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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八百八十七

卷八百八十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5115–5119 段

○送赞善大夫陈翊致仕还乡诗序夫进退之机,大易称首。止足之诫,元文所宗。君子动必乘时,故言行而事立。静惟体道,故身贵而名全。然则知之非艰,行之不易。去圣既远,引年益稀。是以古之明君,爰有成式。重辞禄之士,优悬车之礼。贲饰宠秩,靡限常均。所以崇德尚贤,激贪励俗者也。皇风所及,我有其人。太子洗马陈君翊,江浙炳灵,乡闾获誉,栖迟下位,而升闻自高。便蕃宠任,而▯畏日积。时方多难,寄切司聪。将命无私,临事能断。盘错必解,风雨不渝。及少海告符,瑶山表庆,天下之本既正,四郊之垒亦罢。於是咏遂初之赋,决高谢之怀。京口之西,先有别墅。前临广陌,却枕长江。田逾二顷,桑都八百。戴仲若轩悬之地,不远风烟。蒲真人鹿迹之乡,依然川域。诛茆筑室,素欲终焉。其所阙者,飞泉而已。尝因暇日,策杖寻幽。爰有道人,指示岩溜。百步之内,一道县流。其清可鉴,其味如醴。萦崖漱石,涤虑蠲疴。信山川助其好尚,亦心府资其莹濯。既而挂冠请命,伏ト陈辞。优诏嘉之,竟允其请。锡金紫之服,升赞善之资。轻舟东浮,尽室而去。副君执手流涕,似宜都之别宏景。群公供帐祖饯,若都门之送二疏。知与不知,莫不称叹。殿下调高雅颂,文动星辰。赋诗一章,以宠行迈。掩邺中之旧制,流乐府之新声。足以厚君臣之情,敦风化之本。缣缃丽色,邱壑增华。自周行之人,与观光之士,靡然投赠,粲尔成章。远比河梁之篇,近拟白云之集。夫其贞退之节,乐善之风,实教义之所臻,亦咏歌之盛观也。铉名参望苑,迹本骚人。敢言能赋之才,滥奉言诗之赐。敬序丽现时,冠於首篇。

○送张亻必郭贲二先辈序君子所以章灼当时▯▯来裔者,必曰进士擢第,畿尉释褐。斯道也,中朝令法,虽百王不移者也。自圣历中兴,百度渐贞。能兴此美者,今始见张、郭二生矣。则知九仞之势,千里之行,凝云逐日,未可量也。铉也不佞,生於先贤之後,进在二子之前,此美不兼,可以叹息。然有事同而时异,请试论之。噫!词场堙废,五十年矣。故老之言议殆绝,後生之视听懵然。今百辟有司,达於郡国吏,徒见趋走公府中一尉耳,焉知其馀哉?而二君子调高才逸,年少气盛,将以俊造之业自重,责人以既废之礼。又将以尧舜之道为用,议政於俗吏之间。如是将与时大乖矣!呜呼!彼众我寡,或者难以胜乎?君子之道,无施不可。舒之弥四海,卷之在掌握。日▯见奇於牧马,阳元知名於水▯。彼二人即公辅大器也,岂以耻辱为累哉?愚愿二君子反已正身,开怀戢耀,无望人以不知,无强人以不能,如斯而已矣。今天子重文好古,诸生怀才待用,所以苍生未蒙福者,上下之势殊中有间耳。大易之义,物不终否,否极必泰。泰之时,在上者其道下降,在下者其道上行。君臣相合,然後事业远矣。吾以为斯道之复不远,吾子其勉之。句曲仙乡,广陵胜地,多难将弭,春物将华。琴棋诗酒,足以为适。赠言之旨,尽於斯焉。

○送武进龚明府之官序古人有言,士君子志竟既立,名誉不闻,盖朋友之过也。呜呼!予於龚生有这矣,始予居献纳之地,生已为赤县尉。尝窃议谓生宜参谏垣宪府之任,而未果拔茅之志,遽为赋▯之行。生不旋踵亦左授天长用武之地。朝廷置建武军於其所,使为将者治之,习兵与儒,其志不通也。处长与佐,其势不钧也。军市之征,日困於民。王泽之流,不被於俗。及生之至,官联始举。删烦革弊,丕变旧风。逾年告归,举邑之民,相率遮道不听去。乃潜匿佛庙室中,耆耋辈索而获焉,扶之上车,拥之而还,竟不得已中夜而遁。异哉!遗爱之风若此,考功之吏弗闻。丙寅岁,予避兵於池阳,遇生侍亲郡中,勉之东下。是时甘泉有烽火之急,天子下哀痛之诏。予谓生必自致青□之上,以解天下之倒悬。而出入三年,始为武进宰。噫!非朋友之过乎?尝试论之曰:才不才在我,用不用在时。道之所存,其人乃贵。功名宠禄,何足算哉!苟泽及於民,教被於物,则百里之广,千室之富,斯可矣。与夫扬孟之徒,坎坷闾巷,垂空言於後世者,不犹愈乎?行矣龚生,苟有田,何忧晚岁。赠言之要,其过此乎?

