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九十八

译门下：上天所要废弃的国家，很难施行使其宗族延续的恩典；人们所共同抛弃的人，应当采取侮辱灭亡的办法。朕常常思考前代训诫，哪里敢忘记古人的格言？回鹘近来倚仗兵力强盛，长久以来桀骜不驯，凌虐各部，和邻近国家结下仇怨。黠戛斯秘密出兵，如彗星扫荡一般，穹庐倾覆瓦解，回鹘种族全都被杀戮于原野，各部落也变成荆棘丛生之地。如今可汗逃亡而失去国家，私自号称自立，远远越过沙漠，把性命寄托在边陲。朕深深怜念他们的衰败残破，不久便加以赈济。他们多次上呈章表，其中有许多欺诈谄媚之词；接待我国使臣，仍像国家全盛之时一样，毫无受伤禽鸟般的哀鸣之意，反而怀有困兽犹斗的心思。去年他们秘密进入北方川地，大肆掠夺牛马；今年春天又袭击振武，逼近城池。可汗全都亲自率领精兵，首先充当寇盗，不以失败为耻，也不顾念姻亲关系。河东节度使刘沔，能够料敌制胜、乘机取胜，发动胡貊骑兵作为前锋，拔取翎侯的旗帜，射杀藏在巢穴中的敌人；短兵相接，在帐下激战，首恶之人逃出弓箭射程。何况其所乘不是六骡之车，兵众不过一旅，粮储已经耗尽，计算日期便可以擒获。太和公主所居之处与我国不同，彼此情义已经长久断绝；她思念故土而多有畏惧，屡屡听到黄鹄之歌，因失去地位而自我伤感，难道能免除绿衣之叹？想到她被羁留的苦楚，常使朕内心忧痛。如今她脱离豺狼之地，再次看见宫阙：一方面可以抒发宗庙长期积蓄的愤恨，另一方面可以慰藉太皇太后的深厚慈爱；想到她将永远回国省亲，实在令人欣慰感动。回鹘既然已经破灭，按义理应当剪除，宜令各道兵马使一同进军讨伐。河东立功将士以下，优厚赏赐，续后依次条列处分。凡在京城内外宅第及东都修建的回鹘功德院，都勒令戴冠束带，并分别交给各道收管；回鹘、摩尼等人的庄宅、钱物等，都委托功德使与御史台、京兆府分别派遣精明强干的官员清点、检验、收录，不得容许各色职掌人员及坊市富人擅自隐占；如有违犯，一律依法严惩，钱物没收入官。摩尼等僧人，责成中书门下立即条列上奏。唉！昔日汉宣帝遇到匈奴变乱，推翻衰亡者、扶助将存者；呼韩单于带着国家归顺，入朝并保卫边塞，所以汉朝后来给予他拥护的恩典。郅支单于背叛礼义、损害汉朝威严，所以汉史明载应当诛杀他的罪行。这两个敌国的祸福，都是自己造成的；四夷百蛮，应当以此为鉴。向朝廷内外发布告示，深切体察朕的心意。主管部门执行。授予王元逵平章事制。门下：古代任命统帅，必定看重他的名位，借助三公的崇高地位，来满足天下人的期望。所以韩信以丞相身份攻打魏国，樊哙以相国身份征伐燕国，能够成就丰厚功业，赏赐也有一定的典制。成德节度使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兼充北面行营招讨泽潞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驸马都尉、云骑尉王元逵，生来禀有忠厚之性，天资诚信；奇兵正兵都能运用于心机，严肃庄重表现于军法。他有霍去病那样的谋略，不必借助孙武、吴起；又有翁归那样的才能，实在兼备文武。适逢奸狡之童违抗命令，固守自己的穴巢，他果然发扬义声，迅速奔驰；循着正道率先奋进，锋芒胜过惊电，声势盛如疾雷。他宣布使士卒登上层层山岭，占据高处；削平山势筑成城垒，向下俯临平地，所有细微之处都能看见，终于擒获伏藏的叛军，立即攻拔升天险要。