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

译况且上古时代，在天下大同的教化下，不只是把自己的子女当作子女，不只是把自己的亲人当作亲人，哪里会隔绝华夏与戎狄呢？只是致力于使天下均平安定。到了帝王之道衰落、帝王的德行不如淳厚古风之后，仍然还以安抚怀柔为务，不崇尚征伐。有的只是观测风向、察看雨情的使者，没有越过大海、翻越高山的军队。后来汉武帝承受天命，立志扩张疆土，向西沟通遥远的地域，向北攻打匈奴；虽然广泛获得珍奇之物，斩获了许多首级，但中原疲敝耗损，几乎达到危亡的地步。因此民间称为太平、君主称为盛德的时代，都指唐尧之世，而不归于汉武帝的年代。连这种只求功名而不能成功的行为，又哪里值得拿来比较呢？希望陛下深思。《论谥节愍太子疏》臣听说，君王发布号令、施行政令，一定要取法于天道，使三纲有序、十等各得其所；这就是彰明善行、显著恶行。彰明善行，就是悬置爵位和赏赐来劝勉人们；显著恶行，就是设置刑罚来惩治人们。对于赏罚所不能涉及的人，就考察他的行为而为他确定谥号，以褒贬其人，从而劝诫后世。这些都是最公正的大道理，不能因私情而迁就。因此箕子、微子得到任用，管叔、蔡叔被杀戮。谥号，是臣下评议君主，儿子评议父亲；即使称为灵、称为厉，也不敢因私情而扰乱大道理。那么其余情形怎么可以失去中正呢？臣私下看到，节愍太子与李多祚等人率领北军禁旅，向上侵犯宫禁，破门斩关，冲入禁中，兵锋直指皇帝车驾，骑兵驰骋于紫微宫。孝和皇帝迁驾元武门以躲避他们的锋芒，亲自降下仁德的诏令，晓谕顺逆之理；太子却据鞍神色自若，督率众人不停。过了一会儿，他的党羽悔悟错误，转逆为顺，有的回兵讨伐叛贼，有的投递状词自行拘系。李多祚等人伏法，太子才开始逃窜。假使同恶之人彼此配合，天道没有征验，贼党又没有倒戈的人，侍臣又缺少持戟护卫，那么造成的祸患，哪里忍心说起！当时臣任将作少匠，赐通事舍人，充任内供奉。第二天，孝和皇帝召见供奉官等人，泪流交集，对我们说：‘我几乎不能再和你们相见了。’当时的危险恐惧，不是太严重了吗？臣每每想到此事，都禁不住愤恨痛苦。如今圣朝为他洗雪罪名，以礼安葬，谥为节愍；以臣愚昧的见识，私下实在对此感到疑惑。臣子所应遵守的礼法，最重要的就是严肃恭敬，所以经过君位一定要快步而行，践踏君王所乘之马的饲草也要被处死。从前汉成帝还是太子时，行走都不敢横穿驰道。周室衰微时，秦国军队经过周都北门，左右侍从脱下头盔下车，王孙满还因为他们没有卷起铠甲、束好兵器而讥讽他们无礼，并知道他们必定失败。由此说来，太子在宫内发兵，骑马驰骋于御前，违背礼法已经十分严重了，何况还做出更加严重的事情？这样的人却可以得到美谥，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难道是因为他杀了武三思父子而要嘉奖他吗？然而，起兵讨伐叛逆以安定君主和父亲，这本来可以；但他应当在朝廷解下铠甲请求治罪，却反而想借此自行夺取权力。这终究是做了叛逆之事，怎么可以给他美谥呢？这又是臣所不能理解的。难道是因为他要废黜韦氏而要嘉奖他吗？如果韦氏的叛逆已经彰明、道义已经断绝，即使诛杀她也是可以的。但在当时，韦氏的叛逆尚未彰明，也没有达到道义断绝的地步。韦氏是母亲，太子是儿子，哪里有废黜母亲的道理？况且他并非奉中宗的命令而废黜韦氏，这是劫持父亲、废黜母亲，同样是悖逆之举，怎么可以给他美谥呢？这又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君主即使有时不能尽到君主的责任，臣下怎么可以不尽臣下的责任？父亲即使有时不能尽到父亲的责任，儿子怎么可以不尽儿子的责任？即使君主和父亲有桀、纣那样的行为，臣子和儿子也没有废黜或杀害他们的道理，何况先帝功业覆盖天下，恩德施及百姓，庙号为中宗，谥号为孝和皇帝；那么违背父命的儿子，怎么可以给他美谥呢？这又是臣所不能理解的。从前晋献公受骊姬谗言迷惑，将要杀死太子申生。公子重耳对他说：‘您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心意告诉父亲呢？’太子说：‘不可以。君主安信骊姬，这会伤害父亲的心。’重耳说：‘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逃走呢？’太子说：‘不可以。君主会说我是习惯于弑君的人。天下哪里有无父之国呢？我还能逃到哪里去？’他派人向狐突辞别说：‘申生不敢吝惜自己的死亡。即便如此，我的君主已经老了，您的儿子还年轻，国家又多灾难，兄长如果出走并设法谋求救助我的君主，申生也就承受恩赐而死了。’