译《送赞善大夫陈翊致仕还乡诗序》。进退取舍的关键,《周易》把它列为首要之义;知止知足的告诫,是《庄子》所推重的。君子行动必定顺应时机,所以一旦出言便能建立事业;安静时则思考、体察大道,所以自身尊贵而名声得以保全。既然如此,知道它并不艰难,实行它却不容易。距离圣人时代已经久远,能够引年退居的人越来越少。因此古代贤明的君主都有成法:尊重辞去俸禄的人,优厚地举行致仕礼;用华美礼制装饰其荣宠官秩,不受寻常等级限制。这是用来尊崇德行、敬重贤能、激发贪者、劝励风俗的。皇上的德化所及,我朝正有这样的人。太子洗马陈君翊,受江浙灵秀之气,乡里获得声誉;身处低位而声名自高,屡受宠任而更加谨慎。时局正多艰难,皇上寄托重任于掌管耳目的官员;奉命办事没有私心,遇事能够决断;盘根错节的难题必定解开,风雨之中也不改变志节。等到少海显示祥瑞、瑶山表露庆兆,天下根本已经端正,四郊的堡垒也已停止攻战。于是吟咏《遂初赋》,决意表明高洁退隐的情怀。京口以西,早已有别墅;前面面对宽阔大道,后面枕临长江。田地超过二顷,桑树总有八百株。戴仲若轩悬之地,离此不远,风烟相接;蒲真人留下鹿迹的地方,山川水域依然如故。砍除茅草筑成房屋,平素就想在那里终老。所缺少的,只是飞泉而已。曾趁闲暇时日,拄杖寻找幽胜之处。那里有一位道人,指给他看岩石间的泉流。百步以内,便有一道悬空流下的瀑布;水清澈得可以照见自己,味道像甜酒。泉水环绕山崖、冲刷岩石,能够洗涤思虑、消除疾病。确实是山川助成了他的志趣,也是心灵借此得到清洁明澈。不久他挂冠退职,请求获准,伏地陈述辞职之意。皇上颁下优厚诏书嘉奖他,最终准许所请;赐给金紫服饰,升任赞善大夫的资序。他乘轻舟向东漂行,全家一同离去。副君握手流泪,如同宜都王与宏景分别;群公设帐置酒为他饯行,如同都门送别二疏。无论相识与否,没有不称叹的。殿下调子高雅,合于雅颂,文章震动星辰;赋诗一章,以荣耀他的远行。它掩过邺中的旧制,流传乐府的新声,足以深厚君臣之情,敦实风化的根本。缣帛书册呈现华丽色彩,山林丘壑也因之增辉。朝廷同僚和前来观光的人纷纷投赠诗篇,灿然成章;远的可以比拟河梁赠别之作,近的可以仿效《白云集》。至于他坚贞退处的节操、乐善好施的风尚,实在是教义所达到的境界,也是歌咏盛德的壮观。徐铉名列望苑,踪迹本属骚人;不敢说自己有善赋之才,只是滥受了撰述诗文的恩赐。恭敬地为当时的佳作作序,置于篇首。《送张亻必、郭贲二位先辈序》。君子能够在当时显耀、使后世子孙光明显赫,必定是因为进士登第、畿县尉释褐。这种制度,是朝廷的法令,即使百代帝王也不会改变。自圣历中兴以来,各项制度渐渐端正。能够兴复这种美好制度的,如今才见到张、郭二位。由此可知,九仞高山的气势、千里远行的前途,凝聚云气、追逐日光,都是不可估量的。徐铉没有才德,出生在先贤之后,登进士第又在二位之前,却不能兼有这种美事,实在令人叹息。不过事情相同而时代不同,请让我试着谈一谈。唉!词章之场衰败废弃,已经五十年了;故老的议论几乎断绝,后生的见闻茫然。如今各位执政和有关官司,直到郡国的官吏,所看到的不过是公府中趋走的一名县尉罢了,哪里知道其中的其他意义?而二位君子声调高雅、才华逸出,年轻气盛,将以俊秀造士的事业自重,又以已经废弃的礼法责求他人;还将以尧舜之道作为准则,在庸俗官吏之间议论政事。这样一来,必然会同当时大相违背。唉,彼众我寡,或许难以胜过他们吗?君子之道,没有什么地方不能施行;舒展开来可以遍及四海,收拢起来就在掌握之中。日▯曾因牧马而显露奇才,阳元曾在水▯之间获得名声。二位就是公卿宰辅的大器,难道会把一时的耻辱当作牵累吗?我的愿望是二位君子反躬自省、端正自身,敛藏光芒而不炫耀;不要要求别人一定知道自己,也不要强求别人一定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如此而已。如今皇帝重视文章、喜爱古道,诸生怀才等待任用;百姓尚未蒙受福祉,只是因为上下之间的形势中间有阻隔罢了。《周易》的意义说,事物不会永远处于否塞,否塞到了极点必然转为泰通。泰通之时,在上者的道向下施行,在下者的道向上通达;君臣相合,然后事业才能广大长久。我认为这种道路的复兴已经不远了,二位要努力啊!句曲是仙乡,广陵是胜地,艰难将要平息,春日万物将要开花。琴棋诗酒,都足以自得其适。赠言的要旨,全在这里了。《送武进龚明府赴任序》。古人说,士君子志向既已确立,却没有声名流传,大概是朋友的过错。唉,我对龚生就有这样的过失。当初我居于献纳之位时,龚生已经担任赤县县尉。我曾私下议论,认为龚生应当任谏官、御史之职,却没有实现拔茅荐贤的愿望,他忽然便出任赋▯之职。龚生不久又被降授为天长令,到了用武之地。朝廷在那里设置建武军,派将领治理;武人和儒者各有其志,不能相通;长官与佐官相处,势力又不相称;军市的征敛使百姓日益困苦,王恩的流布不能惠及当地。等到龚生到任,官府事务才开始振举。他删去烦苛、革除弊端,大大改变了旧日风气。过了一年,他告假归乡,全县百姓相互结伴拦在道路上,不让他离去。他便偷偷藏在佛寺房中,老人们搜寻找到他,扶他上车,拥送他回来,最终不得已在半夜逃走。奇异啊!遗爱之风竟达到这种程度,考功的官吏却没有听说。丙寅年,我在池阳避兵,遇到龚生在郡中侍奉亲人,勉励他向东赴任。当时甘泉有烽火之急,天子下达哀痛百姓的诏书。我以为龚生一定会亲自登上青云之位,以解救天下倒悬的困苦。然而出入仕途三年,才成为武进县令。唉,这难道不是朋友的过错吗?我曾试着这样评论:有才还是无才在于自己,能否任用在于时势;道义所在之处,那个人才尊贵。功名宠禄,有什么值得计算的呢?只要恩泽能够惠及百姓,教化能够施加于万物,那么治理百里之地、使千家富足,就可以了。与扬雄、孟子一类人困顿于里巷,只把空言留给后世相比,不是仍然胜过他们吗?出发吧,龚生!只要有田可耕,何必忧虑晚年。赠言的要旨,难道还有超过这些的吗?

○送刘生序彭城刘生为南畿令,天官侍郎昌黎公作序以送,盛称历阳宰杨员外光儒之为政以勖之。铉与杨君有姻,深知其内行。君清简仁爱,心无适莫。自妻子仆妾,及家族吏民,接之无亲疏之隔,求之於形骸之外。盖真纯之气充,而感召之应远。民之好竞者,皆相与言曰:“众若へ讼,必挠吾员外矣。”呜呼!其古人乎?今刘生才俊於杨,学优於杨。观其政绩等,然生犹有耿介不平之气。观吏部之勖子,与予之赠言,盖为是也。子其平心藏用,氵▯然与道合,在古人上矣。矧西山神仙之宅也,旌阳其远乎?仆故倦谈,生停骖已久,故扬近扌▯以论之。九月一十七日,中书舍人徐铉序。

○和送邓王二十六弟牧宣城诗序夫政成调鼎,寄重于蕃。盖欲圣主之恩,均於远迩。贤人之业,浃於中外。故所以命丞相邓王从镒,佩相印,被公衮,拥双旌,统千骑,扬帆江宁之浦,弭节敬亭之区。若乃割友悌之怀,辍股肱之侍,所以示天下之至公也。夙驾已严,前驺将引。既辞复召,重赐饯筵。所以极大君之恩也。敦睦之义,於斯有光。申诏侍臣,述叙赋诗云尔。

○游卫氏林亭序建康西北十里所,有迎担湖。水木清华,鱼鸟翔泳。昔晋元南渡,壶浆交迓於斯。今中兴建都,人烟栉比於是。其间百亩之地,宫率卫君浣沐之所也。前有方塘曲沼之胜,後有鲜原峻岭之奇。表以虚堂累榭,饰以怪石珍木。悦目之赏,充▯刃其中。待宾之具,无求於外。庶子王君谕德萧君赞善孙君与上台僚尝游焉,贤卫君也。陶陶孟夏,杲杲初日。虚幌始辟,清风飒然。班荆荫松,琴奕诗酒。登降靡迤,窥临骀荡,熙熙然不知世与我之为异矣。嗟呼!天生万物!贵适其性。君子有屈身以利物,後已而先人,或行道以致时交,或效知以济世用。斯有贵乎自适者也,朝市邱壑,君得中道焉。下官道污智劣,无益於事,山资弗给,归计未从,每寻幽选胜,何远不届。一践兹境,杳然忘归。凡我同游,皆为智者。徵文纪事,其有意乎?壬子岁夏五月,祠部郎中知制诰徐铉踌蹰慨叹之所作也。

