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十四

译○《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序 《金刚经》以无相为宗旨，以无所住为本体，以妙有为作用。自从达摩从西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传授这部经的宗旨，使人悟得真理、见到本性。因为世人不能看见自己的本性，所以才建立见性的法门；世人如果不能见到真如的本体，也就不必另立什么法门。这部经诵读的人数不胜数，称赞的人无边无际，撰写疏文和注解的总共有八百多家，他们所说的道理各随自己的见解。见解虽然不同，佛法却没有两样。过去种植深厚善根、具有上等根器的人，一听便能明白；如果没有过去的智慧，即使读诵很多，也不能悟解佛意。因此解释圣人的义旨，断除学习者的疑心；如果对于这部经已经领会宗旨而没有疑惑，就不需要再加解释。过去以来如来所说的善法，是为了除去凡夫的不善之心。经文是圣人的语言，教人听闻以后由凡夫悟入圣道，永远止息迷惑之心。这一卷经的道理，本来存在于众人的自性之中，只是人们看不见。能看见的人，往往只会读诵文字；如果悟得自己的本心，才知道这部经并不在文字之中。若能明白自己的本性，才相信一切诸佛都从这部经中出。如今恐怕世人向身外寻找佛，向外面寻求经书，却不发明内心，也不持守内在的经义，所以撰写这篇口诀，使一切学习者持守内心之经，明白地看见清净的佛心；这种功德超越数量，无法思议。后来的学习者读经时若有疑惑，看见这篇解释义理的文字，疑心自然消除，也就不再需要口诀了。所希望的是，学习者都能看见矿石中本具的金性，用智慧之火熔炼它，使矿石除去而黄金留存。我释迦本师宣说《金刚经》时，在舍卫国。因为须菩提发问，佛以大悲心为他说法。须菩提听闻佛法而有所悟，请佛为此法命名，使后人能够依此受持。所以经中说：“佛告诉须菩提：这部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你们应当依这个名字奉持。”如来所说的“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此作为法名，它的意义是什么？金刚是世界上的宝物，性质刚猛锐利，能够摧毁各种东西。黄金虽然极其坚硬，羚羊角却能将它毁坏。金刚比喻佛性，羚羊角比喻烦恼。黄金虽然坚硬刚强，羚羊角仍能把它击碎；佛性虽然坚固，烦恼却能扰乱它。烦恼虽然坚固，般若智慧能够破除它；羚羊角虽然坚硬，宾铁却能把它毁坏。领悟这个道理的人，就能明白地看见自己的本性。《涅槃经》说：“见到佛性的人，不称为众生；见不到佛性的人，才称为众生。”如来说金刚作比喻，是因为世人的本性没有坚固性，口里虽然诵经，内在却不能生起光明。外在诵经而内心实行，光明才会相等；内心没有坚固性，定与慧就会丧失。口中诵经，心中实行，定与慧才会均等，这叫作究竟。金子在山中，山不知道其中有金，宝物也不知道自己在山中。为什么呢？因为它没有自性。人却有自性，能够取出金宝使用；遇到金匠后，凿破山体，取出矿石冶炼，终于成为纯金。随意使用它，就能免除贫困和困苦。在四大构成的身体中，佛性也是这样。身体比喻世界，自我和他人比喻山，烦恼比喻矿石，佛性比喻黄金，智慧比喻工匠，精进勇猛比喻凿击。身体这个世界中，有自我和他人的山；自我和他人的山中，有烦恼的矿；烦恼的矿中，有佛性的宝藏；佛性宝藏中，有智慧工匠。运用智慧这个工匠，凿破自我和他人的山，发现烦恼矿，再用觉悟之火冶炼，便能显见自己金刚般的佛性，明净而清楚。因此以“金刚”作比喻，并以此命名。只有空泛理解而不实行，是有名无实；理解义理并修行，名与实才都具备。不修行就是凡夫，修行就同于圣人的智慧，所以称为“金刚”。什么叫“般若”？这是梵语，唐言就是“智慧”。所谓智，是不生起愚昧之心；所谓慧，是具有善巧方便。慧是智的本体，智是慧的作用；本体有慧，作用就是有智而不愚昧；本体没有慧，作用就是愚昧而无智。只是因为人们愚痴而没有觉悟，所以修习智慧来除去它。什么叫“波罗蜜”？唐言就是“到彼岸”。所谓到彼岸，就是离开生灭的意思。只是因为世人的本性没有坚固性，在一切事物上都执著于生灭之相，流转于各种趣道。还没有到达真如之地的，全都是此岸。必须具备大智慧，使一切法都圆满，离开生灭之相，这才是到彼岸。也可以说，心迷就是此岸，心悟就是彼岸；心邪就是此岸，心正就是彼岸。