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二

译○梁鸿孟光赞 孟光得以选择良偶，梁鸿也有了妻子。二人琴书自得，隐居山林，同栖共处；梁鸿吟《五噫歌》而无人欣赏，夫妻双眉相对，独自和谐。王绩匡正并采集这些事迹，二人相互扶持，共同携行。○蛇衔珠报隋侯赞 隋侯报答恩德，怜悯并救护受伤的蛇。灵蛇感念恩惠，献出力量和珍珠。月光浮现在它的口边，星光照耀着双唇。蛇尚且知道报恩，何况我们人类呢？○嵇康坐锻赞 嵇康任性自得，以亲手打铁为乐。曲池环绕四面，只有一株垂杨。铜烟笼罩着冷灶，铁火在炉中分明燃烧。他张开双腿坐着，是何等傲然不羁啊！○伯牙弹琴对锺期赞 伯牙挥手弹琴，奏出奇妙绝伦的声音。锺期善于聆听，这才叫穷尽音乐的神妙。六匹马仰头停止吃草，丹鱼也竖起鳞片。高山流水这样的知音，世上能有几人？○太公钓渭滨赞 隐居迟暮以养老，寂寞之中还能做什么呢？土地接近皇涧，溪水连接灞池。钓船刚刚停泊，鱼竿半垂水面。君王出世的预兆已经出现，姜太公终究会被知遇。○自撰墓志铭 王绩这个人，有父母，却没有朋友，自己给自己取字叫无功。有人问他，他便张腿而坐，不予回答。大概是因为对自己有道德要求，对时代却没有功劳。他不读书，却能自己通达事理；不知荣辱，也不计较利害。出仕后凭俸禄和官位起家，历任几种职务而升过一级，才能很高而官位低下，不过是免于责罚罢了。天子不知道他，公卿也不认识他，到了四十五岁、五十岁，仍然没有声名。于是退隐归来，凭借酒德在乡里游处，常常替人卖卜，时时著书；行走时像无所往，坐下时像无所凭据。乡里人没有谁能理解他的心意。他曾在东皋耕种，自号东皋子；临死那天，自己写下墓志铭，说：大唐的隐逸之士，太原王绩。像顽愚，又像故意矫激。院子只留三条小径，堂屋只有四面空墙。不知节制，哪里还顾得上亲戚？把活着看成附着的赘疣，把死亡看成脓疮破溃。无思无虑，还要到哪里去、从哪里来？在坟头刻下石碑，坟丘只略作封土。可怜的孝子，徒然面对长青松树。○无心子传（并序） 东皋子起初出仕，因为醉酒怯懦而被罢免。乡里有人讥笑他，东皋子却不屑一顾。退隐后著作《无心子》，用来表达自己的志趣。无心子寄居在越地，越王不知道他是有大德之人，强迫他出仕；他没有喜悦的神色，却又泛然应从。越国法律规定，有污秽行为的人不得列入士类。不久，无心子的污秽行为被越王听闻，越王罢黜了他，他也没有恼怒的神色。退下来后，他将要到茫茫无边的旷野游历，正好来到王绩的封邑，遇见一位机士。机士三次抚摸大腿叹息，说：“唉！您是贤人，却因为罪过被废弃了！”无心子没有回答。机士说：“希望接受您的教诲。”无心子说：“您听说过蜚廉氏谈论马的故事吗？从前蜚廉氏有两匹马：一匹红鬃白毛，龙形的骨骼、凤形的胸脯，奔驰迅疾如舞，整天不卸鞍，最终因才能而死；另一匹腿粗尾昂，脖子像骆驼，膝部像貉，善于踢蹶，被丢弃散放在野外，终年肥壮而安逸。因此凤凰不厌恶栖息山林，蛟龙也不以盘踞泥中为羞。君子不苟求清高而招致祸患，圣人不逃避污浊而保养生命。”东皋子听了说：“好极了，也完备极了，不能再增加什么了！” ○负笠者传 从前文中子在白牛溪讲论道理，弟子们捧着书面向北站立，环绕厅堂排列。讲完后，程生、薛生退到松树下反省，谈到《周易》。薛生叹息说：“还不如伏羲氏吗？为什么要有这么多文辞呢？”不久有一个背着笠子的人，头发斑白，放下担子休息，说：“我的孩子，你为什么叹息？”薛生说：“老人家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追问我的叹息？”负笠者说：“靠近朱砂就变红，依附墨汁就变黑，大概都是逐渐积累而形成的。如今您所服膺的是道，却还在叹息，这说明您的五脏六腑也不能不受到影响，所以我才来询问。”薛生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易》是道的内蕴。伏羲氏画出八卦，文王又为它作卦辞，远远不及伏羲氏的简省长久；我认为这是文王的弊病，所以叹息。”