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七十七
天尊者、谨按传记西方有佛国曰天竺、天竺有五中天竺乃释迦所生之地。后汉明帝时、其法始入中国、后之宗其教者、遂以释迦为师、其曰三世佛者、则以释迦之本性为法身、德业为报身、并其真身而为三、其实本一人耳、今乃分为三像、而并列之、失其旨矣。至于道家以老子为师、其所谓三清者、盖仿释氏三身而为之、尤为谬妄、宋儒朱熹有曰、玉清元始天尊、既非老子之法身、上清太上老君、又非老子之报身、设有二像、又非与老子为一、而老子又自为上清太上老君盖仿释氏之失、而又失者也、逓年以来、凡遇万寿千秋等节、奉 钦依修建吉祥好事、或遇丧礼七七修建荐扬好事、俱先期一日、遣官诣大兴隆等寺祭告释迦牟尼文佛、朝天宫告三清三境天尊、此皆因袭而行、不合祀典。所谓北极中天星主紫微大帝者、谨按象纬书、有曰北极五星、在紫微垣中、一名天极、一名北辰、其北第五星、名天枢、盖极星之在紫微垣、万神所宗、七曜三垣二十八宿、众星所拱、为天文之正中、又曰紫微大帝之座、天子之常居也、即今朝廷宫殿所在、乃其象焉、国朝正统初年、建紫微殿一所于大德观之东、设立大帝之象、每遇万寿圣节、正旦冬至、俱遣大臣一员祭告、夫日月星辰、并曜于天、故古有大明祭日、夜明祭月、幽宗祭星之文祖宗以来、每岁南郊、大祀内坛、巳有星辰坛合祭之礼今乃像之如人、称之为帝、以极星之正祠于异端之宫、稽之祀典。诚无所据。所谓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者、谨按传记有曰凡阴气凝聚、阳气在内、而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非如异端、所谓龙车石斧、鬼鼓火鞭、怪诞之说也、雷声普化天尊者、道家以为玉霄一府、总司五雷、而雷部诸神、皆其所王、而又托以六月二十四日、为天尊示视之日朝廷岁以是日、遣官诣大德显灵宫致祭夫风云雷雨、皆阴阳之妙用、鬼神之盛德、祖宗以来、每岁南郊大祀外坛、巳有合祭之礼、而八月望后山川坛、复有秋报之祭、况自二月发声之后、无非雷霆震奋之日、顾乃止于六月二十四日、于义何取、至于像设名称、礼亦无据。所谓梓橦帝君者、谨按图志、英显王庙在剑州、即梓橦神、姓张讳亚子、其先越巂子、因报母仇、徙居剑州之七曲山仕晋战没、人为立庙、唐玄宗西狩、追封左丞、僖宗人蜀封济顺王、宋咸平中、改封英显、又按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为天之六府、道家谓上帝命梓橦神、掌文昌府事、及人间禄籍故元加号为辅元开化文昌司禄宏仁帝君、而天下学挍亦多立祠以祀之、京师之庙在北安门外、景泰五年间、辟而新之、 勑赐文昌宫额岁以二月初三日为帝君诞生之辰、遣官致祭、道家谓梓橦以孝德忠仁显灵于蜀、庙食其地、于礼为宜、祠之京师、不合祀典、至于文昌之星、与梓橦无于、今乃合而为一、诚出传会、所谓祖师三天扶教辅玄大法师真君者、谨按传记、张道陵字辅汉、光武十年、生于吴之天目山、善以符治病、桓帝永寿元年、于灵逢云台峰、白日上升、百二十岁、唐天宝七年、册赠太师、中和四年封三天扶教大法师、宋熙宗中加封三天扶教辅玄大法师、太观二年、册号立一靖应真君、子孙历代相传、皆有封号、迨入国朝、仍令传袭正一嗣教真人之封、秩正二品、以正月十五日为祖师示现之辰、遣官诣大德显灵宫告祭、又按宋邵伯温闻见录、建安二十年、曹操破张鲁、定汉中、鲁祖陵顺帝时客蜀、学道鸣鹤山中造作符书、惑百姓、从其道者、辄出五斗米、时谓之米贼、陵子衡、衡子鲁、以法相授受、自号师君、其众曰鬼卒、曰祭酒、大抵与黄巾相类、朝廷不能讨、就拜鲁汉宁太守、镇夷中、观此则陵本非异人、而道家祖陵为天师者、特因天宝诏称汉天师而然耳、今正月十五日、乃其生辰、自宜其子孙祭于其家可也。所谓大小青龙之神者、谨按碑记、昔有僧名卢、自江南来、寓西山之尸陀林秘魔岩、一日二童子来拜于前、卢纳之鬻薪供奉、虽寒暑无怠、时久旱不雨、二童子白
译天尊者，谨按传记，西方有佛国曰天竺，天竺有五中，天竺乃释迦所生之地。后汉明帝时，其法始入中国，后之宗其教者，遂以释迦为师。其曰三世佛者，则以释迦之本性为法身，德业为报身，并其真身而为三，其实本一人耳。今乃分为三像，而并列之，失其旨矣。至于道家以老子为师，其所谓三清者，盖仿释氏三身而为之，尤为谬妄。宋儒朱熹有曰：“玉清元始天尊，既非老子之法身；上清太上老君，又非老子之报身。设有二像，又非与老子为一，而老子又自为上清太上老君，盖仿释氏之失，而又失者也。”迩年以来，凡遇万寿千秋等节，奉钦依修建吉祥好事，或遇丧礼七七修建荐扬好事，俱先期一日，遣官诣大兴隆等寺祭告释迦牟尼文佛，朝天宫告三清三境天尊，此皆因袭而行，不合祀典。
所谓北极中天星主紫微大帝者，谨按象纬书，有曰北极五星，在紫微垣中，一名天极，一名北辰，其北第五星，名天枢。盖极星之在紫微垣，万神所宗，七曜三垣二十八宿，众星所拱，为天文之正中。又曰紫微大帝之座，天子之常居也，即今朝廷宫殿所在，乃其象焉。国朝正统初年，建紫微殿一所于大德观之东，设立大帝之象，每遇万寿圣节、正旦冬至，俱遣大臣一员祭告。夫日月星辰，并曜于天，故古有大明祭日、夜明祭月、幽禜祭星之文。祖宗以来，每岁南郊，大祀内坛，已有星辰坛合祭之礼。今乃像之如人，称之为帝，以极星之正祠于异端之宫，稽之祀典，诚无所据。
所谓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者，谨按传记有曰：凡阴气凝聚，阳气在内，而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非如异端，所谓龙车石斧、鬼鼓火鞭，怪诞之说也。雷声普化天尊者，道家以为玉霄一府，总司五雷，而雷部诸神，皆其所王，而又托以六月二十四日，为天尊示视之日。朝廷岁以是日，遣官诣大德显灵宫致祭。夫风云雷雨，皆阴阳之妙用，鬼神之盛德，祖宗以来，每岁南郊大祀外坛，已有合祭之礼，而八月望后山川坛，复有秋报之祭。况自二月发声之后，无非雷霆震奋之日，顾乃止于六月二十四日，于义何取？至于像设名称，礼亦无据。
所谓梓橦帝君者，谨按图志，英显王庙在剑州，即梓橦神，姓张讳亚子，其先越巂子，因报母仇，徙居剑州之七曲山，仕晋战没，人为立庙。唐玄宗西狩，追封左丞，僖宗入蜀封济顺王，宋咸平中，改封英显。又按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为天之六府，道家谓上帝命梓橦神，掌文昌府事，及人间禄籍，故元加号为辅元开化文昌司禄宏仁帝君子，而天下学校亦多立祠以祀之。京师之庙在北安门外，景泰五年间，辟而新之，敕赐文昌宫额。岁以二月初三日为帝君诞生之辰，遣官致祭。道家谓梓橦以孝德忠仁显灵于蜀，庙食其地，于礼为宜，祠之京师，不合祀典。至于文昌之星，与梓橦无干，今乃合而为一，诚出传会。
所谓祖师三天扶教辅玄大法师真君者，谨按传记，张道陵字辅汉，光武十年，生于吴之天目山，善以符治病，桓帝永寿元年，于灵逢云台峰，白日上升，百二十岁。唐天宝七年，册赠太师，中和四年封三天扶教大法师，宋熙宗中加封三天扶教辅玄大法师，太观二年，册号立一靖应真君，子孙历代相传，皆有封号。迨入国朝，仍令传袭正一嗣教真人之封，秩正二品，以正月十五日为祖师示现之辰，遣官诣大德显灵宫告祭。又按宋邵伯温《闻见录》，建安二十年，曹操破张鲁，定汉中，鲁祖陵顺帝时客蜀，学道鸣鹤山中，造作符书，惑百姓，从其道者，辄出五斗米，时谓之米贼。陵子衡，衡子鲁，以法相授受，自号师君，其众曰鬼卒，曰祭酒，大抵与黄巾相类。朝廷不能讨，就拜鲁汉宁太守，镇夷中。观此则陵本非异人，而道家祖陵为天师者，特因天宝诏称汉天师而然耳。今正月十五日，乃其生辰，自宜其子孙祭于其家可也。
所谓大小青龙之神者，谨按碑记，昔有僧名卢，自江南来，寓西山之尸陀林秘魔岩，一日二童子来拜于前，卢纳之，鬻薪供奉，虽寒暑无怠。时久旱不雨，二童子白
于卢、能限雨期、言讫、即委身龙潭、须臾化青龙、一大一小、至期果得甘雨、事闻、赐卢师号曰感应禅师、建寺设像、立碑以纪其事、又别设祠于龙潭之上、春秋遣官祭青龙神、国朝宣德中、敕建太圆通寺、二青龙出现、祷之有应、于是加封号、至今春秋二时、遣顺天府官致祭、及遇岁旱、遣官祭告、盖因旧传二龙能致云雨、故累朝崇奉如此、然虽称二青龙、其实蛇也、蛇有神蛇、其名曰蜦、亦能致雨、今此二蛇、西山寺院、处处有之、略无灵异、近者京师连年大旱、祈祷无应、则此亦非蜦蛇、乃凡蛇耳。所谓东岳泰山之神者、谨按图志、东岳鲁之泰山、今在山东济南府泰安州、上下有庙、自黄帝以来、封禅者七十二君、唐宋元皆加神以封号曰王曰帝、若祀人鬼国朝洪武三年、诏去封号、为东岳泰山之神、有司春秋致祭、有事则遣廷臣祭告、今京师朝阳门外、亦有东岳庙、实自元延佑中、玄教大宗师张留孙、买地为宫、奉祀东岳天齐仁圣帝、国朝仍而不废、岁以三月二十八日、及万寿圣节、遣□□祭、夫岳镇海渎、以其山川灵气、有发生润泽之功、故历代祀之、而泰山在鲁封内、岁时巳有常祭、况每岁南郊大祀坛、八月山川坛、俱有合祭之礼、前项祀典、烦渎无据、所谓北极佑圣真君者、谨按传记北极佑圣真君者、真武神也、真武本玄武、宋真宗尚道教、避圣祖讳、改玄为真、玄、龟也、武、蛇也、此本北方玄武七宿、虚危星形似之、故因而名、后乃以玄武为真圣、而作龟蛇于下、靖康初、诏加号助顺曰、佑圣助顺真武灵应真君、及考图志、乃云真武为靖乐王太子也、生而神灵、长而勇猛、志除邪魔。遇紫虚玄君、授以道秘、东游遇天神、授以宝剑、人武当修炼、功成白日飞升、奉上帝命、镇北方、披发跣足、建皂纛玄旗、统摄玄之位、此则道家傅会之说殊为诞妄、再考国朝御制碑文、 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兵戈所向、神阴佑为多、 定鼎金陵。乃于鸡鸣山建庙、以崇祀事、载在祀典、 太宗文皇帝、肃靖内难、以神有显相、又于京城艮隅、并武当山各重建庙宇、而两京岁时春秋及京师每月朔望、各遣官致祭、武当山则命内外官员专一在彼提督、 列圣崇奉之意、可谓至矣、 宪宗纯皇帝在位、尝范金为像、屡遣内官陈善赍往武当安奉、盖亦不过承先志以祈神休耳、岂期陈善援引左道之人邓常恩等、上则荧惑圣听、糜费内帑、下则骚扰道路、虐害生民、且又奏请重修京师庙宇、改号灵明显佑宫、日居其间、引进邪术、遂使香火之地、几为奸盗之区、固非朝廷崇奉之本意、使玄武有神、亦岂其所乐闻哉。所谓崇恩真君、隆恩真君者、谨按道家之言、有曰崇恩真君、姓萨氏讳坚、西蜀人、在宋徽宗时、尝从虚靖天师张继先、及王侍宸林灵素传学道法、累有灵验、而隆恩真君、则玉枢火府天将王灵官也、又尝从萨真君传授符法、国朝永乐中、有杭州道士周思得、以灵官之法、显于京师、附体降神、祷之有应、乃于禁城之西、建天将庙、及祖师殿、宣德中改庙为大德观、封萨真人为崇恩真君、王灵官为隆恩真君、又建一殿崇奉二真君、左曰崇恩殿、右曰隆恩殿、成化初年、改观曰宫、加显灵二字、逓年四季更换袍服、三年一小焚化、十年一大焚化、又复易以新制、珠玉锦绮、所费不赀、每岁万寿圣节正旦冬至、及二真君示视之日皆遣官致祭、其崇奉可谓至矣、今就其言议之、萨真人之法、因王灵官而行、王灵官之法、因周思得而显、其法之所自、皆宋徽宗时林灵素辈之所传、一时傅会之说、浅谬如此、本无可信、况近附体降神者、乃钦发充军顾珏顾纶之父子、为鄙亵尤甚、祷祈杳无应验、则其怪诞可知。所谓金阙上帝、玉阙上帝者、谨按大明一统志福州府闽县南、旧有洪恩灵济宫一所、祀二徐真人、即今之金阙玉阙二真人也、真人五代时、徐温子曰、知证、封江王、知谔、封饶王、常提兵平福州、福父老戴之、图像以祀、宋赐今额、又考之御制