○宣州泾县文宣王新庙记昔夫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扶东周於已绝,拯苍生於既坠。其迹屈而道愈大,其人亡而教愈远。则生民以来,未之有也。其在祀典,法施於人则祀之。矧[B14A]圣之祀,其可忽乎?然则中人不足以语上,下士闻道而大笑。故斯教也,衰於战国,废於嬴秦。汉魏以降,续而复绝。夫仲尼日月,重昏千祀,非圣人孰能廓之?故斯教也兴於武德,盛於贞观,极於开元,理自然也。兵兴以来,大化湮替。先王礼器,倾颓於胜广之门。阙里诸生,凄惶於绛灌之下。矧厥祠宇,其存几何?夭之爱民,不当坠绝。皇统再造,六艺始修。太岁丙午,重熙在运。宣城雄镇,帝之叔父在焉,故幕府之选殊重。尚书郎吴君光辅,奉诏佐廉部兼理於泾。既莅事,乃被儒服,谒先师,辟荆榛,历▯危垣,以造於茅茨之间,仰瞻俯观,喟然而叹。於是奉开元之成制,采泮宫之旧章,经之营之,是卜是度,维新秘殿,严饰▯容。入室升堂,森然如在。笾豆有位,宾主由序。表著咸列,门卫肃然。於是青衿儒服之子,有从师观艺之场。鲵齿鲐背之徒,识养老慈幼之节。欣欣然其化之大者欤?越明年秋,君奏计如京师,因得其实。呜呼!圣人在上,群贤毕举。使三代之风,达於邑里,不其伟哉?余承君之欢,美君之志,刊石纪事,置於祠庭。後之君子,无忘▯及。其馀理亩籍,察庶狱,辟污莱,遏陂塘,则有考功之吏在,故不书。於时太岁丁未冬十月九日,尚书主客员外郎知制诰徐铉记。

译《送刘生序》。彭城刘生任南畿县令,天官侍郎昌黎公作序送行,极力称赞历阳宰杨员外光儒的政绩来勉励他。徐铉与杨君有姻亲关系,深知他的内在品行。杨君清廉简朴而仁慈,心中没有亲疏厚薄之别;从妻子、儿女、仆妾直到家族、官吏、百姓,他接待起来都没有亲疏隔阂,考察人也超越外在形迹。大概是纯真厚实的气质充满内心,所以感化招致的回应深远。喜欢争斗的百姓都互相说:“大家如果不断诉讼,一定会扰乱我们的员外。”唉,他大概是古人吧?如今刘生的才华胜过杨君,学问也优于杨君。考察两人的政绩,虽然相等,但刘生仍有耿介不平之气。看吏部勉励你的文字和我的赠言,大概正是为了这个缘故。你应当平心静气、收敛才用,安然与大道相合,那就超过古人了。何况西山是神仙居处,许逊难道还会远吗?我本来已经厌倦多说,而刘生停车等候已久,所以姑且发挥近来的所见所闻来谈论这些。九月十七日,中书舍人徐铉作序。《和送邓王二十六弟牧守宣城诗序》。政事成就、调和鼎鼐,重要责任寄托在藩镇;这是希望圣主的恩泽均施远近,贤人的事业遍及内外。因此任命丞相邓王从镒,佩相印、穿公服,持两面旌旗,统率千名骑兵,扬帆驶向江宁水边,在敬亭山地区停下车驾。至于割舍友爱兄弟之情、停止辅弼近侍的职责,是用来向天下表明至公之心。早晨驾车已经准备妥当,前导骑卒将要引路;已经辞别又再次召见,重新赐下饯行宴席,这是用来极尽大君的恩德。敦厚亲睦的义理,在此更加光明。于是奉诏让侍臣叙述其事并赋诗。《游卫氏林亭序》。建康城西北十里左右,有迎担湖。水木清丽,鱼鸟飞翔游泳。从前晋元帝南渡时,人们在这里交相迎接,捧着壶浆;如今中兴建都,人烟在这里密集如梳齿。湖间百亩之地,是宫率卫君浣洗休息的地方。前面有方塘曲沼的胜景,后面有鲜原峻岭的奇观;用空堂重楼加以表饰,用怪石珍木加以装点。赏心悦目的景物充满其中,招待宾客的器具也不必向外求取。庶子王君、谕德萧君、赞善孙君和上台同僚曾经来游,称赞卫君贤能。孟夏时节气氛和乐,初升的太阳明亮。空帷刚刚打开,清风飒然吹来;众人席地坐在松荫下,弹琴下棋、吟诗饮酒。上下登临,曲折从容;俯瞰远望,心神舒畅,和乐得不知世间与自己有什么不同。唉,天生万物,贵在各自适合其本性。君子有时委屈自身来利济万物,把自己放在后面、把别人放在前面;有时推行大道以使时代交会,有时施展才智以帮助世间应用。这就比仅求自我适意更为可贵。朝廷市井与山林丘壑之间,卫君得到了中道。下官道路污浊、才智低劣,对事务没有助益;山林的资粮又不足,归隐的打算没有实现。每当寻找幽僻、选择胜景,无论多远都要到达。一踏入这个地方,便悠然忘记归去。凡是与我同游的人,都是有智慧的人。征求文章来记载此事,难道是有用意的吗?壬子年夏五月,祠部郎中、知制诰徐铉在踌躇感慨之中写下此文。《宣州泾县文宣王新庙记》。从前孔夫子追述尧舜,奉行文王、武王的法度,在东周将要断绝时扶助它,在百姓即将沦落时拯救他们。他的遭遇虽屈抑,道却更加广大;他本人虽已亡故,教化却传播得更加久远。自有百姓以来,没有比这更伟大的了。按照祭祀典制,凡以法度施于人的都应祭祀,何况圣人的祭祀,怎么可以忽视呢?然而中等资质的人不能同他谈论上乘之道,地位低下的人听到大道反而大笑。因此,这种教化在战国时衰落,在嬴秦时废弃;汉、魏以来,时断时续。孔仲尼如日月,长久被重重昏暗遮蔽千年,若不是圣人,谁能使它重新明亮?所以这种教化兴起于武德,盛大于贞观,达到开元时期的极盛,这是自然的道理。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宏大的教化沉沦衰替。先王的礼器倾毁在胜广一类人的门下,阙里诸生在绛侯、灌婴之流的压制下凄惶不安。何况孔庙祠宇,能保存多少呢?上天爱护百姓,不应让它坠落断绝。皇统重新建立,六艺才开始修复。丙午年,重熙之运正在运行。宣城是雄镇,皇帝的叔父在那里,所以幕府的选任格外重要。尚书郎吴君光辅奉诏辅佐廉部,兼理泾县事务。到任后便穿上儒服,拜谒先师,扒开荆棘,经过倾圮的墙垣,来到茅屋之间;仰观俯察,不禁叹息。于是遵奉开元年间的成法,采纳泮宫的旧章,测量规划、经营修建,选择方位、估量规模;使秘殿焕然一新,庄严装饰圣容。入室升堂,森然如同圣人在场;笾豆祭器各有位置,宾主进退各有次序;标志、陈设全都排列,门卫肃然整齐。于是穿青衿儒服的少年有了跟随老师学习六艺的场所,牙齿脱落、背部弯曲的老人也懂得尊养老人、慈爱幼童的礼节。这不是教化广大而令人欣喜吗?第二年秋天,吴君入京奏报政绩,我因此得以知道事情的实际情形。唉!圣人在上,群贤都被举用。假使三代的风教能够通达乡邑,岂不是伟大吗?我承受吴君的情意,赞美他的志向,于是刻石记载此事,置于祠堂庭院。后来的君子,不要忘记这件功德。至于丈量田亩、登记户籍、审察各类案件、开垦荒地、堵塞池塘等事务,自有考功官吏负责,所以不再记载。当时是丁未年冬十月九日,尚书主客员外郎、知制诰徐铉作记。