负笠者说：“文王哪里有弊病，伏羲氏的弊病反而更严重。从前伏羲氏还没有画卦时，三才难道没有确立吗？四时难道没有运行吗？万物难道没有生长吗？万象难道没有森然呈现吗？何必忙忙碌碌地费心作画呢！自从伏羲氏泄露大道的秘密，漏出神妙的机理，分散太和之气，剖裂元气，使天下聪明的人纷纷从旁门曲道而出，说自己善于解释卦象，能够认识万物情状，阴阳相互摩荡，远近彼此取法，创作刚柔、异同之说，以惊动人的心志。于是聪明的人反而不明白道理，而原始淳朴也就离散了。这样看来，伏羲氏才是最初预示祸乱的人，怎么还能够叹息并责怪文王呢？”负笠者背起他的笠子离开，追上去询问他的住处和姓名，他不回答便走了。文中子听说后说：“这是位隐士。” ○仲长先生传 先生名子光，字不曜，自称是洛阳人。他往来于河东，靠出卖劳力养活自己，没有房屋，也断绝妻子儿女。开皇末年，才在河洲之间搭结草庵，使自己安身。十多年以卖药为业，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情况。汾阴侯生以占筮闻名，因游历河洲，见先生一面便拜伏，说：“东方朔、管辂也不如他。”从此先生显达而受尊重。郡守县令到来时，都亲自拜访；先生以疾病为辞，从未与他们交谈。他著有《独游颂》和《河渚先生传》来自我比况，明白的人由此知道他已经达到悬解之境。有人向他请教道理，他就写“老易”二字给人看。他弹琴服药，终了一生。文中子把他比作虞仲、夷逸。

译○五斗先生传 有一位五斗先生，凭借酒德游处人间。有人用酒请他，无论贵贱他都前往；去了必定喝醉，醉了便不择地方躺下睡觉。醒来后又起来喝酒。他通常一次饮酒五斗，因此取号为五斗先生。先生断绝思虑，少说话，不知道天下有什么仁义厚薄。忽然离去，倏忽归来；行动像天，静止像地。因此万物不能萦绕他的心。他曾说：“天下大体可以看清了。生命有什么值得奉养的，嵇康却著书立论；道路为什么会穷困，阮籍却痛哭。因此昏昏默默，正是圣人所处的境界。”于是按自己的志愿行事，不知将要到哪里去。○祭处士仲长子光文 某年某月某日，邻人王绩谨以鱼和甜酒作为祭品，恭敬祭奠仲长先生之灵说：明白大道的人好像昏昧，进取大道的人好像退处。鸟飞尚且知道回归，龙飞得太高也必然后悔。唉，先生啊，您内心理解了道理。不嫉妒，不贪求，不憎恨，不偏爱。古人有言，微妙而玄远，万物相通；隐藏功用以守秘密，涵养正道而保持蒙昧。唉，先生啊，您确实把握了中正之道。不显露开端，谁能知道结局？心迹浩荡，言语沉默都悠然自得；遍览人间事务，退居河洲。到哪里去、从哪里来？向谁求取、和谁交往？姑且同它一起聚散，也把寒暑看作均等。伟大啊，先生，您的生命像浮游；完美啊，先生，您的死亡就像休息。乡里不因您而恐惧，朋友不因您而忧伤。素琴还在，黄经仍留。老莱子没有娶妻，梁鸿也难以找到伴侣。筵席上没有馈赠祭品，屋中没有簸箕扫帚。唉，先生啊，您哪里会图谋身后的事情？即使金玉满堂，也没有什么值得守护。凡是我的旧友，都穿着素服来临。戴葛巾送您下葬，用桐木棺迁葬。坟地不改旧陇，墓穴也没有深到泉水。假如没有因物化而悲伤的情感，又向谁询问天道呢？道性既然丧失，仁义便像锋刃般兴起。祭祀本不是古礼，却成为礼制的开端。我顺从世俗礼制，谨敢把这些话告诉先生。清酒薄奠，愿神灵享用而止息。○祭关龙逢文 某年某月某日，谨以清酒作为祭品，恭敬祭奠夏代忠臣关生之灵说：圣人可贵在于通达时势，贤人可贵在于懂得时机。国家兴亡自有命运，出仕或退隐各有时限。凭借河水与暴虎搏斗，是前代贤哲所讥笑的。自身灭亡而君主也丧失，怎能不令人思考呢？我因出行服役，经过您的荒废祠堂。感叹山河仍是旧日的土地，也感伤坟墓隧道只剩下遗址。松树枯了，柏树憔悴，草木茂密，苔藓滋长。我把深沉的悲哀寄托在这薄酒中，愿您的魂灵有知而享用它。○登箕山祭巢许文 我怀念巢父、许由二位先生的崇高功烈，背着嵩岳来到这里游览。汲取千百年来的高远遗风，登上箕山山峰，暂作停留。从前二位意气慷慨，视九州如轻尘；如今来此却寂寞无声，魂灵也离开一座孤坟。