他两次拜谢叩头，于是自缢而死。他的行为如此，谥号也只能称为恭；如今太子的行为却与此相反，怎么可以谥为节愍呢？这又是臣所不能理解的。从前汉武帝末年，江充与太子有嫌隙，害怕武帝死后被太子诛杀。恰逢巫蛊之事发生，江充掌管审理此案，便趁机作奸，于是到太子宫中挖掘巫蛊，得到桐木人来诬陷太子。当时武帝在甘泉宫避暑，宫中只有皇后和太子。太子无法自我申辩，采纳了少傅石德的计谋，于是假传节令斩杀江充，因而失败逃亡藏匿。他并不是起兵前往宫阙，也没有对父亲怀有叛逆图谋，然而最终死在湖县，未得安葬，也没有谥号。到武帝在位时，有个男子来到北阙，自称是卫太子；皇帝命令公卿辨认察看，前来的人没有谁敢说话。京兆尹隽不疑后来才到，便呵斥属吏把他收捕捆绑起来。有人说：‘事情的真相还不能确定，暂且把他安置起来吧？’隽不疑说：‘诸位为什么要担心卫太子？从前蒯聩出奔，辄拒绝接纳他，《春秋》认为这是正确的。卫太子得罪先帝，逃亡而没有立即去死，如今又自行前来，这是罪人。’于是把他送入诏狱。天子听说后嘉奖隽不疑，说：‘公卿大臣，应当任用通晓经术、明白大义的人。’后来太子的孙子即位为天子，就是孝宣皇帝，卫太子这才获得礼葬，谥号为戾。如今把节愍太子的行为与他相比，难道可以相提并论吗？况且他对于陛下来说，也同样是儿子，怎么可以谥为节愍呢？这又是臣所不能理解的。从前项羽的臣子丁公，曾经率军使汉高祖陷于危急。高祖对他说：‘我们两个贤者难道要彼此困厄吗？’丁公于是停止进攻。等到高祖消灭项氏之后，便把丁公杀掉以示众，说：‘使项王失去天下的人，就是丁公。’杀掉他的道理，是至公无私的，并不是因为他曾经施加恩德而徇私，这是为了告诫后来侍奉君主的人。如今节愍太子所做的叛逆之事，又不是为了保护陛下，怎么可以给他美谥呢？这又是臣所不能理解的。

译陛下天生具有圣明睿智，所任用的都是贤能明达之人；以臣极其愚昧的见识，哪里敢妄加议论？然而臣又想到，尧、舜是圣明的君主，八凯、五臣是贤良的辅佐，他们尚且广泛听取草野小民的意见，这是因为智者千虑，或许也有一失；愚者千虑，或许也有一得。所以说：‘狂夫的话，圣人也会加以选择。’臣就依据这个道理，冒昧把意见陈述上来，希望能与议定谥号的人在御前当面对议。如果臣说得不对，甘愿接受诽谤圣政的罪责和赴鼎镬受刑的惩罚；还请申明其中的道义，以昭示天下，使像臣这样愚昧迷惑的人都能完全明白，那么就不会再有异议了。如果所定谥号不恰当，怎么能施用于圣朝，流传在史册上呢？倘使后代的叛臣逆子借此援引比附，把它作为辩解的借口，这就是打开悖乱之门，哪里是向后世显示法则呢？伏望陛下改定谥号，务必符合礼经。至于李多祚等人的罪，请依照宽宥免罪办理，不要说是为他们洗雪，以顺应天下人的心意，这样就尽善尽美了。《请改义宗庙号疏》臣听说，君王制定礼制，这就叫作建立法度；法度的兴起，实际上源自师法古人。师法古人的道理，必定要从端正名分开始；名称和实际，本来就应当相互符合。至于宗庙，这是礼制中最重大的事情，怎么可以有所失误呢？礼制规定，有功劳的称祖，有德行的称宗；祖宗的宗庙，百代都不能毁弃。因此殷代太甲称太宗，太戊称中宗，武丁称高宗；周代尊奉文王、武王为宗；汉代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此后凡是被称为宗的，都是因为能够治理天下，德泽足以为后世所尊宗，列入昭穆，期望其宗庙永不毁弃。称为宗的意义，不是很重大吗？臣恭敬地认为，孝敬皇帝的帝位止于东宫，从未面向南方临朝称帝；他的圣道确实在储君之中出类拔萃，但德教并未施及天下。在这种情况下为他建立宗庙、称为宗，恐怕不合礼制，何况还另行建立寝庙，不列入昭穆之中？考察各项祭祀典章，有什么理由称宗呢？可是庙号称为义宗，并且要万代相称。以臣庸陋的见识，私下认为不可。陛下遵循典章礼制，以阐明大道；有关部门所提出的议论，竟导致这样的失误，或许会损害尽善尽美的原则，难道不可惜吗？希望重新详细议论，务必使之符合礼制。《谏造寺观疏》臣听《易经》说：‘用什么守住君位？靠仁。用什么聚集人民？靠财。’既然如此，没有财力就无法建立国家；国家的府库，不是自行生出财物，而是取资于百姓，通过征收赋税来充实。百姓的财产，也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筋骨劳苦、竭尽力量才获得的。百姓之所以甘愿承担赋税，是因为知道这些财物的使用不是为了私人。把财物用来分给百姓，百姓有什么怨恨？如果使用时没有节制，分配时又不是为了公事，财物已经耗尽却还要加重征敛，那么百姓就不能忍受，少有不怨恨叛乱的了。