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九十七

译左辅顿僚西岳庙中刻石记 （上文缺失）师从左冯翊太守鲁[缺字]之事，十二日，奉迎[缺字]七百多人，献上[缺字]旌旗、火天组练、雪[缺字]，雄伟容貌、清正声望使九夷闻声[缺字]，而显赫遍及天下的崇[缺字]降临[缺字]，一县之内没有不[缺字]。若不是奋发如霆电[缺字]，能够自行显明开辟，并下及王公卿士，乃至趣马、胥[缺字]，我们鲁公的严肃恭敬和伟大[缺字]，实在是勾掾卢奕功、掾扬日休、冯翊县令前御史薛[缺字]、县尉裴季通、苗元震、朝邑县尉刘遵素、澄城县尉邵润之、河西县尉权[缺字]等不敢怠慢的原因。仰头眺望[缺字]掌，低头虔敬于灵祠，空中听见全县守戍的声音，实际承受丰厚的神佑。权[缺字]才疏学浅，旧日曾向老师学习，奉命撰写此事，于是刻石而[缺字]。裴[缺字][缺字]，河东人。开元年间任怀州司马，入朝任侍御史。开元二十八年升任礼部员外郎。大唐故朝议郎行尚书祠部员外郎裴君墓志铭（并序） 君名稹，字道安，是河东闻喜人。自桐川建封、敦煌置郡以来，魏分三祖，晋有八王，世代都赞美他的家族美德[缺二字]，年谱记载他的美好德行。高祖裴定，任周朝大将军、冯翊太守，袭封琅琊公，军功显赫，教化成就于郡国。曾祖裴仁基，任隋朝左光禄大夫兼河南道讨捕大使。因暗中谋划讨伐王充、以义扶助旧主，遭逢时运不利，虽死而名声显扬。皇朝追赠原州都督，赐谥[缺字]忠。祖父裴行俭，任礼部尚书兼定襄道行军大总管、闻喜公，追赠太尉，谥号献。既明智又有哲思，通晓经文、精于武略，掌礼部的旧事使其宗法显于礼闱，巨大的功勋光耀于云阁。父亲裴光庭，任侍中兼吏部尚书，追赠太师，谥号忠献。器量见识宏大深远，气度高峻深厚，在朝廷辅佐政事，政绩如丹青神化。君兼有二支家族的美好资质，继承三代的宏大功业，培养坚贞[缺一字]的本性，怀抱经世济民的才能。生来聪敏，幼年便颖悟。仁慈和厚、孝顺友爱，君子的德行日益更新；文学才能和吏治能力，贤人的事业[缺一字]盛。开元初年以孝廉科考取高第，刚到成年便奉敕授任左千牛备身。任期满后，转任太子通事舍人。[缺一字]在宫门捧日，青禁之中迎春入朝，文辞和诏令值得观赏，仪态风度宽裕。过了一年多，调任太常寺主簿。[缺二字]寺署辨[缺一字]礼法，查验伏藏，动辄达到数万。卿韦韬想把这件事上报，以期获得显贵升迁，君不肯求取苟且的俸禄，坚决推让这份功劳。[缺二字]京兆府司录，还未上任，便遭逢太师丧事。因服丧哀毁而瘦得骨立，几乎将要损害性命，扶杖才起身。[缺一字]日期将近，[缺二字]屡次听闻，期望得到恩宠光荣，于是皇帝亲自下诏，刻于丰碑之上，又命宰臣，使其护[缺一字]。这就是显[缺一字]于千古、使九泉之下也享有哀荣的事啊。太师公正直守道而不回头，生死变换交替；英明的君主优[缺一字]恩礼，而当时有些人嫉害他的公正忠诚。到了议定谥号的时候，将要损害他的美名；君昼夜泣血，号哭申诉，声达上天。皇帝特地下诏[缺一字]，来表彰事实，诏令改谥为忠献。难道不是孝心感应到了极点，因而感动皇家；报应来到的时候，正如回声和影子一样吗？服丧期满，皇上长久追念旧臣，正准备议论延及后代的赏赐，命主管官员授予五品官职。当时宰相认为君[缺一字]量清正通达，不愿让他处在闲散之地，请求授任史官；当天便任命为起居郎。君脱去外在的丧服，内心仍怀着丧亲的悲痛，[缺二字]担任现职，远[缺一字]先父的墓碑。上奏使皇帝感动，感情和礼制几乎使朝廷官员悲伤；自武德年间开始，直到今天，注[缺一字]所缺，共有四百多卷。像南史一样秉笔直书，像东掖一样记录言论，考察古事而施行，怡然自得，理路顺畅。不久升任尚书祠部郎。君才兼[缺三字]，主持郊庙祭祀，继承祖讷的清正言论，遵循樊准的儒家学术。明光殿中伏奏，声望归于他。唉！上天不肯给他长寿，神明却使他的善德显扬。他任职数月，卧病多日。