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

译开元二十七年孟秋，右补阙韩赏，谨慎地明白告祭于泰华府君祠庙：天地生养人民，山川由神灵主宰；人有知觉，神有灵异；人贵在聪慧，神贵在明察。光明的灵山啊，与上天幽深相通，载入国家祭祀典籍，镇守着上京。自古帝王得到的征兆各不相同，荒淫的人神灵降下凶祸，圣明贤哲的人神灵赐予吉祥。愿臣民都以此鉴察得失。如今我来到了神祠，将有所盟誓，愿神灵听取。人各有嗜好，都为私事祈祷；我却没有私人的请求，唯独忧虑大道。如今内心祈求自身，外面对神灵盟誓：如果一心为公朝效力，竭尽力量使百姓得生，愿神灵赐福；若在艰难的世道中苟且混日、尸位素餐，愿神灵加以诛罚。我一定将忘却自身、奉献国家作为根本谋划，把忧虑国家、救济人民作为自己的责任。光明的泰华啊，请在这里昭然鉴察。我看着那些牲牢，想来不过是通常的礼仪。神灵喜爱正直，心意在于精诚；以正直来奉享神灵，以精诚来奉合神意。我恭敬而忧惧地思虑，惊惶地改变容色，使灵山更加高峻，使寿宫更加肃穆。登上台阶趋入庭院，仿佛看见神灵的形貌。尚飨！☆卢涣 卢涣，开元十三年任告成县尉。○大唐河南府阳翟县善才寺文荡律师塔碑铭（并序） 从前混沌元气开辟以后，产生了佛法，世间才开始有法教；那时舟车还不能使用，言语教化也没有施行。爱憎之心尚未产生，争夺的根源尚未兴起，这大概就是过去某劫如来无为而治的情形。后来人们心怀恶念，凭借变化破坏淳厚风俗；刀俎遍布三界，众生纷列于六道。我们慈悲的弥勒佛深深怜悯众生，宏大地开启这一秘藏。甘露般的正法，于是开启了某种石材的资助；挖空身体、割损手足，竭尽自身负担的作用。考察地形、寻访胜地，排列谋划而确定地点；有时登上高地，有时下降到平原。来回游览、徘徊寻访，终于在夏城角落某处发现了它；观看其后背增起岩石，前面俯临平野。这里空旷开阔，四季都有霜雨交替而来；孤峰直立，千里之远与□虹争奇斗秀。确实是安置神灵的妙境，有一座宏大的塔。越过某处，到了开元十一年十月十七日己酉，迎请律师的全身安置在这座塔中。寺主过去曾接受灌顶，如今担任某职；则天皇帝赞许他，于是改穿法服，授予荣贵官阶，拜为游击将军，但这并非他的爱好。寺主的道德声望一向深远，天赐的爵位自然高贵；朱绂官服即将到来，但高雅操守难以改变，他坚决辞让朝廷任命，希望重新穿上黑色僧衣。则天皇帝更加赞许他，于是特地下诏授予他善才寺主之职，并赐内府绢一百匹、杂彩三十段，又允许他到寺中大规模举行法会，以光大自己的事业。寺主常常认为，宏大地发愿度化门徒，衣服、卧具和甘美的供养都用来明辨昼夜、拯救沉溺的人，即使这样也难以报答如来的恩德；而荒芜坟茔园地，又未能尽到师徒之间的礼节。于是撞钟定策，面对恒河沙数的众生，大家都从他头顶接受教诲。其中有人位阶达到十地，现身于四生之中；既守护遮止禁制的科条，又使宫墙般的佛法深不可测；慈悲与……一同运行，广大得难以思议的，难道不就是我们的律师吗？律师俗姓药，是河南密县人。某处正见之家，含有上天赋予的仁慈本性；清净内心而以此自得，终年安坐。他以一粒芥子包容万有，使群有顿时归无；观察自身，使众妙全部穷尽。正因为这样，律师常常持诵《金刚经》，心中参禅，口中诵念，一刻也不舍弃；白天则天乐自然鸣奏，半夜则奇异香气频频降临。因此成为道俗众人所欣悦、天人与人间共同归依仰望的对象。享年七十五岁，于大唐开元七年五月九日夜间，某时悟知色相全都空寂，以生灭之理示现来警醒众人。呜呼！风声昏暗，群鸟悲鸣，朝廷内外凄惨，神龙震惊。这一年五月十一日，暂时安葬在夏城某处。有一位大弟子，寺主名叫八智，俗姓张，是清河郡人。他的德业宏大深厚，风采神情秀美高远，所作之事已经完成，在国家中必定闻名。证圣年间，则天皇帝听闻后赞许他，召见于同明殿；他于是陈述救济国家、安定人民的道理。某神足又在塔的右侧设置香园，率领各位门徒……洒扫，亲手种植松柏一千多株。寺主早已悟知色空，想到生灭之理，观察燧石之火不能长久，感叹芭蕉不坚固。他预先在塔的下层，安排自己的最终安葬之处。