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九十七

译法师凭借多世积累的因缘，早早种下善根，转生于远方。她怀胎时便显现仙人般的姿态，在帝王洲渚承受清正的规范；仪态如星、资质如宝，在台门降生为贤淑的典范。襁褓之时，便显露婉约的资质；幼年换齿之岁，已经显出温柔的性情。聪明颖悟出于天生，孝顺友爱出于天性，中外亲族无不惊异。加上骨相世所无比，容貌秀美独立；不施铅华，却像春桃一样绚丽；玉颜含润，光彩内敛如朝霞。年将十岁时，颇为自持庄重，整饰仪容，端正心志，谨守操行。常把心思放在针黹女红上，特别留意织绣组绶；对于琼环、金翠等珍玩，以及褥席、被帐等装饰，必定穷尽华美精巧，用来供闺中赏玩，虽美丽而不奢侈，虽丰盛而不泛滥。后来她进入学府，专心研习，寻绎文辞，一览便能通晓各处奥义，再看一遍便能尽取精华。她豪放地挥写八种书体，穷究《轩辕本纪》《史记》一类的奇文；书法兼擅两种妙体，合于卫姬的高逸笔迹。各种技艺都经过考察，女子的仪范更超过邵氏。宋公特别爱惜并惊异她，准备为她求得佳偶，长久等待孙龙般的贤婿，以光耀宋鲤之家。然而严肃的家庭早已垂下训诫，她幼年便沐浴慈爱；在鼎室中承受规范，年幼便明白真实的道理。见花飘落而以为雪，起初陪同太傅观赏；摘叶当作香料，却忽然被息慈之念警醒。于是发下宏大的誓愿，思求证得菩提；担心世俗情缘牵入六礼，便向《十诵律》至诚发愿，趁着机会多次请求觐见，请求脱离俗世姻缘。宋公在槐树之侧讲论佛道，施展神妙教化；虔诚地归心于奈苑，作为正法的栋梁。他不忍违背她的高雅志向，于是允许她出家。刚到及笄之年，她便披上法服，在济度伽蓝另建禅室；庭院中树立雁塔，远远蔑视娥台；收藏抄写龙宫佛典，遥遥讥笑鲁国学馆。于是她沿着空寂之念修行，承受智慧的熏陶，喜爱弃舍华服，很快舍弃绮罗衣裳；甘心食用蔬食，立即摒弃腥膻。戒行与松柏一样贞正，慧解和冰泉一样清澈；超然出众，安静地长坐。至于弟兄们置办供品、亲属们设斋，她只让九乳琴流淌声音、六铢香散发芬芳。瓶钵锡杖全都聚集，冠盖人物纷纷到来，但只能隔着屏帷瞻仰，远远行礼；若不是至亲，很少有人能见到她的仪容。她又研习经论，探究幽深的义理，核察《妒路》的微言，概括毗尼的深旨；至于《法华》《般若》以及《摄论》《维摩诘经》，早晚都披读诵习，并且为人讲说。持戒弟子近有数十人，无不仰慕真乘，争相趋近丹枕，侧身窥视清净禅室，竞相走向玄妙法门，庄严肃穆，人才济济。七众弟子仰望昙弥，哪里能超过她呢？又因她深通九次第定，遍阅禅观之门；洞晓三解脱门，心襟澄澈如定水。她厌弃这些缠缚与障碍，忽然示现疾病。病势危重的早晨，她对各位亲属说：‘这个身体没有自我，譬如水上的浮萍；这个身体有所牵累，就像风中的树叶。生死循环，实在如同昼夜交替。既然如此，维摩诘居士的告诫，本在说明身体迅速败坏；能仁佛所垂示的法则，也在于期望早日化灭。金棺只是示现灭度的方便，玉匣哪里是神识栖居的住所！’ 确实应当舍弃身体，像把身躯交给猛禽，让它交给野兽吞食。’她收整衣襟，端正心念，忽然无声无息。龙朔三年八月二十六日，她在济度寺别院舍寿，享年六十三岁。姊弟们长久怀着沉痛之情，不忍遵照她的遗嘱，于是同年十月十七日，将她埋葬在少陵原旁，办事从俭。这是戒律所允许的。