译卢师与能限约定降雨的日期，说完话后，卢师便投身龙潭之中，不一会儿化作一大一小两条青龙。到了约定的日期，果然降下甘霖。此事上报朝廷，赐予卢师“感应禅师”的称号，修建寺庙、设立塑像，并立碑记录此事。又在龙潭之上另外设立祠堂，每年春秋两季派遣官员祭祀青龙神。本朝宣德年间，敕建太圆通寺，两条青龙再次出现，祈祷便有灵验，于是加封神号。至今每年春秋两季，派遣顺天府官员前往致祭；遇到干旱年份，也派遣官员祭告。这是因为旧传两条龙能招致云雨，所以历代朝廷都如此崇奉。然而虽然称为两条青龙，其实它们是蛇。蛇中有神蛇，名叫蜦，也能招致雨水。如今这两条蛇，在西山寺院各处都有，毫无灵异之处。近来京城连年大旱，祈祷没有灵验，可见这也不是蜦蛇，只是普通的蛇罢了。
所谓东岳泰山之神，谨按图志记载：东岳即鲁地的泰山，如今在山东济南府泰安州，山上山下都有庙宇。自黄帝以来，前来封禅的君主有七十二位，唐、宋、元各朝都加封神号，称王称帝。如同祭祀人鬼一样，本朝洪武三年，下诏去掉封号，只称东岳泰山之神，由主管部门在春秋两季致祭，有大事则派遣朝廷大臣祭告。如今京城朝阳门外也有东岳庙，这实际上始于元朝延祐年间，玄教大宗师张留孙买地建宫，奉祀东岳天齐仁圣帝。本朝沿袭而不废除，每年三月二十八日以及万寿圣节，派遣官员祭祀。岳镇海渎，因为山川灵气有滋生润泽的功效，所以历代都祭祀它们。而泰山在鲁地封疆之内，每年已有固定的祭祀；况且每年南郊大祀坛、八月山川坛，都有合祭的礼仪。前项祀典，繁琐渎神且没有依据。
所谓北极佑圣真君，谨按传记记载：北极佑圣真君就是真武神。真武本名玄武，宋真宗崇尚道教，避圣祖赵玄朗的名讳，将“玄”改为“真”。“玄”指龟，“武”指蛇，这原本对应北方玄武七宿，虚、危二星的形状像龟蛇，因此得名。后来便将玄武称为真圣，并在其下绘制龟蛇。靖康初年，下诏加封号“助顺”，称为“佑圣助顺真武灵应真君”。又考图志，却说真武是靖乐王太子，生来神灵，长大后勇猛，立志铲除邪魔。遇见紫虚玄君，传授给他道法秘诀；东游时遇见天神，授予他宝剑；在武当山修炼，功成后白日飞升；奉上帝之命，镇守北方，披发赤足，建立黑色旗帜，统摄北方之位。这是道家附会之说，非常荒诞虚妄。再考本朝御制碑文，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兵马所到之处，神灵暗中保佑居多。定都金陵后，便在鸡鸣山建庙，以尊崇祀事，载入祀典。太宗文皇帝肃清内部祸乱，因为神灵有显赫的辅佐，又在京城东北角以及武当山各重建庙宇。两京每年春秋两季以及京城每月初一、十五，各派遣官员致祭；武当山则命令内外官员专门在那里提督。历代圣祖崇奉之意，可以说是到了极点。宪宗纯皇帝在位时，曾铸造金像，屡次派遣内官陈善携带前往武当山安奉，大概也不过是继承先帝遗志以祈求神灵福佑罢了。岂料陈善援引左道之人邓常恩等，对上迷惑圣听，浪费内库钱财，对下骚扰道路，虐害百姓，并且又奏请重修京城庙宇，改号为灵明显佑宫，每日居住其中，引进邪术，致使香火之地几乎成为奸盗之所。这固然不是朝廷崇奉的本意，即使玄武有神，难道也会乐意听到吗？
所谓崇恩真君、隆恩真君，谨按道家之言，有崇恩真君，姓萨名坚，西蜀人，在宋徽宗时，曾跟随虚靖天师张继先以及王侍宸林灵素学习道法，屡次有灵验。而隆恩真君，则是玉枢火府天将王灵官，也曾跟随萨真君传授符法。本朝永乐年间，有杭州道士周思得，凭借灵官之法在京城显赫，附体降神，祈祷有灵验，于是在禁城西面建天将庙及祖师殿。宣德年间改庙为大德观，封萨真人为崇恩真君，王灵官为隆恩真君，又建一殿崇奉二真君，左边叫崇恩殿，右边叫隆恩殿。成化初年，改观为宫，加上“显灵”二字，每年四季更换袍服，三年小焚化一次，十年大焚化一次，又再用新制的珠玉锦绮替换，耗费无数。每年万寿圣节、元旦、冬至以及二真君示现之日，都派遣官员致祭，其崇奉程度可谓到了极点。如今就其言论来议论，萨真人的法术，因王灵官而施行；王灵官的法术，因周思得而显赫。其法术的来源，都是宋徽宗时林灵素等人所传，一时附会之说，浅薄谬误如此，本来不可信。况且近来附体降神的，是钦定发配充军的顾珏、顾纶父子，行为粗俗亵渎尤为严重，祈祷毫无灵验，那么其怪诞可知。
所谓金阙上帝、玉阙上帝，谨按《大明一统志》记载：福州府闽县南面，旧有洪恩灵济宫一所，祭祀二徐真人，就是现在的金阙、玉阙二真人。真人是五代时徐温的儿子，徐知证封江王，徐知谔封饶王，常带兵平定福州，福州父老拥戴他们，画像祭祀，宋朝赐给现在的匾额。又考御制
碑文云、 太宗文皇帝、临御之十有五年、适遇疾弗豫、百药罔効、或有言神灵验者祷之辄应、脱然平复、于是大新闽地庙宇、命有司春秋致祭、岁易时衣、给户洒扫、又于京师立庙以祀之、加封金阙真人、玉阙真人、十六年、又加封金阙真君、玉阙真君、赐庙额名洪恩灵济宫、正统初年、重新宫宇、进号金阙崇福真君、玉阙隆福真君、成化二十二年、重加尊号伯曰九天金阙总督魁鬼洪恩灵济慈惠高明上帝、仲曰九天玉阙总督罡神洪恩灵济仁惠弘靖上帝、逓年以来、每月朔望、并万寿圣节、正旦冬至、及二真君诞辰、俱有祭祀、遣官行礼、及时食献新、至今不缺、四时巳有皮弁冠、大红纱罗纻丝锦云龙朝服、近又加以平天冠、明黄纱罗纻丝衣服、其黄服五年一次、更换焚化、夫神之世系年代、可考如此、本非有甚异也、先年止因有功于闽、庙食一方、后以保护 太宗文皇帝圣躬、故京师有别庙之奉、但本处既有春秋二祭、而京师一年之间复有前项祭祀、不无烦渎、且惟皇上帝主宰于天、而兄弟并称上帝、其为僣拟可知。所谓神父圣帝、神母元君、金阙元君、玉阙元君者、谨按徐仙真录、及国朝御制碑文、神父神母者、即二徐真人之父母、金阙玉阙元君者、盖其配也、宋理宗朝、封父齐王为忠武真人、母白氏仁寿仙妃、配许氏助顺仁忠仙妃、陶氏善助慈悫仙妃、国朝永乐中、加封父翊亮真人、母淑善仙妃、许氏真应仙妃、陶氏恭靖仙妃、继又进封其父为真君、成化二十二年、神父加封高上神主慈悲圣帝、圣母加封安宁护国恭靖元君、金阙妃、天房卫保节靖元君、玉阙妃、天房众母显佑元君、每岁万寿圣节正旦冬至、俱遣官祭祀、金阙玉阙元君、又有诞辰之祭、皆因二真君、一时祷应之切、故推及而崇奉之如此、夫神父徐温、乃五代时误国之臣、专权弒主、殊无功德、祀以报功、岂宜滥及、况父母并妃、并受隆名、称帝称君、僣拟益甚。所谓城隍之神、谨按易坎卦、有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盖谓君人者、观坎之象、知险不可陵也、故设为城郭沟池以守其国、而保其民人传记谓其制自黄帝始、历代建国、必有高城深隍、上以保障宗社朝廷、下以卫捍百官万姓、其所系甚重其为功不小、故国朝之制、天下府州县、皆有城隍之祭京都城隍庙、旧在顺天府西南、累朝皆加修葺、岁以五月十一日、为神之诞辰、万寿圣节、各遣官致祭、夫庙祀城隍之神、本非人鬼、安得诞辰、可谓谬妄、况每岁南郊大祀坛、八月山训坛俱有合祭之礼、事体巳重、既与天下府州县之祭不同、今又复为烦渎之祭、不亦谬乎、前项祭告、俱合罢免、
译碑文记载，太宗文皇帝在位第十五年，恰逢患病身体不适，各种药物均无效验。有人称神灵灵验，祈祷便应验，于是皇帝痊愈康复。因此大规模修缮福建地区的庙宇，命令有关部门在春秋两季举行祭祀，每年更换时令祭服，拨给民户负责洒扫。又在京城建立庙宇祭祀他们，加封为金阙真人、玉阙真人。第十六年，又加封为金阙真君、玉阙真君，赐予庙额名为洪恩灵济宫。正统初年，重新修建宫宇，进号为金阙崇福真君、玉阙隆福真君。成化二十二年，再次加尊号，长兄称为九天金阙总督魁鬼洪恩灵济慈惠光明上帝，次弟称为九天玉阙总督罡神洪恩灵济仁惠宏靖上帝。
近年来，每逢每月初一、十五，以及万寿圣节、元旦、冬至，还有两位真君的诞辰，都有祭祀，派遣官员行礼，及时进献时令食物和新鲜供品，至今未曾断绝。四季祭祀已有皮弁冠、大红纱罗纻丝锦云龙纹朝服，近来又增加了平天冠、明黄纱罗纻丝衣物。那黄色服饰每五年更换一次，焚化使用。
神灵的家世年代，可以考证如此，本来没有什么特别奇异之处。先前只因为对福建有功，在地方享受庙食；后来因为保护太宗文皇帝圣体，所以在京城有另立庙宇的供奉。但本地既然已有春秋两祭，而京城一年内又有上述各项祭祀，不免繁琐冒犯。况且只有皇上帝主宰上天，而兄弟并称上帝，其僭越比拟可知。
所谓神父圣帝、神母元君、金阙元军、玉阙元君，谨查《徐仙真录》及本朝御制碑文，神父神母，即是两位徐真人的父母；金阙玉阙元君，大概是他们的配偶。宋理宗朝，封父亲齐王为忠武真人，母亲白氏为仁寿仙妃，配偶许氏为助顺仁忠仙妃，陶氏为善助慈悫仙妃。本朝永乐年间，加封父亲为翊亮真人，母亲为淑善仙妃，许氏为真应仙妃，陶氏为恭靖仙妃。随后又进封其父为真君。成化二十二年，神父加封高上神主慈悲圣帝，圣母加封安宁护国恭靖元君，金阙妃为天房卫保节靖元君，玉阙妃为天房众母显佑元君。每年万寿圣节、元旦、冬至，都派遣官员祭祀；金阙玉阙元君，又有诞辰之祭。这都是因为两位真君，一时祈祷应验迫切，所以推及而如此崇奉。
神父徐温，乃是五代时误国的臣子，专权弑主，毫无功德。祭祀以报答功劳，岂能滥及于此？何况父母和妃嫔，都受隆厚名号，称帝称君，僭越比拟更加严重。