○复三茅禁山记华阳洞天,金陵福地。群仙之所都会,景福之所兴作。故其坛馆之盛,荐享之殷,修奉之严,樵牧之禁,冠於天下,其所由来旧矣。圣历中微,官失其守。望拜之地,多所荒芜。若乃真灵翔集,元贶▯▯,兴复之迹,必假异人。天▯丁丑岁,贞素先生王君栖霞始来此山,恭佩上法,徘徊地肺,偃息朱阳,永怀旧规,期在必复。先生潜德内映,符彩外融,名士通人,道契冥会。凡缟▯之赠,▯信之资,悉奉山门,以成夙志。於是由良常洞至雷平山,十里而近,入於萌隶者,尽购赎之。刍夺荛不得辄至,墟墓不得杂处。艺树蔽野,植松为门。川梁必通,榛秽必翦。建方坛於雷平之上,造高亭於良常之前。朝修有致诚之地,游居有税驾之所。姜巴古陌,秦望旧封,肃然清光,复如开元天宝之岁矣。先是紫阳之右,有灵宝院焉。真台故基,鞠为茂草。先生殚罄资用,克构殿堂。有开必先,无远弗届。都督武陵康王奉钱百万,梁王造殿一区。向道之徒,咸助厥事。曾未周岁,惟新厥宫,皆先生之力也。昔大隗致襄城之驾,庚桑化畏垒之人,是知道心惟微,其应如响。时则有若道士经若虚,协规同志,是摄是赞,干事以恪,感物以诚,绩用不愆,斯实攸赖。先生以保大壬子岁夏四月,悉书夫屋之数,疆畔所经,请命於京师,申禁於郡县,以授茅山都监邓君机一。能事既毕,数日而化。期命元应,昧者不知。夫仙阶感召,谅非一揆。若乃神清气灵,骨▯标映,受之於天也。心虚气冲,元德充蔚,基之於性也。昭真垂教,启焕灵迹,行之於勤也。故策名紫素,飞步黄庭。流功储庆,必参相合。然则先生之道,其殆庶乎?虽▯驾不留,冥升日远,而高风可述,遗范在人。进而纪之,翰墨之职也。邓君企慕前躅,见托直书。己未岁秋八月日记。

○宣州开元观重建中三门记夫清净元默,道之基也。宫馆坛▯单,道之阶也。生知者因基以成构,勤行者升阶而睹奥。故君子德业元挺,仁慈积中。必广驯致之方,乃形兼爱之迹。为科诫以检其情性,为象设以致其诚明。情性平则和气来,诚明通则灵符集。由是登正真之境,入希夷之域。旷矣无际,薰然太和。斯实兴化致理之方,还淳反朴之本。岂与夫延方士尚秘祝求长生以自奉者同年而语哉?宣州开元观,远拟清虚,独标形胜。敬峰崇峻镇其後,句▯澄澈经其阳。锺一方淳粹之精,结三素氤氲之气。当泰陵之尊道,揭圣历於华题。蔼尔殊庭,居为福地。及运缠百六,数偶三灾,虽栋宇不移,而制度多阙。灵踪必复,有待而兴。主上嗣位之七年,皇室再造之一纪,今储後徇臧札之操,让德承华,体间平之贤,总戎藩服,首台司而握师律,镇京口而领宣城。其为政也,质以先正,谘於▯老。义以果断,仁以发生。民力不偷,阙政咸举。而斯观路门久废,遗址将芜,非所以敬教尊祖会昌建福者也。乃命执事,即从经度,民多暇日,府有羡财,勤而不劳,成而勿亟。巨栋山立,层檐翼舒。六扉洞开,方轨并入。重廊助其回合,秘殿表其深严。十绝之幡,拂文楣而绚彩。九龙之骖,轧金铺而振响。瞻之者有凌□之气,经之者疑驾▯之游。信足以励上士之进修,福苑生之仁寿。既而功宣纳麓,望集抚军,大壮之制斯成,重离之位亦正。贞符允塞,盛德宜书。道士孙洞虚,素业淳深,至诚敦悫,发扬真迹,启迪嘉猷,永为不朽之功,愿纪它山之石。宫臣执笔,以谨岁时。戊午秋九月庚申记。