告诫门下弟子说：‘我自幼出家，奉事和尚；和尚就是我的慈父，生育了我的法身。我希望万劫都归依他，愿意用双肩负担供养。死后不要背弃我的话。’因此塔的下层，就是寺主所居的地方。伟大啊，寺主所行的道！仁慈而不忘根本，孝敬而把尊师推到极致；如果不是六行总持、十力无畏，哪里能够预先安排这些呢？其次有弟子延祐等三十人，他们是嵩山、颍水一带的名家子弟，佛法门中珍贵的法宝；戒律之珠清净，心中欲念已经调伏。他们都能够协助封树，约定共同修建祠塔，一同谋划可以长久流传的遗迹，留下无穷无尽的纪念。担心竹简难以保存，于是刻在高大的碑上来传播美德。铭文说：伟大的圣觉啊，深邃而高远。开拓智慧的境界，照明融化昏暗的趣向。在孤园演说偈颂，在双树完成佛事。魔风不能胜过，佛法之流长久奔注。 （其一）美好啊，宏大的德行，护持佛像教法。禅的熏陶广泛施及，戒律的清静难以思议。经文穷尽贝叶，长劫耗尽天衣。高悬的明灯正明亮，坠落的甘露忽然凝滞。 （其二）有一位高僧，心性本源勇猛锐利。他抛弃朝廷官服，周旋于究竟义理之间；丘首垂下仁慈，以并列的厚茧报答布施。尊敬老师而踊身入塔，与佛没有差别。 （其三）高高孤峰秀出，遥遥削立而成。金绳……相缀，宝铃随风鸣响。香烟化作雨，俯伏在栏槛间如流星。房屋廊庑环绕守护，花草药物作为行道之处。 （其四）夏后的城池至今还在。这座……千里之地，难道会改变吗？有道之人甘守贫贱，浮生却危险不安。把遗留下来的踪迹托付给后代贤者，倘若这篇文章值得采纳。☆史承节 史承节，万岁通天元年充任河南道察访使，元宗初年任邢州刺史。○郑康成祠碑

译能够包罗宇宙的是文字，能够阐明道业的是典籍；所以圣人出现，万物便能被看见，贤人加以述作，百代便能相通。礼乐因它而得到彰明，日月失去它便会寒冷失常；宣尼彰显删定编纂的功业，始皇却招致焚烧典籍的灾祸。到了汉代群儒兴起，传注典籍如美玉……，无不珠玉交相辉映，细微之处也都洞察清楚；共同汇集在芸阁，独自点缀于环林。哪里像经学教义的深奥意义、图纬的深邃方术，能够兼通多门而无一人比得上郑公呢？郑公名元，字康成，是北海高密人。八世祖郑崇，哀帝时任尚书仆射。郑公年轻时做乡啬夫，不喜欢做官吏，于是进入太学，拜第五元为师，开始通晓《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统历》《九章算术》。又跟随东郡张钦祖学习《周官礼记》《左氏春秋》《韩诗》《古文尚书》。他整理衣冠，询问道理，提衣请教；离开山东进入关右，通过卢植拜见马融。考订讨论图纬之学，马融于是召见他并登楼交谈；精通礼乐，准备向东行时，马融发出感叹。他在门下学习三年，十年后返回家乡。等到党锢之祸发生，便闭门不出，隐居修习经学。于是他针砭《左氏春秋》的病症，救治《谷梁传》的废疾；又拿着进入内室的戈矛，攻破何休墨守成规的说法。陈元、李育同他校订讨论古今；刘瑰、范升以文章议论为典范。何进延请他到几杖之前，过了一夜便逃走；袁隗上表推荐他为侍中，他因服丧没有赴任。孔融任北海相时，穿着鞋登门拜访；陶谦任徐州牧时，以师礼接待他。可以比作商山四皓，乡里称他为郑公；又类似东海于公，门第被称为通德。汉朝公车征召他为大司农，供给一辆安车；所经过的地方，长吏都迎送他。郑公却以有病为由，自请回家。董卓迁都长安，公卿推举他为赵国相；道路断绝，未能到任。适逢黄巾军侵犯青州，他于是避居徐州。建安元年，他从徐州返回，路上遇到数万黄巾贼；他们见到郑公都下拜，相互约定不敢进入县境。当时大将军袁绍统领冀州军队，派使者邀请郑公，盛大会集宾客，于是请他坐在上座。他身高八尺，饮酒一斛，眉秀目明，仪容温和伟岸。宾客大多豪杰俊士，并且有才辩；他们见郑公是儒者，还没有承认他是通达之人，争相提出奇异问题，各家学说纷纷而起。郑公依照道理辩答，全都超出所问的范围，使众人得到从未听闻的见解，无不叹服。当时汝南人应劭也归附袁绍，于是自我夸耀说：‘过去太山太守应仲远，向您北面称弟子，怎么样？’郑公笑着说：‘仲尼门下，考察弟子分为四科。颜回、子贡之类的人，不以官职门第相称。’