口里说法而心中实行，就是法身具有波罗蜜；口里说法而心中不实行，就是没有波罗蜜。什么叫“经”？经就是道路，是成佛的道路。凡人想要到达这条道路，应当在内心修习般若行，以达到究竟。如果只是能够诵读讲说，内心却不依照实行，那么自己心中就没有经；真正见到并实行，自己心中才有经。所以如来把这部经称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义净 义净，字文明，俗姓张，是范阳人。十五岁出家。咸亨二年到达番禺，乘海船出行二十五年，游历三十多个国家。武后证圣元年，带着梵文经本回到河洛，奉敕住在佛授寺。先天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译《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序》考察自古以来神州大地上那些轻视生命、遵循佛法的僧人，显法师开创了通往荒远之地的道路，奘法师又从中间开辟了正路。在这期间，有的向西穿越紫塞独自远征，有的向南渡过沧海单独远行，无不都思慕圣人的遗迹，竭尽五体前去礼拜；又都怀有早日返回的愿望，报答四恩，并把希望寄托于未来。然而胜妙的道路多有艰难，珍宝之地又十分遥远；禾苗开花的有十株还多，结成果实的却很少，能够全身而返的更少。这实在是因为茫茫的沙漠中，长河吐出炽烈太阳的光芒；浩浩荡荡的海浪中，巨大的深壑掀起滔天巨浪。有人独自走出铁门之外，横越万重山岭投身远方；有人孤身漂泊在铜柱之前，跨越千条江河，把性命留在那里（跋南国有千江口）。有时几天顾不上吃饭，几个早晨停止饮水，真可以说思虑耗损精神，忧劳使容色憔悴。因此出发的人多达近五十名，留下来的仅有几个人。即使能够到达西国，因为大唐没有寺院，只能漂泊寄居，凄凉无依，作为客人惶惶不安，没有停留之处。于是像浮萍一样流离转徙，很少能居住在一个地方；身体尚且不能安定，佛道怎么能够兴盛呢？唉！实在应当赞美他们美好的诚心，希望把芳名流传给后代。我姑且根据所听所见，撰写这篇行状。文中次序，大多依照出发年代的远近以及生存、死亡情况来排列先后。《少林寺戒坛铭》（并序） 长安四年，岁次甲辰，四月七日，少林寺的纲维、寺主义奖大上座、智宝都维那、大举法济禅师以及众弟子等商议，认为少林山寺应当重新修建戒坛，希望使受戒和忏悔的仪式都共同遵循这个地方。于是从京城远道而来，请来各位大德，殷勤致礼，邀请他们到山门。此时我这个老比丘义净，以及护律师、[缺损：YDT]禅师、恂律师、晖律师、恪律师、威律师等，已经来到寺中，解开旧有的结界而重新结界，共同议定这一边界名为小界，使界相永远确定，希望不再产生疑惑。于是，护鹅珍这样的贤士，不待召请便自行来到；存草结这样的英才，也不约而会。人数超过一百，行道三旬，共同系念修行，齐修跏趺坐，实在是五浊时代的稀有盛事；仰慕四依而安住正法，空手来而满载归，使佛法继续兴隆而不衰。希望即使桑田变迁，也长存立石的根基；即使沙界时时迁变，也不损坏布金之地。只怕田地变成碧海，山岭变成青川。于是担心人们迷失这次结界的诚意，便作铭说：羯磨法仍然存在，圣教就不会沉沦。既然得到佛的金口教诲，就应当恭敬并遵循。亲眼见过西域的情形，持锡杖向东巡行。见到这件盛事而随喜，姑且把这些文字刻在这里。

译《南海寄归内法传》起初，三千世界开始建立，才显现出兴起和建立的端绪；百亿世界已经形成，却还没有人物出现的次序。世界既然空旷寂然，日月便还没有运行；实在寂静得没有明暗舒展之状，阴阳也无法辨别。直到净天下降，身体自然随有光明，因为吃了地肥，便产生了贪著。林藤、香稻依次被食用，身体的光明逐渐消失，日月这才出现。夫妻和农作之事兴起，君臣父子的道理也建立起来。然而向上观察青色的天象，只见妙高山的色彩浮现光明；向下察看黄色的大地，原来是风吹动水而凝结成形。又说天地二仪分判，人在其中，感受清浊二气，自然而然地产生。阴阳陶铸万物，好比置于大熔炉；万物生成，好比用陶土塑造。这些说法，不过是孤陋者听闻的曲说罢了。于是山岳耸立，星辰分布，有灵性的生命不断繁衍。因而道术分为九十六种，真理分为二十五门。僧人[缺字]从一件事开始，而万物才产生；[缺字]世则由于六条，而五道才兴起。有的裸露身体、拔掉头发，把这当作出离之道；有的焚烧身体、推去发髻，以为这样可以升天；有的说生命是自然产生的，有的说死后意识便灭；有的说世界幽暗冥昧，没有人知道它的本质；有的说事物微妙恍惚，无法知道它从哪里产生；有的说人死后仍常常得到人道；有的说人死后便成为鬼灵；有的谈论不知道蝴蝶究竟是自我，还是不知道自我究竟是蝴蝶的形体。