伏乞圣上裁决。

四、广泛屯田，召募粮食，务求充实边储。我国家边储重在屯粮，重在转运。往年敌警不时发生，屯田者妨碍耕作，转运者畏惧输运。自从款贡以来，烽火不再报警，耕种者可以安居乐业，而转运者没有路警之忧了。伏乞敕令督抚诸臣，趁此无事之时，谕令沿边军民，务必广泛开垦种植，妥善处置零散的夷人，用和婉的态度使他们喜悦，用微小的食物使他们满足，使我们的屯种更加广泛，耕作更加安定。玉盐粮的转运，也责令各商在边地屯粮，令各以子粒上纳，不许以籴买充数。这样，边地的收入就越多，边粮的积储日益便宜，没有米珠薪桂的忧患，有士饱马腾

译这是值得庆贺的事。唯独甘肃地处偏远，孤立无援，没有水路运输的便利，也没有市场购粮的方便，因此屯田是当务之急。像庄浪的属郎堡、通远驿、永昌、水磨川，甘州的左卫、迤西、镇东、东南诸湖，肃州的临水等堡，兰州的东西二川，肥沃的土地和丘陵依然存在，河流沟渠的旧道尚存。应严令镇守和巡抚官员，责成下属官吏，务必振兴屯田利益，修缮堡垒要塞以供居住，疏通渠道堤坝以灌溉农田，招引富户商贾，让他们将开垦的土地作为自己的产业。并且不允许军屯与民屯互相牵累，也不允许官府强行搜刮，这样甘肃的屯田利益才能大振，甘肃的军粮供应才能大大充裕。至于在边境的武官，沿边的土地允许开垦种植，免除租赋，却将土地租给军民，却私自让人登记造册，一顷地按两顷收取租赋，应当严厉查办惩治，以解除军民的困苦。粮草运输分派到各粮仓，原本有通判专门管理，却在极边之地多委托给守备或操练官员，他们与奸商勾结，在粮食中掺入糠秕沙土，等到发放到本堡时，本堡受制于主管官员，不敢有任何异议，这确实是军队的弊病。应当严责通判亲自监督收粮，以清除商人和仓吏的弊端。以上各项集议，对边境粮储大有裨益，恳请皇上裁决。

译五、招抚归降、善于驾驭收用以及互市，已经将近二十年了，板升的民众尚且存在。近来虏中部落不体恤板升，所以板升的亡命之徒大多前来归附。那些部落中的小虏，有失去生计的，也常常降附。督臣害怕失去盟约，极力设法安置他们。我认为亡命之徒虽然可以治罪，但前来归附的似乎可以赦免；降虏不值得收留，而效忠的反而可以使用。解生作为将领，李兴、李宁出塞，听说都是虏人出身，推心置腹来结交他们，考察他们的才能来任用，难道不能成就以夷制夷的伟绩吗？至于各边虏患未宁的地方，尤其应该招抚归民作为向导，安抚降虏作为间谍使用。深远的谋划和精妙的算计，只在于收服和驾驭他们是否得策。这是督抚最应该深思熟虑的。恳请圣裁。

六、及时修筑防守、防备虏人的长远谋划。臣曾经出使朝鲜，途经辽东，看见辽东的宁远、前屯，人烟稀少，一望无际令人寒心。近来又多次遭受虏患，残杀掠夺使得人口更加空虚。宁远、前屯失守，虏患就逼近滦东了。议论的人说，蓟州的事势，必须借助全镇的力量来修筑防守；滦东必须从黄土岭到板荡谷以及西磨合、燕子窠等处补筑墩台、填平空隙，砌墙斩断山梁，铲平山坡挖掘壕沟来巩固外部险要；扩建城池修筑堡寨，迁移军营排列屯田，来壮大内部气势。总在于督抚大臣每年计入卫所班军，不让三协平均分担，唯独这蓟东，专门派遣十分之四的兵力，全部在三年内钦定工期内责令限期相继完工。议论的人又说，潘家口、龙井关、桃林口、罗文谷的水道，非常便于虏人通行，应该控制要害，创建四座桥梁，这是最有见识的，也应该派入钦定限期之内。北潮河川事例悬赏加级，责成天堑，都是如同门户绸缪般的至计。又边镇寨堡相互联络，虏人来袭最便于收敛兵力，边将害怕触犯陷堡的罪责，秘密地合并道路，蓟道合并四十六处，永道合并二十七八处，应该酌情修复。至于宣府应修民堡八十九座，大同应修民堡二百零六座，也必须酌情修筑以防不可预测的情况。专门责成居民力量，既然财力不足，工役也不能精坚。凡是这些各堡，总希望镇巡官员加意关注，不要专门责成居民。民户殷实众多的地方，或者民修三成，官助七成；或者民居太少的地方，通令官修。臣常常思念国家军机重务，恐怕只是空言未行，所以不辞劳苦繁琐，详细访查商议。如所议各边修守，如果曾经议定已行的，恳请命令申饬限期完成；如果前议未行的，恳请再次咨议请旨，务必让险要之地四面闭塞，那么四野坚壁可以清除；墩堡四面瞭望，那么四方民居守足以依赖抵御虏人、安定百姓，这确实是紧要事务，恳请圣裁。