开元二十八年十二月十九日，在长安光德里的私宅去世，享年[缺字]。他的先人已经葬在闻喜县东面的凉原；于是就在辛巳年二月癸丑二十日壬申，迁葬于长安万春乡神和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当初占卜的人说：“将有横祸，希望加以禳解。”君说：“如果没有辜负神明，又有什么可禳解的呢？”生死有命，确实把生死看得平等，这就是达人的用心。君博学多闻，含藏光华、培育德行，志向在于宏大济世，心如明镜而无所作为。他曾阅览《太一》之书和黄石公的谋略，常常胸怀远大，把自己比作范蠡、张良。等到我的仕途功成，准备退身隐退，挂起帽子、投下绶带，卧居山谷、栖身林野。青云[缺字]刚刚登上台阶，黄尘却突然来到；天下的豪杰俊才，谁不惋惜？嗣子倩等人，奇异的才能震动世俗，纯厚的孝心感通神明，永远思慕父亲如寒泉之思，于是刻在贞石上。铭文说：这是全晋旧国，是汾水流域的一方土地。宗族中世代有人出仕显贵，代代都有光辉功业。鼎铉之位承袭美德，兰菊之芳香流传不绝。地灵人杰、世代积德，这位君子内含文采。内含文采是什么？就是挺立为当时的贤哲。[缺一字]奉行教义，远远继承忠烈。文辞如春花般光彩，操守如暮雪般贞洁。圭璧内含温润，鼓钟在外声闻远播。恭敬接受一次任命，入侍两宫。掌管太常礼仪，在中书省记录功勋。清明的光辉趋近太阳，高飞的羽翼搏击长风。被选入郎署，公论都认为合宜。建礼门外尚未出汗，已在漳滨因病迁居。正要在丹墀前上奏，突然辞别白日。前山隐约高峻，这间屋舍隐约在远处。刻铭于幽暗泉下，永远记住他的芳德。梁涣 涣，一作氵英，开元年间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答复津吏告发下游正遭水害判 题目：得到津吏的申告，说下游正遭水害，请求毁坏左右两道堤坝，水工景固争辩反对。远处沟通漕运引水，近处关系河渠；拥护左右相连的堤坝，随着深浅形成蓄水的形势。适逢流水到来，长河重重涌起。桃花水浩荡，确实像迷牛渡口的险阻；竹箭般的水流滔滔，正可比凿龙开峡时的迅疾。物资运输没有止境，水害却成为忧患；既然筑成长堤以求保全，哪里能让下游遭受水害？疏导它就可以，毁坏堤坝不合适。不能听从津吏的话，请依照水工的意见办理。张秀明 秀明，开元年间任御史，升任吏部员外郎。西郊迎秋赋

译那苍天平分四时，从而形成一年；只有太阳运行有其时令，才可以效法君王。春天佩戴青玉以应春令，居于明堂以顺应夏时；既然随时而有义理，全都遵循礼制而不舍弃。至于律管吹奏夷则之时，神祇蓐收主管秋令；凉风变得猛烈，大火星向西流移。草木不再芬芳，谁忍心听那[缺字]的声音？监狱再次修整，也向[缺字]申明命令。提前三日，太史前往告谒；率领百官，天子于是出游。然后天子的仪仗整齐排列，郊野庆贺清秋。乘白色车驾启程，载着白旗随从；天子容颜庄严，帝王典制因此受到重视。那些词客和史臣，都作歌陈颂。銮驾启行以后，便驻于总章；准备防备水涝，修整堤防。鸿雁将要来宾，在汾水曲折处等待横渡的船；鹰隼已经飞击，且在长杨宫校猎。实在是道德光辉映照三皇五帝，哪里只是声名超过百王而已呢？另有原宪长久贫困，仲尼年轻时也地位卑微。早晨游于白社，因一片叶子辞秋而惊叹；夜宿灵台，聚集群萤照亮书卷。既然看见西郊迎秋之礼，将要述说东山封禅之事；欣喜于得到大禹庇荫，愿意按照周代谚语来贡献力量。答复初次按田亩征税判 题目：有关部门开始按田亩征税，怨恨的人很多，众人都议论应当因改变旧法而治罪；中尉说并不是为自身利益，两方争执不一。按十分之一征税，周代的道路平坦如砥；如果征收二成仍不足，鲁国的政治就这样败坏了。国家亲近善道以教化百姓，珍视谷物而治理天下。上下都能供给，不必学习计算车辆、迁徙人口；和乐之气大为到来，只知道手舞足蹈。可叹你增加赋税，蒙昧了我的大道，竟不仰慕像尧那样的圣君，反而坐待给大桀留下陷害。