所谓城隍之神，谨查《易经》坎卦，有说“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大概是说君主，观察坎卦的象，知道险阻不可侵犯，所以设置城墙沟池来守卫国家，保护百姓。传记说这种制度始于黄帝，历代建国，必有高城深壕，上以保障宗庙朝廷，下以护卫百官万民，其所关系甚重，其功劳不小。所以本朝制度，天下府州县，都有城隍之祭。京都城隍庙，旧在顺天府西南，历代都加以修缮，每年以五月十一日为神的诞辰，万寿圣节，各派遣官员祭祀。
祭祀城隍之神，本非人鬼，怎会有诞辰？可谓荒谬虚妄。何况每年南郊大祀坛、八月山训坛，都有合祭之礼，事体已经隆重，既与天下府州县之祭不同，现在又进行繁琐冒犯的祭祀，不也荒谬吗？上述各项祭告，都应当罢免。
传奉疏【崇王来朝】
弘治八年七月二十日、该司礼监太监邓敏、传奉圣旨、 圣祖母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年高、念叔崇王欲得一见、便写勑差官取来、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外、中外臣民、伏闻诏旨、皆有以知 太皇太后慈爱之至情、 皇帝陛下顺承大孝、虽大舜文王、无以加矣、但一时人心、窃以朝廷举事、必须上拨天心、下察人事、务出万全、庶几可动、崇王来朝、揆之天时人事、俱有未便者三焉、盖近来传闻黄河泛涨、水高于岸、平日波流湍急、舟行巳难、加以泛涨、其为汹涌、必异常时、王欲来朝、乃舟楫必经之地、则夫震惊之患、所不能无、此其未便者一也、兼闻河南彰德卫辉二府、自春徂夏、一雨不沾、寸草不生、赤地千里、人民流动、殆三之二、其为艰窘、不言可知、王欲来朝、乃车马必经之地、不独供亿之费、无所仰给、万一贼盗乘时窃发、则夫震惊之患、所不能无、此其未便者二也、况二年之间、三王之国、近自京师之军民、远而所过之郡县、百倍供需、十分骚扰、今若加以崇王来朝、先声所及、人必惊疑、送往迎来、劳费增倍、疮残之民、何以当此、此其未便者三也。此皆切于今日之急务、不可不预为之虑者、伏惟 皇上欲以仰承 圣祖母慈爱之情。必先念 祖宗社稷生灵之重。委曲奏请、暂免来朝、此则天下之公义、非可以一时母子之常情论也、且亲王来朝、固有旧制、然洪熙宣德年间已鲜举行、英庙复辟之初、一诏襄王来朝、固以笃亲亲之谊、实以慰嫌疑之心、由今而言、巳非常例、况今天下奏报灾异、惊骇见闻、祸变之生、诚未可测、正宜上下交相修省、用回天意、亲王与国同休、尤当慎守封疆、以固藩屏、岂可轻动、重贻忧虞、伏惟 皇上至孝通天诚敬笃至、以是 圣慈仁寿太皇太后享天下之养、万寿无极、崇王亲爱所托、恩礼隆重、亦无以加、今果奉命来朝、既来朝则不能遂去可虑在此虽少遂一时欲见之心。然欲别则难免眷恋不舍之情。既去必倍增忧思不忘之念、他日上廑 圣虑、所未敢言。虽欲悔之、殆无极矣、所有崇王来朝、事体重大、关系非轻。伏望 皇上追寝成命、请命 太皇太后暂免来朝、别遣亲信内臣厚赍赏赉、往视以慰其心。庶于公义私恩。可以两尽。弘治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具题本日奉 圣旨卿等说的是 朕承顺 圣祖母之意、已有旨取王来了罢、钦此后复奉 旨免王来、
止夷贡疏【夷贡】
撒马儿罕地面阿黑麻王、差使臣哈只火辛等赍送狮子等件、从海道满刺加国前来进贡、除将狮子鹦鹉行属支给官钱买办喂养、及差委的官员同来番使人等管送赴京外。查得成化二十年、本地面差人从陕西赴京进贡狮子驼马、本部查得旧例、议拟题准、特赐番王阿黑麻并伊妻男各色纻丝纱罗绢布一百九十余疋、赐狮子驼马价彩叚共六十八表里给赐加赐、使臣帕六湾马黑麻等彩叚共七十三表里、银一百七十五两、衣服绢疋、数又不赀、似此从厚赏赉、各夷犹且心无厌足、节次奏扰不巳、又蒙钦赐路费银两、后各夷领赏事完、要从海道回还、蒙 宪宗皇帝特旨、准从海道回去、今该前因案呈到部、看得撒马儿罕所进狮子乃夷狄之野兽、非中国之所宜蓄、留之于内、既非殿庭之美观置之于外、亦非军伍之可用。日逐喂饲之费、及所赐前项银币等件、俱系府帑之财帛、百姓之供亿、兼且狮子真伪、皆未可辨、借使是真不免以彼无用之物、易此有用之财、倘或非真、岂不受远人之欺、贻天下之笑、且以启夷人窥伺之心、殆非所以发扬 圣德、补益治平也、臣等窃为朝廷惜之、盖因各夷先次得利而去。以此今次继踵复来。今若不为处置。则今次既去。后次复来。一处既然。各处仿效。以朝廷柔怀之仁、固不计此小费、其如夷丑奸黠、贪得无厌何哉、臣等尝闻圣帝明王不宝远物、故周武王时西旅贡獒、召公至戒、汉文帝时有献千里马者、下诏却之、载之经史、传美万世、而我 宪宗皇帝成化初年、亦尝
译传奉疏【崇王来朝】
弘治八年七月二十日，司礼监太监邓敏传奉圣旨：圣祖母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念及叔父崇王，想见一面，便写敕书差官将他取来，各该衙门知晓。钦此，钦遵。
此外，中外臣民听闻诏旨，都深知太皇太后慈爱至极，皇帝陛下顺承大孝，即使是上古的大舜、文王，也不能超越。但当时人心私下认为，朝廷行事，必须上合天心，下察人事，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才适宜行动。崇王来朝，衡量天时人事，有三处不便：
近来传闻黄河泛滥涨水，水位高于河岸，平日水流湍急，行船已难，加上泛滥，其汹涌之势必定异于平常。崇王来朝，水路是必经之地，那么惊惧震骇的祸患，是不可避免的，这是第一处不便。
又听说河南彰德、卫辉二府，从春到夏，一滴雨也没下，寸草不生，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几乎占三分之二，其艰难窘迫，不言而喻。崇王来朝，陆路是必经之地，不仅供应的费用无处筹措，万一盗贼趁机作乱，那么惊惧震骇的祸患，也是不可避免的，这是第二处不便。
况且两年之间，已有三位亲王就藩，近则京师的军民，远则所经过的郡县，百倍的需求，十分的骚扰。现在如果再加上崇王来朝，先声所及，百姓必定惊疑，送往迎来，劳费加倍，残破的百姓，如何能承受？这是第三处不便。
这些都是当前急务，不可不预先考虑。恳请皇上若想仰承圣祖母慈爱之情，必先念及祖宗社稷、生灵之重，委婉奏请，暂免崇王来朝，这才是天下的公义，不能以一时母子间的常情来论断。
况且亲王来朝，虽有旧制，但洪熙、宣德年间已很少举行。英宗复辟之初，下诏襄王来朝，固然为了敦厚亲亲之谊，实际上是为了安抚嫌疑之心。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已非常例。况且今天下奏报灾异，令人惊骇，祸变的发生，实在难以预测，正应当上下交相修省，以挽回天意。亲王与国家休戚与共，更应当谨慎守卫封疆，以巩固藩屏，岂可轻举妄动，加重忧虑？
恳请皇上至孝通天，诚敬笃至，因此圣慈仁寿太皇太后享受天下的奉养，万寿无疆；崇王作为亲爱之所托，恩礼隆重，也已无以复加。现在如果奉命来朝，既然来了就不能立刻回去，可虑之处在此。虽然稍微满足了暂时想见的心愿，但分别时难免眷恋不舍之情；离去后必定倍增忧思不忘之念。日后让圣上担忧，这是不敢明言的。即使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崇王来朝一事，事体重大，关系非轻。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请示太皇太后暂免崇王来朝，另派亲信内臣携带丰厚赏赐前往慰问，这样在公义与私恩上，都可以两全。
弘治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具题，本日奉圣旨：卿等说的是。朕顺承圣祖母之意，已有旨意取王来了，罢了。钦此。后来又奉旨免除崇王来朝。
止夷贡疏【夷贡】
撒马儿罕地方的阿黑麻王，派遣使臣哈只火辛等人，运送狮子等物品，从海道经满刺加国前来进贡。除了将狮子、鹦鹉等交由相关部门支给官钱购买饲料喂养，以及委派官员同来番使等人护送赴京外。
查得成化二十年，该地派人从陕西赴京进贡狮子、骆驼、马匹，本部查得旧例，议拟题准，特赐番王阿黑麻及其妻儿各色纻丝、纱罗、绢布一百九十余匹，赐狮子、骆驼、马匹价彩缎共六十八表里，给赐加赐；使臣帕六湾、马黑麻等人彩缎共七十三表里，银一百七十五两，衣服绢匹，数量不计其数。像这样优厚的赏赐，各夷人仍然贪心不足，屡次奏扰不已。又蒙钦赐路费银两，后来各夷人领赏事毕，要从海道返回，蒙宪宗皇帝特旨，准许从海道回去。
现在该前因案呈到部，查看撒马儿罕所进的狮子，乃是夷狄的野兽，不是中国适宜豢养的。留在宫内，既不是殿庭的美观；置于宫外，也不是军伍的可用之物。每日喂饲的费用，以及所赐前项银币等物，都是府库的财帛，百姓的供应。况且狮子的真伪，都难以辨别。假使是真的，不免用彼处无用的东西，换取此处有用的钱财；倘若不是真的，岂不是受远方人的欺骗，招致天下的嘲笑？而且会开启夷人窥伺之心，这大概不是发扬圣德、补益治平的做法。臣等为朝廷感到惋惜。
这是因为各夷人先前获利而去，所以这次接踵而来。现在如果不加以处置，那么这次去了，下次又来。一处如此，各处效仿。以朝廷怀柔的仁德，固然不计较这点小费，但夷人奸诈狡猾，贪得无厌，该怎么办呢？
臣等曾听说圣帝明王不珍视远方的物品，所以周武王时西旅进贡獒犬，召公极力劝诫；汉文帝时有进献千里马的，下诏拒绝，记载于经史，传颂万世。而我们宪宗皇帝成化初年，也曾……