△贡市摘议有一条

一、严格核查通官，不使边计失误。实物不堪则足以招致侮辱。互市虽然用来羁縻虏人，切近防备招致侮辱，近来该宣大院臣上奏请求限制马匹数量、确定赏赐额度，也是暗中消除侮辱衅端的微意。但是虏人前来互市，有时还有肆行侮辱的缘由，在于疲弱马匹强行入市，索取货物减少价格，超过期限才聚集。应市的员役，有时也有招致侮辱的缘由，在于货物粗劣，听任他们增添，低价假换。虏人前来互市的肆行侮辱，必须振作威势、明信来整顿；应市招致的侮辱，必须严法重禁来消除。然而所以断绝侮辱轻慢根源的，实在专门在于通官核查与不核查。大概引导虏人的贪欲以肆行其狡诈，泄露中国的情实以开启其争端的，都是通事这些人做的。开始以要挟唆使，后来以酬谢索取，巧诈变幻万状，无所不至。何不敕令督抚，对于通事等役，务必从各员中精选忠信、胆略、机智、善言的人充补，彻底革去平日巧诈坏事、客游钻营的人。每逢出使虏地及通市时，务必事先教习，授予方略，指明成算，仍然切切训导随机应变，不负任使。这也是制戎的重要策略。或者和贡既毕，或者一年将终，将通官各役严加考核。如前所说忠信可托的是上等，欺隐的是下等；胆气足任的是上等，退缩的是下等；智能察虏情形的是上等，暗昧未得肯綮的是下等；言语能折服犬羊的是上等，支吾启虏玩视的是下等。上等者重则增加衔级，轻则给予赏赐；下等者重则刑责，轻则革退。屡次劳绩可记的，三年督抚题荐重加录用，庶几员役不使边计失误，而贡市可以永远维持。恳请圣裁。

△甘肃摘议有一条

一、抵御虏人安抚番人，务必念及祖制。甘肃的虏人，过去在松山有宾兔，在海西有丙兔，如今则有二十四枝了。那抄胡儿、火落赤、威正三枝，这就是顺义部落。又东虏西来，以迎佛为号，以仇瓦剌为名，以抢番为欲，而侵牧我内地，切扰我兵民的。向来我百姓受其毒害，路将隐瞒其情，已经具见于题疏中了。如今甘肃督抚上奏称近日撦力克（撦力克是俺答的孙子，袭封某虏王）召回一枝，尚有两枝，希望他再次召回，不然意在瓦剌，趁住水草，照现在安静为策之次。臣愚伏虑这不是得策。该镇忠虑不欲起衅，只欲相机。臣伏谓机已萌发了。以贪欲则借番掠民，祸不可长；以牧地则自外逼内，防不可溃。虽然不要显露吞并衅端、违背盟约的痕迹，亟宜为练战虑远之图。如臣前所陈搜才选将、实伍练兵、屯粮火器等事，并

译应当迅速加以治理。尽心竭力地责成办理。务必训练熟习奇兵、正兵两支战兵。务求士兵必定可用，而敌寇的内牧之地必定可以驱除。起初用诚信来展示给他们，不要怀疑；随后用道义来晓谕他们，使他们远离；既然后用威势来震慑他们，使他们向东退去。因为敌寇眷恋牧地，即使暂时召回，不久还会再来。只有军威可用，才能捣毁敌寇巢穴，使他们不再西侵。况且用诱饵招引抢番，更是不可取。敌寇的抢番想要独占茶马贸易的利益，而护番则是用来防备敌寇的。这是祖宗的制度：马匹不能不交换，茶叶不能不买卖，而番民不能不体恤。番民就是我们的百姓。何况土地接壤如唇齿相依，番民的祸福与我们息息相关。那陇龙沟口，是敌寇进入番地进而深入内地的总通道，其要害之地与我们共同守护。现在应当控制这条总通道，严令该道官员，务必选拔集结有马的农户，或一千名或数百名，挑选一名裨将，悉心训练，作为内部防备。又招集就近的番兵两千多名，随即选拔他们族中的头目数名，立为长官，供给粮草马匹，发给执照，严禁武职官员私自役使，务必赢得他们的欢心，获得他们的死力，作为外部护卫。合并这两支兵力凑成三千人，由战将统一统领，设法训练他们，称为番汉精兵。以奇正二兵为主力，以番汉精兵为策应，这样敌寇就可以驱除，番民就可以安抚，皇上的边疆威严可以整肃，而祖宗的茶马之法必定可以不被破坏了。恳请皇上圣裁。