若说要搜刮我，主管官员为何要取法中尉的无私？难道有盗窃国政的臣子，中尉反而还多于尸位素餐者吗？如果能够遵循法令，也有前代的先例；如果只是苟且施行，又何必再问？答复旄人奏请退散判 题目：日本请求派遣官员在朝廷赐宴，旄人奏请退散，不使用[缺字]，而把它作为惠文冠；所持的说辞是，属于[缺字]娄氏。国家政治清明，日本请求派遣官员，皇恩广泛施及，于是在朝廷设宴。顾念那些旄人，掌管我国的夷乐。边地与中原不相混杂，声音尚未在禁[缺字]中响起；风霜自有典法，罪行已经在惠文冠一事上彰明。虽然御史弹劾持笔，雅正地保存纲纪；但旄人有所申诉，请查问[缺字]。答复祭祀五岳判 题目：有关部门在恒山举行祭祀，使用沉牲祭水的方式；御史纠察其失礼，有关部门不服。天子遍祭天下诸神，凡有典籍规定的都按等次祭祀，牺牲和玉帛的礼仪，自有主管官员掌管。那恒山，是所谓北岳，降下云雨滋润万物，草木森然、景色深藏。有神灵就应当祭祀，所以能把它看作三公；拘泥文字而行，为什么要用这种说法诬蔑五礼？御史凭借符瑞之说逞强，虽然[缺字]已经长久停止；沉牲祭水却受了欺骗，竟还不如林放明白礼义。按照失礼之罪查办，我私下认为是合宜的。即使终身受罚也不应怨恨，难道会像误食腊肉而中毒吗？主管官员不服，虽然听来是在掩饰错误，我仍斗胆陈述愚见，请罚以白金。裴鼎 鼎，开元二十年任金吾将军，出任会稽刺史，开元二十六年调任卫州。答复陂防判 题目：甲掌握权力，决定拆除陂坝；治水的人相传说，有两只天鹅说陂坝应当恢复。甲认为这是惑乱众人；拆除陂坝后让我们吃豆饭和芋头，按法令治罪，他却不服罪。上天生成五种材料，水最能便利万物。既能灌溉又能施肥，使黍稷禾苗生长；筑堤成防，控制蓄水和泄水。甲掌握国家权柄，作为百姓的父母官，可以兴利除害，应当沿用旧制以顺应时势。哪里适宜违背习俗、改变常法，只听从自己的心意而改作？使有些人彼此惊骇，任凭讹言不受惩治，又借黄鹄来造作言辞，希望鸿陂一定恢复。鸟鸣亳社，过去尚且有这样的传闻；石头在魏榆发言，这种事却不可采用。过去田地开辟，歌颂郑卿遗留下来的爱民之德；如今因芋羹兴起谣言，可叹汉臣行为不轨。遥想翟公的策略，怎么可以效法呢？我私下详察甯越受鞭打之事，认为他并没有罪。潘观 观，开元年间人。使者征祥记 开元神武皇帝承受天命、驾驭历数，出于震方而承受上天；阳春涵养恩泽，远古兴起非同寻常的颂歌。建立这座祠室以来，祥瑞接连来到，灵验共有五件。第一，山路遥远、水道阻隔，运输木材很困难。既不下雨也不起风，水却忽然漂涨，汀洲泛滥；水把木筏吹到近山，计算木材刚刚登岸，水便恢复原状。江上的人称为奇异，老少都惊叹。第二，庙地形势优胜，树林芳香，山涧清澈。野竹散布在林中，便连接山冈、横跨山谷；红色和白色交杂，便从洞穴冒出、从崖壁生长。私自来访的人会迷失道路和渡口，沿着庙宇而来求取的人一定能找到。第三，谢土祭祀时，风[缺字]，天色长久昏暗。焚香祷告，不一会儿云散风停，野外的光和火焰的颜色照亮了山林，火焰腾起数次，明亮得如同白昼。第四，在彭蠡汇合之处，三县水陆往来，常常有几百人等候渡船，他们对船夫说：“我现在要到庐山拜谒使者庙，你替我载过河，我将酬谢你的船钱。”留下钱过了一夜，全都变成了纸钱。第五，使者的骑从和刻削出来的驾车人，有的用泥塑，有的用木刻，忽然有几具流汗淋漓。以上五件事，前代很少听闻，实在是因为圣德暗中感通，于是使祥瑞显赫明著。王焘 焘，是[缺字]的孙子。开元年间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升任给事中，历任户部员外郎。