降 敕谕止朝鲜自鹊海青之献、 皇上践祚之初、首颁明诏、禁止各处镇守等官进贡骚扰之弊、既而放禽鸟、纵鹰大、旬日之间、屏逐无遗、弘治元年四月内、因迤西夷人进贡玉石等物、却令带回、本年七月内、又因云南镇守太监王举、欲进宝石等物、严申禁绝善政善教、远近称颂、以为 圣德恭俭、今未及三年、而广东镇廵官员、又将撒马罕所进狮子要行起送赴京、臣等仰窥 圣心、必不纳此无益之物、以为 圣德之累、但恐又以先年事例为言、容其到京、经过道途、则骚扰必多、赏赐犒劳、须从旧例、况本处进贡使臣例该于陕西甘肃验放起送即今见一起哈马力丁等一十八名到京、为因后起使臣未到、未及题赏、其经从海道、虽有先朝特旨、止是准令同还不曾许从入贡。今若听从海道前来。则后次倘有附近本地浮海商夷。诡称本地差来入贡。则既无勘合。又无印信。何由知其真伪就使的系本处差来使臣、则既无陕西、又从海道滥冐差人、糜费财币、终无穷巳、且又令其习知海道启意外之虞即今各处地方、水旱相仍、人民穷困、却乃疲中国以供远夷、费有用而易无用、伏望 皇上念生民财力之艰难。察夷人诡冐之奸计。断自宸衷阻其使臣、尽却所贡、仍差的当行人一员、驰驿前去、沿途跟访、随其所在、会同廵抚、或巡按、及合属司府官、就于所在官司支给官钱、量与宴劳。仍依例给与廪给脚力、送回广东、量与赏赐、嘉答其意。将原来船只、官为修理、着令撑驾回还仍请敕一道、晓谕阿黑麻王、谓尔忠敬之心、朝廷具知、但差人进贡、只宜照依常例。此与苏轼知杭州却进金塔事与论高□买书二事处置颇合量备驼马。从陕西陆路赴京为当其狮子鹦鹉不系常有之物。不必远涉海道来进。如此则远方夷丑。知明天子之所为。有非彼之所能测。然后益崇俊良、益修政治、边城无警万邦宾服、如此则虽四灵毕至、未足以增光盛治、矧一狰狞夷兽、亦何足以为明时之轻重哉。再照镇巡等官太监韦眷、都御史秦綋、安远侯柳景、俱系内外重臣、均受朝廷重寄、明知海南诸番国、惟占城真腊暹罗满刺加国哇等处入贡、有勘合者、例该于广东布政司比对起送赴京、其余不许起送。系是定例。今撒马儿罕差来进贡、既该委官千户孙祥等呈报、各官自合遣人谕以朝廷事例。并诏旨事理、阻回为当。如果夷性执拗、不肯依从、亦合以理阻留在彼、差人星驰具奏、候请明命、以为进止可也。却乃即便差人起送、似此故违亦合参究、奉 圣旨是珍禽奇兽。朕不受献、况番使奸诈、又不由正路而来。便差官阻回去、广东镇廵官违例起送、本当治罪、且都饶他这遭、还行文与他每知道
译皇帝降下敕谕，禁止朝鲜进贡。自从进献鹊海青以来，皇上登基之初，首先颁布明确的诏令，禁止各地镇守等官员进贡骚扰的弊端。随后释放禽鸟，放走鹰犬，十几天之间，驱逐得干干净净。弘治元年四月，因为迤西夷人进贡玉石等物品，却命令他们带回。本年七月，又因为云南镇守太监王举想要进献宝石等物品，严厉申明禁止。这些善政善教，远近称颂，认为圣上品德恭敬节俭。如今不到三年，广东镇守、巡抚官员，又将撒马罕进献的狮子准备起送赴京。臣等仰窥圣心，必定不会接纳这些无益的物品，以免成为圣德的拖累。但担心他们又以先年的事例为借口，容许使臣到达京城，经过路途，则骚扰必然很多；赏赐犒劳，必须依照旧例。况且本处进贡的使臣，按规定应当在陕西、甘肃验放后起送。如今第一批哈马力丁等十八名使臣已到京城，因为后续使臣未到，尚未题请赏赐。他们经过海路，虽然有先朝特别旨意，只是准许他们一同返回，不曾允许他们从海路入贡。现在如果听从他们从海路前来，那么下次如果有附近本地的浮海商夷，假称是本地差来入贡，则既没有勘合，又没有印信，如何知道他们的真伪？即使确实是本处差来的使臣，那么既没有经过陕西，又从海路滥冒差人，耗费钱财，最终没有穷尽。况且又让他们熟悉海路，开启意外的忧患。如今各地地方，水旱灾害相继，人民穷困，却使中原疲敝来供给远方的夷人，浪费有用的财物而换取无用的东西。伏望皇上念及百姓财力的艰难，察知夷人诡诈冒犯的奸计，决断于圣心，阻止其使臣，全部退回所贡之物。仍然派遣得力的行人一员，乘驿马前去，沿途跟访，随其所在，会同巡抚、或巡按，以及所属司府官员，就在所在官府支给官钱，适量给予宴饮犒劳。仍依照惯例给予廪给脚力，送回广东，适量给予赏赐，嘉奖答谢他们的诚意。将原来的船只，由官府修理，命令他们撑驾返回。仍请一道敕书，晓谕阿黑麻王，说你的忠敬之心，朝廷完全知道，但差人进贡，只应照依常例。这与苏轼任杭州知府时拒绝进献金塔一事，以及议论高某买书两事的处置颇为契合。适量准备驼马，从陕西陆路赴京才为恰当。因为他们的狮子、鹦鹉不是常有之物，不必远涉海道来进献。如此则远方夷人，知道明君所为，有非他们所能测度的。然后更加崇尚俊良，更加修明政治，边城没有警报，万邦宾服。如此则即使四灵全部到来，也不足以增添盛治的光辉，何况一只狰狞的夷兽，又哪里足以成为明时轻重的关键呢？再查镇巡等官太监韦眷、都御史秦紘、安远侯柳景，都是内外重臣，均受朝廷重托，明知海南诸番国，只有占城、真腊、暹罗、满剌加、国哇等处入贡，有勘合的，按规定应当在广东布政司比对后起送赴京，其余不许起送，这是定例。现在撒马儿罕差来进贡，既然已经委派官员千户孙祥等呈报，各官自应派人晓谕朝廷事例，以及诏旨事理，阻止返回才为恰当。如果夷人性情执拗，不肯依从，也应以理阻留在当地，派人星夜奔驰具奏，等候请旨，作为进退的依据。却竟然立即差人起送，像这样故意违抗，也应当参究。奉圣旨：珍禽奇兽，朕不接受进献，何况番使奸诈，又不从正路而来。便差官阻止回去。广东镇巡官违例起送，本当治罪，暂且饶他们这一次，还行文让他们知道。
止给度疏【度牒】
我朝定制、每府僧道、各不过四十名、每州各不过三十名、每县各不过二十名、今天下一百四十七府、二百七十七州、一千一百四十五县、共该额设三万七千九十名、成化十二年、度僧一十万、成化二十二年、度僧二十余万、以前各年所度僧道、不下二十万、共该五十余万、以一僧一道一年食米六石论之、共该米三百六十余万、可勾京中一年岁用之数、况有不耕而食、不蚕而衣、且又不当本等差役、可谓食之众而为之不舒矣、其军民壮丁私自披剃、而隐于寺观者。不知其几何。民食不足、府藏之空、职此之由、若不通查僧道之数、以示再度之禁、则游食之徒、何有纪极、如蒙乞敕礼部通查天下并在京寺观、共若干处僧道共若干名、如果数多、既巳关有度牒、难以追夺明白具奏、不许额外再度僧道、直至额数不足之时。方许各该有司具结照数起送、关给度牒、敢有无故再言度僧者、许六科十三道官纠劾拏问等因、前件本部查得永乐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节该钦奉 太宗皇帝圣旨、今后为僧道的、府不过四十名、州不过三十名县不过二十名、额外不许滥牧、续于天顺二年五月十五日、节该钦奉 英宗皇帝圣旨、今后有愿为僧者、务从有司取勘、户内三丁以上、年十五以下、方许出家、如额外有缺、许照正统十四年榜例保送赴部考通经典、然后给与度牒、亦以消其贪竞之心使知法度仍定与则例每十年一次开度、许照缺依期来关、敢有故违、悉发边卫充军、又查得成化二年给度过僧道一十三万二千二百余名、成化十二年一万三千三百余名、成化二十二年二十二万四千五百余名、为因十年一度。兼且各处纳银赈济等项、多有不查额数、不由有司保送、一槩请给、以此额外增添、数将十倍、是以军民之籍日削、异端之徒日盛、侵夺民食。耗费民财。其为治道之蠹莫此为甚。诚有如都御史马文升所言者、合无准其所奏、行移两京僧道录司、并各布政司直隶府州县各边卫有寺观去处通查给度过僧道共若干、备造文册送部存照、以后各年有为事病故等项追缴度牒者、照名开除、仍将十年一度之例请乞停止、待后各处额数不足之日、方许所在官司照依额内名缺、起送赴部考中、给与度牒、再不许内外衙门、指以救荒纳粟为由、奏请给度、庶得不致亏损国体、僧道官亦不敢贪图侥幸、敢有故违、许科道官纠劾拏问等因、具题、节该奉 圣旨准议、已经钦遵通行去后、到今数年之间、各处文册少见缴到、诚恐无知小人、止以十年一度为期、不知巳有前项禁例、以致各处僧道行童、互相扇诱、辄便预先来京潜住各寺宫观、投礼僧道官住持、以图至期可以夤缘请给、一时不免蚕食京师、将来米价日渐涌贵、未必不由于此、查得成化十二年节有奏准预期出榜禁约僧道不许来京骚扰事例理合早为照例查处、案呈到部、看得天下各处地方、灾伤数多、民不聊生、盗贼窃发、刼财杀人、在在有之、中间 到贼徒、多有僧人在内、皆因先年给度泛滥所致、及查先该锦衣卫指挥朱骥等、奏称奉敕廵捕盗贼、今为盗之人、多系各处无籍僧徒、昼则沿街乞食。夜则相聚刼掠。得赃即分各行远遁虽有廵捕人员无从追捕等因、奏行都察院出榜禁约、此为明验。况天下僧道额数、不过三万有余而成化年间、所度巳该三十五万有余此非天地别生一种之人不过出于军民匠籍之家即今天下军卫有司工役衙门。军多缺伍。匠多缺役、里甲籍册日见凋耗皆由此等之徒、躲重投轻、舍此入彼、若不早为限量、将恐天下之人。皆流而为僧道之止帚。其为贻患。不可胜言。合无本部、查照先、次奏准事理、及累朝奉有钦依事例、通行天下司府州县掌印官督属查勘、原先给度过僧道数目、见在若干、事故等项若于比与钦定额数有无多少、务照先次奏准事理、造册缴报、除额数尚多去处外、果有额数不足去处、许待豊年有收之日、径自具奏本部、查照成化十二年奏准给度事例、另行奏请
译关于停止发放度牒的奏疏
我朝定下的制度，每个府的僧侣和道士，各不超过四十名；每个州各不超过三十名；每个县各不超过二十名。如今天下有一百四十七个府、二百七十七个州、一千一百四十五个县，总共定额设置三万七千九十名。成化十二年，剃度僧侣一十万；成化二十二年，剃度僧侣二十余万；以前各年所剃度的僧道，不下二十万。总共达到五十余万名。按一名僧人或道士一年消耗六石米计算，总共需要米三百六十余万石，这足以供应京城一年的岁用数量。况且他们不耕种却吃饭，不养蚕却穿衣，而且又不承担本分的差役，可以说是吃闲饭的人众多而对社会毫无益处了。那些军民中的壮丁私自剃度，而隐藏在寺庙道观中的，不知有多少。百姓粮食不足，官府仓库空虚，正是由此造成的。如果不彻底清查僧道的数量，以显示禁止再次剃度的禁令，那么游手好闲之徒，哪里会有止境？如果蒙恩乞请敕令礼部彻底清查天下以及京城的寺庙道观，共有多少处，僧道共有多少名。如果数量过多，既然已经发放了度牒，难以追回，就应详细上奏，不许额外再剃度僧道，直到定额数量不足之时，才允许各有关官府具结照数起送，关领发放度牒。敢有无故再提议剃度僧侣的，允许六科十三道官员纠劾逮捕审问等因。前件本部查得，永乐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曾奉太宗皇帝圣旨：今后做僧道的，府不超过四十名，州不超过三十名，县不超过二十名，额外不许滥行剃度。随后在天顺二年五月十五日，曾奉英宗皇帝圣旨：今后有愿意做僧人的，务必由官府取勘，家中人口三丁以上，年龄在十五岁以下，才允许出家。如果额外有空缺，允许按照正统十四年的榜例保送赴部，考通经典，然后给予度牒，以此来消除他们贪婪争竞之心，使他们知晓法度，并定下则例，每十年一次开放剃度，允许照空缺依期来关领，敢有故意违抗的，全部发往边卫充军。又查得成化二年发放度牒剃度僧道十三万二千二百余名，成化十二年一万三千三百余名，成化二十二年二十二万四千五百余名。因为十年一度，加之各处纳银赈济等项，多有不查定额数量，不由官府保送，一概请领，因此额外增添，数量将近十倍。