英伟的踪迹零落却仍然存在，精诚的精神幽深冥暗而终于隐没。山岭荒凉，庙宇偏僻，土地古老，松树已在秋风中。我的敬仰之情一向真诚，仰慕前代贤哲清正的谋略。同声相应必然有所感动，异代之间也可以彼此寻求。如果至诚能够感通，或许可以把蘋蘩之类的祭品献上。伏望神灵尚且享用。○祭杜康新庙文 某年某月某日，谨以清酒作为祭品，恭敬祭奠杜康先生之灵说：天地阴阳分判开辟，万象森然罗列。城邑尚未建立时，鸟兽特别多。人们茹毛饮血，居住在树巢和洞穴中；天地之气尚未交合，人和神灵也未能和谐。智慧的先生，于是酿造甘美的酒。上可配享百牢之祭，下可主持五齐之礼；用来宴饮，用来祈祷，作为酒樽和洗器。万神因此降临，三献之礼于是完成。法制形成后必然衰弊，文饰兴盛便会浮华。奚仲砍削车轮，哪里知道车会翻覆？桀、纣使国家灭亡，羲和使家族丧败。周公作诰诫，于是防止邪恶。我听说古代，王道正直；贤人君子修身养德。到了中世以后，昏庸君主制定法式，刑罚失当，谗毁淫乱没有止境。唉，世道竟到了这种地步。通达的人从大处观察，重视使礼制和谐；与其受外物支配，宁愿掌握在自己手中。顺着潮流就前行，遇到险阻就停止。想到酒的德性，可以保全自身。杜康明白堵塞机巧、蒙受污垢尘土的道理；阮籍顺遂本性，刘伶保全真性。靠这些来避世，到今天还有几个人呢？我瞻望前代的言论，先生功劳高大，理应受到褒赏。唉，先生啊，您的道义值得想见。您开创了麴蘖酿酒之业，使祭祀享用的光辉得以开始。大礼已经完备，群贤都来享用祭祀。谨在河曲依傍此地，为您建立灵祠；祠堂前面临近高岸，后面靠着长长的水边石矶。茅草屋顶不加修剪，粗木屋椽也不加雕治。扫净地面来祭祀，愿神灵享用这些祭品。☆裴寂 裴寂字元真，是蒲州桑泉人。隋大业年间任晋阳宫副监。高祖留守太原时，与裴寂交情最为亲密。太宗与刘文静谋划大计，便通过裴寂向高祖禀告。高祖登上帝位后，授裴寂尚书右仆射，封魏国公，进任司空。贞观初年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相州刺史、工部尚书、河东郡公。○劝进疏 臣听说天下最大的公义，并非一姓所能独占；圣人通达时势，随着万物一起推移。所以五行运数递相兴替，历代帝王更替为王；春兰秋菊，千古不绝；玉牒石碑，笔墨言辞纷纷传布，使帝王的统绪流传而有光，灿烂于宝录之中。伏愿陛下禀受神灵之资，积累至真的德性，天性宏大而神明，生而知之所以成为圣人；器量包容宇宙，智慧周遍万物，把百姓从涂炭中救出，使他们登上仁寿之境。遭逢百六之灾厄，创业如雷霆震发；追踪三皇五帝的事业，成就天地之功。仲夏月中，真龙跃起于晋阳；初冬开始，凤凰翔集于灞上。那些有鸿大志向、反抗暴政的人，如雾气般纷纷来到朝廷；触柱拔山般的大盗，也如风驰电掣般来献俘。三晋子弟，共同率领獯猃族而随从军旗；关中、秦地的豪杰，连接巴蜀而响应。英名声威传遍西方，美德向东方推行，南方使交趾和谐，北方使幽都安定。陛下亲身还未穿戎衣，手中也没有提剑，军国事务却凭雄断而成功，人才也因才俊辅佐而获得。威势加于四海，功业出于一门；谋划极其周全，战事无不取胜；小的退去，大的到来，计策没有遗漏。时日尚未满一月，功业已经超过前代帝王；古今代代兴起，正应由陛下承担拨乱反正的重任。像这样的举动、这样的迅速，自有史籍以来，从未听闻过。

译臣等诚心欢喜，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等私下认为，陛下承继家业而开创国家，积累德行、累积功勋，世代相继足以比拟高阳氏，继承大统的盛况超过周武王。史书记载您降生时有神光照耀的奇异仪象，形体外表呈现玉胜般的奇异征兆；白雀呈现祥瑞，丹书授予历数。您的名声与天渊相合，姓氏又符合桃李之谶；您将像尧一样治理国家，天下无不顺应天意；星纪循环终结之时，奉行天时、开创新始，甲子日的清晨，不必等待便可脱离乱世。起兵于西北，形势恰好顺应乾卦；我军从东方而来，地位正当震方而出。