译《外台秘要方》序 从前神农治理天下，亲自尝试百药，建立九候，用来校正阴阳变化的病变，救治生命因昏乱和疾病而遭遇的灾祸，使天下土地都能安康，真是广大啊！到了周王朝，也有冢卿通晓医道，掌管医政，聚集毒药以供医疗之事。年终考核医官，依据成绩制定俸禄，十全十美者为上等，失去四成者为下等。我国遵循这些典章，办事总取其中正，设置医学，颁布良方，也正是为了达到元气调和的极致。圣人的德行，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些呢？所以三代的常道，百王都不改变，它的来历已经很久远了。自从雷公、岐伯、仓公、缓和等人著述医术，彭祖、扁鹊、华佗、张仲景等人兴起，直到后来，仁德贤能之士接连出现。经过几千年，医方超过万卷，专门的车辆都装不下，宽大的屋宇也容纳不了。然而年代绵延久远，简册有所残缺败坏；记载详细的地方虽多，省略之处却有时很深。查考起来功倍而劳烦，取舍之间又容易只记甘美而忘记苦处；长久想要删定编修，却没有时间亲自完成。我幼年多病，长大后喜爱医术，适逢有道之世，终于踏上通达仕途。七次登南宫，两次任东掖，出入台阁二十多年。久已知道宏文馆收藏图籍、医方等书，因此得以登堂入室，探究其中的奥秘。因为婚姻之故，我被贬为房陵太守，后酌情改任大宁郡。携带行李沿江而上，冒着蒸热暑气，自南向北，既偏僻又简陋，染上瘴气、患上痢疾，十有六七次都濒临危险，死生离合，无法向上天追问。幸亏有经方，才得以活下来；医方神奇的功效，本来难以尽述。于是发愤删削编订，希望能窥见一端。所有古方，汇集了五六十家；新选的医书将近数千百卷，全都研究它们的总纲，探求它们的归旨。近代释僧深、崔尚书、孙处士、张文仲、孟同州、许仁则、吴[缺字]等十多家，都有编录，流行于当代。美是美了，却还不够完善，为什么呢？各自擅长一方，彼此接连矛盾；有的篇目重复混杂，有的考订比较繁琐杂乱。如今一并采集精华，衡量其中重要精妙之处。使夜晚如同白昼，经营编纂，舍弃众位贤者的砂砾，拾取群材中的翠羽。所有内容反复出入考订，我潜心思考了十多年；上自炎帝、黄帝，下至圣唐，搜集遗漏和缺失，考察隐秘之处，确实不愧于尽心尽力。有客看见我这部医方，说：“啊，博大啊！学问竟然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吗？”我回答他：“我所爱好的是长寿，难道是在求学问吗？至于逃避天性、违背真情，以及悬解先觉，我曾经听说过。” 用药物治疗疾病，希望能够痊愈吗？”客又对我说：“禀受生命、获得形体，都有一定的命分，药物和针石对命运又能怎么样呢？”我非常反对这种说法，请让我说明其中的道理：“喜怒没有节制，饥饱失去常规，嗜好欲望从内部侵害，寒热从外部损伤；这样的疾病，难道是由天造成的吗？作为臣子、作为子女，从修身齐家而至于治理国家，由近及远，哪里是容易谈论的事？如果真是这样，圣人就不应当开启金匮，贤者又何必整理玉版？这种话的错误，我私下替您感到羞惭。”客说：“是，是。”唉！齐梁之间，不懂医术的人，不能算孝子。曾参、闵子骞的孝行，本来就应当这样用心。若不能精心探究病源，深入研究方剂医论，即使百名医生守护疾病、众多药物聚集门前，也只会增加疑惑，不能使病一次痊愈。皇上尊重贤能、推重道术，保养寿命、祈求长年，所以张、王、李等几位先生相继入朝，皇上都敬重他们，请教学习，尊贵而礼遇他们。因此鸿宝金匮、青囊绿帙之书，往往都有收藏，这就知道太阳月亮照耀的范围很远，圣人感通的地方很深。至于节制精神、调养和气、使老人康健、补救疾病的方法，都可以听闻见到。我敢于采集并记录下来，这是古代所没有的；如今一并整理编纂，能做的事就完成了。至于区分天地的极数、辨别阴阳的极候，气有余时，就调和它的经渠来安定；气不足时，就补益它的复溜来调养。气机缓缓流动，调节上部、调节下部，这些话我听说过，却没有遇到真正掌握它的人。不要把方术说成虚妄，姑且等待后来的贤哲吧。这部医方共四十卷，名为《外台秘要方》。我不敢把它传遍都邑，只想施惠于后来的贤者；如果有人来询问请教，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乳石论》序 考察古代服食药物的事情，贤明之士接踵而来，调配和炼制药物，其中自有道术。