所以军民的户籍日渐削减，异端之徒日渐兴盛，侵夺百姓粮食，耗费百姓钱财，其为治理之道的大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确实如都御史马文升所言。是否准许他的奏请，行文两京僧道录司，以及各布政司、直隶府州县、各边卫有寺庙道观的地方，彻底清查发放度牒剃度的僧道共有多少，详细造册送部存照。以后各年有因事病故等项追缴度牒的，照名开除，仍将十年一度的惯例请求停止，待以后各处定额数量不足之日，才允许所在官府照依额内名缺，起送赴部考中，给予度牒。再不许内外衙门，以救荒纳粟为由，奏请发放度牒，庶几不至于亏损国家体统，僧道官也不敢贪图侥幸。敢有故意违抗的，允许科道官纠劾逮捕审问等因，具题。曾奉圣旨准许议定，已经钦遵通行执行。至今数年之间，各处文册少见缴到，诚恐无知小人，只以十年一度为期，不知已有前项禁令，以致各处僧道行童，互相煽动引诱，擅自预先来京城潜住在各寺庙道观，投奔僧道官住持，以图届时可以攀附请领，一时不免蚕食京城，将来米价日渐暴涨，未必不是由于这个原因。查得成化十二年曾有奏准提前出榜禁约僧道不许来京城骚扰的先例，理应早日照例查处。案呈到部，看得到天下各处地方，灾伤众多，百姓无法生存，盗贼窃发，抢劫财物杀人，到处都有。其中到达京城的盗贼，多有僧人在内，皆因先前发放度牒泛滥所致。及查先前锦衣卫指挥朱骥等，奏称奉敕巡捕盗贼，如今为盗之人，多系各处无籍僧徒，白天沿街乞食，夜晚相聚抢劫，得赃即分，各自远遁，虽有巡捕人员无从追捕等因，奏行都察院出榜禁约，此为明证。况且天下僧道定额，不过三万有余，而成化年间，所剃度已达三十五万有余，这并非天地另外生出一种人，不过是出于军民匠籍之家。即今天下军卫、官府、工役衙门，军人多缺额，工匠多缺役，里甲户籍日渐凋耗，皆由此等之徒，躲避重役投奔轻役，舍此入彼。若不早日限量，恐怕天下之人，都流而为僧道之徒。其遗留的祸患，不可胜言。是否本部，查照先前奏准事理，及累朝奉有钦依事例，通行天下司府州县掌印官督属查勘，原先发放度牒剃度僧道数目，现在有多少，事故等项若与钦定额数相比有无多少，务必照先前奏准事理，造册缴报。除定额尚多之处外，果有定额不足之处，允许待丰年有收成之日，直接向本部具奏，查照成化十二年奏准发放度牒事例，另行奏请。
定夺施行仍要通行禁约、各处寺观僧道行童、不许指以请给为由、预先来京搅扰、各该关津把截去处、严加盘诘阻当、仍行锦衣卫五城廵视监察御史严督各兵马司僧道录司、逐一挨查、各处寺观、不许容留在外僧道行童在内潜住、取具住持人员、不致扶同容隐结状缴报、违者坐赃问罪、无度牒之人发回原籍当差、京城内外官员军民之家、亦不许容留僧俗混杂、有坏风俗、事发一体究治、其有内外衙门及僧道人员或假救荒等项为由、妄行奏扰者、仍听科道官指实参劾问罪、奉 圣旨是
译决定施行后，仍要颁布通行禁令：各地寺庙道观的僧人、道士及行童，不许以请求赏赐为由，预先来到京城搅扰；各有关关卡渡口把守之处，要严加盘查拦截；仍令锦衣卫、五城巡视监察御史严督各兵马司、僧道录司，逐一挨查各地寺庙道观，不许容留外来的僧人、道士及行童在寺观内潜藏居住；要取得住持人员的保证，不致于包庇容隐，并结状上报；违者按贪赃罪论处；没有度牒的人发回原籍当差；京城内外官员、军民家中，也不许容留僧俗混杂，败坏风俗，一旦事发，一体追究治罪；若有内外衙门及僧道人员，或假借救荒等项为由，妄行上奏搅扰者，仍听任科道官据实参劾问罪；奉圣旨：是。
论西北备边事宜疏【备边】
往岁虏酋毛里孩、猖獗犯顺、窃入河套、窥视延绥、时被寇钞、既而阿罗出孛罗忽癿加思兰之众、踵奸效尤、蟠结据伏、数出之间、大为边患、盖缘河套之中。水草甘肥。易干驻札。而腹里之地。道路旷远难于守御。是以辖于榆林者、若孤山宁塞、安边定边诸路、辖于宁夏者、若花马池、兴武高桥萌城诸路、皆其入寇之所、迤东则延安延德鄜州诸路、迤西则环庆平凉固原诸路、皆其骚掠之处、拥众鼓行、长驱深入、远者逾千里、近者不下数十百里、男妇悉被其虏、畜牧为之一空村邑荒凉、疆场扰动、然而沿边诸将、贤否不齐、或婴城以自守、或拥兵以自卫、轻佻者以无谋而挫衄、怯懦以无勇而退避、既不能折其前锋。又不能邀其止帚路。遂使之进获重利、退无后忧、取于我者。得衣食之原、屡起盗心。处于彼者得窟穴之固。遂无去志。而虏势之不辑者。日甚一日、边患之不宁者、岁复一岁于今矣、乃者上、厪九重之忧特施九伐之讨、既简精兵以出、复命大将以行、宜其大肆剿除、庶乎少酬委托也、奈何四年三举、一无寸功、或高卧而止帚、或安行以返、乃析圭担爵、以优游于朝行。辇帛舆金以充牣于私室。徒为此辈冒功地耳且其军旅一动、辄报捷音。赐予滥施。官爵轻授。然究其实、则杀伤我之士卒。悉泯而弗闻。掇拾彼之器械。则虚以呈报甚至滥杀被掳之平民、妄称逆虏之首级。未尝致其败北、辄以奔窜而遁为言、未尝有所斩获。辄以钩搭而去为解。及夫功籍所载、赏格所加者、非私家之子弟。即□门之厮养。而骨委战尘。血膏野草者。非什伍之卒。即征行之民。谁复知之良可悼也。此大失乎人心、后焉致其死力哉、况复京营之兵、素为冗怯、平居不习夫被坚执锐之劳、有事安取其斩馘执俘之用、临阵退缩、反隳边兵之功、望敌奔贵、久为虏人所侮、此宜留镇京师以杜根本。顾乃轻于出御以渎 天威。所谓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者、是固不可轻发、而亦焉保其必中哉。盖此意也、且延绥边也、而去京师远。宣府大同、亦边也、而去京师近。于彼既有门庭之喻。则此当为陛楯之严矣。顷以兵部建议、遂于宣府出兵五千、大同出兵一万、并力以援延绥、而不计其相去既远。往返不时。人心厌于转移。马力罢于奔轶。况声东击西。虏人之常。批亢捣虚。兵家之算。精锐既尽于西。老弱乃留于北万一此或有警彼未可离首尾受敌远近俱患亦岂计之得乎臣又闻之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无粟、弗能守也、故军旅之用、粮食为先、今延绥之地、兵马屯聚、刍粟之费、日赖资给、乃以山西河南之民任飞刍挽粟之役、仰关而西、徒步千里、夫运而妻供、父挽而子荷、道路愁怨、并落虚空、幸而至也、束刍百钱、斗米倍直、不幸遇贼。身巳虏矣。他尚何计。然输将之不足、则有轻赍。轻赍之不足。则有预征。呜呼。水旱不可先知。豊敛未能逆料、而预征也者、岂宜然哉。乃至立权宜之法、则令民输刍粟以补官、然媚权贵私亲故者。或出空牒而绶之。而仓庾无升合之入。立开中之法、则令民输刍粟而给塩、然恃豪右、专请托者率占虚名而鬻之。而商贾费倍蓗之利故官给日滥、塩法日沮、而边储所由以不充也、又朝廷出帑藏以给边者、岁为银数十万、山西河南之民、输轻赍于边者岁亦不下数十万、此晁错论贵粟之遗意银日积而多、则银益贱。粟日散而少、则粟益贵矣。而不知者、遂于养兵之中、寓其养狙之智、或以茶塩、或以银布、名为准折粮价、实则侵克军储、故朝廷有糜廪之虞、士卒无饱食之日、至于兵马所经、例须应付、平居之时、一日之数、人米一升、马草一束、此其常也、追逐所过、一日之间、或一二堡、或三四城、岂能俱给哉。而典守者、阴怀窃取之计、巧为影射之谋、凡其经历之方、悉开支给之数、背公以营私、罔上而病下。莫此为甚者也、由是观之、贼势张而无弭之之道。兵力疲而无养之之实、徒委
译论西北备边事宜疏【备边】
往年，敌酋毛里孩猖獗犯顺，偷偷进入河套，窥视延绥，当时边境时常遭受寇掠。随后，阿罗出、孛罗忽、癿加思兰等人的部众，追随奸邪、效法其恶，盘踞潜伏，多次出动，成为边境的大患。这是因为河套之中，水草丰美，容易驻扎军队；而内地腹地，道路辽阔遥远，难以防守。因此，隶属于榆林的，如孤山、宁塞、安边、定边等各路；隶属于宁夏的，如花马池、兴武、高桥、萌城等各路，都是他们入侵的地方。向东则是延安、延德、鄜州等各路；向西则是环庆、平凉、固原等各路，都是他们骚扰掠夺的地方。他们率领众兵，擂鼓前行，长驱直入，远的超过千里，近的也不下几十上百里，男女老幼全被他们俘虏，牲畜因此被抢光，村庄城邑荒凉，边境动荡不安。
然而，沿边各位将领，贤能与否参差不齐，有的环城自守，有的拥兵自卫，轻浮的人因无谋略而受挫，怯懦的人因无勇气而退避。他们既不能挫败敌人的前锋，又不能拦截敌人的退路，于是使得敌人进攻时获得重大利益，撤退时没有后顾之忧。从我们这里夺取的，得到了衣食的来源，屡次产生盗心；在他们那里占据的，得到了巢穴的坚固，于是没有离去的念头。而敌势的不安定，一天比一天严重，边境的不安宁，一年又一年持续至今了。
近来，皇上担忧九重宫阙的安全，特别施行九伐的征讨，既精选士兵出征，又任命大将前行，理应大肆剿灭，或许能稍微报答皇上的委托。为何四年三次出征，毫无寸功？有的高枕而止，有的安然返回，于是分割玉圭、担任职爵，在朝廷中悠闲自得，用车载布帛、用轿抬金银来充实私室，只是为这类人冒功罢了。况且军队一动，就报告捷报，赏赐滥施，官爵轻授。然而究其实质，杀伤我方士卒的事，全都隐瞒不报；拾取敌方器械的事，则虚报呈上。甚至滥杀被掳的平民，妄称是逆虏的首级；未曾使敌人败北，就说他们奔窜逃遁；未曾有所斩获，就说用钩搭带走敌人。等到功劳簿上所载、赏格所加的人，不是私家的子弟，就是权贵门下的仆役。而尸骨委弃战尘、鲜血滋润野草的，不是基层士兵，就是征发的百姓，谁又知道呢？实在令人哀悼。这大大失去了人心，以后怎能让他们效死力呢？
况且京营的士兵，向来冗杂怯懦，平时不习惯披坚执锐的劳苦，有事时怎能指望他们斩敌擒俘？临阵退缩，反而破坏了边兵的战功，望敌奔逃，长久以来被敌人所轻侮。这应当留在京师镇守以杜绝根本，却轻易出京御敌以亵渎天威。所谓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动机括，这是固然不可轻发，又怎能保证一定命中呢？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况且延绥是边境，但离京师远；宣府、大同也是边境，但离京师近。对于那里既有门庭的比喻，那么这里应当作为陛楯的严备了。近来因为兵部建议，于是从宣府出兵五千，大同出兵一万，合力援助延绥，却不考虑两地相距既远，往返时间不定，人心厌恶调动，马力疲于奔命。况且声东击西，是敌人的常法；批亢捣虚，是兵家的算计。精锐既耗尽于西边，老弱就留在北边，万一这里或有警报，那里不可离开，首尾受敌，远近俱患，这难道是计策得当吗？