至于八井深水的图谶、堂堂李树的歌谣，本来就已经充分存在于民间传说中，并非没有根据而强行称说。况且承当非同寻常的道术，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确实需要非同寻常的人来完成非同寻常的事业。若不及时登上正位，人与神都在等待您的法则。天命并不恒常，只与有德者相伴；虞舜把帝位传给夏禹，也有前代先例。臣等谨敢记载旧典，奉上尊号。当今万机缺少君主主持，九州百姓困穷，伏愿陛下垂察此情，转变思虑，以忧虑天下为己任；向上顺应天心，恭敬承受正命；向下顺从民愿，屈尊接受众人的推戴。使黎民变得和乐安定，在宗庙祭祀中配享上帝，不要因为王者兼济天下的功劳，反而自守匹夫独善的操守。从前尧的辅佐大臣，都代替上天办理政务；功绩尤其显著的，便使他享受祭祀。后稷在播种五谷的地方留下功业，余庆延及商、周；皋陶爱护生命，使人民得到安宁。如今兴起陛下，盛大的德行也有后世流传，难道不正是这样吗？四位辅相、三代圣王，齐名而前后相继；千年才出现一位，声名风范代代相传；祥瑞符命所集中，本来就有它的由来。愿陛下接受缙绅士大夫殷切恳切的情意，真正符合亿万百姓欣喜的愿望，使天下重新获得生命，所有有灵之物都万分幸运。臣等诚惶诚恐，冒死上奏，叩头叩头，死罪死罪。☆温大雅 温大雅字彦宏，是太原祁人。出仕隋朝，任东宫学士。高祖起兵义举，征召他为大将军府记室参军，掌管文书檄文。多次升任陕东道大行台工部尚书。太宗即位后，转任礼部，封黎国公。去世后谥号孝，永徽五年追赠尚书右仆射。○为高祖报李密书 近来昆山烈火燃烧，海水群飞；赤县化为废墟，百姓陷入涂炭。平民和戍卒拿着锄头、棘矜，争着图谋称帝称王，像狐鸣蜂起一般纷纷作乱。巍峨的京洛城，被强弩包围；周原一带，僵尸满路。皇上南巡，泛舟胶舟而忘记返回；匈奴在北方炽盛，将要把战火烧到伊川。皇帝车驾不能安宁，群臣全都噤声，大盗已经移动国家，却没有人敢指出来。事情忽然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自取忧患。周朝七百年的基业，到了第二代便穷尽；从周、齐以来，直到有文字记载的时代，国家相继沦亡，也从没有像这样惨酷的。这样一来，我高祖的事业几乎要坠落于地。我虽然庸碌低劣，幸而承受余绪，出任八使，入掌八屯；官位不算高，却足以成就功业，并非卑贱。我一向受当世人的信任，勉强承受荣誉，处在绛侯周勃、曲逆侯陈平之间，谁说不能成事？只是看到君主颠覆却不扶持，是通达贤者所责备的；君主忧患，臣子便感到耻辱，否则便没有道义可言。因此我像袁安一样流泪，达到贾谊痛哭的程度。于是挥旗甩袖，集合义兵，安抚河朔，和亲边塞，共同匡正天下，志在尊奉隋朝。又与弟弟审时度势而起兵，进展一日千里；闻鸡起舞，豹变而先发，驾驭天下，终于来到中原。军队逼近郏县，将要观看周鼎；军营驻扎在敖仓，极像汉王刘邦当年的形势。此前派人送去书信，请您作为唇齿相依的援助；如今辱承您的来信，却没有得到您的顾念。上天生养百姓，必定会有主治理他们；如今能够成为百姓之主的，除了您还有谁呢？老夫年过知命，本愿不等到这一天，欣然拥戴大弟，攀龙附凤，只希望您早日响应天命，以安定亿万百姓。作为宗室盟主，凭借宗族名籍获得容纳，又重新封于唐地，这就足够荣耀了。像在牧野杀死商纣辛王的事，我不忍说；像在咸阳擒获子婴的事，我也不敢奉命。汾水、晋地左右地区还需要安抚整顿，盟津会师的日期还没有空暇占卜。今日皇帝车驾向南巡幸，恐怕将重演永嘉年间的局势。看到这片中原将要全变成茂密荒草，谈起这些便感慨叹息，实在使我心中忧愧。倘若得知您的动静，过几天便派人答复；尚未见面而倾诉心怀，更增添劳烦忧虑。名利交争之地，刀兵纵横，务必深自谨慎，不要站在高台边上；努力成就这宏大的事业。☆祖君彦 祖君彦是齐朝仆射祖孝徵的儿子。隋大业年间，调任东都书佐，检校宿城令。李密进逼东都时，祖君彦替他起草檄文，传檄各郡县。李密失败后，被王世充杀死。○为李密与高祖书 您与我的派别虽然不同，根本却相同。我自知才德浅薄，却被四海英雄共同推举为盟主；所希望的是与您左右扶持、齐心协力，在咸阳擒获子婴，在牧野杀死商纣，这难道不是盛大的事业吗？