他们既然群集于像蜾蠃、螟蛉那样的迷惑之中，又聚集在混沌如鸡子、昏昧如婴儿的疑惑里，这全都是没有明白由爱而生、依业而有，因而在轮回苦海中往复、迷失于渡口的缘故吧？既然如此，便亲自指示平坦道路，亲自宣说微妙义理，讲说十二缘起，获得三十六种独特的法门，被称为天人之师，称为一切智者；引导四生脱离火宅，拔出三有的昏暗城郭，使众生走出烦恼之流，登上涅槃彼岸。这就是我的大师释迦世尊！最初在觉龙河成就正觉，使九有众生兴起出离城郭的希望；后来移驾到鹿苑，使六道众生归依的心意盛大起来。初次转动法轮，五个人接受教化；第二次讲说戒律，千人低头受教。于是他在王舍城阐扬梵音，证得果位的人无穷无尽；在父王之城报答恩惠，发起菩提心的人不可计数。开始于宣说了义，使最初的愿望得以会合而表明诚心；终于妙贤，使后来的愿期在结念中相契。住持佛法八纪，广泛救济九居，教法没有幽隐之处不加以陈说，众生没有细微根机而不予摄受。若概括在家众，只略说五戒；若专门针对出家僧众，便广泛彰明七篇戒律。可以说，居家所有的烦恼虽然大，若没有戒律就不能灭除；众生贪著生命虽然小，过失一旦显现，便会超过而灭亡。比如嗔恚损害微小生命，现世就会生在龙宫；慈悲救济微小生命，便会一同升入帝释天宫，善恶报应确实清楚可见。因此经论同时施行，禅定和智慧一并设置，摄受众生的纲要，难道不就是这三藏吗？后来亲自面对大师，知道教法只有一种；只是随顺根机救度众生，义理上没有其他说法。等到在蘖舍初次辞别魔王时，显现欢喜之志；熙连河最后宣唱寂灭，显示断除疑惑的道理，可以说教化众生的因缘已经结束，所能做的事业也已经完成。于是圣迹在两河消失，天人与人都遮掩悲望；身影沉没在双树之间，龙鬼也为之伤心。以至于娑罗林旁，眼泪流下凝成泥；哭泣者的身边，鲜血如花树般流淌。大师宣告寂灭，世界顿时空虚。后来弘扬佛法、应化众生的人，结集经典有五部、七部等不同；持律的大将，分成十八部而各不相同。由于各人所见所闻不同，三藏各有差别：穿下裙时，裙边有偏有正；披上衣服时，衣叶有窄有宽。同宿时有分室和以绳围地两种做法，两者都没有过失；接受食物时有用手拿取和在地上画界两种做法，两者也都没有罪过。各有自己的师承，事情互不混杂；各部派别流传开来，产生的情况各不相同。西国传承的大纲有四部，其中分离、兴衰、部派名称各有不同，具体情形并不一致。其余所要论述的内容，此处不再繁述。所以五天竺之地以及南海诸洲，都说有四种尼迦耶，但各地所尊奉的部派有多有少。摩揭陀四部都通行学习，其中说一切有部最盛；罗茶、信度只兼行三部，正量部尤其多。北方全都具有说一切有部，有时也遇到大众部；南方都遵奉上座部，其余部派保存得很少；东方诸国混合实行四部，师子洲全都遵奉上座部，而排斥大众部。然而南海诸洲有十多个国家，纯粹只有根本说一切有部，正量部有时也受到尊崇。近来稍微兼行其他两部，这些地方都遵循佛法，大多属于小乘，只有末罗游一地稍有大乘。各国周围，有的约一百里，有的数百里，有的约一百驿。大海虽然难以计算里数，熟悉商船航路的人可以据此知道。大概因为掘伦最早知道交州、广州，于是总称为“昆仑国”。只有这个昆仑国的人头发卷曲、身体黑色，其余诸国与神州没有不同。他们都赤脚并且服饰宽大，大体都是这种风俗。详细情况见《南海录》。从[缺字]州向正南走，大约半月可以到；若乘船，只经过五六个潮汐便能到达。向南到占波，就是临邑。这个国家多是正量部，少数兼有说一切有部。向西南走一个月到跋南国，旧称“扶南”。此前，▯国的人多奉事天神，后来佛法盛行，凶恶的国王如今也一并被除灭。那里完全没有僧众，外道混杂居住；这就是赡部洲的南角，并不是海洲。至于东夏的大体情况，多实行法护部。关中各地实行僧祇律，过去兼及江南和岭表；说一切有部先盛行，而称为《十诵》《四分》的经夹也很多，往往以此作为题目。详细考察四部的差别，戒律仪制各不相同，轻重相距悬殊，开许和禁制也截然不同。出家人各自依从本部的主张，不应拿其他经典中的做法来替代自己本部的重要戒条。若采用自己部派所开许的文字，又会受到其他戒制的嫌弃。这样一来，部派区别的意义就无法显现，允许和遮止的范围也无法分清，难道能够凭一己之身，遍行四部吗？裂裳金杖的譬喻，是表示已经证得寂灭；行为不同的修行人，则必须依从自己的部派。四部之中，大乘、小乘的区分也并不固定。北天竺和南海各地纯粹是小乘；神州赤县之地，旨趣在于大乘。其他地方则大小乘混合修行。考察其根本，戒律的检束并无不同，都达到五篇戒律；都修习四谛，礼敬菩萨。读《大乘经》，便称为大乘；不实行这些事，便称为小乘。所谓“大乘”，不过有两种：一是中观，二是瑜伽。中观认为世俗法虽有而真空，本体虚幻如梦；瑜伽认为外境并无实体而内心存在，一切事物都只是识。二者都遵循圣教，哪一个是对、哪一个是错呢？都契合于涅槃，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呢？