译昌镇摘议有一条：

一是禁止骚扰以遗留安宁，务必保护京陵。昌平这一镇，南面护卫京城，北面护卫皇陵，地势最近，关系最重。零散疲弱的士兵，荒凉残破的百姓，虽然用尽各种计策去安抚他们，尚且担心一旦有变故，百姓不能依靠来守城，士兵不能依靠来作战。竟然用最可以节省的往来迎送之事，重重地困扰疲惫他们，实在令人痛心。京师德胜门外各陵的红门路号共有九十处，一天之内可以往返。官府从容不迫，车马早晨出发，中午就能到达。况且各衙门官员前往的，各自都可以自备轿夫，自备马匹，而不必在中途更换。粮科的灯笼自带，无需劳烦供应。仆从伞扇随身携带，何需用士兵引导。于是清明、霜降两次祭祀以及上陵的文武衙门，即使没有发出牌令到州，该州一定在中途换马，驿卒索要钱财补贴轿夫，或者在州城等候住宿，或者在陵上馈赠送礼，或者在道路跪迎管军各官马兵之前，张皇应对，苦楚不堪。劳累饥疲，不忍见闻。在京官员原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而在该镇实在承受万分困苦。这最应该严厉禁止节省，以便让该镇得以休养生息。乞请敕令兵部咨文各衙门，除寿宫在工兵工二部堂属官员，同监视大臣、科道、督工内臣原本由兵工二部自行协济，暂时减半应付外，其余春祭秋祭，一应上陵的大臣、内臣、文武官员，凡往回所需的轿夫、马匹、供应、器物，一一都令其自带，丝毫不得干扰昌平镇。督抚按臣，仍下令该州及驻扎本镇的文武衙门，前项趋承迎送之事，全部禁止革除。倘若恭逢圣驾幸临谒陵，按例该防护接送，仍须抚按酌情协济。其随驾内臣、京官，一律严惩干扰行为，并该镇趋承之事，凡有违反者，并令顺天巡按与科道官访察弹劾，一体追究治罪。如果这样，那么士兵的疲弱，得以获得歇息的幸运；百姓的残破，有安枕无忧的时期。由此士兵可以选拔训练，百姓可以团聚安居，万一有警急，可以戒备不测。皇陵的护卫足以壮大，京师的肩背得以永远安宁。伏乞圣裁。