随后又在原野布阵，逐渐洗荡尧山，摧毁困兽犹斗的心志，挫折螳螂奋臂的怒气；弃甲逃亡者以万计，被斩首者以千计，先行献上戎族俘虏，更加彰显臣子的气节。敌人看到王师的阵势，便草木皆疑为兵；听到我军统帅的声威，便以椒兰之香比拟其德行。回顾那些残余叛孽，哪里还能得到迟延诛杀的机会？赏赐不超过时日，是为了迅速使人向善。即使你已经遍行五教，位列三公；由于禹分兵持节，理应佩带相印。因此命你升任三公之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唉！从前吴起有三项大功，却没有做魏国的相国；窦婴攻破七个藩国，也没有登上汉朝的台阁。难道不是因为名位器重，哪里可以轻易接受吗？你应当奋扬威武，消灭敌军首领；要感奋激励而成就功业，不要迟延而玩弄寇敌。接受这美好的诏命，难道可以不戒慎吗？可授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依前充任成德军节度使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兼充北面招讨泽潞等使，散官、驸马、勋位照旧。主管部门执行。授予石雄晋绛行营节度使制。门下：兵家的谋略，最忌讳兵势分散。所以楚国分为三军，败于英布；光武帝判断敌情，不让刘尚另设营垒；诸葛亮出师，限制魏延另走一路。只有专任重大职务，才会取得成功；朕亲自决断，把军法授给他。天德军丰州四城都防御本管押蕃落等使兼充晋绛行营诸军副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丰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石雄，倜傥而仗义，深沉而有谋略。近来他身披羽檄率先登城，拔取敌旗深入敌阵，剪除獯鬻，击碎其穹庐；勇力冠绝全军，威势足以震慑敌人。适逢壶关叛逆违命，羽檄交相驰传；朕命令征虏将士奉公尽职，思量任用能够通过成皋险要的将领，嘉奖他的壮烈节操，从极远边地召回他。不久亚夫会合军队，传递六乘驿车，希望如同马武连续作战，成为各军的前锋。朕认为彦佐早已登上大将之坛，长期享受上公的衮服；凭借他的崇高声望，任用他指挥军队。邓禹镇守关河，功业虽未完成；羊祜镇守吴会，自己却没有亲自出征。他们停止军事劳役而入朝会见，等待敌寇平定后安抚民俗；朕亲自授予方略，慰问那些百姓，于是提拔奇才，把重大事务交付给你。你应当再次申明兵法，奋发士卒之心；要像霍去病那样不以家庭为念，不要企求天幸。臧宫能够保持常胜，实在在于重视谋略。恭敬听从朕的话，以符合这份宠信重任。可守本官兼充晋绛行营诸军节度使，其余一并照旧。主管部门执行。追赠裴度太师制。敕令：尧的旧臣伯益在舜、禹时显著建立功勋，周朝的元老召公在成王、康王时流传美名。长久追念这些人物，他们都是贤良的宰相。裴度起初凭借谋略铲除祸害，辅佐烈祖中兴；最终凭忠贞立身于朝廷，辅佐历代圣君建立宏大功业。他经纬天下的志向，直到头发华白也没有衰减；功勋灿烂，图籍史册上光明显著。奸邪之人所忌恨，他在当时〔字句有损〕。等到阴霾雾气已经消散，君臣鱼水之情将要和合；和风吹来，谁能看见他的喜怒？细雨降临，众人都赞美他的归来。还没有踏入朝廷明堂，就突然染上重病；威凤不能在旧日池沼飞翔，空船常常在夜间河川往来。他去世之初，朋党各持异议，赠官典礼不相称，人情因而郁结。适逢告祭上元天神，大赦诏令流布，朕追念先代正直之臣，应当加以褒奖尊崇。恩宠既然达到太师的极位，恩典又比过去更加优厚，难道一定要望见〔官名有误〕侯的坟垄，才追念丰功？经过梁道的祠庙，才思念遗留下来的美德吗？以此作为劝勉，难道可以不努力吗？追赠陈夷行司徒制。