译其旨意在于断除烦恼迷惑、救济众生，难道是想广泛制造纷争，反而加重沉积的束缚吗？依照修行去做，都能一同到达彼岸；背弃修行，就都会沉溺在生死渡口。西国大小乘并行，义理上没有乖违争竞。既然没有智慧之眼，谁能鉴别是非？任凭各人长期依照所学修行，只要不妨碍正道，也不必劳心自我割裂。神州持律，各州彼此牵缠；讲说、撰录之家，于是章疏和钞记繁杂。五篇七聚，本来容易的地方反而更难；开许、犯戒、持戒，明白的又变得隐晦。于是有人因为只差一筐土就放弃，有人听了一席话便退却了初心。上等根器的人，等到胡须苍白才有所成就；中下根器的人，难道要到白头还不能成就吗？律本本来清楚，却冷落了对疏文的阅读，终于一生如此，师徒相传，把它当作成法。论说篇章，就分科之后再分科；说明结罪，就逐句之后又逐句。考察它的功夫，实在有堆土成山的辛劳；核验它的利益，有时也有海中明珠般的滋润。凡是著作的人，本意都是要让人容易理解，难道可以故意制造隐晦语言，再作解释来嘲弄别人吗？这好比水溢出平川，决口流入深井；有人想饮水止渴、救活性命，却无从得到。按照律文加以考察，就不是这样。论定罪业的轻重，只需几行；说明犯罪的方便，不必耗费半日。这就是西方和南海佛教徒所共同归向的根本法门。至于神州大地，礼教盛行，敬奉君亲，尊敬谦让年长者；清廉朴素、谦恭顺从，先讲道义然后取用；孝子忠臣谨慎修身，节制用度。皇上以恩德养育万民，清晨便为民生忧虑；群臣无不拱手恭敬，通宵履薄临深以表明心志。有时大力弘开三乘，广泛设置百座讲席；在八方布施制底，有见识的人都归心；把伽蓝散布于九州，迷失道路的人全都回心向善。田野之间，农人欢快地歌唱；舟车之上，商人济济而吟咏，于是使鸡贵象尊的国家顿时来到丹墀之前，使金邻玉岭的地方投诚于碧阶之下。无为而治，任事而不扰民，这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超越的了。那些出家的法侣，讲说教法和威仪，徒众庄严整肃，恭敬承受佛法的究竟旨意。也有人屏居幽谷，脱离尘世樊笼，饮用山岩清流而寄托高远思想，坐在林木草野之间安顿志向。每日六时行道，能够报答清净信众的恩德；每年两期入定，理应承受人天的尊重。这些完全符合经律，哪里有什么过错呢？然而由于传授讹误，规矩参差不齐，积久成习，有些地方违背了佛法纲要。我谨依圣教和当今实行的要法，共列四十章，分为四卷，命名为《南海寄归内法传》。又有《大唐西域高僧传》二卷，以及杂经论等十卷，一并录入附上。愿诸位大德发起弘扬佛法的心，不要怀有彼此之分。应当善加衡量，顺从佛教而行，不要因为轻视某人，便认为他不尊重佛法。重章说：古今流传的经论，其义理都善于通达禅门。至于禅定微妙深奥之处，这里难以遥相嘱告，姑且先粗略陈述修行之法，使它符合戒律的形相而首先呈现；详细列举各条章法，考察师承宗旨于真实记录之中。即使生命将沉入暮色，希望还能成就一篇赞文的功德；即使灯焰将断于清晨，也希望能有百盏灯火继续传承。读到这部书，不必走一尺路，就能在短短台阶上走遍五天竺；不必迁延一寸光阴，就能真正照见千年的迷误足迹。愿诸位查考三藏，鼓动佛法之海而扬起四方波浪；使五篇戒律明如镜，驾驭智慧之舟而提携六欲众生。虽然亲自承受宗师的教旨，详尽考察根本宗旨，但如果不是[缺字]从巧妙心思中发明出来，终究恐怕会受到明智之人的讥笑。法藏 法藏，字贤首，俗姓诸葛，是苏州吴县人。又有一说认为他姓康，是康居人。他从小出家。如意元年，武后在东都大福先寺命他检校无尽藏。长安四年，又命他在化度寺检校无尽藏。后来召请他担任荐福寺大德。开元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大乘起信论疏序》真心广大空寂，在语言和形象之外，超越了可以捕捉它的工具；它冲淡寥远、无声无形，使能知与所知的境界和智慧都归于遗忘。它不生不灭，四相不能使它迁变；无来无去，过去、现在、未来三际都不能改变它。只是因为它以无所住著为本性，才随着不同的支流分化，随迷悟而升沉，任凭因缘而生灭。虽然万法繁多兴起、鼓动跃动，却从来没有动摇心源；虽然寂静虚凝，却从来没有违背业果。