应劭面露惭色。门人共同编撰郑公回答弟子询问五经的内容，依照《论语》体例作成《郑志》八篇。郑公所注《周易》《尚书》《毛诗》《仪礼》《周官礼记》《孝经》《尚书大传》《中修》《乾象历》，又著《天文七政论》《鲁礼禘袷义》《六艺论》《毛诗谱》《驳许慎五经异义》《答临孝存周礼难》，总计一百多万字。他对经书传注融会贯通，被称为纯正的儒者；他所撰写、注释的著作，至今仍共同传习。由此可知，书有万卷，郑公已经读了八千卷。齐鲁之间的人都尊奉他。郑公后来病重，自知将不久于人世，写信告诫儿子益恩。信中说：‘我家过去贫穷，靠父母和众兄弟容纳我；我辞去供人驱使的小吏，游学于周、秦的都城，往来于幽、并、兖、豫各地。遇到大儒得意之时，便有所受教；于是广泛考察六艺，粗略阅读传记，时时观察秘书中图纬方术的奥秘。’ 年过四十才回到乡里，借田地播种耕作，以此消遣早晚。后来被举荐为贤良方正有道之士，又被大将军三司府征召。公车再次征召时，与他同列姓名的，都是宰相。那几位公卿，道德美好、文雅高尚，能够胜任王臣，所以应当依次叙用。我自己估量，不能胜任这种职位；但想到要阐述先圣的本意，整治百家学说的不齐，也希望借此竭尽自己的才能，所以听到任命却没有接受。后来黄巾军为害，我像浮萍一样漂泊南北，又回到故乡。进入这一年，我已经七十岁了。旧日积累的学业已经衰落，而且还有遗漏错误，按礼典来看，正应当把它传给家人。如今我告诉你我已老去，把这些事情交给你；我将闲居以安养性情，深思以完成学业。除非接受国君的命令，询问亲族的忧患，祭扫祖坟，察看田野万物，哪里曾扶杖出门呢？家中的大小事务，全都由你承受。可怜你孤单一人，从来没有同胞可以相互依靠。勉励自己追求君子之道，钻研不停止；恭敬谨慎自己的仪容，以接近有德之人。显赫声誉由同僚朋友成就，德行则建立在自己的志向上。如果获得声名，也会使生养你的人感到荣耀，难道可以不深思吗？难道可以不深思吗？我虽然没有绶带冠冕的显贵后代，也有辞让爵位的高尚品德。自己以著书论赞的功业为乐，希望不要给后人留下羞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凡是我心中愤愤不平的，只是因为父母的坟墓还没有修成。我所喜爱的群书，大多已经腐朽破损，不能在礼堂抄写整理，流传给后人。太阳已经西斜，天色将晚，还来得及谋划吗？如今家中比过去稍微富足，你要勤劳用功，及时做事，不要忧虑饥寒。饮食简朴，衣服俭薄，把这两方面节省下来，还可以让我少一些遗憾。如果你忽然忘记这些、不认识这些道理，那也就算了！’建安五年春天，他梦见孔子告诉他说：‘起来，起来！今年岁在辰，明年岁在巳。’醒来以后，他用谶语相合来推测，知道自己的寿命应当终结。不久卧病，享年七十四岁，于这一年六月去世，遗命要求薄葬。郡守以下，曾经向他学习的人，披着丧服赶来会葬的有一千多人，于是葬在高密县城西北十五里砺阜山的山脚。呜呼，悲哀啊！他有儿子益恩，孔融任北海相时，举荐他为孝廉。等到孔融被黄巾军围困，益恩便奔赴危难，舍身而死。他有一个遗腹子，郑公认为孩子的手纹像自己，便取名小同。小同精通六经，乡人都尊敬他。当时他任侍中，曾拜访司马文王；文王有密疏，没有把它收起来。小同从厕所回来，文王问：‘你看见我的密疏了吗？’小同回答：‘没有看见。’文王说：‘宁可我辜负你，不要你辜负我。’

译司马文王于是送上鸩酒，他便死去。可悲啊！自从孔夫子去世以后，大道正逐渐丧失。郑公网罗遗留下来的典籍，探究深奥的学理，到今天仍然卓然独立、郁郁盛大。当时世道艰难，他的志向不随便改变；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美好啊，令人赞叹啊！等到范晔作史论时，有人说：‘我的祖父豫章君每当考察先儒的经训，常常认为孔子门下也不能超过郑公。等到传授给学生时，专门采用郑氏家传注解。’晋朝中兴时，戴逵字安道，用鸡蛋汁调和白色瓦屑，为郑公制作碑文，并亲自书写。碑文……，语言也精妙绝伦。年代久远，碑已经残缺散失，但美好的德音仍在，诗书也还存在。