法师早年沐浴于禅池，凭借福德之源而孕育光彩。起初依止道树，托身于华贵宗族而降生；蕴含大地般的仁厚安和，包容上天所赋的婉约柔顺。见到一件善事便欣然自喜，听到一件恶事便忧愁自责；在谈论之间激发仁义，在思虑之外明白色空。因此她能够辞别台门内宅，托身禅门；舍弃七珍，去除八膳。精苦修行，在僧众中显耀；持守戒律，在法侣中无比。正要在苦海中作渡人的桥梁，却忽然在仁慈寺院中灭度。兄弟如棠棣花分散，悲叹素秋改变颜色；兄妹如荆树枝干分离，望着青枝更加伤感。所担心的是尘土飞扬、海水干涸，将使渭水边的坟墓迷失；石头磨尽、仙衣腐朽，将无法辨认檀溪的墓道。再次申述这些意思，于是作颂说：（缺一字）有特殊的称誉，佛法却没有不同的源流。争相驱驰心中的意马，都在制伏心猿。志向受到扰乱，情思纷杂，而精神凝定、真理存在。如此展开淑美的仪范，独自趋向玄妙法门。璇玉般的光彩（缺一字）分布，瑶玉般的姿态如月升起。芳香含在槐树道路上，贞洁疏朗于桂树之庭。□从荆台吐出，彩霞在洛水洲渚飘散。学问兼有班氏才女的长处，文辞有蔡女般的文采。祭奠禽鸟并非志愿，（缺二字）彰明仁德。舍弃华丽的台室，沐浴于道家的玄妙津梁。法门关隘开启（缺一字）建立，心灵道路屏除尘埃。九流遣除烦累，八种禅定安住真实。忍辱之药分施滋味，戒德之香含有浓烈芬芳。传承佛灯从不疲倦，像写瓶一样永不枯竭。忽然悲痛，神识迁化，徒然悲叹眼前的生命消灭。特意镌刻柔美的仪范，直到永远也不会断绝。○威神寺故思道禅师墓志铭 和尚俗姓师，名思道，是绛州夏县平原人。天性使他的志向卓异，七岁便出家；众人都推许他的聪明。十八岁剃发，不随俗事而行，也不替人作违心之事。到了头顶如鹊巢般隆起的年岁，便护持戒体如浮囊不破的日子。后来拜有德高僧为师，辗转求学，禅行、法门、戒律、经论，耳闻目见的都记在心中。僧人和持锡杖者纷纷前来求教，戴冠束带的士人也钦敬仰慕。前来听学的人使鹤林寺如同集市，顶礼拜谒的人使鹿苑寺如云聚集。至德二年，他八十一岁，僧腊六十一年。当时岁月催逼，妖异之事接连出现。同年十二月，他示现患病，随顺众生而现病相。该月二日，禅河枯竭，他坐着进入般涅槃；闻知此事的人都惊痛不已，悲哀遍及飞禽走兽。孙子威神寺主僧承嗣五内摧裂，捶胸顿足、攀援哀号，声音哭哑而悲痛仍在，眼泪流尽而续出血来。至乾元元年十二月二日，迁葬于条山旁胄子□头。依礼而行。询问墓地所在，取其不与人争之义；东面有砥柱山横亘，西面有汾河流淌，北面是青台镇，南面临近盐池。□然的□头，是择定安葬之处。虽然天地长久，却恐怕时代变迁、陵谷改易，使这篇文字也随之湮没。因此作辞说：僧门积累的福德，宝树崩塌摧折。佛法消隐于莲花座，魂魄滋息在夜台。条山北麓，墓丘高高矗立。碧岩引来风声，清涧环绕流淌。和尚登临啊，欣赏旧日景物；工匠兴作啊，今日重新修建。建起高大的佛塔啊，高达数仞；埋藏金色遗骨啊，历经千秋。○唐故张禅师墓志铭