因此，不改变本性而随缘生起，染法与净法始终不同；不舍离因缘而当下就是真如，凡夫与圣人最终归于一体。这就像波浪的运动并没有离开水的湿性，所以要凭水来辨认波浪；水的湿性也没有离开波浪的运动，所以要凭波浪来说明水。由此，动与静相互贯通，真谛与俗谛同时融合；生死与涅槃，平等而贯通。只是因为如来在世时，众生根机成熟，容易调伏，一旦接受尊者的教言，无不立即契合。大师灭度以后，各种异见纷纷出现，有的趋向邪道，有的奔向小乘偏径。于是使家中的宝藏隐藏起来，不能救济贫穷孤独者；衣服里面的明珠，也不能使佣工摆脱贫困。又因为大乘深奥的旨意沉没在贝叶经中而无人探寻，众多盲目之徒奔走于异路而不能回返。于是有一位大士，名叫马鸣，感叹这些败坏的纲纪，哀悼众生沉沦溺没，想要开启深经的微妙旨意，使昏暗道路重新放出光明；斥责邪见的颠倒眼光，使人归向正道。使那些想要回归本源的人能够立即做到，知道返本并不遥远；于是当时造作广大的论著，使众生得到长远的利益。后来因为那部论文字很多而义理深远，不是浅薄的见识所能窥见；又怜悯末世众生迷惑沉沦，于是再撰写这部论。可以说，它义理丰富而文字简约，兼具理解与修行，中下根器的人也能因此悟入。《修华严奥旨妄尽还源观序》圆满的教法不可思议，只要观察一粒微尘便能顿时显现；圆融的宗旨难以测度，观看一根纤毫便能全部彰显。然而从作用归向本体来分，不是没有差别的形势；事相依托义理显现，自然有一际平等的形态。这就像疾病发生便兴起药物，妄念产生便建立智慧；疾病是虚妄的，药也就是虚妄的，于是举起空拳来止住孩子的哭泣；心一旦通达，法也就通达，于是指示虚空来说明周遍。既然已经觉悟，还有什么滞碍和通达可说呢？一切错误的攀缘止息，四种执著和分别都断绝，所以药与病同时泯除，寂静与扰动一起融通；消除能、所，进入根本宗旨；泯灭自性与形相，归于法界。我私下看到，佛法根本纲要浩瀚无边，微妙旨趣幽深难见，阅读它的人哪里能穷尽本源，探寻它的人也很少能达到极处。因此，真空滞留在心念的开端，常常成为随缘应化的场所；实际明明就在眼前，反而被当作名相境界。现在总摄根本奥义，包容广大宗旨，使经典从微尘中显现，使法轮在毫毛之处转动；明白的人当天就能增长功德，昧暗的人则在多生之中断绝希望。契会宗旨的人，即使山岳也容易移动；违背宗旨的人，即使一丝一毫也难以进入。我于是反复披阅旧日教诰，搜集查看旧有章籍，依据三藏的根本文句，凭借五乘的微妙旨趣，删去繁复词语，补全缺漏义理。虽然是我初次汇集，却也有前人规范可作依据；穷究这性海，会通那行林，分别列出六门，合起来成为一观，参合而不混杂，最终境界清楚显现。希望迷失方向的人能够回返，心情如同见到破晓的太阳；请佩行佛道的君子俯身详细阅读。现在略略说明这一观，总共分为六门，先列出名称，后面再广泛辨析。

译《华严经指归序》因为主宰教法圆融通达，能够使整个虚空尽纳于尘尘刹土；帝释天的宝珠罗网广大无边，能够把法界收摄于毫端。无所障碍而相互熔融，是卢舍那佛的微妙境界；一切有边际之相都消泯，是普贤菩萨眼中的玄妙观照。浩瀚微妙的经文，实在难以探寻它的旨趣；宏大深广的法海，更少有人能够测知它的宗源。现在略举大纲，开启这十种义理，撮取其中机要，称作“指归”，希望探究根本的学者能够粗略认识它的宗旨。《心经略疏序》真如本源和一贯法则，冲淡幽远，隔绝于可以捕捉它的语言工具；微妙觉悟的根本道路，深奥隐微，超越语言和形象。虽然真谛、俗谛同时泯灭，二谛却始终存在；空与有同时消亡，一味的真理却恒常显现。这是因为真空从来不是没有有，所以要凭有来辨明空；幻有从来不是不空，所以要凭空来说明有。有中有空，所以不是实有；空中有有，所以也不是断灭的空。不是空的空，虽然是空，却不是断灭；不是有的有，虽然是有，却不是常住。四种执著既已消除，一切错误的分别也就遣除。这就是般若的根本旨趣吧！如果逐一陈述一切事相，文字将超过二十万颂；如果撮取其中枢要，义理全在十四行之中。由此可知，诠释真理的教法，有时广博、有时简略，随顺因缘而不同；超越语言的宗旨，真性与圆满作用都一并显现。《般若心经》实在是照亮昏暗道路的高炬，是渡过苦海的迅疾之舟。救济众生、引导迷途，没有比它更好的了。般若以神妙的照察为本体，波罗蜜多以到达彼岸为功用；“心”显示根本、重要而微妙的归趣，“经”则贯穿语言和教法。从法体就其譬喻而言，以诠释旨趣作为名称，所以叫作《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慧苑 慧苑，是京兆人，华严藏法师最重要的弟子。