臣又听说，十仞高的石城，百步宽的护城河，即使有百万披甲士兵而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所以军队的用度，粮食是第一位的。现在延绥之地，兵马屯聚，草料粮食的费用，每天依赖供给。于是让山西、河南的百姓承担运送草料粮食的任务，仰望关隘向西，徒步千里，丈夫运粮妻子供给，父亲拉车儿子背负，道路愁怨，全部落空。侥幸到达，一束草料百钱，一斗米加倍涨价；不幸遇到贼寇，身体已经被俘虏了，其他还怎么计算？然而输送不够，就有轻赍；轻赍不够，就有预征。唉，水旱灾害不可预先知道，丰歉收成未能提前预料，而预征这件事，难道适宜这样吗？
乃至设立权宜之法，就命令百姓输送草料粮食以弥补官用，然而讨好权贵、私亲故旧的人，有时出具空文书而授予他们，而仓库没有一升一合的收入。设立开中之法，就命令百姓输送草料粮食而给予盐引，然而倚仗豪强、专门请托的人，大多占据虚名而贩卖，而商贾花费加倍的利益。所以官府供给日益滥费，盐法日益败坏，而边境储备因此不充足。
又朝廷拿出国库以供给边境，每年为银数十万；山西、河南的百姓，输送轻赍到边境，每年也不下数十万。这是晁错论述重视粮食的遗意。银日益积累而多，则银更加贬值；粮食日益散失而少，则粮食更加昂贵了。而不知者，于是就在养兵之中，寓含养狙的智慧，有的用茶盐，有的用银布，名义上是折算粮价，实际上是侵吞军储。所以朝廷有浪费粮仓的忧虑，士卒没有吃饱饭的日子。
至于兵马所经过的地方，按例必须应付，平时的时候，一天的数量，每人一升米，每马一束草，这是常例。追逐经过的地方，一天之间，有时经过一两个堡，有时经过三四座城，怎能全都供给呢？而典守者，暗中怀有窃取之计，巧妙进行影射之谋，凡是他们经过的地方，全部开支供给的数量，背公以营私，欺上而害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由此看来，贼势嚣张而没有平定之道，兵力疲敝而没有养兵之实，徒然
西顾之忧于 陛下、谁果为之尽心者乎、及乎采之建白者之策、察之论议者之言、则又往往不同、纷纷不一、故夫据指掌之图、肆胸臆之兄者、率谓复受降之故险、守东胜之旧城、则东西之声援可通。彼此之犄角易制。是非不善也、第二城之废弃既久、地形之险易不知。况欲复地于河北以为之守。必湏称兵于塞外。以为之助。然以孤远之军。涉于荒漠之地。辎重为累、馈饷为艰。彼或佯为遁逃、潜肆邀伏或抄掠于前、弭袭于后。旷日持久。露行野宿。人心惊骇。军食乏绝。进不可得而城、退不可得而止帚。万无所成。一败涂地必矣其有怀敌忾之心、驰伊吾之志者、率谓统十万之众、褁半月之粮、奋扬威武、扫荡腥膻、使河套为之一空、边邮为之永靖。是非不善也。然帝王之兵以全取胜。孙吴之法。以逸待劳今欲鼓勇前行穷搜远击、乘危而履险。侥幸于万一。运粮远随。则重不及事提兵深入。则孤不可援况其间地方千里。绵亘无际。既无城郭之居。亦无委积之守。彼或往来迁徙。以罢我于驰驱。或掩袭冲突。以挠我之困惫。虏酋安望于成擒。中国复至于大创。失坐胜之机。蹈覆没之辙。必矣。至有欲图大举以建奇功者。谓必东剪建州之众。北除朵颜之徒。乘胜而西。遂平河套。夫祖宗之于建州朵颜诸卫。不过羁縻之以固吾圉耳。今若是、将使戎狄竞至生心、藩篱为之顿坏、遗孽既不可尽、边衅于是益多、是果何知、诚为无策、甚者至谓昔以东胜不可守、既巳弃东胜、今之延绥不易守、不若弃延缓。则民兵可以息肩、关陕得以安枕、夫一民尺土、皆受之于天、于 祖宗不可忽也、今若是、将向之失东胜。故今日之害。萃于延缓。而关陕为之骚动。今而弃延绥。则他日之害。锺于关陕。所谓退一步则失一也而京师为之震惊贼逾近而莫支祸愈大而难捄。此实寡谋、故尔大谬也。臣所尤不满者、处置乖方、指挥失义、若向之图复西戎、既为苟且之举。以损威而失信近之议制南夷、复倡堤备之说、以启衅而示怯。既违居中制外之权。且昧以大字小之体。推是以往。其它可知。徒使下以弛于兵机、上以隳于国纪、又皆此辈侮文之过、重贻后时噬脐之悔者也、故以臣论之、不若即古人巳用而有成。及今日可行而未尽者。举而措之。其为力也少。比而论之。其致功也多。曰重将权。以一统制而责成功。曰增城堡。广斤堠。以保众而疑贼。曰募民壮。去客兵。以弭患而省费。曰明赏罚。严间谍。以立兵纪而觇贼情。曰实屯田、复漕运。以足兵食而纾民力。凡是数者、行之以诚。要之以久。何患丑虏之不远遁、边境之不乂安也。
译陛下担忧西边的祸患，究竟谁能真正尽心竭力呢？等到采纳那些提出建议之人的策略，考察那些发表议论之人的言论，却又往往不同，纷繁杂乱，不统一。因此，那些依据掌中地图、肆意发表主观意见的人，大都说恢复受降城的旧险要，坚守东胜州的旧城池，那么东西两方的声援就可以相通，彼此的夹击之势就容易控制。这并非不好，只是这两座城池废弃已久，地形的险易已经不清楚。况且想要在河北收复失地作为防守，必须在塞外出兵作为援助。然而以孤远之军，深入荒漠之地，辎重成为拖累，粮饷供给艰难。敌人或许假装逃跑，暗中设伏邀击，或者在前面抄掠，在后面偷袭。旷日持久，露宿野外，人心惊骇，军粮断绝。前进不能攻取城池，后退不能停止休整，必定一事无成，一败涂地。
那些怀着敌忾之心、驰骋伊吾之志的人，大都说统领十万大军，携带半个月的粮草，奋扬威武，扫荡腥膻，使河套地区变得空旷，边境永远安宁。这并非不好。然而帝王的军队以保全取胜，孙武吴起的兵法，以逸待劳。现在想要鼓勇前行，穷尽搜索，远途追击，冒着危险，踏履险境，侥幸于万一。运粮远随，则沉重不及事；提兵深入，则孤立无援。况且其间地方千里，绵延无际，既没有城郭居住，也没有粮草储备。敌人或许往来迁徙，使我军疲于奔命；或者掩袭冲突，扰乱我军的困惫。虏酋哪里有望被擒获，中国反而遭受重创，失去坐胜之机，蹈覆没之辙，必定如此。
至于那些想要图谋大举以建立奇功的人，说必须向东剪除建州的部众，向北铲除朵颜的徒众，乘胜向西，于是平定河套。祖宗对待建州、朵颜各卫，不过是羁縻他们以巩固我们的边防罢了。现在如果这样做，将使戎狄竞相生心，藩篱顿时毁坏，遗孽既不能尽除，边患于是更多，这究竟知道什么，实在没有策略。更甚者甚至说，过去因为东胜不可守，已经放弃了东胜，现在的延绥也不易守，不如放弃延绥。那么民兵可以休息，关陕得以安枕。一民一土，都受之于天，对于祖宗不可忽视。现在如果这样做，将以前失去东胜的祸害，汇聚于延绥，而关陕为之骚动。现在如果放弃延绥，那么日后的祸害，集中于关陕。所谓退一步则失一，京师为之震惊，贼寇越来越近而无法支撑，祸患越来越大而难以挽救。这实在缺乏谋略，所以大错特错。
臣特别不满的是，处置不当，指挥失义。如果以前图谋收复西戎，已经是苟且之举，损害威严而失去信用；近来议制南夷，又倡导堤备之说，开启衅端而显示怯懦。既违背居中制外的权谋，又昧于以大字小的体统。推此以往，其他可知。只是使下面松弛兵机，上面毁坏国纪，又都是这些欺文之过，重贻后时噬脐之悔。所以以臣论之，不如采用古人已用而有成，以及今日可行而未尽者，举而措之。其为力也少，比而论之，其致功也多。曰重将权，以一统制而责成功；曰增城堡，广斤堠，以保众而疑贼；曰募民壮，去客兵，以弭患而省费；曰明赏罚，严间谍，以立兵纪而觇贼情；曰实屯田，复漕运，以足兵食而纾民力。凡是这几点，行之以诚，要之以久，何患丑虏之不远遁，边境之不乂安也。
其一 谓重将权以一统制而责成功者、葢以兵势患在不合。将臣患在无权昔郭子仪溃于相州。虽以九节度之师、无所为力、曹武穆下江南、副将以下、皆能制其死命。成败之迹。盖可监矣今摠兵之官、参戎之将、自关以西、不下数十、职位相等、委任略同、动有相抗之心、举无相下之意、一遇警急、有所调发、或妄报烽燧于境内以规免、或遥申文移于军前、以逗留、欲望此可以召彼、彼可以援此、岂不难哉、又况制于监临之人、寖成掣肘之患、头目既多、号令不一、或战守之异谋、或前却之异向。将既不能专制、下亦何所据依哉。而举动辄禀于庙算。往返不逸于依违。是以勇者未至于致身以効命。知者未至于竭忠以效谋。此皆任将鲜专一之权。戡乱乏责成之实故也。臣愚以为榆林之地、当河套之冲、东去山西白沟营九百九十余里、西去宁夏花马池营五百九十余里、而花马池兴武高桥三路、通不过三四百里、东西所止、道路适均、今榆林虽巳贮兵、而宁夏尚非所统、犹不免于偏滞不举之弊、是以榆林之守、近称得人、虏避而西、遂寇宁夏、为今之计、宜于榆林建置摠府、延绥宁夏皆得节制。则臂指相属而得以施运动之力。犬牙相措。而得以立合辟之势。盖东执延绥之喉衿西拊宁夏之肩项而守之得其地矣于是遴选知勇兼资、威望夙着、仁义自守、诚慎不欺者、悬以大将之印、授之摠制之权、阃外之事、悉以付之、而不为之中制、监督之任、悉为罢之、而不使之牵制、盖有如汉用韩信。足以耸三军之视听。而非时之谄谀幸进之徒也。如宋用王德用。足以褫四夷之魂魄。而非时之猾诈避事之徒也。而任之得其人矣尤必要之久而缓其近功求其大而略其小过、推赤心以委托、由是号令久而益章。威望久而益震、上下相谙、心力不二、故蓄锐以伺隙、则战胜而守固矣西北之边。隐月犬以为长城。而虏之进退吾皆得以制之彼亦岂敢无故侵侮。以自取剪灭之祸也哉。
其二所谓增城堡、广斥堠、以保众而疑贼者。盖以实效所以济务。虚声所以慑敌。昔虞翊之在武都、日增兵灶、示之以强、卒破羌众、李牧之在雁门、不事捕虏、惟谨烽堠、示之以怯、亦无亡失、兵家之算、各有攸宜、今延绥之地、东起府谷孤山、西抵雁门保安、不过二十五六寨而止、宁夏宁塞、抵于灵州千户所、不过四五营而止、远者百有余里。爪者亦不下六七十里。且城郭窵远、居民星散、屯兵虽有其地、保众则非所赖、又况二边墩台相离三二十里、加之道路迂曲、传报不捷。若今花马池烽火、必历兴武高桥、转往迤南萌城不下七八百里、比及大至。贼巳出境。是以当夫人民在田、蓄牧徧野、虏骑突至、一空无遗、往往皆然、可为太息、臣愚以为当于闲暇之时。相度民居之便。或百十余家。则筑一大城。或五六十家。则筑一小堡。城堡之中。民自为守少于此者。徙以附焉。更于空隙之地。择其险阻之宜。或可如辽东立栅筑墙以为屏翰。或可如宣府大同。斩崖掘堑以为陷穽。至于墩台亦宜增广。或取直使近或添置令密虏寇将至、即相传报。人畜之类。辄入堡。坚壁清野。使无所得。且使虏心惊疑。进退皇惑。但见城堡联络。讵能窥我实虚。人畜入堡。既不得剽掠之利。城堡犄角。又恐有邀截之虞。如是而虏敢于深入。以为边患者。未之有也。
其三所谓募民壮、去客兵以弭患。而省费者。盖以兵屯聚、则有仰给之费。兵迁徙、则有供亿之劳。故三代汉唐以来、皆籍民为兵。番上逓休、其数虽多、赡养亦薄、所以维持万寓、而威服四夷者、用此道也、近代籍天下之民、以为长征之兵、遂至困天下之力、以事养兵之役、若今延绥之兵二万二千、而骑兵精勇者。仅七千人。宁夏之兵、至二万三千、而骑兵精勇者。仅六千人。则坐食冗费者、不啻倍之矣。农夫之力、安得不竭、馈运之卒、安得不疲乎、往者因其战守不足、复调甘州之兵一万六千、兰县之兵五千六百、以戍延绥。复调庄浪之兵