根本要议有两条：

一是充实财力以富裕国家，永远庇护士兵百姓。昔日成祖文皇帝时，北方虏寇马哈木、王矣，而阿鲁台负恩复叛，随即又纳款封为和宁王。大概丑虏如犬羊一般，其性情不可测度，而其归顺不可依赖。文皇帝对此有预见，只重视内修外攘，只念及以兵力威慑敌人，以粮食供养士兵，治理国家富裕财力，井井有条地规划制度，而尤其以亲身节俭为根本。一天在顺门御座，里衣袖子破旧，缝补后又穿上，侍臣称颂，文皇帝叹息说：“我虽然每天换十次新衣也不曾缺少，但念及昔日皇母亲手缝补旧衣，皇父高兴地说：‘皇后身处富贵却能节俭，这正是可以作为子孙法则的。’我常遵守先帝训诫，不敢忘记。”当时有人说山西出产五色石，文皇帝说：“兵革灾荒，小民困苦，现在又可以用这个来困扰他们吗？官府求取一样东西，百姓就遭受一样祸害。”户部尚书说白象吃谷，文皇帝召御马监官员责问说：“你们坐吃膏粱，哪里知道百姓艰难？如果再索取，一定诛杀不赦。”孝宗敬皇帝念及边方多事，当时尚书马文升上奏说虏寇在河套，乞请将陕西绒褐的内臣早点召回京城，以缓解困疲。敬皇帝说：“阅览奏章，尽显忠爱之心，全部准许实行。”刘大夏上奏光禄寺每日办理糜费，敬皇帝悲伤，下令裁减，每年节省银钱八十余万。刘大夏减少修建清宁宫的军夫，敬皇帝对阁臣刘健说，刘大夏不把朝廷大工程当回事。刘健说：“爱惜军夫，是司马的职责。”敬皇帝欣然嘉许采纳，如刘大夏所裁减。圣祖神宗听从谏言爱护百姓，节约财力富裕国家，垂范万世而光照史册大概就是这样。如今府库空虚了，百姓困顿了，公私竭尽了。大司农担忧每年支出比收入多二百余万。大司马担忧各边每年的例银，请求内帑供给的，每年都在增加。甘肃驻牧不安宁，辽东连年兵祸不断，贡市虏情难测。万一接连有请求供给，实在不知道计策将如何出。皇上效法祖宗崇尚节俭，圣性神明，节约财力富裕国家，臣下都应当仰体圣意。凡是臣子言官有上疏请求减少织造的，有上疏请求减少镀金的，有上疏请求减少买珠买金的，有上疏请求减少油炭草料四火等铜以及查盘内库钱粮的。这些题疏，无非是忠爱我皇上的至意。以后有请求，伏乞皇上一一鉴察采纳，俯赐施行。使财用常节约，国计常充足，以供给边请，以安定民生。可以聚集人心，可以稳固君位。四海兵民，都沾被我皇上听言崇俭的恩庇。伏乞圣裁。

二是隆盛德运治理，永远安抚皇位。臣听说明王有道，守在四夷；又说无怠无荒，四夷来王。昔日我太祖高皇帝扫平胡元，德盛治隆，遗留万世皇位，只有圣子神孙继位者，务必在德与治上加意罢了。心是德治的根本，学是德治的凭借，贤人是德治的辅助。文皇帝曾说：“我每次退朝，未曾不想管束此心为切要。”太极图、性理诸书养心的说法多记载于此。敬皇帝因张元祯进讲，急切索要太

译极力谋划以观察，并且说，上天以此开启朕的心智。先前杨守陈用尧舜“危微精一、允执厥中”的话进言，认为陛下内心所领悟的，恐怕未能像尧舜那样深刻。敬皇帝非常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两位圣君喜悦于养心，将其作为德治的根本，大概就是这样。到了成祖命令解缙进讲经章，在便殿阅览书史；孝宗命令程敏政早晨进讲《尚书》《孟子》，中午进读《大学衍义》，他们急切于学问，将其作为德政的凭借，又是这样。成祖议论时政，说小民恐怕有疾苦，边疆应当严守防备，夜晚则静心思考、仔细谋划，白天则出来与群臣详细商议；孝宗在便殿召见大夏说，事情有不可行的，常常想与你商量；在西角门召见刘健说，先生辈是朕的心腹大臣，好好处理事务，他们恳切于召见议政，将其作为德治的辅助，又是这样。我皇上上效法祖宗，留心德治，无事时常觉得此心静定，不见有喜怒好恶的偏颇；有事时常令此心安和，不有情欲躁妄的过失；只要觉得有偏颇、有失误，稍一回思，凝聚心神，各种杂念自然消散。至于经筵日讲，皇上常常亲临，而讲官尤其以诵读为常规；大臣、言官，皇上常常亲自接见，而在便殿每日召问视为乐事。臣昨日陈述保民裕国，曾以资助诵读、勤于召对进献，现在再附上两句话，忠臣爱护君主，最终恳请圣上倾听。仰望皇上采纳，体现在行动上，远则匹敌祖宗德治的美好，近则安抚中原与外夷的安定，有苗的干羽可以来朝，越裳的重译可以到达，而皇位永远安固于亿万代了。伏乞圣上裁断。

译关于勋贵后裔失于教化，致使国家在紧急时刻缺乏可用之人，恳请赐予申诫，恢复旧制，务必敦促预先培养，以责成世袭大臣报效朝廷的奏疏【预先培养勋贵后裔】

查得军营内各官员中，并没有一位年幼的勋臣在营中接受教习，这与臣昔日巡视时事的情况大不相同。近日与总督大臣李言恭会晤，他尤其深切地担忧勋贵后裔失于教化。起初，臣每当见到兵部推举守备、镇守、总督等空缺，应当任用勋旧世臣时，便屡次以人才难得为忧；如今更知道勋旧缺乏人才，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平日失于教化。文武人才，没有不经过储备培养而能得到的；世袭俸禄之家，骄奢懒惰容易滋生，储备培养尤其紧迫。如果不趁早查复旧制，恳请严厉申诫，又怎能期望此后得到武勋的杰出人才，而朝廷有所依靠于世臣的报效呢？曹玮的韬略虽然并非世代都有，但守备、镇守等重任，也不易胜任。假使不熟习武经，那么丝毫的韬略都无从听闻；如果不通晓礼教，那么平素的骄奢懒惰就难以教化。古人称世袭俸禄的旧家，应当敦促平时素养；如今祖宗的明制，又怎敢违背呢？