《新译大方广佛华严经音义序》第一等的胜义，是离开语言才能显现的法性；随顺众生根机流传的真实教法，实在是横渡有海的方舟。因此，名、句、字、声，是区别形相的本质；色、香、味、触，是维持事物存在的自体。唉！那超越语言思虑的宗旨，能够遍及所见所闻的境界，难道不都是法王广大的造化和权宜教化的力量吗？《大方广佛华严经》实在可以说是贯通整个法界的经典，是穷尽佛境界的教说。假如文字语言有错误，正义就难以彰显，真实见解不能生起，探寻本源便会迷失道路；所以要从近处入手通达远处，由浅处进到深处，过去、现在、未来的尊者，哪一个不是经过这条道路呢？至于音义的作用，是辨别清浊的明镜，是解释语言旨归的工具，是匡正错误和遗漏的准绳，是开启疑难的关键。比如把低徊误作“迟回”，把彷徨写成“稽返”，把俾倪写成“▯辟▯▯”，把轼环写成“女墙”；又把挢书误作矫形，把正斜写成翻覆，把[缺损字]写成[缺损字]，把树木弄得参差不齐。像这类情况，都会扰乱字音和意义；连[缺损字]都不知道，又凭什么作指南呢？我慧苑虽然才学浅薄，却从小就稍稍研习这部经，跟随老师探求隐奥，已有十九年。虽然义理深远，难以完全追随理解，但关于梵语的音读和训释，姑且作些注述，希望读者打开经文便能明白义理，不必等待筹算询问；联缀字形便能知道读音，也不必劳累背负书籍。况且蝼蚁般微小的力量，只能管理自己的洞穴而疏于幽深广大之事；哪里有雷霆般的才能，能够在远近之地打开蛰虫的门户呢？英明通达的君子，希望不要嘲笑我。道氤 道氤，俗姓长孙，是长安高陵人。父亲名容，任殿中侍御史。道氤年轻时考中进士，后来遇到梵僧，发愿出家，拜京师招福寺慎言律师为师。玄宗巡幸洛阳时，奉敕与良秀、法修随驾。开元二十八年去世。《上玄宗遗表》我位居末等，轻贱如草芥，却徒然均沾皇上的雨露，得以列入僧侣行列，并获准自行精进修行。虽然常常袒露右肩，却没有从事举袂劳作的差役；手执锡杖舒步行走，也得以免除负载的劳苦。正值当今时运通畅、玄功盛行、圣德弘扬、真化流布之时，谁知我勤苦慕道、匆忙之间却只顾保养身体。这个月十六日，疾病忽然加重，汤药也无法救治。泉门一闭，哪里还能安然沐浴尧帝的恩风？夜台一归，哪里还能再遇舜帝的光明？只能够安葬在苍色山冈，再也不能拜谒丹墀。一行 一行，俗姓张，是巨鹿人。本名遂，是武后时期佐命剡国公张公谨一支的孙子。小时候依从普寂禅师出家，后来到天台山国清寺学习算法，编造《大衍历》。玄宗召他进入集贤院，不久又诏令他住在兴唐寺。开元十五年在京师华严寺去世，谥号大慧禅师。《请与星官考校黄道游仪疏》根据《舜典》说：“安置璇玑玉衡，用来整齐七政。”解释的人认为，取其能够运转的部分叫作枢，能够保持端正的部分叫作衡，都是用玉制成的。用它来校正日月五星七政的变化，知道它们盈亏、进退和得失的情况，这就是古代太史所用的浑天仪。自从周王室衰微，掌管历法的世袭官员失去职守，那些制度和图像便没有人传承。汉朝兴起后，丞相张苍首先创立音律、历法之学。到武帝诏令司马迁等人重新制定汉历，才确定东西方向，设置日晷仪和漏刻，用来追测二十八宿。星宿之间的距离和度数，已经与古代不同。因此，唐都分掌天文事务，洛下闳运算推演历法；如今赤道历所用的星宿度数，就是沿袭他的遗法。后汉永元年间，左中郎将贾逵上奏说：“臣以前上奏，请傅安等人用黄道度数测量日月，月亮的弦日、望日便多有符合。近来的史官一概用赤道度数推算，不能与天象相合，甚至相差一天以上。希望请太史官把日月星辰的簿籍和星度考核资料交给待诏星官，进行考校。”

译《答张燕公书》度门寺大众僧撤昙、振达摩、一行等致书张令公檀越：世间万物迅速变迁，时节如飞驰而过。自从先师因缘不住、示寂以来，已经超过十年；塔树将要排列建立，禅院却渐渐荒芜，永远怀念先师的法服，只恨终天之久也来不及追报恩德。幸好师父降下命令，让我们总依此事，传授这位具备完整德行的人；普遍的法门记述，往往超出常规。只是常常遗憾杜氏过多涉及言说，通闾君又屡屡伤于虚假；内在气质只可秘传，真正觉悟的人才难得，因此佛法寿命几经迁变，名相之身也无法选择。自从往年共同商议，就想把这一意思仰仗您来完成；但由于凤池事务总集，始终没有实现愿望。近来听说您奉朝廷使命出镇岳阳，便乘此机会谈论佛道；这样的会面难以错过。所以思义禅师又去拜访请教，幸蒙您以法门相待，彼此心意相合，于是就将此事写成文章，流传给后世。况且发挥空寂之道，宛如亲自现前观见；幽深地赞助佛法，往往符合先前轨范。想不到您的著述盛大到这种程度，难道不是因为深深开启了明悟之门吗？仰承本月月中，我们以清洁斋戒之礼举行仪式；凡属我们佛法一流，都赞美这一天陈列影塔、宣布至言的盛事。