史承节于万岁通天元年奉敕担任河南道访察使，观察风俗，考察民情，抑制污浊，褒扬清正。行到州界，见到高密父老说：‘郑先生是汉代的大儒，却没有碑记。并不是因为我才智庸陋而妄自承当，只是想托付给您来作文。’过去因为会府事务繁多，……无暇顾及，岁月推移变换，始终没有执笔的机会。如今我罢去职任，身居分竹之任，正好有闲暇，于是加以修撰。年长者只听闻他的名声，后生却看不到他的事迹。因此我特意寻求本源、探讨根本，手握书板、怀抱铅笔，不遗漏本传的文字，并叙述前言的篇目。揭示九泉之下的幽暗，传播千载以来的……；删去繁华，不作雕饰。铭文说：灿烂的人文，考订图籍典章；烦乱的事务得以删定，自孔君以来如此。中途湮没，秦始皇又加以焚毁。汉朝兴起，崇尚儒教，郑氏学问超群。肥沃的土地，显贵官族的宏大制度；啬夫罢去官署，京兆又寻访老师。《中候》《乾象》《左氏》《韩诗》，虽称得上学问积累深厚，几乎像天生就知道一样。公才挺然而生，是大雅之美德；囊括古代典籍，精通幽深奥秘。六艺各有专门，五经都通晓义理；细小的无不穷尽，宏大的无不完备。喜好学习，仰慕大道，深思远虑；往来周、秦之间，经过衮州、豫州。侍中不肯出仕，司农辞去官署。卢植在东方相遇，孔融向西而去。著作的人称为圣，阐述的人称为明；亲身避开三次征辟，门下传授五更之学。周官掌管东方部务，汉代美誉归于西京。白玉遍地，黄金满[疑字]。在占卜潜桥行途时经过沛地；陶谦以之为师友，孔融以高盖相迎。山中开设学舍，草木生满书带。七十岁归老，三千人前来赴会。经书传注融会纯熟，齐鲁以之为宗。爵禄不肯接受，以赞论为功业。礼乐如今已经远去，我的道全都向东传播。把他比作树立德行的人，称公如同皓日。宦官擅自尊贵，禁锢延续多年；终于遇到赦免罪过，才得以参与举荐贤才。向南城避难，向东莱借田。承受了五百年的气运，胸中包览八千卷典籍。今年在辰年，来年在巳年。唉，竟不能[缺字]！叹息竟到了这里！生时使我劳苦，死后使我安息。道遍及八方，精神交会于千年之后。潍水曲折之处，砺阜山的南面；以通德为里，以郑公为乡。忧愁着古老的庙宇，月色暗淡，坟墓荒凉。旧碑先已毁没，新石碑再次彰显。文辞惭愧不如黄绢，心情凄凉如对白杨。声名永不磨灭，万古胜过芬芳。封常清 封常清是蒲州猗氏人。任都知兵马使高仙芝的判官，屡次凭军功授任镇将、果毅、折冲。天宝十一载，升任安西副大都护，代理御史中丞，持节充任安西四镇节度经略支度营田副大使，掌管节度事务。天宝十四载，任范阳节度使。他招募士兵讨伐安禄山，后来战败逃到陕郡，被削去官爵。他以平民身份跟随高仙芝军中效力，与监军边令诚不和；边令诚上奏说他迟延阻挠，将他诛杀。

译遗表 中使骆奉仙到来，传达口头诏令，赦免臣万死之罪，收取臣一朝的功效，命臣退回陕州，跟随高仙芝的行营。臣本是背负刑具、戴着枷锁的囚徒，忽然解除了束缚；臣是战败的将领，竟又允许臣建功补过。臣常清诚心欢喜，叩头叩头。自从城池陷落以来，臣先后三次派使者奉上表章，详细陈述赤诚之心，最终却未蒙召见。臣这次来，并非求苟且偷生，实在是想陈述安定社稷的计策，击破虎狼般逆贼的谋略。希望拜首于宫阙之前，向陛下吐露心事，论说逆胡的兵势，陈述讨伐防御的不同谋略，以报答万死之中的恩典，报答一生所受的宠遇。哪里料到长安路远，无法谒见；函谷关遥远，也来不及陈情。臣读《春秋》，见书中说狼▯覃没有死得其所，臣如今却已经得到了。昨日与羯胡交战，从本月七日交兵，一直到十三日没有停止。臣所率领的士兵都是乌合之众，平素从未训练。他们率领周南市井之人的队伍，抵挡渔阳突骑的军队，尚且杀敌堵塞道路，鲜血流满原野。臣想挺身到刀刃之下，在军前以死守节，又恐怕增长逆胡的威势，挫伤王师的声势。因此臣奔驰来到御前，接受诏命归于上天。第一，请陛下把臣斩于都市之下，以警戒诸将；第二，请陛下询问臣逆贼的形势，用来警戒各军；第三，请陛下知道臣不是吝惜死亡的人，允许臣把一切都坦白陈说。臣如今将死而上表，陛下或许会因为臣失律以后，把这些话当作欺骗妄言；陛下也或许会认为臣想尽忠到底，从而察知臣的肝胆。