译敕令：从前柳庄去世，宗庙停止祭祀；公叔去世以后，表彰他的贞惠之名。前代所以追念往事、哀悼怀念，在死后修饰礼仪，是因为长久追念杰出之士，应当使旧有典章更加隆重。因此故河中节度晋绛磁隰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司徒兼河中尹、御史大夫陈夷行，身为儒学宗师，官位达到宰相；言论必定切中要旨，行为归于周备，具有壶遂般的深厚忠诚，守持颜回般的极大快乐。他确实能够感动万物，桃李因此不必自己说话便有人来；心念归于无邪，所以连藜藿也因他而不被采食。朕继承并完成宏大功业，再次任用宰辅；陈群在朝廷上，道义上没有偏爱或憎恶；诸葛亮衡量事物，心中也不分贵贱轻重。虽然他的壮足成了灾患，行走艰难，朕对他的倚赖却始终坚定。曾任命他建立旌旗，暂时离开高峻的台阁；即使弓箭不能穿透札甲，他仍居于将帅之间。正期待他长寿，作为我的良臣，忽然听到他沉沦辞世，内心悲痛哀悼。因此以衮服礼章追赠他，将他的事迹载入简册。想到他的旧日德行，仍怀念黄发老臣的谋略；遥想他的贞正风范，于是举用素丝般纯洁的节操。以此隆重礼仪，来慰藉他的幽魂。追赠崔〔字损〕左仆射制。敕令：孔子把颜回、冉耕的德行列在四科之首；汉代把荀氏、陈氏的门第比作八恺。朕于是顾念当代贤哲，保全他们的美名，施行死后加饰的恩典，以抒发对贤良陨落的叹惋。因此故山南西道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兴元尹、御史大夫、上柱国崔〔字损〕，诚实明达，履行正道，纯厚缜密而接近圣贤境界；具有子政般的精纯忠诚，具备公绰般的无欲品德。礼与乐两件事，成为修饰自身的文采；仁义五常，自然成为家族的规范。从前凭借丰厚才器，列于高等官僚；适逢贤相受到诬陷，朝廷议论法度，采用长孺的办法，来扶助正直之人。如果没有京兆尹的言论，哪里能听到无罪之人的辩白？既显出魏其侯的正直，也更加彰显王凤的邪曲。他在朝廷上神色庄重，群臣都肃然注视；正直的言辞不屈不挠，美好的声誉由此归于他。历任著名藩镇，都留下爱民的恩德；平日谨慎自守，清白到害怕被人知晓。从青少年直到白首，勤勉振作的志向始终不变。没有登上台阶，实在辜负了公卿的期望；现在追赠左仆射，以表示优厚尊崇。追赠王茂元司徒制。敕令：从前许穆公死于军中，追赠侯爵服秩；为国事效劳而死，便加等追赠，这是《春秋》所记载的。朕想到劳苦功高的臣子，直到临终仍然〔原文“终於踞”疑有脱误〕，所以举行这一盛典，使常法更加隆重。王茂元年幼时学习儒业，长大后能熟习吏事，晚年成为边将，很能振扬军队声威。近来大军出发，旌旗临近边境；他发誓登越羊肠般的险道，哪里会推辞披马革的劳苦？来时必定挫败敌人锋芒，离去时使敌人丧魂；向孤立的营垒挑战，亲自揭起高高的旌旗，坐看烽火如蓬草般燃烧，正要迎着锋刃劈开竹子一样迅速破敌；本来应当在酒席之间制定取胜之策，安枕而使军队归还，形势如风雷，功业只在片刻之间。却突然染上重病，不能施展良策。伏波将军的壮志没有衰减，吕蒙的医治也来不及；太阳还没有移动三舍，星辰已经运行两周。列举诸葛亮的鼓旗，慢慢驱车返回；看见祭遵的车骑，追悼他离世，悲伤更加深重。既然已经听说他安抚并收复了失地，就应当加赠衮服礼制。勉励你们诸位统帅，知道朕是为了报答功劳。追赠右卫将军李安静制。敕令：从前班固说过：“何武、王嘉，区区以一筐土阻挡江河，最终因此丧失了生命。”