纵观历代取得天下的君主，没有不是因为减轻赋税、减少徭役而兴盛的；也没有不是因为征税繁重、民力耗尽而灭亡的。这些道理都详细记载在典籍中，可以作为借鉴。然而从前边境烽火屡次惊动，军事行动接连兴起，每当应对事机而有所需要，往往大量耗费国库。臣私下估算眼下府库的物资，照这样使用，大概只能支撑一年，实在恐怕不够。修建道观、佛寺兴工，所需土木材料动辄达到巨万之数；再这样耗尽财力，必定连一年也支撑不了。近年天下灾害损失接连发生，贫乏断绝的地方逐渐增多，奏报接连不断，常常牵动圣上的思虑，于是总是下令赈济抚恤；如果再增加赋税，那么百姓彼此都无法忍受，衣食都无从供给，征调和聚敛又从哪里来呢？倘若边境烽火仍然告警，戎虏南下放牧，军队的资财粮饷将靠什么来救济呢？这就是臣深深忧虑的地方。如今营建道观、佛寺的人，大概认为修养德行就可以消除灾祸。以臣见闻浅陋所知，考察历代史册，君主修养德行的做法，与此不同。从前殷代太戊在位时，桑树和谷树在朝廷中生长，七天之内就合抱粗。太戊询问伊陟，伊陟说：‘臣听说，天灾不能胜过德行。’于是太戊应当修养德行。太戊因此恐惧，早早临朝，减少宴饮退朝，致力于抚恤百姓；三年之后，远方需要经过重译才能到达的六十个国家前来朝见。桑树和谷树每天枯萎，殷道因此中兴，这难道是因为建造寺观吗？宋景公时，荧惑星停留在心宿，景公召见子韦询问。子韦说：‘这场灾祸应当降临到君主身上，不过，也可以转移给宰相。’景公说：‘宰相是用来和我一起治理国家的。’子韦说：‘可以转移给百姓。’景公说：‘百姓死了，我将让谁来做君主呢？’子韦说：‘可以转移给年成。’景公说：‘年成歉收，百姓饥饿，必然会死；作为百姓的君主却杀害自己的百姓，谁还会把我当作君主呢？’子韦说：‘君主有三句极其仁德的话，上天一定会三次奖赏君主。今晚荧惑星一定会移动宫舍，君主的寿命将延长二十一年。’景公说：‘您怎么知道呢？’子韦回答：‘君主有三种善行，所以有三次奖赏；星辰一定会移动三舍，每舍运行七宿。星辰每移动一舍相当于一年，所以君主延寿二十一年。’结果果然如子韦所说。这都是因为仁德发自内心，并不是因为建造寺观。况且所谓修养德行，是使万民都达到仁爱长寿的境地，而不是只为自己一人徇私；是任用忠诚正直的人，斥退谄媚阿谀之徒，减省赋税和徭役。自从陛下登上帝位以来，修养德行已经很久了，什么灾祸不能消除？什么祥瑞不能到来？如今却想轻视百姓宝贵的生命，在空洞的祠庙中崇建高大的屋宇，这只会增加忧患，对圣德有什么益处？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这种做法。何况道德的宗旨，兴起于元元皇帝。道经说：‘圣人把自身放在后面，反而能使自身居先；把自身置之度外，反而能使自身保全。正因为他无私，所以才能成就自身的利益。’这就是保持朴素、守护真性，以微薄的取用使万物丰厚，减轻赋税、节省费用，以及清静无为的旨意。如今却想使百姓困苦、国家疲敝，营造高大的宫宇、雕饰的墙壁，企图竭尽输送的财物，把建筑装饰得穷极壮丽，以求达到大道，这能实现吗？近古以来，修习黄老之术的是汉代文帝、景帝，他们难道建造寺观了吗？只是减少欲望、清净内心，爱护百姓、节省费用，于是时世安康、民俗富足、天下安定，这就是得道了。秦始皇只图一己享乐，忘记神器的危亡，专心追求神仙，想要羽化升天，这就是失道了。伏望陛下探究道家的宗旨，准备应付意外的办法，暂缓并非紧急的工程，致力于充实府库，以养育百姓，那么国运就会更加隆盛，天下也能长久安宁。臣恭敬地看到，诏令停止营造金仙、玉真两观，以免耽误农时，可以说已经做得对了。如今却仍然命令主管部门照旧采办木材，又大规模修缮观内，费用没有停止，国用将要空竭，靠什么来完成救济呢？一旦支度失误，天下就不得安宁。☆张泰 张泰任耒阳县令。《学殖赋》（以“深根固柢，无使将落”为韵） 求学是人的根本，必须借助穷究要道、勉励专心来成就，所以借农事作比喻，用来箴戒克制自己。把笔力当作耕作，既要精研学问而不知疲倦；把心田当作田地来锄治，将使思考更加深邃。这个比喻很美，应当致力于使学业丰厚滋长。只要勤劳就会有收获，怎么能草率从事而不坚固呢？暗中培植德行，如同肥沃的土壤蓬勃兴盛；修习学业大有成就，才会像□稼那样茂盛铺展。应当切磋讨论，以穷究根本。勤勤恳恳，功效就会加倍；孜孜不倦，教化也会更加尊贵。如果懒惰自安，耒耜的作用就会废弃；学习而不停歇，▯{艹衮}之道就能保存。胸中积蓄经书，光彩已经广盛；成就事业，实绩也会油然而然地繁多。