译○为李密与袁子干书 长久以来承受您的英名声望，却一直没有机会拜读您的文章；对您的思念和期待，使我在梦中也更加劳苦。寒气转为严酷，近来想必清静平安；长期侍奉昏庸朝廷，恐怕已经劳苦憔悴了吧。福报善行、祸及淫邪，确实是上天一贯的法则；吞并弱小、攻伐昏乱，也是古代贤哲定下的常规。自从昏庸狂妄的嗣君即位，抛弃德行而崇尚奸佞，使百姓疲惫困苦，天下陷入涂炭。因此尸骨暴露于原野，积累的罪恶高比山丘。人人无不举起白旄诛讨独夫，手持朱旗剿灭二世。我作为海内豪杰共同推举的盟主，统率百万义军，大会于河洛。趁着百姓苦于暴秦、又逢讨伐纣王的时机，共同拯救苍生，大力重建中夏。施行这一长远策略，挽救当前的横流；义勇之士如森林般聚集，纷纷合力响应，向东直达海岱，向南贯通江淮，天下三分，其中两分归我所有。您早年就有扶危济世的志向，独自显露辅佐君王的才干，功业足以追赶寇恂、邓禹的声名，应当仰慕韩信、彭越的气概，为什么反而顿时成为残暴贼臣，迷失正道而继续作恶，竭尽力量侍奉昏乱的朝廷，尽死节于将亡的国家，和我们一起扶持危如累卵的局势，如同坐在堆积的柴薪上呢？静下心来思考，实在令人长叹。秦朝的杨熊、李由，都受到显明的诛戮；晋朝的苟晞、王浚，也全都遭到消灭。哪里像微子离开殷朝，伊尹归附亳地，既在当时享有荣宠，又把功名流传给后代呢？我知道您一向怀有赤诚之心，想要归顺义军；应当见到时机便行动，不可拖延太久。现在授予您上柱国、东平公的官爵，告身随信送去，请您尽快查收。如果再迟疑，一定会被别人控制。王世充固守西洛，前后四次被摧毁削弱，死亡就在早晚之间，抬脚便可看见。薛雄近来从涿郡出发，想奔赴黎阳；窦建德半路前往迎击，结果一辆车轮也没有回来。您的疲弱士卒，人数并不多，向北看、向西望，又有什么可以凭借的呢？然而白马津一带，各路军队已经会合；船只车辆运送粮食，船舰接连不断，粮食兵力都充足，勇猛如貔貅、猛虎。四面攻围，千里之外的援兵断绝；地面无处可入，天空也无路可登。一旦兵戈到来，哪里可以逃脱死亡？吉凶两种结果，请您自行谋划。特派使者说明这些话，来传达我过去的心意。○为李密檄洛州文 自从元气开始分判，最初有了人类，上天便为他们树立帝王，使之担任治理百姓的牧者。因此，伏羲、神农、黄帝、颛顼以来，尧、舜、禹、汤这些君主，没有不敬畏上天、爱护养育百姓的。他们整日勤勉，时时小心，如同驾驭腐朽的缰绳而深感危险，如同踩踏春天的薄冰而戒惧。所以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就像自己把他投入沟壑而感到惭愧；一个人犯了罪，君主便下车流泪。谦逊的德行表现在责备自身，忧劳之情切于归罪自己。普天之下、四海之内，从盘曲的树木直到流沙，从瀚海直到丹穴，没有不鼓腹击壤、凿井耕田的；他们使百姓达到太平，使百姓获得仁寿。因此百姓爱他们如同父母，敬他们如同神明，所以能够享有国家多年，福祚延及后世。从来没有以暴虐对待人民，却能够始终保有上天所授帝位的人。隋氏当初趁周朝末年，预先侍奉并缝制衣服，以狐媚手段图谋帝位，藏匿于箧中以夺取神器。等到承继帝位、背负[字缺]之后，狼虎般的野心便暴露出来：起初使日月出现昏晕，最终竟侵犯少阳之位。先皇病危时，她在宫禁中侍奉病情，竟像枭獍一样趁机施行鸩毒；其祸害深于莒仆，其罪衅惨酷过于商臣，天地难以容忍，人神都为之悲叹愤怒。加之她像州吁一样残忍，又像阏伯一样日日寻衅；剑阁因此藏纳凶徒，晋阳因此兴起叛乱，百姓成为刑具，滥施酷刑。九族和睦，唐帝尚且阐明钦明之德；百世本枝，文王尚且彰显其光大。何况毁坏盘石般的宗室，斩绝维城般的藩屏，使唇亡齿寒，难道只会危及虞、虢二国吗？想要长久，怎么可能做到呢！这是第一条罪状。禽兽的行为，在于聚敛；人的伦理本性，则在于区别内外。可是兰陵公主被逼迫宠幸而死，谁能说她有[疑字]首那样的贤德，结果反而显露出齐襄公那样的耻辱。