详细考察羽化升入太清之事，本来要凭借仙人的资质；如果想延长年岁、留在长寿境域，也必定要依靠灵异的帮助。这大概就是金丹、乳石的功用，岂是流俗浅陋之人所能知道的？只可惜年代越来越久，诀要微妙隐秘；世上虽然有人传习，却很少能详细订正。又加上服食矿石药物的人，精粗不同；虽然心里贪求补养，方法却不精妙。于是使言语多半鄙俗亵慢，义理更加繁杂；每次阅读，实在增添疑惑。既然弟子不能亲自接受传授，家中童仆也不能明白了解，保存于身边，几乎等同于没有。我的旧日爱好是守养谷神，专心于不服药；岁月已经很久，经典医书也精通，知道文字有一点错误，就会成为性命的大错。因此汇集古今资料，考察衡量论说诀要，取决于名医之论，全部编纂要旨，建立篇题目录。并列出五脏合气、经络受病，八风所中以及形候论诀；兼采各家会通之说、调养休息的妙术，以及乳石丹药和杂石压埋的方法，按伦次录定。又以时代为先后，如今删略旧论，编集新的要旨，分成上下两卷。可以说价值重于千金，与万古相并，把它留给后学，能使他们豁然开朗，如冰消解吗？

译《明堂》序 所谓明堂，是黄帝的正统经典，是圣人遗留下来的教诲；所注的穴位，没有不指示明确的。又有皇甫士安，是晋朝杰出人才，透彻明白医术，编撰《甲乙》，并取三部医书作为定本。这样看来，《明堂》《甲乙》就是医家的至宝。后来的学者，应当遵循使用，不可轻率听从异说，以致违背正理。手足十二经，也都有腧穴。手足是阴阳交会之处，是血气流通之所；外连肢体关节，内通脏腑。因此探究明堂经脉，若不是古代神妙的通晓者，谁能达到这种程度？所以建立经文来说明疾病发生的原因，绘制图形来标明穴位的名称和位置。近来有经文而没有图，就不能明白经脉和腧穴的会合；有图而没有经文，就不能论述各种疾病的要旨。由此看来，书和图都不可缺少。又因为人的形体不同，长短形状各异，图像参差不一；稍有毫厘差错，穴位就会错位，不能详细说明。如今依照《甲乙》正经作为标准，人的身长七尺五寸（《千金方》说七尺六寸四分），现在取一半绘成图，图中人的身长三尺七寸五分（《千金方》说三尺八寸二分）；各穴位之间的距离也取一半，以五分为一寸。所用的尺是古尺。十二经脉都用五种颜色绘制；奇经八脉全用绿色标记。各家都以三个人体作图，现在依据十二经脉来绘制，画出十二个图人。经脉阴阳，各随其类别。因此汤药攻治内部，艾灸攻治外部，疾病就无处逃遁；由此可知火艾的功效，超过汤药的一半。针刺方法自古以来被认为深奥，如今的人突然难以理解。经书说：“针能杀活人，不能使死人复生。”如果要把针法记录下来，恐怕会伤害性命，所以现在不记录针经，只取艾灸的方法。穴位上画黑点的，禁止灸，不适宜施灸；画朱点的，灸治疾病最为良好，都详细注在《明堂图》中，人们都可以阅览。《黄帝素问》说：“[缺字]孔穴，探究经脉，穷尽万病的起始。”《九卷》《甲乙》以及《千金方》，还有甄权、杨[缺字]、操[缺字]等各家的灸法，虽然不能远远穷尽其中道理，姑且列出经脉流注及旁通关系，用以说明疾病的全部情状。张星 星，开元年间任太常博士。赠工部尚书宋庆礼谥议 宋庆礼过于刚强就会折断，过分明察便没有同党；在东北任职时，损失以万计数，这就是所谓祸害家庭、凶害国家。按照谥法，喜好功劳、自以为是叫作“专”，请赐谥为“专”。张守节 守节，开元年间任诸王侍读，任守右清道率府长史。