查得祖宗朝规定，凡是已经袭爵但未曾任职的公侯伯，以及应当袭爵且年龄在十五岁以上的公侯伯，都送入京营，听从总兵、协理大臣教习弓马、策论，讲读《武经七书》、《百将传》等书，春秋两次会同巡视的科道官考试，其中有才器超卓者，会同本官奏荐。已经袭爵者推举南北五府等缺，应当袭爵者授予锦衣卫勋卫，附记在将材簿内，遇有将领员缺一并推举。先前如灵璧侯汤世隆、怀宁伯孙世忠、彰武伯杨炳、伏羌伯毛登、泰宁侯陈良弼，都是因已经袭爵而被荐用的。嘉靖四十四年如徐文璧、张元功，万历四年如陈胤兆，九年如徐廷辅，都授予勋卫管理红盔将军，都是因应当袭爵而被荐用的。有管理营务充任参将、游击、佐击的，在嘉靖四十四年是王应龙，四十五年是王学诗，隆庆二年是李言恭、卫国，都是这样。先后因任职而闻名的，都要不出于教习经荐举之中。

数年以来，只因为荐举者多不被任用，任用者不经过荐举，导致勋臣一概解体，都不送营教习。他们确实认为教习而得荐举，且无推举任用的希望；况且教习而不荐举，又何苦受拘管之劳呢？不经过教习，另有途径可以推举，于是视教习为多余之物，而另求推举任用为得计了。臣查得巡视科道梁孟问等题为《国家闲暇，乘时经理戎政，以壮远猷事》，内储将材一款，兵部覆奉钦依，凡公侯伯勋官年十六以上、三十五以下的，通行查出送营读书习射，可用者保荐录用等因。如今违背明旨，大失祖宗深意，伏乞敕下兵部，申严旧制。现在秋操期限已到，查照先前事理，责限公侯伯已经袭爵未任职者，以及应当袭爵年十六以上三十五以下者，除曾经教习保荐外，其余都限半月以内，尽数查出送营，遵依祖制，一一教习。凡教习中有才行实可录用的，年终会同科道特荐独推。兵部对于特荐者，已经袭爵即推任事，应当袭爵授予勋卫，以后也都应当推举任用，切勿遗弃，致使人心懈怠。其原经科道官会荐有授予勋卫未推举任用者，并应查出酌情任用，以风劝恬退，且表示经荐必用的意思。若经荐管事，年久无过失者，并宜量移。倘若一切未送京营者，本部切勿任以事权，以开其他觊觎之端。申饬之后，如尚有应送不送者，显然是骄惰自安，须薄罚禄米以示惩戒，仍责成必送。若如此，则武勋储备培养有所依靠，将来紧急时刻能得人才，身居貂玉之贵者，多怀抱韬略而登用，延续带砺之盟者，世代笃守忠贞以报效了。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七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372～388）/五百八卷（明）陈子龙等选辑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七十二

华亭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顾开雍伟南选辑

盛翼进邻汝参阅

吴翰林疏（疏）沈□□公集（疏）

吴翰林疏（疏）

吴中行

疏

因变陈言明大义以植纲常疏

因变陈言明大义以植纲常疏【首辅守制】

近来天象示警，星变非常，圣心兢惕，再次告诫谕示大小臣工修省，共同图谋消弭灾异。臣愚以草芥微躯，荷蒙皇上作养洪造，思效涓埃之报而无由。且政事所当兴革，有官守者能图之；臣寮所当剌举，有言责者能言之，非臣所宜与，亦非臣所敢及也。只是就今日之大者、要者为皇上陈之。《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夫言天而必言民者，盖天人相通，感召有自。凡事必质诸人心而安，始揆诸天意而顺。天意顺，然后天变可消也。首辅张居正乞归守制，至再至三，情辞俱穷矣，而皇上眷倚则殷，慰勉特至，此岂惟明良相与称帝王之盛节而已哉？仰惟皇上以受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