朕常认为班固的著作可以作为一代典范，却不是用来垂示法则、劝勉后人的。若只是观察时势来躲避祸患，估量力量来谋求保全，那么三纲的道义几乎就要断绝了。因此右卫将军李安静，他的祖父太子少师李纲，正直敢言的大节炳耀于青史；安静继承修养祖先的德行，没有损害美名。从前产、禄专擅朝政，充、躬交相作乱；他每每想到王室将近于危亡，便不顾芳兰被焚，终于保全孤竹国君的志节。广泛称誉遗老，抗言抒发感愤；荀氏不食其言，正是由于忠贞的缘故。他长久守念臣节，远远超过前代贤良。近来朕深切告诫主管部门，下令选拔考察，只有你的后裔没有留下一个。昔日庭坚无后，臧文仲为此叹息；仲宣没有后代，魏祖也为此感伤。现在以先王之臣的身份荣宠你，以彰显名节的典制褒奖你，盛大施行这美好的恩宠，用来慰藉冥冥之中的魂灵。追赠故蕃维州城副使悉怛谋制。敕令：兵家的法则认为，有些土地是必争之地；远的例子是汉朝取得阴山，匈奴因此痛哭；近的例子是张愿修筑河外城池，北方边境于是安定。至于维州，实在是险要关隘，有金城汤池般的坚固，处在衣襟与腰带般的交通要冲；它沦为戎族疆土，已经将近六十年。故蕃维州城副使悉怛谋，曾经解开辫发，献出城垒。朝廷议政之臣却把和盟之事托付给他，阻挠他的诚意归顺，不久又命人把他捆绑起来，送回敌人的朝廷处死；对方因此称心如意，且使他族类没有留下活口。昔日常山面对代地，是保全赵国的宝贵屏障；河西隔绝羌人，是截断西戎右臂的关键。放弃这样的要害之地，只会使敌寇仇患增长；直到今天蜀地人提起此事仍必流泪。这难道不是陈汤擅自发兵，又由于匡衡废弃忠臣之议造成的吗？朕想到他当初的谋划，长期蒙受幽暗冤屈，于是加以宠荣追赠，用来慰藉他贞正的魂魄。授予元晦谏议大夫制。敕令：从前汲黯轻视淮阳太守的职务，希望出入宫禁，弥补过失、拾遗补阙。谏诤的职责，确实需要诚实正直之人；朕寻找这样的人，如今得到了正直之士。吏部郎中元晦从前在内廷，曾感念先帝的知遇，奋发献上忠诚恳切的意见，不顾惜自身，俯伏在青蒲席上，甚至流下眼泪；他多次数说共工的罪过，使圣上的耳目不受蒙蔽；辨明垣平的欺诈，更加彰显文德。近来因表彰区别邪正，宰相上奏说，鲁公收藏的法网，不如把他安置在君王左右；汉代后期整顿宫禁，不如让他列身公卿。因此命令你登上文陛。你应当不辜负我的宠拔，不改变初心；不要沽名钓誉而损害大节。勉力履行官职，期望善始善终。可授谏议大夫。授予徐商礼部员外郎制。敕令：朝议郎、殿中侍御史、内供奉、上柱国徐商：公家的门庭高大，足以容纳驷马；虞氏家族使卿位显贵、子孙贤良。他所救活的人，即使没有听说其中有大贤，也仍然是真诚感动幽冥、使福庆流传后代的善行。何况你过去凭借美好的声誉而任职，曾经担任司法官；适逢政权掌握在吕宗手中，阴谋倾覆王室，将相都陷入罪网，忠良受到诬陷，而你深切想到众多案件的冤屈，坚决拒绝诏使，分别辨明楚囚案件中的滥刑；亲自处在危机之中，以义气激发自己，把生命看得很轻，以仁德作为自己的责任。既有这样的阴德，理应广泛惠及后代。你的风度纯粹温和，文辞温润华美；位列清要法宪官员，素来具有贞正的风范。如今既表彰先代正直之臣，便施行因先人善行而延及后代的典制。勉力修治官业，不要损替家族的声誉。授予狄兼谟兼任益王傅、郑柬之兼任益王府长史制。