译况且用这些训诫的话来比喻树艺，求学的人在于清理根本和末梢，务农的人在于培立根基。希望存心用功而有所补益，期望竭尽力量而不懈怠。回顾三冬的时间足以有所成就，还要等待经年累月；不同于四肢不勤，却想望收成。道理既已铺陈，志向就不应改变。从微小到显著，使有生于无。这样修习就会到来，仿佛京坻之粮可以积聚；不思考就会迷惘，正如要忧虑水旱灾害。推究这件事，不只是教化别人，也兼是为了自己。难道只能从披阅经籍中取得吗？本来还可以施用于任事任官。功业成就而长久习练，正会像宋人拔苗助长那样受到损伤；一件事不能两全，攀迟之学实在鄙陋。考察它是否存在于每日自省，就在于日积月累。看他专心专意地打开书帙，正如急切勤勉地筑起场圃。劳苦而不懈怠，何必一定等到四月呢？俸禄就在其中了，可以期待获得万箱粮食。有位客人把糟粕也牢记在心，只以善为乐，常常担心失去而不能达到，哪里会贪图安逸而自若呢？我冒昧把自己比作农夫，只怕在草木凋落时受到讥讽。苏▯向。▯向是雍州蓝田人。考中明经科，调任▯县尉。垂拱初年，授任右台监察御史；屡次升迁，任户部尚书，赐爵河内郡公。授太子宾客，检校詹事。因年老退休，开元三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追赠兖州都督，谥号文。《悬法象魏赋》（以“正月之吉，悬法象魏”为韵）。建立皇极，在于端正名分；体察天命，在于制定法程。那周王朝开创基业，于是建立制度而顺应人情。六官的职名，必须先由庚日发布诏令而明确；历法分为三统，因建子之月而确定正月。正当这时，元律掌管时令，黄锺标志着月份。正是岁序真正开始的时候，美好的阳和之气开始萌发。于是悬挂邦国的六典，设置在象魏的两座阙门上，使万民观看并取法，不敢逾越。这真是伟大啊！向人显示法则，发布政令必须合乎时宜。既然已经当道而彰明，也在满一日后收起。以此为法，以此为效，念念不忘；这就是人君的大法象，实在是王国的根本准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由此可知，象魏所悬的法令，光明显著而成为旧有的典章；分列条文、授予职事，掌管典章的官署并不止一个。有的把“理象”作为治理人民的规范，有的把“教象”作为教导人民的方法。观看它的人抬头便能看见，遵循它的人正直而且吉祥。它俯临黄道而高悬，与苍龙星宿一同高出天际。法令永垂不朽，虽然创始于前代君王；制度有可以传承的内容，也在今日得到弘扬。国家以任用人才为根本，以施行政令为先务。拱卫北极的六星，百官因此完备；张设南端的两阙，旧有典章常常悬示。由此可知，大圣人君临天下，贤能之臣并不缺乏。他们恭敬承奉帝王之道，足以作为法则。用这些道理安定人民，国家就会广阔。敢于引此作为比喻，也是因此而取法。把法令悬挂在魏阙，教化就可以普遍施行；把法令悬挂在礼闱，人才就可以得到外在的奖劝。这样一来，青□就可以期待如响应声、如影随形。辛崇敏。崇敏是高宗朝的户部员外郎。《对恤刑策》。问：《易经》称说议论狱讼，《尚书》记载谨慎用刑，人的性命所系，在这里最为重大。然而姬旦制定三典的适宜制度，萧何制定九章之律，汉文帝废除肉刑的科条，孝景帝减轻笞▯的法令，彼此沿袭变革，虽然又各不相同，但意旨在于彰明威严，终究都以慎重用刑为依据。如今既然道德符合太古，德行可与上古相等，教化超过可封之地，时代正当刑罚废止之时。只想用道德来整齐礼制，才画衣冠，以返还朴实淳厚，使人的肌肤不受残害。又恐怕随着时势而变化的道理，草艾之刑不足以惩罚罪过；揣度事情而制定方法，赭墨之刑又不足以防止奸伪。历代刑罚轻重、取舍和施用的制度，幸请为我陈述，哪一种最便于适合民俗？回答：我听说上天播布四时，凭借寒暑而形成一年；国家掌握赏罚两种权柄，慎重地施行赏罚才称得上掌握权力。然而远远听闻上古帝王的事情，异冠▯便能使人知道禁令；到了后世，才用黥刑、刖刑来惩罚罪行。所以议论狱讼、宽缓刑罚，著见于《易》的卦象；“敬慎啊，唯有恤刑”，铭刻在《虞书》中。姬旦辅佐周朝，衡量国政而制定三典；萧何辅佐汉朝，取用秦法而制定九章。到了汉文帝、景帝仁慈明察，几乎称得上刑罚废止，减轻笞▯的法令，废除肉刑的科条；降至当涂，直到典午之世，有的相继加重或减轻刑罚，文字删改也各不相同。虽然随着时势变化，各自道路不同而并行不悖；禁止邪恶、辅助礼教，却都以同一原则为归宿。我皇▯哲钦明，盛大地承受帝位，道德高过连陛，功绩超过羲、轩。深厚的德行暗中与天地相通，神妙的功业可与造化相比；减损自己而利及万物，恩惠泽被一切有生命之物。驾驭民俗、调和风气，施行春官的大礼；彰明威严、止息杀戮，削除秋荼般繁多的刑罚。任用皋陶为士师，任命定国为廷尉。只要明察就能允当，人民自然不会苟且；家家都有可受封赏的人，道路上没有穿赭衣的囚徒，使百姓进入仁慈长寿的境地，使浇薄的风俗返归淳厚和谐。