译上《史记正义》序 《史记》是汉代太史公司马迁所作。司马迁生于龙门，在河山南面耕种放牧；南游江淮，赴齐鲁各郡讲学。继承太史之职，接续《春秋》，总括鲁国史书并包容《左氏》《国语》，采集《世本》《战国策》而又取《楚汉春秋》的材料，贯通经书传注，旁搜史书诸子，上起轩辕，下至天汉。写十二本纪，帝王兴废全都详尽；三十世家，诸侯国家的存亡全都显著；八书，赞述阴阳礼乐；十表，确定世代、年系和封爵；七十列传，忠臣孝子的诚节都完备了。笔削之功冠绝史籍，篇目足以治理国家。裴[缺字]佩服他叙述事理的长处，辨析而不浮华，质朴而不鄙俗；文章直截，事实核实，不虚夸美好，不隐瞒恶行，所以称为实录。自刘向、扬雄以来，都称赞他有良史之才。何况古代典籍沉没散失，简册残缺；与《春秋》相比，语言古朴质实；与《两汉书》相比，文辞简约而义理幽深。守节涉猎学问三十多年，六经九流、《地理》《苍》《雅》等，都专心观览采集。评论《史记》《汉书》，诠释众家训解，作了《正义》。郡国城邑的曲折情形，都加以申明；古典幽微之处，私下探究其中美意，索求义理并使之妥帖，承接旧书旨意，同时兼顾音义解释和注释，使引证旁通。总共完成三十卷，名为《史记正义》。阐发如病入膏肓般深奥的文辞，思量着渡过沧海，尚不敢与秘府珍藏相等，只希望通过训诂使它与众流相齐，留给子孙后代，世世代代研习这部史书。时在丙子年，即开元二十四年八月，完成刻写。马损 损，开元年间任侍御史。答复坐在左塾判 题目：里胥坐在左塾，邻长发怒把他赶走，县里以无礼定罪；邻长申诉说自己没有过错。圣人建立诚信，百姓便以义理行事；农夫从事田亩，也就会有秋收。中庸之道可以作为规范，那么乡里便有党序，国家便有学校；南亩不勤勉耕作，那么里中便有胥吏，邻里便有长官。难道只是要敦促、崇尚耕种，公平办理出入之事；也将使礼制区别长幼，使仪法形成风俗教化吗？里胥涉于礼制，本来可以征引文辞为证；邻长却发怒把他赶走，这究竟有什么过错呢？县中官司判他有罪，也未必得当。没有方法妥善处理事情的人，确实应当受到责备。张子渐 子渐，开元年间任监察御史，升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答关于学习星历的判词 有人供称：甲称有人学习星历，专门推验吉凶，有司弹劾他，认为这是妖妄之事；他供说《天文志》中有记载，不服罪。南方有南正掌管天象，北方有北辰排列星象。天象昭明回转，可以议论，因此足以征引汉代的诗歌；历法数术难以推求，自然应当归史官掌理。当今铜浑仪已经设置，玉衡用以齐正政事，四方各自从事本业，众多功业也将成就。推究此事，虽然颇可说是终获吉祥；可是孔子不谈怪异之事，竟然因此给把星历称为妖妄的人留下罪名。那是什么人呢？不过是独自探究幽隐之说罢了。然而古人留下教诲，良史也撰写相关文辞。重黎掌管太阳运行，能够考定唐尧时代的星次；甘公谈论星辰，阐明汉家的历法天象。远考前代记载，这些事情都有专门职掌；若把它归入异端，应由谁来承担惩罚？请按照霜典治罪，不要取信于星占。邓承绪 承绪，豫章南昌人。开元年间考中九经科，脱去布衣任京兆府参军，充任虢王府判官，授兵部员外郎，出任信州刺史。答关于泽宫设置[字形有误]的判词 甲掌管泽宫，将要祭祀而演习礼仪，主管人员设置[字形有误]，却没有设置射中的器具。御史弹劾他；他申诉说，从诸侯国以下都有名目制度，天子之制以前从未听说过这样做。修习六艺，完备五种善行。礼制以观德为名，意义在于兴举贤能，难道是为了增加爵位、扩大封地吗？其实是选取士人，使他们预先参加祭祀。至于甲是怎么回事？他掌管泽宫的射礼，看见张设侯靶，奏《鹿鸣》以配合音乐。设置射中之器，是用来陈列射箭计数的仪式；举行释获礼、树立旌旗，便明确射中与未中的数量。宾主之间有百拜之礼，公卿依次组成六耦。箭能射中靶心，姿态便安和从容，难道因罚饮酒而惭愧吗？也会因削减封地而成耻辱。礼制的美好之处，德行确实就在这里。何况名位不同，从邦君开始便各有节制；器物也有等级，确实是天子所制定的不同礼仪。卑下者不能逾越尊贵者，上位者却可以兼用下位者的制度。法官所弹劾的，我怎敢不遵守守官的训诫；申诉者也有其理由，我恭敬地听取其谨慎行事的道理。答关于西陆朝见的判词 西陆之时举行朝见，缺少彤弓等供品，御史弹劾说这不是时令，不合礼制。岁首春季发动，众星各自分布光辉；人们难道还会迷惑吗？