人人怀着感慨，又兼有平日的礼节，这也算是关系存者与亡者的大事已经完成了！人天共同观看的荣耀也齐备了！如果灵峰可以再现，本地的真常能够长存，先师一定会从久远因缘中流注鉴照，欣然动容；哪里只是把声音传到梵天来庆贺佛法之流传呢？我们僧撤等长久安住于圆满的闻慧之中，哪里能穷尽智慧的枝叶；又怀念先师遗留下来的偈颂，更加眷恋最初的因缘。说到承受您最后的光辉，我们更加惭愧，仿佛借着您的光明来引导自己。徒然思念您的深厚恩德，却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只有竭尽全力、勉励身心，来保存先师所经营的事业。倘若一次成就的功德可以确定，十方的助力又没有实行，就应当回报这份深恩，使祈求之花显现感应。恭敬致书。智▯ 智▯，开元年间崇福寺的僧人。《开元释教录序》目录的兴起，大概是用来辨别真伪、明辨是非，记载历代人物的古今，标明卷帙和部数的多少，拾取遗漏，删去繁冗。目的是使正教的条理清楚，佛的金言有次序，提纲挈领，历历可观。然而佛法幽深，教化网络广大，前后翻译流传，年岁更替。它多次遭受散失毁灭，卷轴参差不齐，又有异人时常增加伪妄之说，致使真伪混杂，难以考究源流。因此前代德高的儒者贤人，制定了这些目录。如今保存下来的大约有六七家，但仍未能穷尽根源，还有很多疏漏。我智▯才识平庸浅薄，却长久从事披览寻究，参校辨析异同，指明是非得失。编成这部书，希望能够避免违背错误，愿诸位贤哲俯身共同详细阅览。释具 释具，开元年间大忍寺的僧人。《大忍寺门楼碑》唐开元十八年，定州深泽大忍寺的尼姑修建巨大的灵堂并分守其事。因为威势不足，只有[缺字]与[缺字]，又修建楼阁，楼拱[缺字]，在[缺字十四字]参差高耸[缺字一字]，以[缺字二字]围墙和岩廊，也按照制度设置，张扬壮丽的前殿，作为全寺的表饰。大忍寺起初在晋魏时期便有记载，历经周、隋两代。有舍利显灵的感应，也有无忧的遗迹。灵龛[缺字一字]缺失，始终令人叹息不满。如今这一举措，可以说把美好之处完全做到了。那楼阁高耸[缺字二字]，山势巍峨，仿佛山岳耸立；[缺字一字]日月栖息，[缺字一字]风烟[缺字二字]。微微坐在高檐下，能够俯视数百里；就像指点手掌一样清楚。纵然因远望而观，也能左边看见碧海，右边看见青山。周旋于各座梵宇之间，不一会儿便不知道川原、井邑所在。请依循[缺字一字]，以正象为纲纪：开始以经论成[缺字一字]，最终以功德福业安顿内心。因此修建这座楼，用来周全实现愿望。大概是借助[缺字一字]，不能不把这些事情记载下来。于是发誓[缺字一字]说，护持并建立寺院的纲要，列举释门，共同表达志愿、保存诚心。于是乡里的富豪首领无不欣然服从；大力施舍的有三十三人，合力出工的有五十人，转相劝募的涉及一万八千多家。众人同心同德，竭尽诚意、效力勤劳，自始至终一心一意，至死也没有二心。凡是社祭、婚聘的礼仪以及牲畜、财帛的费用，都归入这项工程；这就是所谓从黑暗进入光明、相信不同郡县不同地方的人也能随善而行。争相捐献黑色和黄色丝帛的人，数也数不清。八种材料都已购置，[缺字二字]如[缺字]，丰厚的功绩确实可见。工程中的木石攻作，已经在岩石土壤之间暗中分判；收取的材料果然与度量相合。椎轮既[缺字一字]，不用劝说，人们便奔走而来。推车排车，亲自出力的人数以万计。起初深达数丈，到如今已经可以挖取，这难道不是众人的神功吗？天子的恩典超越常规，百姓真实的事务因此凝聚；[缺字一字]完成事业，[缺字一字]不是虚饰，善行和价值也不会孤立。恭敬地想，大师以解脱之身，居住在无漏的境界，仍然没有远远抛弃我们；现出紫金色的容貌，也是出于慈悲愿力。这样，巨大的波涛还会在真道中沸腾吗？大海尚且安宁，恶化的云气也已经消散。如今灵妙的仪容在殿中，虽然不[缺字一字]于往来，而神足暗中游行，心中常常陪伴人们实践。于是[缺字]然建成绀色佛宇，[缺字]氏高尚其事业，不以黄金为利；今日看来，确实足以系念。超越忽然变迁的时事，幽深地把它刻在这里。巍峨的楼阁，高高挺立而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万重构件争相耸立，横向[缺字]直达太阳。高峻的墙壁仰望[缺字]灵，[缺字三字]挺拔；金色的容貌和神异的仪态，都可以看出其超然不凡。功业一旦建立便可以长久，其利益也不止一端。即使海岳灰飞烟灭，这里也终究吉祥。刺史段公崇简，举动符合权宜，言语合于道理；品德淳厚美好，政令不苛刻烦琐。因此百姓安[缺字一字]。别驾符公子▯、长史[缺字]，辅佐治理的德行实在难得。司功李公真、县令刘公遂昌，喜好宽厚的德行，行事和顺而合乎本心，所以这座楼得以最终吉祥。丞齐公贤、主簿樊公[缺字]、县尉张公怀、县尉张公仲良、前县尉乘公[缺字]，以道义相联。[下文缺失]仁素 仁素，开元年间嵩岳闲居寺的僧人，是[缺字]禅师的弟子。