译《复三茅禁山记》。华阳洞天,是金陵的福地;是群仙会聚之处,也是兴建福业之地。因此这里坛场馆舍的盛大、祭享的丰厚、修奉的严整以及禁止樵牧,都冠绝天下,其来由已经很久了。圣历衰微以后,官吏失去职守;人们遥拜的地方,大多荒芜了。至于真灵飞翔聚集、玄妙恩赐降临,兴复的事业必定要借助非凡之人。天祐丁丑年,贞素先生王君栖霞开始来到这座山,恭敬承受上乘法术,徘徊于地肺,安息于朱阳,永远怀念旧日规制,立志一定使它复兴。先生潜藏的德行从内里发光,神采符瑞从外表融显;名士通人都与他在道上相契、在冥冥中相会。凡是缟▯之赠、▯信之资,全都奉献给山门,以完成早年的志愿。于是从良常洞到雷平山,路程不过十里;凡被编入萌隶之籍的人,全都出资赎免。割草砍柴的人不得任意进入,坟墓不得杂处其间;栽种树木遮蔽原野,植松作为山门;河川桥梁一定修通,丛生污秽一定剪除;在雷平山上建方坛,在良常山前造高亭。早晨修行有表达诚意的地方,游憩居住有停车歇息的场所。姜巴古道、秦望旧封,都恢复了肃然清明的光彩,如同开元、天宝年间一样。在此以前,紫阳右边有一座灵宝院。真台的旧址,已经长满茂草。先生耗尽全部资财,终于建成殿堂。有所开创就必定有先导,无论多远都没有不到的地方。都督武陵康王捐钱百万,梁王建造了一座殿堂;向道之士全都帮助这项事业。不到一年,宫观便焕然一新,这全是先生的力量。从前大隗使襄城之人迎接车驾,庚桑楚教化畏垒的百姓,由此可知,道心虽然微妙,它所产生的感应却如回声一样迅速。当时又有道士经若虚,协助规划、同心共事,承办并赞助;办事恭敬,以诚心感动万物,功绩没有差失,这实在是有所依赖。先生在保大壬子年夏四月,把屋宇的数目和疆界所经过之处全部写明,请求朝廷下令,在京师请命,在郡县申明禁令,并将此事交给茅山都监邓君机一。事业既已完成,几天后先生便化去。期限与命数应验了,昏昧的人却不知道。仙阶的感召,实在不是一种情况所能概括。至于神清气灵、骨骼奇异、风姿显耀,是承受于天性;心地虚静、气质冲和、玄妙德性充盈,是根基在本性;彰明真道、垂示教化、启发焕发的灵迹,是靠勤勉实行。所以名籍可以写入紫素,步履可以飞升黄庭;流布功德、积储福庆,必定要使各种条件彼此参合相应。如此说来,先生的道行大概已经接近这种境界了吧?虽然仙驾不停留,冥冥中的升举日益远去,但高尚的风范可以记述,留下的法式仍在人间。进而为他作记,是文翰之职。邓君仰慕前人的事迹,托我直书其事。己未年秋八月某日记。《宣州开元观重建中三门记》。清净玄默,是道的根基;宫馆坛场,是道的阶梯。天生有智慧的人凭借根基建成道业,勤于修行的人登上阶梯而看见深奥。因此君子的德业本来高明挺拔,仁慈积蓄于内心;一定要广泛施行循序渐进的方法,才会显现兼爱万物的事迹。制定科条戒律来检束情性,设置圣像来使诚明显现。情性平和,和气便会到来;诚明通达,灵验符瑞便会聚集。由此登上正真的境界,进入希夷的领域;广大无边,和暖如太和之气。这实在是兴盛教化、达到治理的途径,也是返归淳朴、回到本真的根本。岂能同那些延请方士、崇尚秘祝、追求长生以供奉自身的人相提并论呢?宣州开元观,远远可以比拟清虚之境,独自标显形胜。敬峰高峻,镇守其后;句▯清澈,流经其南面。它聚集一方淳厚精粹之气,凝结三素氤氲之气。当泰陵尊崇道教时,在华美匾额上彰显圣历;庭院特殊而蔚然,居处成为福地。等到运遭百六之厄,命数遇上三灾,虽然栋宇没有迁移,制度却多有缺失。灵迹必定复兴,只是要等待时机。主上即位第七年,也是皇室重新建立的第十二年;如今太子遵循臧札的操守,以谦让之德居于承华,具备间平般的贤能,统领藩镇军队,位居台司之首而掌握军法,镇守京口并兼领宣城。他治理政事,以先正之道为本,向耆老咨询;以义果断决策,以仁慈使万物生长;不损伤民力,各项缺失的政务都得到整顿。然而此观的路门长久废弃,遗址将要荒芜,这不是用来敬重教化、尊奉祖师、会聚祥瑞、建立福业的办法。于是命主管者立即进行测量规划;百姓有许多闲暇日子,府库也有余财,劳作却不困苦,工程完成而不急迫。巨大的栋梁如山耸立,层层屋檐像鸟翼舒展;六扇门洞然大开,方形车轨可以并行进入;重重回廊帮助连缀合抱,秘殿显出深邃庄严;十幅神幡拂过彩饰的门楣,灿烂耀眼;九龙车在金色铺首之间轧轧作响。仰望它的人似有凌空之气,经过它的人几乎疑心正在乘仙驾游行。这确实足以激励上等士人进德修业,使福地中的百姓获得仁厚长寿。不久,功绩宣扬于纳麓之地,声望汇聚于抚军之中;大壮卦所象征的宏大制度由此建成,重离之位也得到端正。贞正的祥符确实充足,盛大的德行应当记载。道士孙洞虚,平素道业淳厚深沉,至诚敦厚谨慎,发扬真道的遗迹,启发美善的谋略,愿以此成就永垂不朽的功业,请求把它刻在他山之石上。宫臣执笔,谨慎记下岁时。戊午年秋九月庚申日记。

○紫极宫新建司命真君殿记夫金阙琳房,不可阶而升也,惟至诚能通之。灵符景福,不可企而望也,惟至行能致之。故君子行道於时,宣力於国,敷惠於民,贻范於家,此人之极致,自天所▯也。又况考集灵之地,崇列真之宇,荐纳约之信,励勤行之诚。然则希夷眇邈,超言象之表矣。有若故司空相国冯翊懿公,承世功之绪,袭重侯之业,地亲於副马,美继於缁衣。便蕃台阁,夷险一心。中立不倚,金石贯其心。唯力是视,风霜尽其节。故四综会府,再践中枢,三殿方镇,一平邦土,慎终如始。没有遗忠,激楚之乐虽穷,通德之门不改。嗣子太仆少卿俊等,▯奉慈训,弗敢失坠。以为公之纯诚冲气,本道家者流,而仁政令典,近浃於三茅之境。高斋甲第,夙邻乎元元之宫。故栖神植福,必先於是。尔其冶城峻址,西州旧署。忠贞公之道陇,郭文举之故台。九原可作,盛气如在。乃相形势,补废阙,建司命真君之殿於宫之艮维。披真蕴以立程,集国工而考艺。瞻星揆日,不劳而成。崇高壮丽,重深藻绘,焕如也。凝旒端简,负斧仍几,穆如也。珠幡绛节,纷披乎左右。空歌洞章,萧寥乎晨暮。真圣以之而临御,纯嘏以之而蕃锡。贤人有後,孝子奉先,无以加於此矣。铉始以事分通旧,从子弟之游,终以禁掖具员,陪僚属之末。及公之启手足也,复忝国士之许,辱寄托之任。知己之厚,何日而忘。短篇叙事,盖感遇之万一也。

○楞严院新作经堂记君子才足以治剧,惠足以安民。见危致命,以死勤事。有一於此,然後可以荐信於无方之神,储庆於必大之门。噫!楞严院经堂之作也,其庶几乎?平阳柴君,讳进思,字昌美,故太尉中书令寻阳靖王之孙也。少而爽俊,长而忠悫。尢善骑射,颇晓兵书。靖王爱之,出则典亲兵,居则专家政。干蛊之美,宗族称之。王薨,始为公臣,累迁旅帅。鸿图再造,金革寝威。上以其才能可任,故以为内宴副使。乘轺建节,将命四方。盘根错节,所至皆治。改鄂岳观察巡官,知永兴县事。县有山泽之征,榷管之利。岁终考绩,倍於前人。迁泰州军事判官兼营田盐监,平蠹政,决庶狱,劳农督课,洁已律人。民不告疲,公有馀利。除劝农使复监池吉二郡护武昌军。千里▯安,上流静谧。会梁人入寇,我武未扬。东畿陷没,群情震骇。命君为行营应援军使,率舟师数千,鼓行而东。平难济口,复海陵郡。於是淮泗之地,声势始通,乘胜长驱,因迫隋苑。前茅接战,群帅後期。振臂奋身,有死无二。虽破竹之势,败於垂成,而东道清夷,本由君之一举也。江都克复,归葬京师。天子悯焉,赠左千牛卫将军,赙赠加等,礼也。嗣子殿前承旨廷遇等,棘心在疚,荼蓼倍兼,以为苴麻苫块,饰哀之期有终,▯尝封树,追远之礼有数。复欲图不朽之绩,徼无边之福,则金仙之教,世之所崇。宗旨在於经文,威容存乎像设。於是择奇胜之地,补阙遗之事。构经堂六间,塑地藏菩萨像一躯。几席什器之类,华而备,精而固。耽然其质,焕乎其章。深严足以远世喧,虚明足以味元旨。其全节之风如彼,其集灵之所也如此。然则冥冥之▯,绵绵之庆,岂诬也哉!余顷岁左官海陵,君尽倾盖之分,感忠臣之事主,嘉孝子之奉亲。刻石纪事,以耸善也。援笔凄怆,无心於文。保大丁巳岁春三月日,东海徐铉记。