等到先皇的嫔妃们，也都进献银[字缺]；诸王的子女，全都藏入金屋。母鸡在清晨啼叫，雄雉便任意成群飞翔；袒露衣服，在陈侯朝廷上嬉戏；住在穹庐中，与冒顿同寝。爵位赏赐从女官私谒中发出，公卿纵情淫乱，再也没有纲纪。这是第二条罪状。治理百姓，每天有万般政务，天未亮就起身求衣，日影西斜还顾不上吃饭，所以大禹不把尺璧看得贵重，光武帝也不因身体劳苦而懈怠；正是这样忧劳勤勉，深思幽隐冤枉之事。可是你却沉湎于酒，使白天变成黑夜，呼号喧叫，甘心嗜好声乐女伎，常住在深宫密室，每每借酒为乐。早朝很少见到你的身影，群臣也难得见到你的面容；从此政务裁决中断，不再听取臣下的奏议，于是停留在中山千日饮酒的酩酊无知，也像在襄阳沉溺三雅杯而流连忘返。何况又广泛征召良家女子，充入后宫；暗中经营九市，亲自驾着四头驴子，把自己比作商人，出入旅店。殷辛的罪责反而显得轻微，汉灵帝的罪过也更加微小；内外都惊惧寒心，远近人人失望。这是第三条罪状。上有栋梁、下有屋宇，这些都写在《易》的爻辞中；茅屋和粗木，也陈列在史籍里。圣人的本意，只是用来遮避风雨，哪里是要等待金玉的华美，难道一定需要绨锦的艳丽呢？[字缺]室的高大建筑，使商辛因此灭亡；阿房宫崛起，使秦二世因此覆亡。可是你不遵循古代典章，不记取前代教训，广泛修筑池台，大量营造宫观，用金铺装饰门扉，以玉制作门户，以青琐装饰宫门，以丹砂涂饰台阶，高大的建筑遮蔽日月，隔绝寒暑，耗尽百姓的筋力，花尽天下的资财，即使役使鬼神也难以完成，劳苦百姓更不知何时才可停止。这是第四条罪状。公田所征收的，不过十亩之产；百姓人力所供给的，也仅仅三日而已。因此减轻徭役和赋税，不耽误农时；宁可让财富积聚在百姓手中，也不收藏在府库里。可是如今科征赋税繁多琐碎，不知道何时才有尽头；像烈火一再焚烧，像漏水的器皿难以装满。按人头征收，像簸箕聚敛，提前耗尽十年的租税；织机上的丝轴已经空了，每天还要损耗千金的费用。父母不能保全自己的孩子，夫妻在空床上彼此抛弃；万户之地，城郭空虚；千里之内，烟火断绝。西蜀王孙的家产，反而同原宪一样贫困；东海糜竺的家族，顷刻变成邓通那样的穷鬼。这是第五条罪状。古代先哲君王出征巡狩，唐、虞每五年一次，周朝则十二年一次，本来是想亲自询问百姓疾苦，观察省察民间歌谣；可是如今又大量积聚柴草，准备许多饮食，年年巡行观览，处处登临游赏，使随从臣僚疲惫困顿，供给停宿极为辛苦。飘风冻雨，只能勉强说是比得上先驱；车辙马迹，终于遍行天下。秦始皇的心意还没有满足，周穆王的志趣也没有穷尽：在西王母处设宴歌唱[字缺]，渡过东海观看日出。百姓苦于缴纳禾秸的劳作，人人都断绝了盼望君王来使民复苏的愿望。况且天子有道，防守在海外；夷狄不能扰乱中原，是因为德行而不是险要。修筑长城的劳役，是战国所为，不过是狡诈争夺的风气，并非考察古法所得。如今却追随秦代旧迹，再次兴起版筑劳役，沿袭其残基废墟，延伸绵亘万里，于是使尸骸遮蔽原野，鲜血流成河，积聚的怨恨充满山川，号哭之声震动天地。这是第六条罪状。

译辽水以东，是朝鲜之地，《禹贡》把它列为荒服，周王放弃它而不使其入臣，只应对它实行羁縻，传播声教；如果真想爱护百姓，就不应以拓展土地为目的。况且强弩射出的末矢，按道理不能穿透鲁国的缟；冲风余下的力量，哪里能吹动鸿毛？得到石田也没有用，吃鸡肋又有什么益处？可是你倚仗人多势强，穷兵黩武，只想着吞并土地，不思考长远策略。军队如同火一样，若不及时止息，终将自焚。于是使亿万夷人全都丧命，连一辆车轮也没有返回。夫差丧失国家，实在是因为黄池之盟；苻坚丧命，确实由于寿春之战。你只想着在前面捕捉鸣蝉，却不知道身后有人挟弹；又接连发兵相攻，尸首相望成行，义士咬牙切齿，壮士扼腕叹息。这是第七条罪状。直言进谏以启发君主，作为臣子不能只顾自身；木材要顺从墨绳，金属要经过磨砺。唐尧设置进谏之鼓，希望听到臣下提出的可行与不可行之言；夏禹悬挂[字缺]，随时听取箴规的美善意见。可是你刚愎自用，拒绝劝谏，违背卜兆，残害贤能、嫉妒有才的人；正直之士和端方之人，都被屠杀。