臣死以后，希望陛下不要轻视这个贼寇，不要忘记臣的话。这样就希望社稷重新安定，逆胡败亡，臣的愿望也就全部实现了。臣仰天饮下毒酒，面向太阳封缄奏章；这样便是以尸体进谏的臣子，死后也做圣朝的鬼魂。假如死后还有知觉，臣一定在军前结草报恩，在阵上借风助势，引导王师的旗鼓，扫平寇贼的兵戈。生死都用来报答恩德，感激之情实在无以言表。臣常清无比悲痛眷恋，将永远辞别圣明时代。独孤峻 独孤峻，开元末年任四镇节度使夫蒙灵▯的判官。关于举荐类似自己之人的判词 〈丙充任使者，举荐与自己相似的人，御史纠察审问；丙说只是成就三种事物，只有善于之人才能做到。〉 举荐贤能不能存私心，只看哪里有善才；只要有利于社稷，就不必顾虑其他。因此德行足以辅佐时政的，彭仲超胜任令尹；才能足以抵御敌人的，观父统领三军。只要得到合适的人，举荐与自己相似的人又有什么妨碍？况且魏献子举荐代己之人，祁奚推荐自己的仇敌；将国家利益作为凭借，就不被亲疏怨仇阻碍；把进用贤才作为职责，难道还要问其是否回曲邪僻吗？所以能够建立那个官职，成就三种功业。先贤所崇尚的事情，君子都认为正确。事情既然可以类比，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看丙这个人，正直地指明并称扬人才，举荐你所知道的人，怎么敢默默无言？良才很多，多举荐一些又有什么妨碍？御史穿着绣衣，威严如霜雪，威势如闪电，想要违背执掌官秩之职，言辞却[疑字]于仆役之中。竟不知道案件已经纷乱，刑罚也颇为相类，滥施刑罚以逞威，谁会没有罪？得到善才确实值得嘉奖，纠察审问却成为暴戾。沈东美 沈东美是少詹事▯期的儿子，起初任府掾，天宝年间授任膳部员外郎。关于举荐贤能的判词 〈甲举荐贤能之士，三次到公车参加考试，都取得高等名次，上表请求赐给彤弓矢；廷尉责问他，答词说三次适合任用，确有功劳。〉 举荐善才要从细微处识别，能知人就是明智。善于听声音的人，能辨识深山中的竹子；能追寻芳香的人，能赏识幽径中的兰花。甲位登八命，才高如四岳。说要割取荆楚，显然不同于错杂的柴薪；多次听说他驾驭小马时昂首前行。孔文举推荐一只鹗，陶洪荐举二龙，哪里足以想要与他们并肩，难道还能拿来比较价值吗？这次荣登桂榜，便请求赐弓；自己夸耀确实是急于求取，但评议功劳又何妨厚加赏赐？考察汉代史书，法度和事迹都清楚可见；名器不能假借给人，升降本来应合乎礼制。爵位土地可以互相赐予，按理或可酬答功劳；弓矢张设，确实不应错误请求。六卿掌管过失，三次适任又是怎么回事？关于用大斗斟酒的判词 〈元日会集宾客，光禄寺用大斗斟醴酒祭祀黄▯祈福，比部以没有法令格式加以勾稽征责；申诉说这是‘以引以翼’，是古代的道理。〉 每隔三年举行大礼，按时举行朝见；大礼在正殿举行，小礼在东堂举行。典礼以鬯酒和圭璋来安排，设置官署掌管钟鎭。看光禄寺，正是遵循古代典章；况且这是公卿相互酬酢，并非没有常法。酿酒的巧妙，首先依赖曲蘖；水泉既然香美，必定要用清洁的湛饣喜。那玉瓒洁美，黄酒流在其中；舀取彼处的酒注入此处，用大斗斟酌。我的宾客来到这里，嘉宾于是宴饮。呦呦鹿鸣，酒正便举酒；白鹭振翅起舞，兕觥也举起。使你获得福禄，永远赐你不老。使礼仪平和而完备，用来引导和辅佐；这正是古人的礼法，难道会损害圣主的恩意吗？郎署虽然想要深文周纳，卿寺难道应该甘心认罪吗？孟匡朝 孟匡朝，开元末年任御史，升任左司员外郎，又擢任翰林学士。金樽含霜赋 为什么白天没有闲暇，而清静的夜晚正长，玉漏滴水还没有完？幸好金樽中有酒，霜进入室内，夜色多么漫长！酒樽含着霜而醴酒清澈，霜覆盖着醴酒而金樽闪耀金光。这正足以使玉的本性更加坚劲，又哪里会伤害酒的香气？既然如此，酒樽既值得欣赏，霜也值得观赏。酒味借兰桂而芳香，影子压过轻纱细绢；银烛上叠映华彩，玉盘中散发余光。何况东堂清静宽敞，北斗横斜；公卿正在宴饮，废寝忘食地相互欢娱。心中饮冰仍然炽热，酒上飞霜哪里会寒冷！这大概是上台为百官设置的仪式，是少宰为九流人士安排的宴会。圣明诏命充实选拔，使士人充分施展谋略；五权确立而群才得以鉴别，三人同行而有一人同舟。