译香山禅师名义琬，字思靖，俗姓董，是河南阳翟人。他承继嵩岳会善大安禅师智印，法腊二十七年，世寿五十九岁。开元十九年七月十九日，长空颜色惨淡，塞外树木凝结寒霜。他头顶先白，面部先红，右臂枕在席上，左臂垂到膝边，说话之间忽然寂静，神魂骤然归去。全身香软，容貌反而更加鲜明；感应的瑞兆祥征，碑录中都有记载。法师尚未入涅槃，先有预言说：‘我灭度后三十年内，有大功臣建寺，接纳遗法，使居士成为僧人。三十五年后焚烧身体，留下我的果园，等待那时。’果然到大历二十八年，有文武朝纲（缺一字）国老、忠义司徒、尚书左仆射、朔方大使、相国郭公，让居士在额前礼拜受戒为僧；奏请在梵宫建塔，题名乾元寺。法孙明演传授禅法文字，托请中书令、汾阳郡王郭公，为祖师黄金遗骨撰述德行；又上达天听，请求赐号、焚葬，并借助威仪部门主持检校。大历三年二月，汾阳上表说：‘义琬禅师的修行一向高妙，是智慧海中的舟航，也是佛门的龙象。他的心超越觉悟之路，远近之人都归依。他虽身亡而道法长存，实在应当给予特别褒奖。希望陛下准许所请，使佛法流传更加光明。’该月十八日下诏，义琬应赐谥号‘大演禅师’，其余依旧。选定吉日，于八月十九日荼毗入塔。如今碑文记载无误，并非违背大禅师的本意。奉行慈悲之海，获得玉髻明珠；施惠如春，研磨芳香而吐露翠色。以破邪宝剑斩除一切所见的妄网。以事业作为学问之山，包容万法；锻炼修行而凝定寂静，才能感动上天。佛塔直摩青霄，阶砌之下□然耸起；星辰般的龛室、月色般的门户，面向河流而背靠山岭。清净神灵或许可以安息。铭曰：修行破除群邪，事业成就学海。戒月悬于青空，心珠自在明亮。佛塔面向长伊河，铃声随着山岳之风摇响。威力足以感动上天，不执著于有，也不执著于空。○唐故凤光寺俊禅和尚墓铭 和尚名常俊，俗姓张，是清河人。皇祖名庄，皇考名李，他是李的第二子。三十岁出家，世寿七十岁，僧腊□年，于会昌元年五月十五日忽然示疾去世。就在该月二十六日，将灵柩迁到常州无锡县太平乡（缺字）村东一里、官河西八十步的张氏宗祖墓中，择定庚向安葬。依礼而行。门人文则、元通、伯昌，俗家兄长秀以及侄子令容等，悲痛摧伤，涕泪交结。恐怕陵谷变迁、桑田更易，使墓地无从考查，于是刻砖作为墓志。铭曰：禅宗之内蕴含真理，法印之心（缺二字）；舍弃浮华人生，归于寂灭。○慈润寺故大灵琛禅师毁身塔铭 禅师俗姓周，道号灵琛，刚到弱冠便出家，立即研习《大品经论》；后来遇到禅师信行，更加学习当（缺一字）佛法。他的性情慈爱而刚强，行为和顺而纯洁。只是世间福分已尽，大暗之时到来，享年七十五岁。岁在（缺二字）三月六日，他在慈润寺结跏趺坐，端庄严肃，寂然迁化。禅师去世那天，先从双足开始变冷，最后头顶仍然温热。《经》中说：有这种相状的人，能够（缺一字）生到殊胜之处。又保存了他的遗嘱，依照经典（缺一字）林，以血肉布施众生，求证无上道。（缺一字）合成黑白，□教（缺二字）含悲伤失去，送到这座山中，肌骨（缺二字）▯维，雕刻佛塔，希望海水干涸、山石成灰之后，美好的声名仍永远相传。于是作铭说：高远的德行与古朴的风范，崇高而具有长远的器量。（缺一字）学问没有舍弃，唯独宣畅一乘。开始震响佛法之雷，（缺一字）沉沦于道藏。示现灭度之身，（缺一字）显露这一奇异相状。器物败坏在身体中，头顶仍（缺一字）温热；结跏趺坐而不改变，神识在云中消散。（缺一字）说既已亏缺，群迷便失去希望。若不生于净土，禅法所指向的究竟在哪里？塔颂一首：（缺字）高处临带清水，雕刻佛塔以书写神仪；（缺四字）形名流传万古；（缺四字）劫数穷尽才应当衰败。○（缺六字）夫人程氏塔铭 （缺六字）果是东郡东阿人，魏国汝（缺五字）昌的后裔。至于道德风范、门第福庆（缺五字），史籍已经详细记载。夫人贞洁的规范（缺五字）融洽，年轻时崇尚龙女成佛的因缘，年长后勉励（缺四字）说法，示现出生与化灭。