左仆射、齐国公高[字缺]，上柱国、宋国公贺若弼，一个是文昌上相，一个是细柳功臣，尽力吐露良药般的忠言，反而被赐予属镂剑。龙逢无罪，却遭夏癸诛杀；王子无辜，为什么也滥遭商辛屠戮？于是使君子闭口不言，贤人缄默不语。你指着白日把黑暗说成光明，向苍天射箭，竟敢欺骗上天；却不明白国家将要灭亡，也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这是第八条罪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设置官职、划分职责，贵在考核铨选、审察诉讼、判狱用刑，未曾听说可以拿官职买卖。可是如今钱神之说兴起，铜臭竟成了公道；梁冀接受黄金，孟佗进献蒲萄酒，于是使人伦纲常败坏，政事靠贿赂办成，君子在野，小人在位。积薪居上，同于汲黯所说的局面；囊中钱财不如人，令人伤叹赵壹的《赋》。这是第九条罪状。宣尼说过：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身立国。受命出征就应当赏赐祖先之功，守义之人岂能食言？自从昏主继位以来，每年出巡，南北巡狩，东西征伐。至于浩[字缺]随驾、东都坚守、阌乡野战、雁门解围，以及其他出征的将士，数也数不清。既然建立功勋，就应当酬报官爵；可是你的心意反复，言语行为虚浮诡诈，危急时便悬空许诺勋赏，战事平定后诏书却不实行。这不同于商鞅颁金取信，反而像项王随意削夺官印。诱饵之下必然有悬钩，你舍不得重赏，却想让人拼死效力；使弹丸逆着斜坡滚上去，与这种事情相比并不困难。凡是勇猛豪杰，谁能不怨恨？至于普通人，即使是微小的承诺也不会违背，何况身为乘舆之主，怎能三心二意、反复无常？这是第十条罪状。只要有其中一条，国家就没有不灭亡的，何况四维不张，三空一同困弊，无论大小事务，愚夫愚妇都知道殷朝灭亡，也都知道夏朝覆灭。即使砍尽南山的竹子来写罪状，也写不完；即使决开东海的水来冲洗，罪恶也难以流尽。因此穷奇般的灾祸降临上国，[字缺]般的暴虐横行中原；三河任由封豕般的贪暴肆虐，四海遭受长蛇般的毒害，百姓大量死亡，几乎没有留下族类。十分之中的计策，也只实行了一分而已。百姓战战兢兢，都忧虑杞国将要崩塌；赤子哀号，只愁[疑字]阳将要陷落。况且国运将要更替，必然有一定的期限：殷朝在六百年后灭亡，姬周在三十代后终结。所以谶书都说，隋氏三十六年而灭。这正是德运已尽的征象彰明，朝代终结的预兆先已显现。皇天没有亲疏，只辅佑有德之人。何况天上[字缺]枪横贯，申[字缺]说这是除旧；岁星进入井宿，甘公认为这是义师兴起的征兆。又加上朱雀门被烧、正阳日发生日食、狐狸鸣叫、鬼魂哭泣、河川枯竭、山岳崩塌，这些全都是宗庙将成为废墟的妖兆，宫庭将长满荆棘的征象。夏氏所受灾祸并不算多，殷人所受咎征反而更少；牵牛星进入银河，才知道大乱的期限；王良星策动天马，才验证战车会战之期。如今顺应人心的更革即将发生，顺从天意而不违背自然。昔日周武王在孟津举行大誓，陈述天命于景亳；三千列国、八百诸侯，不约而同发言，不召自来。轰轰隆隆，隐隐作响，如同霹雳，如同雷鸣；彪虎长啸，山谷便生起风来；应龙腾跃，景[字缺]随之升起。我魏公聪明神武，齐备圣德而广大深远，身具七德，卓然超出众人。魏公是周太保魏公的孙子，上柱国蒲山公的儿子。家世世代传承盛德，如同周武王承接季历的基业；地方开启元勋，如同世祖继承元皇的功业。他在白水降生，日角之相当即显现；又在丹陵诞生，天降祥瑞的文辞于是显著。再加上姓氏符合图谶纬书，名字合于歌谣，因此六合归心，三灵改变卜兆。文王被困于美里时，赤雀正要到来；高祖隐居砀山时，红色符命自行兴起。诛讨无道之人，赤伏符从长安而来；锋芒锐利不可抵挡，黄星出现在梁、宋之间。正是九五飞龙在天的开始，大人豹变的初期；历经各种艰难考验，面对强敌反而更加勇猛。上柱国、司徒、东郡公翟让，功劳显著于创立基业，辅佐成就经纶，如伊尹辅佐成汤、萧何辅佐高帝。