译敕令：古代圣人教育太子，都要从天下精选正直之士来辅佐保护他。汉代梁王喜爱读书，便让贾谊凭借经纬世务的才能，推明他的志向；淮阳王喜好政事，便让元成以知礼谦让的操守，镇定他的浮躁。这是先王的美好教诲，也是百代相传的良法。何况朕如今册立太子，赐给他尊贵的府第，朱门初开，须以年高有德者为法。兼谟慷慨进言，有爰丝正席直谏的忠诚；柬之能审慎取舍、等待时机，有贡禹弹冠待仕的操守。他们都不苟且迎合，确实没有暗中欺骗；历任官职都有声誉，居守正道而不屈挠。现举其平素品行，擢升为群僚之首。你们应当扩大仁德义理的风气，彰明孝敬慈爱的道理，使太子对问安之礼格外严谨，对恭敬之心始终不懈；让教化与本心相合，中正之道如同天性。接受我的美好命令，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授予郑朗等左谏议大夫制 敕令：朕希望身边前后左右都是正直之人，早晚相互规劝，警戒朕的过失，这是设置左右近臣以备箴谏的缘故。朕想见到博学而刚正不阿、年高德劭、议论贯通古今的大儒，使其慨然发言而能感动众心，所以增加他们的官秩、优厚他们的俸禄。朝散大夫、守谏议大夫、兼宏文馆学士、上柱国郑朗等，都以贞正守道，列于左掖，安详地进谏，每每竭尽嘉谋。况且郑朗、郑璜近来坚守陛见之礼，竟能在朝廷上据理力争，恪尽言官职责，根本出于真诚的志向。从前在险峻的坡道上乘车遇险，爰丝曾挽住缰绳；刚出宫门，耿况便挡车进谏，都是为了增益君主的明察，靠的是两位臣子的力量。朕求取正直之士，是要继承前代贤良，希望你们竭尽规谏，使朕没有过失。让谏官在左右辅弼，汲黯的愿望已经实现；俸禄赏赐更加优厚，也应当激励贡禹般的忠诚。勉励自己思考职责，不要辜负这番优厚的思念。○授予郑裔绰渭南县尉、直宏文馆制 敕令：宣议郎、前行京兆府参军骁尉、荥阳县开国子郑裔绰：从前汉武帝说：“有社稷之臣，汲黯近似这样的人了。”遥想前代正直之臣，实在超过前代贤良。况且你家两代都执掌权衡，均有贞正的操守，守正持法，遗留下来的风范令人凛然。你出生于有德之家，早年接受儒家教诲；黄晋、谢遗，只守一部经书；白环与德行相配，正使四代都感到荣耀。朕嘉许你砥砺品行，没有损坠美名，令你参与宫中清贵之游，等待你继承缁衣贤士的美德。现授你为京兆府渭南县尉、直宏文馆，散官、勋位照旧。○授予李丕汾州刺史制 敕令：贾谊说：“守卫边城、抵御敌人的臣子，实在应当死守城郭疆界。圣人所说的金城，就是这种事、这种志向。”你像烈火烧过山冈而不改变贞操，像狂风震撼原野而独自显出刚劲；面对危难能够自我奋发，见到正义一定去做，难道不应当以名城来宠任你，列入最高的赏赐吗？忻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李丕，幼年即卓异豪迈，长大后负有不受拘束的气概；才华奇异而颖悟出众，智慧能够解开疑结而洞察事机。朕把抵御侮敌的重任托付给你，你的德行更加冠绝三军；平息骚动、收得人心方面，如同剧孟在一敌之中称雄。从前你的祖先志在安定国家、屯驻边境，辅佐真龙而腾飞，既承受朝廷雨露；又曾刑牲盟誓，已经以山河为证，为子孙留下谋略，载扬美好声誉。近来▯生参伐，盗贼在汾川兴起，你守保信都城，不因威胁而恐惧；诛杀邯郸使者，最终凭节操保全自己。军士从间道而来，奏章接连不断，考察你忠诚的实情，可以说已经十分明显。如今眷顾西河之地，它控制着大厦。那里是文侯的旧地，有段干木遗留的风范，让以节操气概著称的人居守那里，本来就是适宜的。勉力建立美好功绩，以保全美好名声。○授予李丕晋州刺史、充冀代行营攻讨副使制 敕令：晋国谋划军事，必定设置辅佐军队的人；汉代出师，也都设立副职，这是为了重视军务、严肃执行君命。