译其一，主张加重将帅权力，实行统一指挥并责成其建功立业的人，大概是因为担心兵势分散不能合力，将帅缺乏权力。从前郭子仪在相州溃败，虽然拥有九位节度使的军队，却无能为力；曹武穆平定江南，副将以下，都能被其掌控生死。成败的迹象，大概可以借鉴了。如今总兵之官、参戎之将，自关中以西，不下数十人，职位相等，委任大体相同，行动时有相互抗衡之心，举动无相互谦让之意。一旦遇到紧急警报，有所调遣，有的便在境内虚报烽火以图逃避，有的则从远处向军前发送公文以拖延时间。想要指望这边能召唤那边，那边能救援这边，难道不难吗？更何况受制于监临之人，逐渐形成掣肘的祸患。头目既然众多，号令就不统一，有的战守策略不同，有的进退方向各异。将帅既然不能专断，下属又依靠什么呢？而行动动不动就禀报朝廷决策，往返之间犹豫不决。因此勇敢的人未能献出生命效命，有智谋的人未能竭尽忠诚出谋划策。这都是因为任用将帅缺乏专一的权力，平定叛乱缺乏责成实效的缘故。臣愚以为，榆林之地，处于河套的要冲，向东距离山西白沟营九百九十余里，向西距离宁夏花马池营五百九十余里，而花马池、兴武、高桥三路，通不过三四百里，东西所至，道路距离相当。如今榆林虽然已经驻兵，但宁夏尚不属于其统辖，仍然不免有偏颇停滞、无法举动的弊端。因此榆林的防守，近来号称用人得当，敌寇避开向西，于是侵犯宁夏。为今之计，应当在榆林设立总府，延绥、宁夏都归其节制。那么手臂与手指相互连接，就能施展运动之力；犬牙相互交错，就能确立合击之势。大概向东扼住延绥的咽喉，向西抚按宁夏的肩颈，防守就得到了地利。于是选拔智勇双全、威望素著、坚守仁义、诚实谨慎不欺的人，授予大将印信，给予统一指挥的权力，军营之外的事，全部托付给他，而不从中制约；监督的职务，全部撤销，而不让他牵制。大概像汉代任用韩信，足以震慑三军的视听，而不是当时那些谄媚侥幸求进的人；像宋代任用王德用，足以吓破四夷的灵魂，而不是当时那些狡猾欺诈逃避事端的人。任用的人既然得当，尤其重要的是任用时间要长久，缓求眼前的功效，追求大的方面而忽略小的过失，推诚相待以委托，由此号令长久而更加彰明，威望长久而更加震动，上下相互熟悉，心力一致，所以积蓄锐气以等待时机，就能战胜敌人而防守坚固。西北的边疆，隐伏的军队如同长城，而敌寇的进退我们都能控制，他们又怎敢无故侵侮，自取灭亡的祸患呢？
其二，所谓增加城堡，扩大烽火台，以保护民众而使敌寇疑惧的人，大概是因为实际效果用来成就事务，虚张声势用来震慑敌人。从前虞翊在武都，每天增加兵灶，向敌人显示强大，最终打败羌人；李牧在雁门，不从事捕杀敌寇，只谨慎烽火台，向敌人显示怯弱，也没有损失。兵家的算计，各有适宜之处。如今延绥之地，东起府谷孤山，西抵雁门保安，不过二十五六座营寨而已；宁夏宁塞，直到灵州千户所，不过四五座营而已。远的有一百多里，近的也不下六七十里。而且城郭遥远，居民分散，屯兵虽然占据土地，保护民众却不是所依赖的。更何况两边墩台相距三二十里，加上道路迂回曲折，传报不迅速。如今花马池的烽火，必须经过兴武、高桥，转往迤南的萌城，不下七八百里，等到消息传到大营，贼寇已经出境。因此当百姓在田间劳作，牲畜遍布野外，敌寇突然到来，一扫而空，往往都是这样，令人叹息。臣愚以为，应当在闲暇之时，考察民居的便利，或者一百多户人家，就修筑一座大城；或者五六十户人家，就修筑一座小堡。城堡之中，百姓自己防守，少于这个数量的，迁徙依附过来。再在空隙之地，选择险阻适宜的地方，或者可以像辽东那样立栅筑墙作为屏障，或者可以像宣府、大同那样，斩断崖壁挖掘壕沟作为陷阱。至于墩台也应当增加扩大，或者取直路使其靠近，或者添置使其密集。敌寇将要到来，就立即相传报告，人畜之类，随即进入城堡，坚壁清野，使敌寇一无所获。并且使敌寇心惊疑惧，进退惶恐迷惑。只见城堡联络，怎能窥探我们的虚实？人畜进入城堡，既得不到掠夺的利益，城堡形成犄角之势，又恐怕有伏击截杀的忧患。像这样而敌寇敢于深入，成为边疆祸患的，是没有的。
其三，所谓招募民壮，裁撤客兵以消除祸患，而节省费用的人，大概是因为军队聚集，就有供养的费用；军队迁徙，就有供给的劳苦。所以三代、汉、唐以来，都登记百姓为兵，轮流服役休息，人数虽然多，赡养也微薄，所以维持万民，而威服四夷，用的就是这个道理。近代登记天下的百姓，作为长征的士兵，于是导致困竭天下的力量，来从事养兵的役务。如今延绥的士兵二万二千，而骑兵精锐勇敢的，仅七千人；宁夏的士兵，多达二万三千，而骑兵精锐勇敢的，仅六千人。那么坐吃闲饭、浪费费用的人，不止一倍了。农夫的力量，怎能不枯竭？运输的士卒，怎能不疲惫呢？从前因为战守不足，又调遣甘州的士兵一万六千，兰县的士兵五千六百，去戍守延绥。又调遣庄浪的士兵
三千、凉州之兵三千、以戍宁夏。而游击之兵、一万六千、则又往来乎其间、夫客兵所在。来则纷纷。止帚则累累。日供刍粮。岁费赏犒。虏尘未覩于一清。军廪每至于告乏。职此故也。臣愚以为城堡之中。兵固有常守矣。平居之民。则皆使出一兵焉。然必三十乃用。五十则休。侵渔有禁。使无所苦。更番有期。使无所惮。仍稍加之廪既必大得其驩心于是及其强锐、用兵之道亦当使可进可退则教习而杂于行伍之正卒。或有疾疠。则罢遣而复于畎亩之闲民。是其物力资产、既切于巳、父母妻子。复系其心。用以御戎。必自致力。然今山西陕西非无民壮、但勾补或破其家。役使致妨其业。编之尺籍、遂同世军。今复佥点、恐成咨怨。盍若于已役者。劳而罢之未役者。赏以来之明之以大信、示之以大仁、守御止在于木境。征调不致于远行。民知效劳之日有限。止帚闲之日无穷。则亦何所畏而不从乎。且关陕之民、勇悍纯实、出于天性、稍加简练、悉为精兵、况其生长村疃、熟于采捕、劲弩药矢、尤其所长、守御之具、此不可缺、臣又闻比岁用兵、荐罹饥馑、延绥之民、逃窜终南或开私矿以采银、或贩私茶以贾利、杀人刼掠、肆无忌惮、此实内患、岂独外防、亟宜简命信实之臣、厚立赏募之格、赦其既往之失。开其自新之途。应命而至、辄加优恤、沿途城堡、分隶以居、房屋器用、官为周给、量拨闲田、使自耕食、凡百科敛、悉与蠲除、诱之以利、结之以恩、但令训习、使充守御、既祛腹心之虞。且足边鄙之用二法既行、数十万之兵、可指日而集矣、夫民兵既集、客兵可罢。兴师不妄扰乎老弱之民。粮馈不滥及于无用之卒。内焉而仰给无所费、外焉而供亿无所劳、其为利便益可知矣、
译三千（人）、凉州的士兵三千人，用来戍守宁夏。而游击的士兵一万六千人，则又在其中往来巡防。那些客兵所在之处，一来便纷乱嘈杂，停止时便堆积如山。每日供给草料粮食，每年耗费赏赐犒劳。敌寇的尘埃尚未在清平中见到，军粮仓库却常常告急，原因就在于此。
臣愚昧地认为，城堡之中，士兵本来就有固定的守备。平时居住的百姓，就都让他们出一名士兵。但一定要三十岁才征用，五十岁就休息。禁止侵夺渔利，使他们没有痛苦；轮班有期限，使他们没有畏惧。仍然稍微增加他们的粮饷，必定能大大获得他们的欢心。于是等到他们强壮精锐时，用兵的方法也应当使他们能够进能退，就教习他们并混杂在正规行伍的士兵中。如果有疾病瘟疫，就罢免遣返他们回到田间百姓之中。这样，他们的物力资产，就切身关系到自己；父母妻子，又牵系着他们的心。用来抵御戎狄，必定会自己尽力。
然而现在山西、陕西并非没有民壮，只是征补有时破败了他们的家，役使导致妨碍了他们的生计，编入军籍，于是就和世代为兵的人一样。现在如果再征点，恐怕会造成抱怨。何不对于已经服役的人，慰劳后让他们休息；对于未服役的人，用赏赐来招引他们。用大信明示他们，用大仁展示给他们，守御只限于本地，征调不至于远行。百姓知道效劳的日子有限，空闲的日子无穷，那么还有什么畏惧而不顺从的呢？
况且关陕的百姓，勇悍纯朴，出于天性，稍微加以简练，都可以成为精兵。何况他们生长在村落，熟悉采集捕猎，强劲的弩和药箭，尤其擅长。守御的器具，这些不可缺少。
臣又听说近年用兵，接连遭受饥荒，延绥的百姓，逃窜到终南山，有的开私矿采银，有的贩卖私茶求利，杀人抢劫，肆无忌惮，这实在是内患，难道只是外防的问题吗？急切应当简选任命诚信忠实的臣子，厚立赏募的规格，赦免他们过去的过失，开辟他们自新的道路。应命而来的，立即加以优厚抚恤，沿途城堡，分别隶属居住，房屋器具，官府周全供给，酌情拨给闲田，让他们自己耕种吃饭，各种赋税征收，全部免除，用利诱他们，用恩结他们，只让他们训练习武，充当守御，既消除了腹心的忧患，又足以满足边境的需要。
两种方法实行后，数十万的士兵，可以指日集结了。民兵既已集结，客兵就可以罢免。兴兵不再妄自骚扰老弱百姓，粮饷不再滥及无用的士兵。对内仰给无所耗费，对外供应无所劳苦，其便利的好处更加可知了。
其四所谓明赏罚严间谍、以立兵纪而觇贼情者、盖以人君以恩威驭将帅于内。将帅以赏罚驭士卒于外。故军政行而大功。集也。我 祖宗之时、名帅大将不为少矣、其间累树勋业者、或仅加其勋号、或止增其食禄、赏虽薄而人心知感者。命皆出于 朝廷。而非希翼之可致也。及乎少误军机者、或削夺之必加或诛戮之不赦、罚虽重而人心不怨者、命皆断于 朝廷而非譛毁之可移也。若昔宋艺祖之于曹武穆一剑之付、肃然秋霜、于王全斌、一裘之赐、熙然春阳、是以江南不足平、西蜀不足定、岂偶然哉、近者毁誉不出于至公、命讨或由于人力、冐叨希进者、累叨世及之爵。丧师偾事者、不蒙失机之诛。是繇近及远、上行下效、三军之中、数万之众、权要亲眤者、功未成而先赏。罪虽着而不罚。孤寒寡援者、功高而后录。罪薄而先诛。以恩则无可怀。以威则无可畏。兵纪于是不立、边功何由可成乎、又况守边之要、觇逻为先、苟得其术、敌情靡遁、故曰明君贤将、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情者也、往岁沿边所用觇逻之人、以夜为日、视险如夷、或远探贼营、或深入贼垒、遗灰行迹、无所不推、神出鬼殁、迥莫能测、是以虏人畏之而不敢近牧、边人恃之而得以先知、当时奖擢有加、酬赏亦厚、诚有以也、近之所用徒有虚名、贼将至而不知。虏巳出而方觉。甚者或妄言以希功、或冥行而被虏、既不知虏人情实则缓急何以支吾也哉、臣愚以为凡今边将之功过、宜秉赏罚之大权。左右皆曰有功弗听、而赏必采乎群言、左右皆曰有罪弗听、而罚必稽乎舆论、使人徼幸者不得以妄求。败律者不至于苟免。于是申饬沿边之将、一体赏罚之公书上有功、必以其实、拏戮有罪、勿狥乎情、使人人喜于建功、而重于纪法、则奸宄无所容、绩绪有所稽矣、尤必遴选知勇之人以司间谍之事、申明酬赏之令以待觇逻之功礼劳既殊于众。探伺必异于今。虏之动静、既可以先知。我之战守。亦可以预计。或刦营于彼、以劳其佚、或坚璧于此。以避其强。则御敌得坐制之策。先人有夺人之功矣。故曰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明赏罚之谓也。又曰知彼知巳、胜乃不殆。严间谍之谓也。