把柴薪中的贤才和尧时的贤臣并列，不同于攀桂而久留不进；每每在夜晚加以崇奖，所以酒樽排列而霜气浮动。当时星辰运行的一年将尽，大地有寒冷的[缺字]；牵引▯风乌，玉兔徘徊。杯上雾气升起，炉前香气弥漫；面对酒樽的影子而霜气含藏，何况霜的姿态又如敷粉。不是兕觥高举，便光彩灿然自然而举；会心于规矩，凝然守持素朴。于是手执简策题名，与玉一样坚贞；凝结而能洁白，冲和而不充盈。光照露寝的旧日宴席，刻下神钟传向远方的声响。难道只有座中藏有器物，酒上才含有情意吗？李▯ 李▯是太原景皇的后代。脱去布衣后任枝江县丞，擢任监察御史，历任工部、兵部、吏部尚书、东都留守，加授太子少傅。开元二十八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祭祀北岳祈求降雨的状文 臣到达邢州，降雨深达一尺。臣仔细询问乡野老人，他们都说过去十二年间，春夏大旱，到六月下旬才开始降雨。那一年黄河以北大丰收，粟米每斗五钱。今年得雨虽然晚，仍比上一年早。百姓欣喜，都有盼望秋收的心情。臣接受使命那天，在恒山祈雨，玉帛还没有陈设，神明已经应验。实在是陛下至诚至感，上天顺应而不违。违恒

译违恒是赠兵部尚书违嗣立的儿子。开元初年任砀山县令，擢任殿中侍御史，历任度支、左司员外郎、太常少卿，转任给事中。开元二十九年任陇右道河西黜陟使，当时河西节度使盖嘉运仗恃身边人的势力而违法，违恒上奏弹劾他，被出任陈留太守，后去世。关于学习星历的判词 〈查得甲声称有人学习星历，专门推测吉凶，有司弹劾认为这是[乱码]，供词说《天文志》已有记载，不服罪。〉天象垂示文理，星辰成为法则，福祸的征兆就在其中，吉凶的踪迹可以明辨。把它秘用于人伦，可以施于邦国；河流长久、山岳恒久，它也从古代延续到今天。还有人不遵守典章刑法，暗中学习推步之术，只顾珍爱这种学问，幸而遇到清明的时代。仰慕刘氏的高远踪迹，敬仰张衡的旧业。后来秋日的木筏将要漂浮，便知道银河中有明亮的织梭；太白星刚刚升高，正是将军出战的职兆。虽然灾祥屡屡发生，但征兆与应验仍可凭据。若以此违背常典，在公正的仕途上也难以舍弃。有司的心意只在纠察奸邪，志向专切于绳治违犯。告发为[乱码]讹误，事情恐怕违背五听；科处其犯禁之罪，确实符合三章之法。李忄登 李忄登是并州文水人。考中明经，开元年间屡次升任河南少尹。天宝年间封为酒泉县侯，任京兆尹，改任光禄卿、东京留守。安禄山反叛，忄登修缮城垒，训练激励士卒，阻挡叛军西进的锋芒，擢任礼部尚书。城池被攻破后，被叛军杀害；诏令追赠司徒，谥号忠懿。河洛平定后，再追赠太尉。再次致萧十的书信 再次读到你的来信，仿佛当面相见。秋热还没有消退，你近来如何？我有笨拙的疾病，只是对事理昏昧罢了。崔子离世日久，弟弟又是故人，感情中多有一番悲痛，内心深处哪里容易说尽。你的曲折情况我全都知道了，等那位官员到任后，如果有可商量之处，我再说明后面的意思；那里有人替你作主人吗？听说郎君想回来，难道不能到这里来一次吗？在外郡感叹离别，感情难以言说；道路上不要有滞留。朝廷正等待士人，评议中受屈的日子已经很久了，等待听到你的声名跃起，不要至于断绝。弟弟你多才博识，言语足以成为楷模。我是个被废弃的人，还能做什么呢？谈话时可以替我吹嘘几句，使我不辜负公私，也只是亲友之间的情谊罢了。千万，千万！不一一具陈。李忄登敬白。陆据 陆据字德邻，三十多岁才到京师游学。考中进士，屡次任司勋员外郎。天宝十三载去世。关于腊祭宴飨而不祭祀的判词 〈一年十二月，有司将举行蜡祭宴飨，却不祭祀；司啬迎接猫并祭祀它，御史纠察说，古代君子，凡受命行事必定报答。〉 极阴之气终结时节，流年到了年末，将要举行祭祀典礼，必须参照旧有典故。不要忘记报答根本的开端，恭敬地采用伊耆氏的礼制。聚集百物来享祭，是使人民休息的大义；举行一日的蜡祭，并不是赐予你们所知道的。看那主管官署，正是负责这种祭祀。八神降临停留，全国期待聚集；在这里观察德行，必须懂得古制。迎猫没有缺失，是说要消除大老鼠的祸患；司啬却没有预先参与，反而会有若敖氏那样的饥馁。