时序只要不发生差错就好。乙掌管此事，应当仰观天道，命令深谷之地，准备迎纳冬冰。万物更新，时令渐渐进入宗庙祭祀。太阳在北陆时，就应当周密收藏；星辰出现在东方时，就应当普遍出行。能够调和冬夏之气，不违背阴阳的适宜之道；那彤弓等物如果不加修治，祭祀怎能合乎礼制？御史举劾，虽然执简行事有些差错，却没有违背原则；有司所行的礼仪，难道不应变通而使一切有利吗？刑罚只要不滥用，难道还能加重罪责吗？张景 景，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任侍御史。答关于荐举抱瓮生的判词 河南东道持斧使荐举抱瓮生，有人告发说这是矫饰州政；于是判抱瓮生犯妄言之罪，他不服。弓旌用来招待士人，束帛用来登用贤者；授予方略，任用能人，考察言语，观察行为。即使三微改变了天运，文质各有不同，百代的道理仍然可以知晓，风教声誉不会改变。国家能够明察崇高的德行，使众多官职不致空缺；众多士人由此闻名，得到人才便是盛事。还担心考察者有所举动，简册之间产生言辞，因此思念草野遗贤的芳名，追忆山林泉石间的逸士。于是旁边传送鹤书，广泛访问贤者，将要寻求超等人才，发布非常的诏令。持简的方士奉行职事，直指使察看风俗；澄清吏治的道理尚未听闻，黜陟升降的适宜也还昏昧。海角隐居者沉没无闻，尚未荐举[B14A]衣；汉阴之人矫饰见识，反而被称为抱瓮生。延请不合适，说明主管官司自己遗漏贤才；混沌假意修饰，乡野老人又怎么应当因此加罪呢？

译河南县尉厅壁记 县尉能够抵御盗贼，却不能使百姓不成为盗贼。盗贼止息，不是县尉的才能；盗贼增多，过错也不在县尉。上位者失去公平，下位者受情势之苦；弱者困顿而死，强者苟且偷生，这是世道的常态，难道百姓喜欢做盗贼吗？不要竭尽民力，民心便安定富足；不要耗尽民物，民众的利益便丰厚充实。居住乡里、聚集宗族，有善良和睦；行为欺诈虚伪，便有责备和惭愧，这也是百姓的常情，谁肯去做盗贼呢？所以说，盗贼出现以及出现盗贼的过错，不在县尉，而在时政的得失罢了。至于平息斗讼、震慑凶恶狡猾、专门抵御盗贼，那是县尉的职责。如果任用不当，便会贪婪残酷、诬陷枉法，百姓承受不了弊害，反而比盗贼更严重。如今郡县极其广大，平庸而不知事理的人，究竟有多少呢？太原人王昭度，字世范，考中进士，任河南县尉。县尉的职责，没有不应当举措办理的；然而这个职位确实不足以施展世范的才干。只是就他所能得到的职位而言，也算是百姓的幸运了。世范同我张景有旧交，因此请求我作记刻在厅壁上，希望后世有所凭信，于是写下这篇记。皇甫[字形有误][名有误]，开元年间任阳翟尉，上疏劝谏设置劝农判官，因而贬为盈川尉。谏议设置劝农判官疏 我听说，聪明人千次考虑，偶尔也会有一次失误；愚笨人千方百计，也可能有一次所得。无益的事情繁多，不急迫的事务就会加重；不急迫的事务加重，徭役便增多；徭役增多，人民便疲惫；人民疲惫，便无法安生。因此最上等的治理以德为务，以安静为根本；其次教化百姓，以安定为上策。只要责成各自疆界，严密设置堤防，山水所余的地方，便可以作为可耕之地。何必把人聚集在田间小路，亲自派人丈量，故意夺去农时，使他们遭受弊害呢？又因为出使的人不识大体，主管者尤其不知道陛下爱民至深，只把刻薄剥削当作办法。州县害怕获罪，依据文书便征收；逃亡人家的赋税，由邻里保伍代为缴纳；邻保无力承担，便也跟着逃亡。逼迫他们，他们就完全无法谋生；放松追征，又担心法律一并追究。我恐怕逃亡从此会更加严重。至于澄清水流要从源头着手，停止沸腾要从火上着手，这些事不可不慎重。如今的各级官员，已经超过一万之数，蚕食府库，侵害百姓，使国家断绝数年储备，使百姓家中连一个月的积蓄也没有。即使加征重税，也不能供给；户口逃亡，无不由此造成。纵然让伊尹、皋陶施展方术，让管仲、晏婴陈述谋略，难道能止息这种弊病吗？如果要靠这些来供给，将怎样承受得了呢？