李丕颇有深远谋略，常常喜好建立奇功；亲自撰写攻守方略，尤其精通揣摩敌情之术，磨砺智慧之刃，斩断尚未显露的事机；严整其操守，足以称为备受敬重。你既如蝉蜕于丹水，又如鹏鸟搏击赤霄，不到年末，已经屡次显现忠诚节操。如今把玉璧般重要的地方、汾河的要津交给你，使你改换符节，来辅佐朝廷筹划军政。希望你能以变通的行动诱导敌人，成就苗贲那样的作为；不用披甲出战便能驱逐敌人，取得叶公那样使敌人归附的效果。勉力荡平寇乱，以副朕对你的知遇。○赐新授太子太师村衍制 卿的道德崇高而品德丰茂，仪态端正、行为正直，事业足以成就于廊庙，心中却仍存丘壑。过去因时局而来，返回宰辅之列，秉持这种不轻易出仕的操守，坚定不移，没有什么能够夺去。虽然违背了征辟任用你的愿望，实在却有镇定浮躁、安定人心的益处。朕深深思念元老，也想见到你的高尚风范。太子师范之位尊贵，东宫没有第二人可以比拟；特举这种崇高官秩，彰明你的德行，使国家公器有所寄托，使高雅之道增添光彩。你应当略去平常的谦辞，接受这一任命。

译○赐回鹘け没斯特勒等诏书 敕令：回鹘け没斯特勒、那颉啜特勒、颉於伽思於解亦阿耽、於思莫贺达於宰相、伊难朱密伽谛略、摩咄将军谛略等：天德军递送来的奏表到了，朕反复阅览，忧虑极深。贵国自忠义毗伽可汗以来，世代与我朝结为亲邻，连续迎娶大唐公主，恩宠礼遇特别优厚，古今没有能够相比的。朕君临万国，抚育各方；如果有不安之处，就应前来告知，何况特勒等人的祖父、父亲，历代都归诚于朝廷。前些日子派嗣泽王溶前去吊祭、册立先可汗，回来后才听说贵国发生丧乱，各部离心离德。救助患难中的邻国，难道会忘记美好的典章？朕正打算加以镇抚，已经命令使臣前往。如今又得知坚昆等五族深入侵凌，杀害可汗，公主和新可汗逃往别处，尚未返回城邑；特勒等力量不能制止，思虑长远大计，便相率逃遁，跋涉万里前来归命。又得知你们想奉送公主入朝觐见，但忠诚的谋划没有被采纳，已经越过大漠南面，到达五原边塞，派出这位使者，表达你们的赤诚。想到你们处境艰危，朕悲恻叹息；料想卿等都是英武的首领、尊贵的族人，如今羁旅沙场，怀念故土的心情，怎么能够安处？难道不是想要抵御外寇、匡复本国，怀抱这样的至诚，寄托于强大的援助吗？只是因为尚未弄清你们的确切意图，不能立即听从；又担心边境守臣见你们突然到来，或许会疑虑阻拦，不符合朕的心意，所以派鸿胪卿张贾迅速前往安抚。朕既然嘉奖你们的忠诚，也以信实诚意相报；即使隔着边塞，也已经如同相见。你们必须深切明白朕的心意，把所怀的一切都向使臣说清楚，让他迅速回来奏报。朕等待听到你们的诚愿，随后再作具体指示，一定会救助你们的急难，绝不吝惜人力物力。勉力谋划，以保全忠诚功勋。秋日炎热，卿及部下诸官，以及左相阿彼兀等部落、黑车子达怛等，愿都平安。遣书所能说的有限，不能一一涉及。○赐回鹘け没斯等诏 敕令：回鹘け没斯特勒、那颉啜特勒、悉勿啜特勒、乌离思特勒、赤心宰相等：张贾等回来后，朕知道你们想远赴宫阙，亲自申述忠诚。念及你们的深远志向，朕怎么会忘记在心？听说你们的本国近来因饥荒而离散，亲属内部反叛，各部在外侵扰，新立的可汗还没有安定局势。既然是国内共同奉立的人，就是你们的君主和亲人；古人说：“没有仁德的人会遗弃自己的亲人，也没有守义的人会把君主放在后面。”料想你们的本心，一定想要推戴他。何况回鹘世代在朔漠称雄，以威势使各蕃服从，如今却遭到破坏，实在值得悲痛愤恨。如果各自争强称霸，不顾及君主，各据一方，势力一定会更加衰弱。朕深怕从此以后被各蕃轻视。朕与你们本国世代结为婚姻亲家，长久修好邻邦，每想到这些，实在悲恻。