其五所谓实屯田、复漕运、以足兵食而纾民力者、葢以有百亩之闲田、则足以牧马千驷而不知费、聚十驷之马、而输百顷之刍、则其费百倍、此理易晓也、今天下军卫、虽有屯田、率事虚文、无补于用、关陕一道漕河久废、刍粟之费、陆运尤艰、故民力虽巳大竭、而边储卒以弗豊、有由然也臣尝考之宋臣欧阳修之言曰、前世用兵者、未尝不先营田、赵充国攻西羌议者争欲出击、而克国思全胜之策、能忍以待其弊、至追诏罢兵而治屯田、田于极边。以游兵而防寇钞。曹操屯兵许下、时强敌四面、以今视之、疑其旦夕战争不暇、然用枣祗韩浩之计、数置田官、募民而田、近许之地岁得数百万石、其势艰而难田。莫如充国。迫急而不暇田。莫如曹操。然皆勉焉。不以迂缓而不田者。知地利之愽。而可纾民劳也。又曰今为西计者、皆患漕河之不通、但未求之耳、秦汉隋唐、其都在雍、则天下之物。皆可至西也。山川地形、非有变易于古。其路皆在。昔人可行。今日胡为而不行。汉初岁漕山东粟数十万石、是时运路未修、其后武帝益修渭河、至漕百万余石隋文帝时沿水为仓、转相运致关东汾晋之粟、皆至渭南。唐裴耀卿、又寻隋迹于三门东西、置仓开山十八里、为陆运、以避其险。卒沂河入渭。当时岁运、不减二三百万石。其后刘晏遵耀卿之路。悉漕江淮之米、以实关西。后世言能经财利、而善漕运者、耀卿与晏为首焉、臣愚以为关西之地、广衍饶沃、第因人罹兵凶而流移。地多废弃而荒秽。饷兵之民、苦于重役。坐食之卒。耻于为农。故人力不勤、地力不尽。惟此时为然也。今宜变而通之、使皆自食其力。尽驱在边之兵民
译其四，所谓明确赏罚、严明间谍制度，以确立军纪并侦察贼情的做法，大概是因为君主用恩威驾驭内部的将帅，将帅用赏罚驾驭外部的士卒。所以军政得以施行，大功得以成就。在我朝祖宗时期，著名的将帅并不少，其中屡次建立功勋的人，有的只加封勋号，有的只增加俸禄，赏赐虽然微薄，但人心知道感激，是因为命令都出自朝廷，而不是靠希求就能得到的。等到那些稍微误了军机的人，有的必定削夺官职，有的必定诛杀而不赦免，惩罚虽然严厉，但人心不怨恨，是因为命令都由朝廷决断，而不是靠谗言毁谤就能改变的。像从前宋太祖对曹彬，付托一剑，严肃如秋霜；对王全斌，赐予一裘，温和如春阳，因此江南不足以平定，西蜀不足以安定，难道是偶然的吗？近来毁誉不出于至公，任命讨伐有时出于人为，冒功希求进身的人，屡次获得世袭的爵位；丧失军队、败坏大事的人，不遭受失机的诛罚。由此近及远，上行下效，三军之中，数万之众，权贵亲信的人，功未成就先受赏，罪虽显著而不受罚；孤寒寡援的人，功高而后被录用，罪薄而先被诛杀。以恩惠来说，没有什么可怀念的；以威严来说，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军纪因此不能确立，边功又怎能成就呢？何况守边的关键，侦察巡逻是首要的，如果掌握了方法，敌情就没有能隐藏的。所以说，明君贤将，行动就能战胜敌人，成功出于众人之上的，是因为先知。先知不能从鬼神那里取得，不能从事物中推测，不能从度数中验证，一定要从了解敌情的人那里取得。往年沿边所用的侦察人员，以夜为日，视险如夷，有的远探贼营，有的深入贼垒，遗留的灰烬行迹，没有不推究的，神出鬼没，远远地没有人能测度，因此虏人畏惧他们而不敢靠近放牧，边人依靠他们而得以先知，当时奖赏提拔有加，酬谢赏赐也很丰厚，确实是有原因的。近来所用的人徒有虚名，贼将要到了还不知道，虏已经出了才发觉，更有的妄言以希求功劳，有的盲目行动而被虏获，既然不了解虏人的实情，那么缓急之时又怎能支撑应对呢？臣愚以为，凡是现在边将的功过，应当掌握赏罚的大权，左右都说有功不听，而赏赐一定要采纳众人的言论；左右都说有罪不听，而惩罚一定要考察舆论，使侥幸的人不能妄求，败坏军律的人不至于苟且免罪。于是申饬沿边的将领，一体实行赏罚的公正，书上记载有功，一定要以事实为依据；擒杀有罪，不要徇私情，使人人喜欢建功，而重视纪法，那么奸邪之人就没有容身之处，功绩就有据可查了。尤其必须选拔智勇的人来掌管间谍之事，申明酬赏的命令以等待侦察的功劳，礼遇劳绩既不同于众人，探听伺察必定不同于现在，虏人的动静，既然可以先知，我们的战守，也可以预计，或者在他们那里劫营，以疲劳他们的安逸；或者在这里坚守壁垒，以避开他们的强大，那么抵御敌人就能得到坐制的策略，先人有夺人之功了。所以说，用文德来号令，用武备来整齐，这就叫做必取，这是明确赏罚的意思。又说，了解敌人了解自己，胜利才不危险，这是严明间谍的意思。
其五，所谓充实屯田、恢复漕运，以充足军粮而减轻民力的做法，大概是因为有百亩的闲田，就足以牧养千驷马而不知道耗费，聚集十驷马，而输送百顷的草料，那么它的耗费就是百倍，这个道理容易明白。现在天下的军卫，虽然有屯田，大都是敷衍了事，对实用没有帮助，关陕一道漕河久已废弃，草料粮食的耗费，陆运尤其艰难，所以民力虽然已经大大枯竭，而边储终究不丰裕，是有原因的。臣曾经考察宋臣欧阳修的话说，前世用兵的人，没有不先经营农田的，赵充国攻打西羌，议论的人都争着想要出击，而赵充国考虑全胜的策略，能够忍耐以等待敌人的疲弊，直到追诏罢兵而治理屯田，在极边之地种田，用游兵来防备寇盗抢掠。曹操屯兵许下，当时强敌四面，以现在的眼光看，怀疑他早晚战争不暇，然而采用枣祗韩浩的计策，多次设置田官，招募百姓种田，靠近许地的地方每年获得数百万石粮食，形势艰难而难以种田，没有比赵充国更难的；紧迫而没有时间种田，没有比曹操更急的，然而都勉力为之，不因为迂缓而不种田，是知道地利的广博，而可以减轻民劳。又说，现在为西边谋划的人，都担心漕河不通，只是没有寻求罢了，秦汉隋唐，它们的都城在雍，那么天下的物资，都可以运到西边。山川地形，没有比古代有变化，那些路都在，前人可行，今天为什么不可行？汉朝初年每年漕运山东粮食数十万石，那时运路没有修治，后来武帝增修渭河，直到漕运百万余石，隋文帝时沿水设仓，转运关东汾晋的粮食，都运到渭南。唐朝裴耀卿，又追寻隋代的遗迹，在三门东西，设仓开山十八里，作为陆运，以避开险阻，最终沿河入渭，当时每年运输，不少于二三百万石。后来刘晏遵循裴耀卿的路，全部漕运江淮的米，以充实关西，后世谈论能经营财利，而善于漕运的人，裴耀卿和刘晏为首。臣愚以为，关西之地，广阔肥沃，只是因为百姓遭受兵凶而流离，土地多废弃而荒芜，供给军队的百姓，苦于重役，坐食的士卒，耻于务农，所以人力不勤，地力不尽，只有此时是这样。现在应当变通它，使都自食其力，尽驱在边的兵民
、耕于沿边之空地、牛具粟种、官为贷之、岁田之入、什一取之则游手之人、无所容。久废之地无不垦矣。尤必推任习田之吏。彷佛劝农之官。优其课最。诱之作劳。则人之力田者众。而吏之效职者多。田利数倍。岁谷不可胜用也。苟以虏寇侵轶为虞则当如李牧之谨烽火以料敝赵充国之用游兵以防敌则耕获自如。而虏不能为吾患矣。至于漕运尤若易行今关陕所需。皆山西河南所给、而三方之地、俱近黄河。其间虽有三门析津龙门之险、然昔汉唐粮饷由此而通。即今塩船木往来无滞、且以今户部所计山西米豆、必令运贮榆林、及保德州县诸仓、河南米豆、必令运贮潼关卫、及陕州诸仓、其诸州卫地皆濒河可通舟楫、踵往古故迹而行、免当今陆运之害。公私之利、奚啻万万也、况今河道当潼关之北数十里、接连渭河、可通陕西。及凤翔巩昌。渭河西流数十里、接连洛河、可通延安。及北上源可通边堡。渭河西流三百余里、接连泾河、可通庆阳。又龙门之上旧有小河、径通延绥、倘加修浚、必可行舟。此宜简命水部之臣。示以必行之意。相度地形。按求古迹。某处无险。可以水运。某处避险。可以陆运。某处可以立仓。以备倒运。某处可以造船。以备装运。淤塞悉加导涤、漕河务在疏通、毋惮一时之劳、而失永久之利、如是则不但三分之困有可纾。虽四方之物。无不可致者矣夫屯田既核其实、漕运亦复于古。土无旷民。国有余财。 陛下欲有所为。随所意指。惟转移而用之耳。岂遽至区区一方之警。而上下狼顾失措。以深忧财用之不足。如今日者乎。
译在沿边的空地上耕种，牛具和粟种由官府借贷提供，每年从田地的收入中抽取十分之一，那么游手好闲的人就无处容身，长期荒废的土地没有不被开垦的了。尤其必须推举任用熟悉农事的官吏，仿照劝农官的做法，优待考核最优者，诱导他们勤劳耕作，那么努力耕田的人就会众多，而尽职的官吏也会增多，农田的效益将成倍增加，每年的粮食将取之不尽。如果担心敌寇侵扰，就应当像李牧那样谨慎使用烽火来侦察敌情，像赵充国那样使用游兵来防备敌人，那么耕种收获就能照常进行，敌寇就不能成为我们的祸患了。至于漕运，尤其容易施行。现在关中和陕西所需的物资，都由山西和河南供给，而这三个地区都靠近黄河。其间虽然有三门、析津、龙门等险阻，但过去汉唐的粮饷由此畅通无阻，如今盐船和木材往来也没有阻滞。况且根据现在户部的计算，山西的米豆必须运送到榆林以及保德州县各仓库储存，河南的米豆必须运送到潼关卫以及陕州各仓库储存，这些州卫所在地都濒临黄河，可以通行船只，沿着古代的遗迹而行，免除当今陆运的危害，公私的利益，何止千万倍呢？况且现在河道在潼关以北几十里处，接连渭河，可以通往陕西以及凤翔、巩昌；渭河向西流几十里，接连洛河，可以通往延安，以及北上的源头可以通往边堡；渭河向西流三百多里，接连泾河，可以通往庆阳。又龙门之上旧有小河，直通延绥，如果加以修浚，必定可以行船。这应当选拔任命水部官员，表明必定施行的意图，考察地形，探寻古迹，某处没有险阻，可以水运；某处避开险阻，可以陆运；某处可以建立仓库，以备转运；某处可以造船，以备装运。淤塞之处全部加以疏导清理，漕河务必疏通，不要畏惧一时的辛劳，而失去长久的利益。像这样，那么不但三分之地的困境可以得到缓解，即使四方的物资，也没有不能运到的。既然屯田已经核实了实际情况，漕运也恢复了古法，土地没有荒废，百姓没有失业，国家有余财，陛下想要有所作为，随着您的旨意，只需转移使用罢了。难道会突然因为区区一方的警报，而上下惊慌失措，深深忧虑财用不足，像今天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