○摄山栖霞寺新路记栖霞寺山水胜绝,景象瑰奇,明徵君故宅在焉,江令公旧碑详矣。高宗大帝刊圣藻於贞石,纡宸翰於▯题,焕乎天光,被此幽谷。先是兹山之距都也,五十里而遥,方轨并驱,崇朝可至。及中原构乱,多垒在郊,野无牧马之童,歧有亡羊之仆,义祖武皇帝潜龙兹邑,访道来游,始命有司,是作新路。金椎既隐,玉▯大言还。桐山之驾不追,回中之道亦废。呜乎!圣人遗迹,必将不泯。微禹之叹,夫何逮哉!保大辛亥岁,时安岁丰,政简民暇。粤有寺僧道严,名高白足,动思利人。百姓庄思▯,家擅素风,积而能散。嗟亭候之不复,悯行旅之多艰。乃相与翦荆榛,疏坎[VDC],辟通衢之夷直,弃邪径之迂回,建高亭於道周,跨重桥於川上。凿甘井以救渴,立名表以指迷。草树风烟,依依四望。峰峦台榭,肃肃前瞻。由是江乘之涂,复识王畿之制矣。余职事多暇,屡游此山。喜直道之攸遵,嘉二叟之不懈。为文刻石,用纪成功。俾後之好事者,以时开通,随坏完葺。此碣有泐,斯文未湮,不亦美乎?其年八月一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徐铉记。

译《紫极宫新建司命真君殿记》。金阙琳房,不是可以登阶上去的,只有至诚才能感通;灵符和美福,不是可以踮脚仰望得到的,只有至高的德行才能招致。因此,君子在时世中行道,在国家竭尽力量,广施恩惠于百姓,并把规范遗留给家族,这是人的最高成就,也是上天所佑助的。何况还要考察集灵之地,崇奉列真之宇,荐献纳约之信,激励勤行之诚。这样看来,希夷幽远的境界,已经超出言语形象所能达到的范围了。像故司空、相国、冯翊懿公,承继世代功勋的余绪,袭有显贵侯爵的事业;地位亲近于副马,美德继承于缁衣。长期任职台阁,无论平险始终一心;立身中正而不偏倚,忠贞如金石贯穿其心;只看是否尽力,风霜般的艰苦也不能改变他的节操。因此四次总理会府,两次执掌中枢,三次出镇殿阁和方镇,使邦土归于平治,始终谨慎如一,没有留下可以遗憾的忠节。即使激楚之乐奏到尽头,通德之门也没有改变。嗣子太仆少卿俊等,恭敬奉行慈父的训诲,不敢使它失坠。认为公的纯诚冲和之气,本来属于道家一流;而他的仁政善政,又近于浸润三茅山境。高斋甲第,早已邻近元元之宫。所以安顿神灵、栽培福德,必先从这里做起。这里有高峻的冶城旧址,是西州的旧官署;有忠贞公的道陇,有郭文举的故台。即使九原可以复生,公盛大的气概也仿佛仍在。于是考察地势形势,修补废缺,在宫城东北角建造司命真君殿。披览真道的蕴奥以确立规制,召集国家工匠考核技艺;观察星辰、测量日影,不烦劳多久便建成了。建筑高大壮丽,层层深邃,彩绘华美,光彩焕然;真君垂旒端坐,手持斧形仪仗,仍凭几而坐,神情肃穆。珠饰的旗幡、深红的符节纷列在左右;空灵的歌声和洞章,早晚都显得萧瑟清远。真圣凭此降临,纯厚的福祉也凭此广泛赐予。贤人有后代,孝子奉祀先祖,没有什么能超过这里了。徐铉起初因职事分派而与公相识,后来跟随公的子弟交游,最终以禁掖的编员身份,列在属官末位。到公临终之时,我又承蒙公以国士相许,辱承寄托重任。知己的深厚情谊,哪一天敢忘?这篇短文叙述此事,大概只是感念知遇的万分之一。楞严院新建经堂记 君子的才干足以治理繁难事务,恩惠足以安定百姓;见到危难便献出生命,以死勤勉地办理国事。具备其中任何一点,然后才可以向无方的神灵荐献诚信,在必定兴盛的家门中积储福庆。唉!楞严院建造经堂,大概差不多达到这个境界了吧?平阳柴君,名进思,字昌美,是故太尉、中书令寻阳靖王的孙子。他年少时爽朗俊秀,长大后忠诚谨慎;尤其擅长骑马射箭,很懂兵法。靖王喜爱他,出行时让他掌管亲兵,居家时让他专理家政;他治理家事的美名,宗族都称赞。靖王去世后,他才成为公臣,屡次升任旅帅。国家重新建立宏图,兵器和战争渐渐平息。皇上认为他的才能可以任用,于是任命他为内宴副使。他乘驿车、持旌节,奉命出使四方;遇到盘根错节的事务,所到之处都能治理好。改任鄂岳观察巡官,主管永兴县政事。县中有山泽赋税和专卖管理的利益;年终考核政绩,超过前任一倍。升任泰州军事判官兼营田盐监,整治弊政,审决各种诉讼,劝勉农民并督促课税,洁身自律而要求别人也守法。百姓不感到疲困,公家还有余利。授任劝农使,又兼任池吉二郡护武昌军。千里之地获得安宁,上游地区平静无事。适逢梁人入侵,我军尚未展开威势;东部京畿陷没,众情震惊。朝廷命君为行营应援军使,率领数千水军,击鼓向东进发。在平难济口平定战事,收复海陵郡。于是淮、泗一带声势重新贯通,乘胜长驱,进而逼近隋苑。前锋已经接战,各路将帅却延误了期限。他振臂奋身,抱定必死之心,毫无二意。虽然破竹般的攻势在即将成功时受挫,但东部道路能够清平,实在是由于君这一次出兵。江都收复后,遗体归葬京师。天子怜悯他,追赠左千牛卫将军,赙赠也加于常例之上,这是合乎礼制的。嗣子殿前承旨廷遇等,内心忧痛,悲哀加倍,认为用苴麻、草席和土块服丧,装饰哀悼的期限终究会结束,蒸尝祭祀、封土植树,追念远祖的礼制也有定数。又想图求不朽的功绩,祈取无边的福报,那么金仙佛教正是世人所崇奉的。它的宗旨存在于经文,威严的形貌保存于塑像。因此选择奇异优胜的地方,补办缺失遗漏的事业。建造六间经堂,塑造一尊地藏菩萨像。几案、坐席和各种器物,华美而齐备,精致而坚固;质地沉厚,文采焕发。经堂幽深严肃,足以远离尘世喧嚣;空旷明净,足以体味佛法玄旨。公那种保全节操的风范如此,这个聚集神灵的场所也如此。这样看来,冥冥之中的佑助、绵延不绝的福庆,难道是虚妄的吗?我前些年任职海陵,君对我倾尽相交之情;我感佩忠臣侍奉君主,也赞美孝子奉养父母。于是刻石记事,用来使善行显扬。提笔时内心凄怆,并无心思修饰文章。保大丁巳年春三月某日,东海徐铉记。摄山栖霞寺新路记 栖霞寺山水优美绝伦,景象瑰丽奇特,明征君的故宅在这里,江令公的旧碑也记载得很详细。高宗大帝把圣上的文辞刻在贞石上,又把御笔书写在匾额上,天子的光辉灿然照耀,使这幽谷蒙受恩泽。此前,这座山离都城五十里之远,车道可以并行,早晨出发,半天便可到达。后来中原发生战乱,郊外遍布营垒,田野上没有放牧的孩子,岔路上只有迷失羊群的仆人。义祖武皇帝当年潜居此邑,访道来游,才开始命令有关官署修建这条新路。金锤已经隐没,玉车也言归。桐山的车驾无法追及,回中的道路也随之荒废。唉!圣人的遗迹,必将不会泯灭;如果不是大禹治水,后人哪里还来得及发出这样的感叹?保大辛亥年,时局安定,年成丰足,政务简省而百姓闲暇。有位寺僧道严,名声高洁如白足,常常思考有利于人的事情。百姓庄思勋,家中世代保持朴素的风气,积累财物而能散施。他感叹亭候不再,怜悯行旅多有艰难,于是相互协助,砍除荆棘,疏通坑坎。【原文此处有乱码或脱文】开辟平坦笔直的通衢,废弃弯曲迂回的小路,在道路旁建造高亭,在河流上架起重桥;凿出甘甜的水井来解渴,树立路标来指引迷途。草木、风烟,依依相伴,四面都可望见;峰峦、台榭,肃然排列在前方。由此,江乘的道路又恢复了王畿道路的规制。我职事有很多空暇,屡次游览此山;喜爱人们遵循直道,赞美两位老人始终不懈。于是作文刻石,用来记载工程成功;使后来的好事者按时疏通,随坏随修。即使这块碑有剥蚀,这篇文字没有湮没,岂不是很美吗?这一年八月一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徐铉记。