替你们谋划，应当务求长远宏大，没有什么比你们相互率领、共同勉励，同心奉戴可汗、复兴本国、再图强盛更好。朕想召你们入朝，亲自说明这番心意；又担心可汗得知后，会认为朕趁你们艰危而招纳你们。这是为了保全贵国体面，也兼为你们避嫌，因此考虑此事，难以答应你们的请求。你们应当早日返回本国，不要再滞留。你们上表请求兵器铠甲，朕君临万国，并不只统治一个蕃国；祖宗旧有章法，朕不敢逾越。国家从未赐给各蕃兵器铠甲，你们也应当完全知道；如果在一处开恩，今后必然会援引为例。朔州转运物资，按旧例必须等可汗派骆驼、马匹迎接圣使，才允许出发；可汗的使者还没有到，难以遣送。现在已有所赐物品，详列在另册中，因你们率先归附出发，特意表示优厚恩典。由于新立的可汗还没有接受朝廷册命，若多次派使者到你们部落，也恐怕不合适；所有赏赐，到这一次为止。想来你们明白事理，能够深切体谅朕的心意。现令高品官魏敬休宣谕，想必你们应当知悉。

译○赐思忠诏书 吕卫等到来后，朕得知你与可汗不能约束部下，严重扰乱边疆；既然告诫劝谕仍不悔改，就必须用兵力驱逐。你忠诚奋发，愿意建立奇功，请求退浑、沙陀等部落合力出兵，以及战马、兵器铠甲等，朕已经答应你的奏请，分别另下敕令处置。现在命左卫将军何清朝、蔚州刺史契▯通分别统领蕃、浑部落，听从你的指挥。朕已经切实告诫何清朝等人，让他们协力尽心，配合你的忠诚；进攻时一切听取你的方略。你应当每件事都与宏顺等商量，审慎判断事机，不要轻率进兵。只要可汗退兵，不敢停留，边塞安宁，就是你的功劳。一定不可落入他们的奸计，以损害国威。又命高品官骆遂秦暂代监领行营将士，你与他共同筹划，接连奏报。○赐刘沔、张仲武等诏 敕令刘沔等：自从回鹘本国残破，寄居北方边境，朕在他们艰难之时，常常帮助他们建立功勋；局势平定以后，又与他们结成婚姻亲家，怀柔之义深切，兼爱之情深厚；还曾运送粮食赈济，派遣使者抚慰，表示信任、推施恩惠，朕没有什么可以惭愧的。可是他们像狼一样窥伺塞上，像老鼠一样穿行云中；听说有防备时虽暂时移营，稍有空隙便又回来逼近边塞。观察他们的情势和谋划，显然还没有真正归还。朕恭敬承受大业，抚临万国，遵守祖宗法制，思考使百姓安宁，怎么可以在边塞蓄养毒蛇的巢穴，在怀袖中养着蝎子的毒呢？趁他们奔驰突袭之际，必定要驱除。过去晋侯为了报答楚国之功，退避子玉三舍；先轸背负秦国的恩惠，却在崤山击败孟明。安定国家、庇护百姓，大义就在这里。你们应当派使者告谕他们，明确说明朕的心意。如果他们仍然迟留，还施行巧诈，就必须从两面夹击、彼此呼应，以兵威临之。勉力谋划，以副朕的委任和知遇。○赐张仲武诏 敕令仲武：周▯于，朕阅览了你的奏表，知道可汗仍然疑惧，近来已经移营。你亲自统领军队，屡次消灭狂悖的寇敌；英武威势所震慑之处，桀骜者都归服，仁义所安抚之处，投降归附者接连而来。前些日子可汗前来依附塞外，已经处在你的箭靶之中。哪里想到狡黠敌人的奸心仍怀反复，在柔服之时又逃遁了。远远揣度敌情，最终一定难以保守信约。从前霍去病深入大漠，才消灭獯戎；近来李靖再次袭击穹庐，才擒获颉利。何况你谋划制胜的才略，超过古人。应当选练精锐士兵，乘其无备突然袭击，使吕嘉怀有二心而授首，孟获即使被释放也必定再次擒获，特立奇功，永远光耀千古。朕已经命刘沔回师，却进入东部边境，等你本路成功后，便命他返回镇所；经略之事全交付给你。必须赶在边塞草木未青、敌骑正困乏时，一举攻克，使敌人不留一人。你先派遣步骑一万人驻守大界原，现因可汗已经落入你掌握，正在罗网之中，岂能再屯驻精兵守那无用之地？应当立即追赴本路，合力消灭敌人。