虽然祭祀能够像神灵在场，乐曲已经吹奏豳乐，但礼制仍有瑕疵，许多人像鲁国人那样叹息。若鬼神有所差错，欺罔神灵又有什么用？事情竟然违背经典，倘若被平民讥笑怎么办；国家有报偿的法度，应当被御史绳正。崔颢 崔颢，开元年间考中进士，屡任司勋员外郎。天宝十三载去世。举荐樊衡的书信 相州是先王旧日的都城。西山高大雄伟，足以显示秀异。我私下见到本县人樊衡，三十岁，精神清明，聪慧颖悟，才能无与伦比。虽是白面书生，却有雄胆大略；深刻的见识可以匡正时俗，长远的策略可以安定边塞夷族。他藏才自守、坚守道义，确实已经多年。如今国家封禅山岳、刻石颂德，这是世代罕见的盛事，凡有生命者无不踊跃。何况诏令征召隐逸之士，州里贡举茂才异能之人；樊衡所遇的机会，真是千载一时。君侯又亲自执圭，陪从銮驾登临日观；这个州是著名藩镇，一定要有所举荐。在应当举荐的人中，除了樊衡还能是谁？伏愿不要舍弃贤才，赐给他甄别奖拔的恩典，使他得以奔赴大礼，名声上达朝廷。樊衡凭借这个机会，登记姓名、建立功绩，报效国家、荣耀家族，也使当代士人知道自己出自君侯门下！我崔颢不胜微诚，冒昧将意见告知左右，俯伏在台阶之下，因而更加战栗汗流。举荐齐秀才的书信 某官到来，承蒙你屈尊询问，命我举荐一人，能够担任掌书记。我认为军中的书记官，是节度使的喉舌：指陈事务、创制文辞而上达朝廷，思虑要合乎天子的心意；发布号令而下行，期望使人心悦诚服。这实在不容易，也不是可以由一人专擅的。我私下见到前进士高阳齐孝若，字考叔，二十四岁。考试必定专门授予，文章都雅正，词赋尤其精美，章表非常刚健。眉目疏朗，风姿秀美，外表似乎坦荡，内心却十分谨慎。执事倘若把他引入幕府，列在宾客僚佐之中，使他发送一份檄文、寄出一封书信，他一定能应付马上急迫的需求，表达心中想说的话。采摘芳草、割取荆楚，不应遗弃幽僻偏远之才。何况孝若是相门子弟，射策考中甲科，家居君侯府第之下，也已经有好几年了。不必耗费重金，就能得到至宝，实在很好，实在很好！雄伟的都城大府，人才多如树林；我最了解的，就是这个人。请为[疑字]下作这样的掌书记，任用或舍弃，听凭高明裁决。谨此再拜。赵煜 赵煜字云卿，是邓州穰人。开元年间考中进士，连续考取科第，授任大理评事。乾元初年屡次升任左补阙，迁任秘书少监。建中四年去世，追赠华州刺史。

译东都留台石柱记 上天垂示征象，圣人依此制定法则，所以星宿中有执法之星，官职中有掌持宪法的人。他们都戴铁冠、穿绣衣，正直指陈而不阿曲，使在位者肃然敬畏。从前天子在镐京，众官分守各处，于是设置留台，用来统领中司以上官员，使他们像鹗鸟一样挺立于都邑。洛阳有明堂、辟雍、太仓、武库，以及郊庙百种祭祀；京畿各地有不合乎法度的，都可以举发弹劾。至于法网严密、威势峻厉，细微文辞也深加诋毁，使众人十分畏惧，甚至超过京师，大概是因为临莅者专一，奉行者统一。专一则权力能够独断，统一则政令没有多个门户。前代贤达凭借这一点，在这里树立名声。到了皇运中兴、与民休息之时，虽然风气转移、时代变化，事务繁简有所不同，但举荐正直、置换邪曲的典型仍然存在。殿中侍御史、河东薛公，是朝廷所仰望的人。他重新修复旧日职务，凛然生风；秦代官制、汉代仪法，在这里没有废替。于是刻写石碑作记，使人不至遗忘；姑且记述近来的事情，希望彰明他的德行。从乾元年间开始，把掌管留台事务的人依次书写下来，以流传后世。大历八年某月某日记。卷三百三十一 王昌龄 王昌龄字少伯，江宁人。考中进士，补任秘书省校书郎。又考取博学宏词科，两次升迁后任汜水尉，贬为龙标尉。因时局动乱回到乡里，被刺史闾邱晓杀害。公孙宏开东阁赋（以“风势声理，畅休实久”为韵） 《易》说，穷困就会变化，变化便能通达。阴阳二气相互感应，万物开始蒙昧生成；在阳气初动时分裂，在阴风中变化。君臣有相逢相合的机遇，屠夫和渔父也并非永远困穷。他们尚未遇合时，就像野兽被关在栏里，禽鸟被困在笼中。德行与君主相合时，便能在莘地起用阿衡，在渭水边得到太师。看见公孙宏发迹，便知道汉帝的尊崇；处于困厄时各不相同，处于元亨时却相同。