○常州义兴县重建长桥记圣人作川梁以济不通,舟车所及,纟丽连棋布。若乃形胜杰大,名闻天下者,亦无几何,阳羡长桥其一也。夫英贤之所躔次,邑居之所瞻望,山川之精粹宅焉,里城之神灵凭焉。废而兴之,圯而葺之,岂惟备政,足以徼福。是桥也,徵诸图牒,则後汉邑令袁君创造。国朝永泰中令邱君新之,其他无闻焉。中兴之初,邑有义夫曰吴▯、吴浈,率以私帑,备加营构。人赖其利,逾三十载。丙辰岁,国步中梗。百越寇边,邑人败之。烧营而遁,飞焰旁及,宏梁半摧。甲寅岁,著作佐郎刘君来为邑长,视其制度,知非民力之所能济。乃状其事,白於有司。上闻嘉之,诏赐钱八十万,君信而好古,宽而得众。尉卢▯,鼎甲馀庆,俊造策名。政是以和,事无不举。乃相与敷王泽,因民心,备物致用,程工揆日,器利工善,材良事时。戊辰岁冬而栽,明年暮春而毕。长五十步,广七步。对县楼而直出,跨荆▯而横绝。丹ぬ共饰,宛偃蹇而虹舒。崇高其势,邈苕亭而山立。朱轮方轨,驷马连骑,营营市井,憧憧往来。有衽席之安,无揭厉之患。昔者乘车济涉,圣人谓之无教。桥梁弗修,贤相知其不能。以今方古,胜负分矣。夫书云考绩,传载称伐。庸庸善善,其可废乎?刻之贞珉,以示来者。庚午岁春二月十五日记。

○重修徐孺亭记至矣哉,天之爱民甚矣。虽数有治乱,而常生圣贤。故得其位则功加於时,舛其运则教垂於後。虽销声灭迹,全身远害,不德而德普,逃名而名扬。拥▯筑宫,礼重於列国。式闾表墓,道光於无穷。举善而教,政之大者也。恭维我祖,炳灵南国。旧宅界乎仙馆,高台峙乎澄陂。孺亭之称,海内瞻仰。名公良牧,代加崇饰。千载之下,犹旦暮焉。顷属邦君非才,败我王虔,翦焉层构,鞠为茂草。噫!百世之祀,谁能废之。庚申岁始建王都,辛酉岁遂迁清跸。肆觐群後,畴咨先贤。馀基未倾,伟人将至。既而鼎湖在御,桐圭锡壤。丞相司空邓王,以茂亲之重,膺分陕之权。思老成之典型,仰高山之景行。不言而信,不肃而严。乃命经营,将从缔构。九成方起,百堵未周,甲子岁入秉国钧,以武昌连帅侍中济南公代司宫▯。公致用以武,从政以文。▯奉萧规,率由周礼。再赓成制,详考旧基。夷坎[VDC]而就平,裨崖岸而增固。乃崇堂奥,乃加藻缋。右严樽坫之序,左设庖膳之区。前临康庄,旁眺城阙。平湖千亩,凝碧於其下。西山万叠,倒影於其中。依然悬榻之场,想见致刍之状。与夫洪崖之馆,绚彩於烟霞。滕王之阁,骞飞於雉堞。南州之物象备矣,前哲之光灵萃焉。嗟乎!君子兴一役,建一事,於时必可颂,於後必可观。兹亭之作也,都人朋悦,过宾瞩目。纪於方国之史,播於乐职之诗。铉也幸承燕翼之谋,获参翰墨之任。俾垂不朽,敢惮芜音。

○乔公亭记同安城北,有双溪禅院焉。皖水经其南,求塘出其左。前瞻城邑,则万井纟丽连。却眺平陆,则三峰积翠。朱桥偃蹇,倒影於清流。巨木轮▯,交荫於别岛。其地丰润,故植之者茂遂。其气清粹,故宅之者英秀。闻诸耆耋,乔公之旧居也。虽年世屡迁,而风流不泯。故有方外之士,爰构经行之室。回廊重宇,耽若深严。水濒最胜,犹鞠茂草。甲寅岁,前吏部郎中锺君某字某,左官兹郡,来游此▯。顾瞻徘徊,有怀创造。审曲面势,经之营之。院主僧自新,聿应善言,允符夙契,即日而栽,逾月而毕。不奢不陋,既幽既闲。冯轩俯盼,尽濠梁之乐。开牖长瞩,忘汉阴之机。川原之景象咸归,卉木之光华一变。每冠荩萃止,壶觞毕陈。吟啸发其和,琴棋助其适。郡人瞻望,飘若神仙。署曰乔公之亭,志古也。噫!士君子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未若进退以道,小大必理。行有馀力,与人同乐,为今之懿也。是郡也,有汝南周公以为守,有颍川锺君以为佐,故人多暇豫,岁比顺成。旁郡行再雩之礼,而我盛选胜之会。邻境兴阒户之叹,而我赋考室之诗。播之▯颂,其无愧乎?余向自禁掖,再从放逐。故人胥会,山水穷游。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有一於此,宜其识之。立石刊文,以示来者。於时岁次乙卯保大十三年三月日,东海徐铉记。●卷八百八十三☆徐铉(六)