广大崇高，实在无法用德行来称述。五刑八议，金科玉条，沿袭和变革都符合制度规模，增损也取得轻重适宜。比较起来如同画一，法律没有两种门径；教化已经达到时世和谐的境界，将要施行它而无人触犯，遵循它便是美事，改作并不合宜。谨此回答。卫宏敏。宏敏在显庆元年任豫州刺史，调任吴兴，升任右清道府率。《对议漕运策》。问：从前隋朝末年，粮仓空虚。到了本朝，京城的粮仓高积相望。既然承接了前代的弊病，逐年积蓄还没有增加，只好从东边运到西边，依照常规转运漕粮。如今在送纳粮物的地方，物价比本州低，想携带钱财买来输送，可以使利益增加一倍。回答：什一而税，是发布政令的通行制度；九年丰收一次作为储备，是治理国家的既定事务。仓廪充实才懂得礼义，夷吾的言论有事实可以证明；守卫国家如金城汤池，却只重视粮食，墨翟的话并没有可取之处。从前隋朝末年，民生凋敝，粮仓全都枯竭。到了皇朝光明继承大统，百姓和贤士全都和乐。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的人，确实可以做到家家受封；家家给足、人人丰足，粮食确实堆积有余而留在田间。于是上面按照常平法的价格收购，以备水旱灾害；下面收取微薄赋税，以储备京城粮仓。因此远近各州，按照地方情况转运，陆路车载相接，水路漕船首尾相连。但如今天下太平，豆粟流通而且繁盛；物价标为五钱，水火两种运输都同样富足。如果政事能够因机变通，施惠而不耗费，在送纳之处本州物价低廉，想让人携钱购买后输送，既不劳烦而又获利。依我浅陋的见解，私下认为并不适宜。为什么呢？按照土地征税、按田亩纳税，差等已经确定在不可更改的簿籍中；分配租税、缴纳赋税，也已经列入必须实行的法令。怎么可以越过公正的途径，苟且追求私利，改变送纳的通行制度，开许买入输送的权利呢？谨此回答。顾升。升是显庆年间的人。《瘗琴铭》（并序）。

译唉，琴啊，弹琴的人已经去世，你留下来便成了空器；夫妻相伴的欢乐已经尽了，再回头看你，只会产生悲痛。我的妻子庄氏，字清卿，容貌明丽如玉，聪慧的性情如旋转的明珠。她垂髫时便有贞静的仪度，到了将笄之年，华美的辞采如泉水涌出。她在养蚕种桑的闲暇，特别喜爱丝桐之琴。家中有美好的木材，便命工匠精心砍削制作；音律既已协调，琴与性命也彼此相依。她二十四岁嫁给我时，这张琴便作为陪嫁。春花芬芳时弹奏《薰风》，秋月皎洁时弹奏《流水》。睡眠饮食都与琴相伴，夫妻和合的情意更加显著。才过了十年，忽然遭逢生产之难，享年三十四岁。可惜啊！一息尚存也无法凭借，哪里还说得上九泉之下可以复生呢？七弦琴依然完好，谁能禁止我五内一同悲伤？于是把她生前穿用的器物，封闭放置在高阁中；又把琴埋在山顶，用来殉葬她生前所爱之物。只留下埋藏的琴轸和松弛的琴弦，希望在太古的寂静中发出微声；濡笔刻石，带着遗恨直到千秋。铭文说：生不逢时啊，人才和事物都被遗弃。琴声琴徽并未远去啊，在南山的山巅。刻写幽深之事，表彰贤淑之德啊，等待后世之年。《题妻庄宁书写〈心经〉后》。查看遗留下来的箱笼，感受到深厚的情意。福分没有神灵庇佑，人却先被遗弃。把文字刻在坚贞的美石上，也借此资助布施。贺遂亮。遂亮在显庆年间任侍御史，出任陵州刺史。《大唐平百济国碑铭》。推究皇王之所以使万国来朝、制服百神，清理海外而举起天地纲维，居处寰宇中央而扩张大地经络，无不宣扬七德来驾驭遥远荒服，彰显五种兵器来肃清边疆。虽然质朴与文饰的时代各有不同，行动步骤的道路各不相同，揖让禅代与兵戈革命，受禅终结与改朝换代，都要劳烦神武之力，未能完全停止用兵。由此可知，凶水中妖怪作乱，九婴于是被杀；沿庭有叛逆作乱，三苗已经被诛灭。至于借鉴千年往事，遥想万古以来，当涂取代汉朝，典午承继曹魏。到了任重开凿城门、礼制尊崇推毂之时，马伏波铸造铜柱于交趾，窦车骑刻石于燕然，最终仍不能覆灭四海奔腾的巨鲸，也不能铲除狼山一带的封豕。何况丘墓树木已经磨灭，声名遗迹也寂寥无闻；圆鼎不能流传，方册也没有记载。这个穿着卉服的蠢夷，竟在岛洲上窃取帝命；地处九夷之内，隔绝万里。依仗这样的险要，竟敢扰乱天道常理？向东攻伐亲近邻国，近处违背皇帝的明诏；向北勾连叛逆之徒，远处响应凶恶之声。何况在外抛弃正直之臣，在内信任□妇？刑罚所及，只有忠良；宠爱任用所加，必定先及谄媚的幸臣。В梅因此结下怨恨，织机和纺轴也含有悲哀。我皇承体二之尊，通达三才，居于九五之极；如珠衡般孕育祥庆，如日角般焕发光辉。聚合五瑞以朝会百神，精妙地化育万物，乘驾六辩之车。正当西北支柱，回转东南地轴。至于席卷龙图，▯承凤纪，悬挂金镜，使玉烛齐明；从干涸车辙中拔救困厄的鱼，从倾覆鸟巢中拯救危卵。哀悯这些遗民，愤恨这样的凶鬼，尚未亲自进行吊伐，便先命令元帅。