虽然顺应六尘的轨迹（缺四字），最终腾身进入百宝之中。显庆四（缺三字）四日，在京城宅第去世，享年五十有（缺三字）。明元年十月五日，迁葬于终（缺二字），附葬征士灵塔而安置，遵循先人的遗志。其（缺二字）唉！恐怕天地终将变迁、山川也会更易，于是恭敬刻下美好的（缺二字），使它昭然不朽。铭辞说：（缺一字）阿女的训诫，西鄂妇人的德行。贝叶经文因而成就，莲花（缺一字）升。高峻啊，神灵悬在其中；幽深啊，灵魂的门户。将要终了（缺一字）却永远存在，与终南山峰一样没有尽头。○嵩山（缺三字）故大德净藏禅师身塔铭 大师名藏，俗姓[A13N]，是济阴郡人。十九岁出家，六岁时便持诵《金刚》《般若》《楞伽》《思益》等经，诵读如从写瓶中倾出，精熟纯粹。来到嵩岳，遇见安大师，亲自承受询问答疑，达十多年。安大师化灭后，他便前往韶郡，拜访能和尚，询问玄理、求学佛道，听到教诲便流泪。后来到荆南，不久又见到大师，亲承教诲五年；惠能于是认可他、传授佛法，以传灯之意指示他归去。到了大雄山玉像兰若，一经栖居，便住了三十多年，名声传遍四方，为众人所知。又到嵩山南麓会善西塔安禅师的院中，见到这些灵异遗迹，实在令人惊奇。于是就在这里居住；由于圣典缺失，便抄造藏经五千多卷。大师如如不动而显现生相，空空寂寂而留下显赫的事迹；可使人明白信忍之道，宗旨隐秘相传。禅宗七祖的流通，从中岳开始；大师心中包容万有，智慧照彻五明，成为法侣的津梁，作禅门的龟镜。于是教化流布河洛之间，年岁屡积，不怕辛劳，成就并尊崇圣教。享年七十二岁，僧腊三十八年；没有疾病却示现疾病，安息于禅堂，端坐而往生，归于寂灭。就在这一年，即天宝五载、岁次丙（缺字）十月二十六日午时，忽然将要神识离去。门人慧云、智祥以及出家、在家的弟子等，无不攀缘追慕师父的教化因缘，洒香花而泪如雨下，哀恋摧心悲痛，实在令人悲伤！他们恭敬感念师恩，刻铭建塔，塔高四丈，砌成一层。追念多宝佛全身舍利，想象释迦佛半座的遗迹，显明孝敬之心，以偈颂宣示。

译伟大啊，高僧！嵩山岩石因劫数而增高。心星聚集照耀，智慧之月清澈升起。禅坐功德深远，灵异遗迹不时显现。那就是上等德行，成就了这样的佛法兴盛。（其一） 五法与三性，八万四千法门；帝京与河洛之间，教化流布而贯通宣扬。不怕辛劳，在三五年之间，抄造三藏，顿悟四禅。（其二） 三摩钵底禅定，定力孤高而坚定。悲心通达法界，慈爱遍及人天。法身圆满清净，无言语可以诠释。门人怀着至孝，在灵山建立佛塔。（其三） ○宣化寺故比丘尼坚行禅师塔铭 禅师名坚行，俗姓鱼，是京兆府栎阳人。她具有贞正的仪态和苦修的节操，精进勤勉地坚持自己的志向；舍弃分别修行而遵循普遍的正道，敬重四种修行而进入真实法门。哪里料到早晨的霜露容易消失，傍晚的露水难以长久；她卧病在床，药物也没有效果，实在令人哀痛！开元十二年十月二十一日，她在本院迁化，享年七十六岁，僧腊□年。临终留下遗嘱，命门人等焚身布施。至开元二十一年，她的亲弟大云僧志叶以及弟子四禅、贤首、法空、净意等，收取遗骨建塔，以表达仰慕报答无穷恩德的心愿。闰三月十日。○唐崇业寺故大德禅师尼真空塔铭 禅师名真空，俗姓申，是冯翊郡朝邑人。天性聪明颖悟，资质卓越；六度（缺二字）在幼年便禀受，（缺一字）戒与深厚仁德，早年便修行。