译《大唐嵩岳闲居寺故大德[缺字]禅师塔记》大师名元[缺字]，姓李，是河南伊阙人。上元二年，孝敬皇帝去世，他度入佛门，隶属于寺院。由于过去久已培植德行根本，他无师自悟。后来少林尊者为他开示大乘，他请教并接受至高的道理；晚年住在庞坞的阿兰若，远近穿着丧服前来受道的人，多得无法再计算。到开元四年，岁次景辰，秋八月甲辰朔十日癸丑，在庞坞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十三日景辰，暂时安葬在寺北山冈的东边；到开元十一年，岁次癸亥，秋七月，才在佛塔东岭的左边营建塔墓。大师曾经品味清净之处，庭院里的柏树还保存着。癸巳晦日，奉迎迁葬到塔中，这是遵从僧人的仪式。弟子比丘僧仁素等把这些文字刻在贞石上，以彰明大师的不朽。嗣安 嗣安，是玄宗时期的人。《谢赐天宝额状》右边所陈述的是，臣会觉等说：臣听说，上天以平等之道分布四时，圣人以养育之德覆盖万物。我们僧人何其幸运，突然沐浴到特殊的恩宠。然而王者的封疆之内，才称为▯杜之邑；诸侯的近郊之地，才是酆、镐之滨。近来祥瑞符命显现征兆，圣明名号光辉焕发，百神庆贺报答，万国焕然更新。想不到恩惠流布四方，降下仙人笔迹般的瑞札；皇上的慈爱下临，赐给寺院“天宝”的美好名称。使僧尼和道士共同受到恩泽，所有寺观一齐沾润。又有鱼龙起伏而来，仿佛来自日月所在的宫殿；成束的帛礼虽然微薄，却更加装饰了金绳界。双林呈现光彩，绀色寺院增添荣耀。臣等欢欣踊跃至极，无法胜任地表达感激。卷九百十五 处玉▯ 处玉▯，开元年间的僧人。《大唐众义寺故大德敬节法师塔铭》（并序） 大凡称王而制定法则的，是大雄；显现之后迅速归隐的，是大宝。他的声名遍及周、汉，义理超越齐、梁，学问可与▯享、毛氏相比，财富如昆仑山的美玉。他以道德修饰自己的行为，世俗赞赏他的声誉；有时内在秘藏灵妙的智慧，有时外在显现平常的行迹，起伏不受〔缺一字〕代的拘束，出没于顷刻之间。谁能兼具这些优点？只有公得其门径。大德俗姓卢，名敬节，是范阳人。祖父尚书卢远叶，寄托志趣于丘园。父亲乐司徒卢季英，闲居避世，怜惜幼子，便使他脱离世俗，放任他出家；不受文官秩禄，上可以增益后世，下可以利益众人，不使庄严之业受到拖累，足以陪伴清净的藏法，于是让他跟随虔和上受业。他刚满十岁，每天诵读千言。《维摩经》义理高妙，如飞峰入海；《法华经》清朗如素月，光照心田；演奏梵音，使其广为传播，感动神明，声势如雷。厌恶世俗的污垢，王泽遐〔疑字〕；剃发出家的贞洁，天魔也为之〔疑字〕。到二十九岁，入道受具足戒于具腊寺，担任都维那二十年，清明拔俗，整顿僧务；建造长廊四十间，不久便完成。使帝王宫宇增光，使祇园显得纯美；栋梁高凌云霞，飞檐振动日影。士人前来礼拜，向左环视，也不畏风摇；人们前来参谒，向右回旋，也不担忧雨散。他又曾以柔和的外在行为来安定内心，定力深厚振作；以顺适的内心达到自在，心境明盛有光。法桥折断如虹消失，义舟倾覆使人神伤，没有不悲悼的，可叹息又哪里来得及！开元十七年七月五日，在私宅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按律葬于神和原。门人处玉▯、延阼等想到松树回环而茂盛，仰望蕙草芬芳而遥远，惆怅于衰败的景象不能长留，遗憾于惊风使它过早凋落。师的魂魄远去何处，遗留下的形影令人何等孤苦。恐怕河岸终会变成河流，于是建塔以崇奉礼敬。于是作铭说：行迹遍满三界，神通施展六种。教诲不断传授，德位永远圆融。转生延续象法之世，运数又及于都公。木材选用耐寒的柏树，山中珍宝舒展如彩虹。品行高尚而奖掖卑下，言语可贵而居心忠诚。世俗承受他久远的声名，道法融洽而教化无穷。水波摇动，鱼儿迁徙游动；人们离去，院落悲凉空寂。太阳的影子为何转向北方，山的阴影忽然已经移向东方。荒郊一片悲惨，烟气纷乱而葱郁。于是营建妙塔，用来表彰仁德之雄；棺柩下葬归于泉壤，神性遥遥脱离樊笼。挫败一代的浊恶命运，使清明之风流传千古。元朗 元朗，字慧明，俗姓傅，是东阳乌伤人。大士的六世孙，是浦江江夏太守傅拯公的后代。九岁出家。如意元年奉敕在清泰寺受度。天宝十三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