持节神邱▯夷马韩熊津（缺一字）一十四道大总管、左武卫大将军、上柱国、邢国公苏定方，重叠远大的谋略于曾城，分引长流于委水，在军帐中施展英雄之图谋。他的秀逸之气显现于文昌，能够与李、霍相比而不相追随其后，俯视彭、韩而高高在上；赵□具有一身的胆略，勇气冠绝三军；关羽拥有抵敌万人的勇力，声威雄振百代。他舍身殉国的志向，经历飞箭仍更加坚定；轻视生命、看重义理的（缺四字）而难（缺一字）。他的心如悬挂的水镜，鬼神也无法遮蔽其形迹；他的品格胜过松竹，风霜也不能改变其颜色。至于（缺三字）安抚边地夷人，谨慎遵守四知，摒弃三惑，顾念冰泉以表示清洁，（缺一字）霜柏以凝聚贞操。不说话便契合《诗》《书》，不行动便（缺三字）。将与白□共同清爽，与青松竞（缺一字）。远（缺三字）都自觉有愧于德行。副大总管、冠军大将军（缺三字）卫将军、上柱国、下博公刘伯英，上（缺八字），是廊庙之材，（缺一字）将相之器；言语足为万物的规范，行为成为士人的准则；文辞温润如布帛，气息芬芳如芝兰；功绩著于旌旗，声调谐和如律吕。重视平生（缺三字），把尺璧看得轻而珍惜寸阴。破鬼之功，常（缺一字）不足以平（缺一字）之策（缺一字）尚未涉及言语。副大总管、持节陇州诸军事、陇州刺史、上柱国、安夷公（缺六字），举出雄伟的谋略，（缺一字）；六艺皆通，三略也精通，（缺八字），能使魏军停止饮水解渴而无需劳作（缺八字）。副大总管、左领军将军、金（缺四字），器度温雅，见识深沉坚毅；没有小人的琐细操行，具有君子的高尚风范。武力既已止息干戈，文德也使远方归服。行军长史、中书舍人（缺二字），仪□高挺而才华秀出，如日镜般光辉播扬；风采使缙绅倾服，道德光照雅俗；鉴识清明可比许劭、郭泰，声望厚重可比荀氏、裴氏。辩才如飞箭腾跃（缺三字），在学问海洋中压倒九流；文辞（缺一字）发，锋芒毕露，在文学（缺二字）中胜过七泽。太傅的深谋远略，尚不能承接马辔；杜镇南的远大谋略，还可以扶持车轮。（缺二字）凤池或清鲸壑。邢国公掌握秘传的鉴识，统率骁勇雄健之士；暗中运用羽扇，展开偃月之谋，阳文中含有晓星般的气势。龙韬豹钤，必定表现在情性本源；元女、黄公的谋略，也都汇聚于神妙的运用。何况敌人像遮天的蚂蚁聚集，（缺一字）满地的蜂群飞舞，像短狐含沙射人，又像长蛇吐出浓雾；连营时豺狼遍满道路，结阵时枭獍布满山野。凭借这些凶徒，守住这样的险要困地，却不知道悬丝将要变红，随即以千钧之重压下；棋子层层堆积本已危险，又用九鼎压在上面。当时秋草衰败，寒山清净；凉风兴起，肃杀之气森严。骏马与闪电争相奔驰，重叠的战鼓与奔雷竞相震响。命令丰隆殿后，控制列▯作为前锋。▯气和ビ氛，用戈戟一扫而尽；高大的城墙和险峻的城堞，用冲（缺一字）撞碎。监（缺一字）军总管、右屯卫郎将、上柱国、祝（缺二字）；右一军总管、持节淄州诸军事、淄州刺史、上柱国、（缺一字）元嗣，身处关河之地，才兼文武；怀有山西的壮盛气概，乘驾冀北的浮□。他一呼一吸，江海便停止波涛；一声怒啸，风雷也断绝声响。▯夷道副总管、右武卫中郎将、上柱国曹继叔，长久参与经国济世之事，备尝艰难险阻；不同于廉颇还能强健进食，却同于充国这样的老臣。行军长史、岐州司马杜爽，品格如▯峰般光耀，芳名流布于桂畹。追逐疾风、赶上闪电，在西海驰骋飞快的马辔；排□击水，在南溟搏击强劲的羽翼。骏马的才能既已施展，凤池之位也可以夺取。右一军总管、宣威将军、行左骁卫郎将、上柱国刘仁愿，以孝道为资质而成为忠臣，在家中修身治家、在国中建功立业；早年听闻周公、孔子的教诲，晚年学习孙武、吴起的兵书；既具备英勇之才，又兼有文吏的（缺一字）。

译邢国公奉承圣旨，受命制定条令（缺二字）；面对如粟粒般的黄金也不窥视，面对如羊群般的马匹也不顾惜。右武卫中郎将金良图；左一军总管、持节沂州诸军事、沂州刺史、上柱国马（缺六字）之（缺七字）之（缺七字）郡（缺一字）良。邢国公（缺一字）奉神（缺二字）专门统率，有时奋发激烈，有时作为后劲和前锋，施展出出天入地的奇谋；千变万化（缺四字）之（缺一字），像闪电般发作、像疾风般运行，（缺四字），英名声誉载满道路。邢国公（缺五字），对士卒十分优厚，像投醪犒军一样；违抗命令的，就用秋霜般的威严整肃；归顺的，就用春露般的恩泽滋润。一举而平定九（缺三字），又扫平三韩；（缺二字）元之（缺二字），便有千座城池仰慕他的德化；发（缺二字）的飞箭，便使万里之地都怀抱恩德。（缺六字）以及太子隆（缺二字）王馀孝等一十三人，并大首领、大佐（缺七字）成以下七百多人，既已进入重重宫门，便一并擒获。（缺四字）用牛车装载，荐于司勋，正式献入清庙；又改变这种强悍粗野的风俗，使他们沐浴在宏大的谋略之中。