译常州义兴县重建长桥记 圣人建造桥梁来帮助不能通行的地方,舟车所能到达之处,桥梁道路交错分布。至于地势优胜、规模宏大、名闻天下的桥,也没有几座,阳羡长桥就是其中之一。这里是英贤曾经来往的地方,是县邑居民仰望的所在;山川的精华聚集于此,乡里的神灵凭依于此。桥废了就兴建,毁坏了就修缮,难道只是为了完备政务吗?也足以祈求福佑。这座桥考察图籍记载,是后汉县令袁君创建的;本朝永泰年间,县令邱君重修过,其他情况就没有记载了。中兴初年,县中有义士吴蒙、吴浈,带头拿出私人钱财,大力营建。百姓依赖它得到便利,持续了三十多年。丙辰年,国运中途受阻,百越之人侵犯边境,县人将其击败;敌营被烧毁后逃走,飞火波及桥梁,宏大的桥梁半数崩坏。甲寅年,著作佐郎刘君来任县长,察看桥的规制,知道不是民力所能修复,于是写明情况,报告有关官署。皇上听闻后嘉奖此事,下诏赐钱八十万。刘君诚信而好古,宽厚而能得众心;县尉卢某,是鼎甲余庆之家的人,才俊及第而登名。政事因此和谐,事情没有不能办成的。于是共同宣扬王朝恩泽,顺应百姓心愿,备办物资、发挥其用,计算工程、选择日期;器具精良,工匠优良,材料上好,工程合时。戊辰年冬天开始栽立,第二年暮春完工。桥长五十步,宽七步。正对县楼直向伸出,横跨荆溪而截断水面。朱红的栏杆共同装饰,曲折高耸,像彩虹舒展。桥势高大,远远高峻挺立如山。朱轮车辆并行,四马相连,市井中车马往来繁忙。人们可以安坐席上通行,不再有涉水揭厉的忧患。过去乘车涉水,圣人认为那是没有教化的表现;桥梁不修,贤相知道这是不能治理好国家的表现。拿今天和古代相比,优劣已经分明。古书说要考核政绩,传记也记载功劳;对于平庸者和贤能者,都应分别赏罚,怎能废弃不论?把它刻在坚贞的美石上,给后来的人看。庚午年春二月十五日记。重修徐孺亭记 伟大啊,上天爱护百姓实在深厚。虽然世间多次出现治乱交替,却常常生出圣贤。因此,他们得到时运和职位,功业就施加于当世;时运不合,教化就流传给后代。即使销声匿迹、保全自身、远离祸害,也能不以德自居而使德泽普遍,逃避声名却使声名远扬。拥土筑宫,礼遇超过列国;式闾表墓,使道义的光辉流传无穷。举荐善人并加以教化,是政治中最重要的事情。恭敬地说,我的祖先徐孺,灵秀之气照耀南国。他的旧宅与仙馆相接,高台耸立在澄清的水坡旁。徐孺亭的名称,受到海内仰望;著名公卿和贤能牧守,世代不断加以崇修。即使经过千年,仍仿佛就在早晚之间。近来恰逢地方长官无才,败坏了我朝王业,层层建筑被砍毁,尽成茂草。唉!百世奉祀的事业,谁能废弃呢?庚申年开始营建王都,辛酉年便迁入清静的御驾;于是接见群臣,询问先贤遗迹。旧有基址尚未倾覆,伟人将要到来。不久鼎湖之事已在御前,桐圭赐予封地。丞相、司空、邓王凭借皇亲的尊贵,承担分陕治理的权力;追思老成者的典范,仰望高山般的品德和景行。不用言语便能取信,不必严厉便自然威严。于是命人经营,将要重新建造。九成宫殿刚刚兴起,百堵墙垣尚未完备,甲子年入朝掌握国政,以武昌连帅、侍中济南公代替掌管宫署事务。济南公以武功致用,以文德从政;恭敬奉行萧何的规制,完全遵循周礼。再次修订成法,详细考察旧有基址;填平坑坎,使地面平整,补益崖岸,使之更加坚固。于是增高堂屋的深处,加饰彩绘;右边严整设置酒尊和礼器,左边安排厨灶膳食的区域。前面临着康庄大道,旁边可以远眺城阙;千亩平湖在下面凝聚碧色,西山万重在湖中倒映。依然可以想见悬榻待贤的地方,仿佛看见献芻致敬的情状;又像洪崖仙馆在烟霞中灿烂,又像滕王阁高飞于城墙雉堞之上。南州的景物都在这里具备,前代贤哲的光灵也聚集于此。唉!君子兴办一项工程、建立一件事业,在当时必定值得称颂,在后世必定值得观看。这座亭建成后,城中人群相亲相悦,过往宾客也注目观看;应当记入地方史书,传播在乐职颂功的诗歌中。我徐铉有幸承受先人的谋略,得以参与撰述文翰的职任;为了使此事流传不朽,哪里敢嫌弃文辞粗陋。乔公亭记 同安城北有双溪禅院。皖水流经它的南面,求塘从它的左边流出。向前看城邑,万家井邑密集相连;回头眺望平地,三座山峰堆积翠色。朱红的桥曲折高耸,倒映在清流中;巨大的树木高大盘曲,在别岛上交相成荫。这里土地肥沃,所以种植的草木茂盛;这里气息清纯,所以居住的人才俊秀美。听老人们说,这是乔公的旧居。虽然年代屡次变迁,他的风流遗迹却没有泯灭。因此有位方外之士,在这里建造经行的屋室;回廊重屋,深邃严肃。水边最优胜的地方,仍然只是茂草丛生。甲寅年,前吏部郎中锺君某,字某,贬任此郡,来游览这条溪水。他环顾徘徊,产生了建造亭宇的想法;审察曲直,面向地势,规划经营。院主僧自新于是响应善言,确实符合早先的契约,当天便开始营建,过了一个多月完工。不奢华,也不简陋;既幽静,又闲适。凭栏俯视,可以尽享濠梁观鱼般的快乐;打开窗户远望,可以忘掉汉阴丈人的机心。河川原野的景象都汇集于此,花木的光彩也焕然一新。每当冠盖宾客聚集,酒器食物全部陈设;吟咏长啸使和声发出,琴棋增添适意。郡人远远望见,飘然仿佛神仙。题名为乔公之亭,是为了记念古人。唉!士君子显达时便兼济天下,困穷时便独善其身;却不如进退都遵循正道,无论大事小事都能治理得当。有余力时,与别人共同享乐,这是当今的美德。这个郡有汝南周公任太守,有颍川锺君任辅佐,所以人们多有闲暇,年年都获得丰收。邻郡举行两次雩祭之礼,而我们举行盛大的胜会;邻境兴起无门可入的叹息,而我们作考室之诗。把这些传播到民歌和颂诗中,难道会有愧吗?我从前由禁宫出仕,后来又两次遭到放逐;老朋友们相聚,尽情游览山水。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这些有一样在此,就应当把它记下来。立石刻文,给后来的人看。时在乙卯年、保大十三年三月某日,东海徐铉记。卷八百八十三 徐铉(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