上柱国、总管、齐国公孟让，柱国、历城公孟畅，柱国、绛郡公裴行俨，大将军、左长史邴元真等，都能运筹千里，勇冠三军；挥剑可以斩蛟断鳌，弯弓可以使猿悲鸣、雁坠落。他们如韩信、彭越、绛侯、灌婴，成就沛公的基业；如寇恂、贾复、吴汉、冯异，奉助萧王的功业。又有蒙轮挟[字缺]的勇士、拔距投石的力士。北方的骏马追逐疾风，吴地的戈戟映照太阳。魏公恰逢天命时运，抚养统领亿万百姓，亲自披甲戴盔，跋涉山川，餐风饮露，哪里会推辞劳苦疲倦？于是兴起西伯讨伐南巢的军队，要追问南巢之罪；百万军队编成行列，号称四七。呼吸之间，河水、渭水仿佛断流；叱咤之声一发，嵩山、华山似乎自行拔起。用这样的军队攻城，哪座城不能攻陷？用这样的军队冲击战阵，哪种阵势不能摧毁？这就好比决开沧海的水来冲洗残余的萤火，举起昆仑山去压碎微小的卵；擂鼓前进，四面八方的军队一齐向前。本月二十一日抵达东都，而昏乱朝廷的文武留守段达等人，昆吾般的恶行已经积累深重，像飞廉一样奸邪谄佞，长久迷失天命，竟敢抗拒义军，驱赶率领[字缺]徒，十万人从回洛仓北面赶来，举起斧钺进攻。于是熊罴般的军队彼此角逐，貔虎般的将士争先；乘他们倒戈的心情，凭借我军势如破竹的力量，不一会儿便瓦解冰消。坑杀士卒，长平之战也没有这么多；堆积铠甲，熊耳山也显得太少。段达等人助桀为虐，关闭城门固守。攻城梯和冲车杂乱起舞，不过徒然设置九拒之谋；鼓角将要鸣响，却只是空凭百楼之险。燕子把巢筑在卫国军幕上，鱼儿游入宋国池中，覆灭的期限已不是早晚问题，而是朝夕之间。然而兴洛仓、虎牢关是国家的储粮之地，我已经先行占据很久了。既取得回洛仓，又夺取黎阳，天下的仓廪全都不再属于隋朝。四方纷纷起义，万里之内如[字缺]；粮食充足，军备充足，所向无前，战无不胜。

译裴光禄仁基是雄才上将，奉命专任征伐，远近都把安危寄托于他；他能识察时机、知晓变化，改事殷为事夏。袁谦在蓝水被擒，张须[字缺]在荥阳被俘，窦庆战死于淮南，郭询在河北授首；隋朝灭亡的征候，已经完全可以看清。清河公房彦藻近来掌握军务，攻取东南土地，军队所到之处如风行电击。安陆、汝南随即荡平，淮安、济阳很快送来降表。徐圆朗已经平定鲁郡，孟海公又攻破济阴，于是海内英雄都前来响应。封民瞻夺取平原之地，郝孝德占据黎阳仓，李士雄在长平虎视眈眈，王德仁在上党鹰扬。滑公李景、考功郎中房山基从临渝起兵，刘兴祖起于北朔，崔白驹起于颍川，方献伯以谯郡归附，各自拥兵数万，都准备参加牧野之会。沧海以西、函谷关以东，百姓带着牛肉和酒献到军前，捧着壶浆站满道路。诸位都是世代仕宦的贵族后裔，是栋梁般的良才；正值神鼎承运、灵泽降临之时，也是裂土封侯的开始。如今正是豹变、鹊起的时机；鼍鸣鳖应，应当见机而作。应当各自聚集并率领子弟，共同建立功名。耿弇投奔光武帝，萧何奉事高帝，都因此获得金章紫绶、华盖朱轮，以富贵尊荣显重于当世，以忠贞传给后代，难道不是盛事吗？如果隋朝的官员仍像桀的犬一样，只知道承受王莽的恩惠，却还留恋蒯[字缺]的俸禄，那就不对了。审配死于袁氏，不如张[字缺]归顺曹操；范增困于项王，不如陈平跟随汉王。魏公推诚相待，应当加授优厚爵位，像鸟择良木一样另行选择归处，使你们不再疑虑。假如仍与猛虎周旋，把舟中的同伴当作敌国，像夙沙氏的臣民共同捆绑他们的君主、彭宠的仆人亲手杀死其主那样，高官上赏立即授予你们。如果[字缺]已经成事，你们仍执迷不返，那么昆冈纵火，玉石都会一同烧毁；到那时你们即使后悔咬脐，又怎么来得及呢？黄河环绕大地，可以证明我明白无误、反复申说的话；明亮的太阳高悬天空，可以知道我殷切诚恳的心意。现将这些话布告海内，使所有人都听见并知晓。●《全唐文》卷第一百三十三。☆陈叔达。叔达，字子聪，是陈宣帝第十六子，封义阳王，历任都官尚书。入隋后授绛州通守。高祖的义军到达绛州时，他以本郡归顺，历任官职至侍中，封江国公。贞观年间任礼部尚书。贞观九年去世，谥号缪，后来追赠户部尚书，改谥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