后来（缺二字）宿世善根，童年出家，寻访佛道（缺二字），与波（缺一字）没有差异，锻炼心性（缺字）。○赵州真际禅师行状 大师是南泉的门人，俗姓郝，本是曹州郝乡人，名从谂。镇府有塔记载说：大师已经活了七百个甲子吗？当时正值武王微服沐浴，他避乱到崃地，吃木实、穿草衣，僧人的仪表始终不改。大师起初随本师行脚来到南泉，本师先进去办事完毕，大师才进去办事。南泉当时正在方丈室中躺卧，看见大师来参拜，便问：‘你最近离开什么地方？’大师说：‘瑞像院。’南泉说：‘还见到瑞像吗？’大师说：‘瑞像就没有见到，只见到卧着的如来。’南泉于是起身问：‘你是有主的沙弥，还是无主的沙弥？’大师回答：‘有主的沙弥。’南泉说：‘谁是你的主人？’大师说：‘孟春时节仍然寒冷，伏愿和尚尊体起居万福。’南泉便叫维那说：‘把这个沙弥另作安排。’ 大师受戒以后，听说授业师住在曹州西面的护国院，便回院探望拜见。到了以后，本师对郝氏家人说：‘你们家的孩子云游各方，已经回来了。’家中亲属都高兴不已。只等第二天，大家一同前去观看。大师听见后便说：‘世俗尘劳的爱欲之网，没有结束的时候。我既然已经辞别世俗出家，就不愿再见他们。’于是当天夜里收拾行装连夜离去，后来亲自携带瓶钵锡杖，遍历各方。他常对自己说：‘七岁的孩子若有胜过我的地方，我就向他请教；百岁的老人若有不如我的地方，我就教导他。’到八十岁时，才住在赵州城东的观音院，离石桥约十里。住持生活清苦，立志效法古人。僧堂没有前后两架，临时置办斋食；绳床有一只脚折断了，就用烧断的柴薪和绳子捆住使用，每当有人另制新的，师都不允许。住持四十多年，从未写一封信告知施主。后来有南方僧人来，举出问题请教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雪峰说：‘睁大眼睛也看不见底。’又问：‘饮用它的人怎么样？’雪峰说：‘不从口中进入。’师听后说：‘不从口中进入，就从鼻孔里进入。’那僧人又问师：‘古涧寒泉时如何？’ 大师说：‘苦。’又问：‘饮用它的人怎么样？’大师说：‘死。’雪峰听到大师这句话，赞叹说：‘古佛，古佛！’雪峰因此以后不再回答这类话。后来河北燕王带兵来攻取镇府。到了边界，有观察气象的人上奏说：‘赵州有圣人居住，交战必不能取胜。’燕王、赵王于是设宴会面，一同停止了交锋。便问赵州的金地上士是谁。有人说：‘有一位讲《华严经》的大师，节操高绝。如果遇到大旱，大家都请他到台山祈祷；大师还没回来，甘雨便倾泻而下。’他们说：‘恐怕还不算尽善。’又有人说：‘这里往东一百二十里有赵州观音院，那里有一位禅师，年高僧腊深，道眼明彻。’众人说：‘这或许可以应验征兆吧？’二王便前往拜访。到了院内，大师端坐不动。燕王问：‘人王尊贵，还是法王尊贵？’大师说：‘若处在人王之中，人王最尊；若处在法王之中，法王最尊。’燕王唯唯称是。过了一会儿，大师问：‘哪一位是镇府大王？’赵王应声说：‘是弟子。’大师说：‘老僧寄身山河之间，来不及趋前拜见。’不久，侍从请大师为大王说法。大师说：‘大王身边人太多了，为什么要让老僧说法？’于是约定让侍从退下。大师身边只有沙弥文远，他高声说：‘启禀大王，这些不是大王的侍从。’ 大王问：‘什么叫不是侍从？’文远回答：‘大王的尊讳太多，所以和尚不敢说法。’燕王便说：‘请禅师避开我的名讳说法。’