露冕褰（缺一字），先（缺三字）；治理百姓如烹小鱼、织锦制衣，必定选用贤良之人，希望使剖符任职的功绩超过龚黄，（缺三字）高过卓鲁。共设置五个都督、三十七州、三百五十县，户数二十四万，人口六百二十万。各地都整齐地编入户籍，全部改变夷人的风俗。大书（缺一字）观（缺三字），用来表彰他们的善行；刻写辞文于鼎铭，景钟用来彰显他们的功劳。（缺一字）州长史、判兵曹贺遂亮，凭平庸的才能而承受过分的任用，错误地掌管文翰；学（缺三字），气（缺一字）风□。职名称为将军，愿意列于廉颇之中；官职称作博士，还（缺一字）贾（缺一字）之衡。不因容貌衰老，仍然（缺四字）戈（缺十字）九（缺十二字）乃（缺十八字）。桑田与天（缺一字）永久，（缺三字）岛与日月长久悬挂。铭文说：悠悠远古以来，（缺九字）化育的开始（缺五字）饮（缺一字）居，用纟以（缺一字）；有时耕猎，有时捕鱼。（缺九字）到了（缺二字）时代，君主不止一人：唐尧、虞舜以揖让相继，商汤、周武以革命更替，（缺五字）平均九州，屡次扰动干戈；按照（缺三字），尚未（缺一字）西（缺六字）。我圣皇的德行与苍天相合，（缺二字）千古，（缺六字）远方边疆。遥远的大荒之地，全都接受正朔；（缺三字）疆（缺六字）三光。叛逆的部族阻挡国境，凭借水乡逞强；上天降下飞将，豹（缺一字）龙骧。弓弯如月影，剑动如星芒；百万貔貅，像闪电般出动、像疾风般飞扬。（缺七字）桑树遇冰而夏日消融，树叶遇秋霜而破碎。勇武的将士，光明的号令，（缺二字）宗庙（缺二字）齐整军政；风声严厉，草木衰败，太阳（缺二字）清净的霜戈（缺十三字）。强劲巨（缺一字）低头受死，逃亡者请求赦命；（缺四字）边隅（缺二字）。嘉树不砍伐，（缺二十字）。刻（缺三字）用来记载特殊功勋，拒（缺三字）永远巩固，使大地的轴纽回转而无（缺一字）。淳于敬一。敬一是永徽年间的人。《王师德等造像记》。大像主王师德、成伏德、夏侯雅、沈端、沈士公、贾达、张则、刘客僧、许士政、封遐、张苟子、徐甑、朱怀、成难ヌ、刘伦、刘君（缺一字）、贾奴奴、程彻、张彻、张桂、张表、毛天生、张端、王爱等，私下听闻无上慈尊随缘演说教法，广泛开示方便法门，汲引一切迷惑众生，所以知道应当救度那些如浮泡般沉沦的人。若不显现形迹、示现容貌，凡俗众生凭什么归依仰望？到了梦中灵光向西照耀、佛法和象法向东流传的时候，有的削刻玉石摹写形象，有的雕刻檀木作为实体。如今有洛阳乡望父老等三十人，共同修行因缘，往昔（缺损字），生逢太平，思念大圣，却没有办法亲眼看见，于是谨慎地在此处，恭敬雕造尊像；凭借山势的坚固，镌刻并磨饰真实容貌，借此庄严佛法，共同希望达到浮境。希望使城郭空寂、芥子灭尽，而福德智慧常流；（缺损字）石上的苔衣消失，法轮常转。如果不因刻石勒铭，凭什么记载功德？希望盛大的德行长久保存，美好的声誉永远显著。上以资助皇家的福德，下以沾被有灵的众生。铭辞说：（缺一字）探究幽深玄妙之理，真正的旨趣本来无形。形相有分别，事（缺一字）化城。乡中的高士，邑里的通达之人；心中喜爱佛、法、僧三宝，情意舍弃色、声、香、味、触、法六尘。悠游于智慧之岸，涉行于（缺字）法津。爱（缺一字）这些锢蔽，（缺二字）重新开始。沈成福。成福是永徽年间的人。

译《议移睦州治所疏略》。州城俯临江水。起初江岸低洼之处土地坚硬不平，崎岖难行，无法扩展，设置州治、修筑城池后，东西南北纵横才一百多步。城内只有仓库、刺史住宅和属官办公处；从司马以下的官员以及百姓，全都沿江居住，城内再没有可以营建的地方。每到夏季中期，江水泛涨淹没城池，每年都要修理，所用民夫极多；在修补整治期间，实在十分劳苦疲敝。想要迁移州治，却又没有别的去处。今年夏水又来淹没，江岸崩塌，道路断绝。附郭的雉山县设置在州城东面，地势更加低洼，曾经被大水冲走收藏的财物，房屋也被淹没。一州管辖三万多户，把州治设在西界；州西只有四乡。桐庐等县都在州东，水陆两路相距二三百里，江山险阻，已经极其艰难。再加上夏雨突然到来，进退都不能自如。从前已有三位桐庐县令先后在赴任上州途中等死，都遭遇淹没溺水，说起来令人痛心，听到的人也伤心。因此建德等在州东的三个县，官员和百姓都请求把州治迁到建德，道路稍微平坦，输送租税和徭役物资沿江十分便利；空船返航，即使稍微迟一些也没有妨碍。建德的地形高爽，处在三江汇合之口，五县之中，近年来从未遭受水灾。如果准许迁移州治，并把雉山县也迁入州治，旧城也能得到巩固；这样既有益于公家，也有益于百姓，我不敢隐瞒。豆卢▯柬。▯柬在龙朔年间任司宰寺丞。《释、道拜君亲议状》。究其根本，佛门垂示规范，义理在于冲虚；道家建立言论，道理归于谦损。难道要自我矜夸尊尚，然后才算高明吗？（事情见《秘阅局议》中弹劾的内容。）至于君臣父子的礼仪、尊卑贵贱的次序，与儒教虽然分途，却同样趋向正道。