火有炎光，树木有根柢；寒冷的东西依附温暖，暑热的东西得到遮蔽。只要得到合适的位置，也能成为大大的恩惠。一行动就会有收获，这是自然的趋势。又能降低身分、屈节来礼待下人，也能使开国之臣前来归附；穿布衣、使用布被而节制自身，散发金帛来救济他人。这近于仁者的心意，即使皮裘骏马一同破敝，也要用光明来招纳贤才的策略，不失为终身的打算。所以能使众多士人来此居处，大家共同谋议并推行。开拓南蛮边界，增筑朔方城池；大力开建侯国，盛扬天子的声威。与那些愚昧无知而招致讥笑的人相比，哪里比得上谨慎自持而建立声名？僭越上位便会失当，卑下[疑字]便会鄙陋。反坫之礼有谁该责怪？用豚肩祭祀实在浅陋。有人节俭有人奢侈，只要取得适中，便是通达之人的最高道理；叹惜辛勤服事而坚持气节，也差不多就是君子了。璞玉藏在山中，白虹显现在天上；精气神灵不会隐没，事物的道理得以通畅。君主任用下属而不疑虑，臣子举荐贤才以报答恩赐。失去贤才的就会丧失国家，得到贤才的就能称王；何况左右股肱之臣，举荐你们不应妄为。大道有兴有废，人也会因此消瘦；压抑它便闭塞，伸展它便安乐。不端正名分，也会失去实际；宾客之阁一旦关闭，拥门自守便以为安逸。使贤才与鬼魅混杂而不能分别，把劣马登用到招纳士人的场所。宣父长叹，对此悲痛已经很久了；倘若相府可以依凭，便应把盛大的德行铭刻到不朽。吊轵道赋（并序） 轵道，是秦代旧亭的名称。如今在京师东北十五里，路旁题写着“秦王子婴投降汉高祖的地方”。难道不令人伤感吗！我拨开丛生的荆棘前去探访，只见一片苍莽。战国末年的弊乱，使天下遭受创伤，又困苦于秦朝，百姓无处申诉；罪过在于政治，却把子婴杀死。唉！杀害投降者不祥，是项氏不仁。于是作赋凭吊道：长林的废墟，荒草无边；徘徊探访古迹，隐约仿佛仍然存在。老人说：“这是秦国的轵亭。”没有谁不流泪，悲伤心魂。我听说中原动荡，历代更换建造；来时成为都邑，离去后成为郊野道路。教化养育人间，盛大的德行由此保存。那些随着倾覆车子的遗迹，踏着咸阳一同崩毁；陈述警戒却不加怀念，最终完全毁灭而荡然无存。如今行旅之人面有悲凉之色，大概还没有认识圣人的重大珍宝。听着吧：不义而强大，其弊端必然迅速显现；即使徒然凭借千里金城、数万辆披甲战马，也无济于事。九国已经被夷灭，上层傲慢，下层轻慢；向东巡游而不能返回，白帝先已哭泣。因此沙丘发生祸乱，诏令出自赵氏；扶苏被赐死，大事便败坏了。海内汹涌，像雷震风起；如果不是践踏先王、毁坏道德，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五星夜间聚合，是汉朝祥瑞、秦朝灭亡的征兆；白马素车，在道路旁迎接投降者。并不是子婴的罪过，却被项王杀身，真可悲啊！用暴政替代乱政，没有人知道它的尽头。又听说项王追念旧事而称霸楚地，岂不是放松义理、争夺国土吗？在东城拔剑自刎，也正是应当如此吧！至于后稷遗留周朝，三位圣王、九位贤臣，合于成王、康王，延续了一千多年；仍然从始至终谨慎，于是作《顾命》。宣扬文王、武王的光辉相继，向执政者训诫艰难。于是奉承天命，告诫诸侯；让高▯在内掌理枢轴，使齐、鲁在外辅弼。正因如此，周朝才能像磐石一样彼此维系，多次根据龟卜谋划改制。哪里像那种离弃兄弟子弟、甘心亲近贼臣，最后自身死亡、国家灭亡，如同火烧柴薪一样呢？假设雍州成为车舆，伊尹、傅说成为车轮；当腐朽的绳索尚且不能驾驭时，难道龙虎般的力量能够驯服吗？难道不是这样吗？贾生听到这些，于是对东陵故侯说：“从前王子有《殷墟之歌》，大夫有《周庙之作》。您是秦人，难道会没有感情吗？”邵平于是长久叹息，又作歌说：“大道不会徒然运行啊，史▯酋却埋没而不得其位；我难道要成为范伯一类的人吗？感念伯夷、叔齐而深感惭愧。麒麟凤凰远去，龙也死了；河水浩荡啊，先师一去不归。过去的事情不能挽回，未来的事情我又欺骗谁呢？姑且退身以推进大道，何必因言语而受责难？那位萧相国，难道了解布衣出身的您吗？” 灞桥赋（以“水□辉映，车骑繁杂”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