大师说：‘由此可知，大王前世的眷属全都是冤家。我的佛世尊只要称念名号，罪业便灭、福德便生；大王的祖先却只要有人触犯他的名字，便会生气。’大师慈悲不倦，说法很久，二王都稽首赞叹，珍重敬仰无穷。第二天将要回去时，燕王派先锋使来；先锋听说大师见到二王不起身，清早进入院中责备大师傲慢不敬君侯。大师听说后便出来迎接。先锋问：‘昨天见二王来你不起身，今天见到我却起身迎接，为什么？’大师说：‘等你的官衙能像大王那样，我也不起身迎接。’先锋听到这话，再三礼拜后离去。

译不久以后，赵王派使者迎请大师供养。使者到了城门，全城摆出威仪迎接大师入内。大师刚下宝辇，赵王便设拜，请大师登殿，坐在正位上。过了很久，大师用手砍额头说：‘站在台阶下的是什么官长？’侍从说：‘是各院的尊宿以及大师、大德。’大师说：‘他们各自都是一方的教化之主；若让他们站在台阶下，老僧也要起身。’赵王于是命他们登殿。当天斋宴将要结束，僧官安排次序，从上到下，一人一问。有一人要问佛法，大师看见他便问：‘要做什么？’那人说：‘问佛法。’大师说：‘这里已经坐着老僧了，那里还问什么法？两个尊者不能同时教化。’赵王便命令停止。当时王后和赵王都在，侍从在旁站立。王后说：‘请禅师为大王摩顶授记。’大师用手抚摩大王头顶，说：‘愿大王与老僧同年。’ 当时迎请大师暂住在附近的院中。选定日期和地点后，便建造禅宫。大师听说后，让人对赵王说：‘如果动了一根草，老僧就回赵州。’当时窦行军愿意捐出一所果园，价值一万五千贯，取名‘真际禅院’，也称窦家园。大师进入寺院后，海众云集。此时赵王礼敬奉送燕王从幽州奏请而来的命服，镇府备好威仪前来迎接。大师坚决推辞不受。侍从把箱子抬到大师面前说：‘大王为了禅师的佛法，特意坚持请您穿上这件衣服。’大师说：‘老僧正是为了佛法，所以不穿这件衣服。’侍从说：‘姑且看看大王的面子。’大师说：‘这又关世俗官员什么事？’于是亲自取衣穿在身上，侍从再三行礼祝贺，大师只是答应了一声而已。大师住在赵州两年，将要辞世时，对弟子说：‘我去世以后，焚烧身体，不必淘洗净舍利。宗师的弟子不同于世俗人，而且身体本来就是幻化的舍利，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呢？’他命小师送一柄拂尘给赵王，并传话说：‘这是老僧一生也没有用尽的东西。’大师在戊子年十一月十日端坐而终。当时窦家园中的僧俗，乘车骑马而来的有两万多人，哀声震动原野。赵王为他完全举行送终之礼，感叹哭泣，正如金棺在拘尸那揭罗隐藏佛陀光彩一般！没有人不高建雁塔、特意树立丰碑，谥号为‘真际禅师光祖之塔’。后唐保大十一年初夏月十三日，有学者向东都东院惠通禅师询问赵州先师行化的缘由，行礼后退下。于是授予笔录，将事情真实地记录下来。●卷九百九十八 ☆李辅国 李辅国原名静忠，以宦官身份侍奉高力士，后来经王钅共推荐，入侍东宫。肃宗在灵武即位，李辅国参与谋划，被提升为家令，兼任元帅府行军司马；改名护国，后来又改成现在的名字。升任少府、殿中二监，封成国公。他首先谋划让玄宗迁居西内，因功升任兵部尚书。代宗即位后，升任司空兼中书令，加授尚父。后来皇帝派使者刺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