但是身穿缁衣、头戴黄冠的人，还没有通晓正法，真言和净戒也不能坚定奉行，只凭借衣钵来抬高自己的尊贵。（弹劾说：经书称袈裟是诸佛的幢相，又说袈裟与佛塔相同。钵盂是符合佛法的器物，自古诸佛都使用这种器物。所以《十轮经》说：“象王看见猎人穿着袈裟而恭敬，因此亲自拔下自己的牙齿给这个猎人。”《四分律》又说：“大律娑伽，ヌ伏毒龙置于钵中。”由此可知，应法的器物和法衣，其功用并不小。法服的尊贵，有什么值得深深怀疑的呢？况且背负版冕、穿着礼服，仲尼尚且尊敬，何况这些法器法服，怎么能不尊重呢？）谦逊退让的道理既已亏缺，熏习修行的行为也更加丧失。既然如此，最尊严的地位本来属于君王和父母，敬意所归之处，道教、佛教和世俗之人有什么区别？上面感动皇帝的明鉴，下面采择臣下的浅陋言辞，请求改定施行，遵从拜礼的议论。谨此议定。《全唐文》卷二百一。薛孤吴仁。吴仁在龙朔年间任右金吾卫将军，封朔方公。《僧道拜君亲议状》。道家建立宗旨，以柔和谦逊为可贵；佛教以济度众生为宗旨，存有汲引之义。即使超越九仙而飞行，仪态风致也不能不同于处身尘世；即使超越十地而神游，修行难道会违背忍辱吗？况且君王和父母尊贵重大，就像天道严肃而又宽厚；臣子忠诚恭敬，实行拜伏之礼而没有违背。这是万国共同的大经，千百代常行的轨则；处在仓促之间也一定要践行，处在片刻之间也难以废弃。至于佛道二教，竟然完全抛弃这种礼节，只擅长表现高傲自大的法术，不遵循资敬尊亲的礼仪（事情如《同驭寺议》中所弹劾）：这样虚假地开启弊风，实在违背常典（事情如《右武卫议》中所弹劾）。然而劝诱众生的规矩，虽然有许多不同途径，归根结底都是利及万物，难道要践履合乎义理的正道吗？何必用骄傲倨慢作为容态，便能登上众妙之境；以虔诚恭敬来表示节操，反而就隔绝了真如之镜吗（事情如《左戎卫议》中所弹劾）？远远寻求其中旨趣，我深深认为并不是这样。向君王和父母行拜礼，实在是通行的正理。我谨竭尽愚陋的见识，希望能符合宏大的谋议；深怕有所不当，退下后因此惭愧警惕。谨此议定。苗神客。神客在龙朔年间任著作郎、弘文馆学士、上柱国，封济南县开国男。《大唐故右虞候副率检校左领军卫将军上柱国乙速孤府君碑铭》（并序）。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育，圣人的最大宝物叫作地位。生命不能没有主宰，要等待有道之人来保存它；地位不能没有寄托，（缺一字）要有德之人来尊崇它。所以开创帝极、剖判天地，张设纲维、开辟境域；大君有所作为，（缺三字）而乘□。众多贤士于是兴起，仰望登山而捧日。可以长久，可以广大，阐明宏大的事业而超越寻常；建立德行，建立功业，使大名垂于不朽。活着时成为一时的俊杰，死后成为一代的英豪，于是有这样的奇异人物，如今可以听闻了。公的讳名是神庆，字昭[缺一字]。他的先祖姓王，是太原人。过去，房[缺一字]凭借天子的兵威显耀于世，六位英杰开创了凤凰起舞的祥瑞；后来弃[原文疑误]凭星[乱码]兴起于农事，万里之地成为鸾凤歌唱的区域。帝王的谋略因此得以宏大，王道也有所归依。周朝德业正盛，剪灭商朝以光大自己的功业；齐国功业将成，战胜敌人而建立勋绩。这个家族的官位显赫于天下，[缺一字]世系的声名倾覆于海内。五代祖显，后魏时拜为骠骑大将军。他的伟大德行卓然降生，禀受嵩山、泰山的精气；又如大河分流，汇合江海的波澜：高耸特立达千仞，盘曲回旋遍及九州。于是赐姓为乙速孤氏，从此成为京兆醴泉人。奉有诏命承继家业，世代凭功勋享受恩宠。后来有人在周畿任委辂之职，奉事于春[缺文]钟鼎之家；有人在汉殿乘轩车，田秋并非[缺文]璋之操。[缺一字]因为他们的荣贵门第，所以无法把这些事一一传述。曾祖贵，任齐右卫大将军、仪同三司、使持节都督岐州诸军事、齐州刺史；周代任上开府仪同三司、[缺一字]附大夫；隋代任河州诸军事、河州刺史、河州总管、太子右庶子，封和仁郡开国公。祖父安，任齐前锋都督；周代任右武候、右六府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使持节长州诸军事、长州刺史；隋代任益州都督，袭封和仁郡开国公。先后受任官职，承继昭穆之序，都具有忠贞的操守，同时具备文武才干。他们始终一心一意，即使历经百位君主也总能相合；出入周、齐、隋三代，身居八命之贵，荣耀更加显盛。父亲晟，任本朝上开府、右武候[缺一字]、廿府左车骑将军，后转任骠骑将军。美好的世系更加崇隆，显贵门第得以壮大；承接山岳之灵、凤凰之德，贤哲相继而出；河目黾纹，[缺一字]公侯也接连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