由于你的军队很多，费用尤其重大，出界所需粮料，朕已命有关部门照旧支给。你应当勉力执行，以副朕的心意。●卷六百九十九 ☆李德裕（四） ○赐何重顺诏 敕令重顺：卿家世代传承忠孝，志向在于功名，朕常常把你放在心上，片刻也没有忘记。况且你的父亲当太和年间，已经表现出忠诚，思考安靖邻近藩镇，臣节十分昭彰，远近都称赞感叹。泽潞一军，素来以忠顺闻名；从前任命节度使，都是儒臣。穆宗因为刘悟有归附朝廷的功劳，把他当作心腹，置于善地，使他镇守安定一方。到了刘悟去世时，他不能坚守臣节，于是使三军上表请求让他的幼子统领军队。当时朝廷因循姑息，只求暂时安定，便授给他旄钺，这件事实在是权宜之举。如今从谏被疾病侵扰，听说病势缠绵；前日士[C153]秦到来后，大将以下又请求让刘稹暂时掌管军务。朕深深惋惜刘悟一家，自从夫逸怀以来，几代都保持忠节；如今刘稹又想擅自专权，毁掉家门传统。在父亲撤琴之时，却听不到忧戚之情；在尝药侍疾之际，反而更加掌握兵权，这尤其是臣子共同应当抛弃的行为。你应当训练军队，严密坚固边疆，等待他们军中发生变故；一有机会，就应派书信告谕，令三军送刘稹归还朝廷，请朝廷推举新的贤德之人选择节帅。朕一定派遣有旧德、负重望的人前往抚慰安定，并对刘稹厚加爵赏，即使将来仍然会任用他。如果他妄自制定安排，邀求宠爱荣耀，国家的典章法律也难以宽恕。泽潞一镇与你的情势不同，不要为了子孙的谋划，想保存相互依存的势力；只要能够显著建立功效，自然会福及后代。勉力谋划，以副朕的委任和知遇；高官厚禄，朕没有什么舍不得给的。○赐张促武诏 卿的智谋才略天生出众，忠诚尤其显著；每次陈奏章疏，都符合朕的心意。想到你宏伟的谋略，朕在睡梦之间也没有忘记。如今因为从谏疾病缠绵，病势颇重；太原一带连接河朔，城府空虚，刘沔已经奉诏回师，返回本镇。又因为回鹘残余势力尚未消灭，塞上需要防备，朕要借重卿的长才，把你列在抵御外侮的队伍中；边境军务，全都交给你副理。你应当深切体会朕的心意，勉力扩大方略，控制驾驭朔方边塞，成为我的长城。应当使残余妖寇早日灭绝，永远肃清大漠，以副这番委任，保全功名。○赐刘沔茂元诏 敕令：古代凉风到来、白露降下时，天子便命将领整治兵器，征讨不义。现在发布命令告诫军队，正是这个时候。何况蓐收掌管刑杀，辅助上天施行肃杀之令；金星显现光彩，顺应时节而闪耀。卿是统帅，朕要借助你的力量，难道能够不敬顺天道、振扬兵威吗？近来已有诏书，命令在七月中旬五道齐进。王元逵长久积蓄忠愤，要替国家铲除残敌，率兵先于诸军，深入险阻，攻拔宣务要害的堡垒，截断尧山方面的援兵。既然已经扼住咽喉，就一定能够使敌人胆寒。你却不致力于像迅雷先发那样迅速进兵，想靠拖延岁月来战胜敌人。作为将帅，谁不喜欢这样做？难道是祭遵过于安稳持重，才导致栾布迟延吗？况且这不符合诏书，今后又要在成德拖延期限。如果暂时不能深入，也要先造成声势。应当早日进军，迅速抵达贼境，修筑城栅，排列旌旗，挖深沟、筑高垒，不要同敌人正面交战；同时选拔猛将，时常出奇制胜，使敌人一方疲于奔命。这样足以分散贼军势力，更加壮大东路军队。从前赵充国征讨羌人，汉宣帝下诏说：“太白星出现在高空，正是用兵深入之时；敢于作战的人吉利。”卿应当思慕古代名将，早日建立奇功，不要抱着狐疑不决的心态，勉力施展鹰扬般的行动。国家的大事，赏罚一定要实行。应当体会朕的心意，不要耽误诏令。想来你应当知道。○赐彦佐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