即使把东海、南山全都变成粟米和丝帛，恐怕也还不够，难道丈量田地、征收租税和客税就能周全供给吗？李宙 宙，开元年间考中进士，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奉和圣制喜雨赋 五月已经生出一分阴气，却还没有下雨，人们正盼望它成为普降的甘霖；圣上亲自责备自己，上天也同样施德，至诚之心向下感通，神灵十分欣悦。我听说，恩泽不能下润，心意便想使土地干裂；难道是大明之君亲自临朝，却还会遭逢荒年吗？礼制中有旱灾时举行祈雨舞，诗歌中有歌咏天象回转。陛下退去纷纷的史官和巫祝，追崇后土的虔敬；使天地与自己合德，造化的神妙又怎能测度？正当烈日照耀的时候，约定将有滂沱大雨。不到三天将要下透，不到一个早晨雨水已经遍布。雨丝霏微，露水立于祈雨坛上；风声旋转，吹动舞步。远远察看刑狱而临幸，曾经祷告山林并戒惧自警。哪里只是不用言语便顺应阴德，肃敬一番就能改变阳气运行呢？并不是为了打碎土块、震响树枝，而只是洗涤晒场、洒扫道路。登上灵台，便考察祥瑞；浑天仪已经运行，又斟酌元亨之理。于是紫微宫在夏日中清凉，朱红宫庭景色深幽；雨水初次泛滥在太液池，继而使上林苑显得萧条。荷花倾斜而花朵舞动，青葱草木散开而叶片吟响；宜于把刻漏置于银箭旁，也仿佛把秋声混入玉琴。龙虎飞腾，显出许多祥瑞气色；鹳鹤鸣叫，发出清越声音。何况田野得到雨水，是极大的喜悦；奉承圣人，便以此为心意。伟大君主的德行，就像雨施于上元天界，又像恩泽从重重深泉中流出。浸润四海而没有远近之分，通达万物而没有偏私。群生都因顺遂而欢喜：山林不剪去草木毛发，河流不污秽宫阙；希望到绀色之处而生出彩虹，愿随风而移动月亮。不要有奔雷而显出声势，让行云安静而不发作；愿景象若有若无，哪里需要太多呢？即使只有三五分，也足以超越常情。答关于不供给祭祀用品的判词 景奉命出使沈[字形有误]，虞人没有供给他所需的祭祀用品。厚德承载万物，山泽之气相通；珍奇怪异的物产，由虞衡官掌管。没有幽隐之处不相通达，山川有事务便应办理；至诚能够感动神灵，所以鬼神依凭于此。景肃敬地奉行天威，恭敬遵循事务典章，来崇重望祀之礼。正要施行沈[字形有误]的礼义，虞人却不恭敬，致使祭祀用品有所缺失。各自遵守你们的典章，怎么能使众多官职荒废呢？没有人恭敬履行职务，便是自己招来罪过。请把虞人的罪过交给士师依法裁断。张利贞 利贞，河间人。开元年间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金部员外郎，升任御史中丞。出任陈留守，兼领河南道采访处置使，死于任上。答关于不供给祭祀用品的判词 景奉命出使沈[字形有误]，虞人没有供给他所需的祭祀用品。国家的大事，必定存在于祭祀礼仪中；五经所载，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因此恭敬地办理祭享和荐献，虽然并非为了祈求什么，却能以美盛的德行享受馨香，借此得到光明的报答。主上继承尧的伟大事业，恭敬地遵循虞舜的大孝。降低宫室规格，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尊崇祭享，是为了借此保佑百姓。因此亲自临视遗制使，整治祭祀典礼，整饬自身、戒告众人，陈列祭品、安排事务。捧持圭璧和币帛，洁净牲畜；盛大的礼仪预先陈设，美好的音乐一同奏起。祭祀山川先河后山，合乎沉浮的道理；顺着方位而就阴处，合乎瘗埋[字形有误]的礼制。届时各种物品都要具备，责任在有司；内心空虚而忧虑事务，先前已命令使者按期办理。那虞人为什么竟敢缺少供品？只是虞人一方，也不应当没有申诉的机会。王师乾 师乾，字修然，琅琊临沂人。王右军祠堂碑

译公讳羲之，字逸少，是琅琊临沂人。原来，天上显现星象，箕宿、昴宿垂列星次；大地生成万物，五岳四渎显耀精英。天地蕴藏精粹，孕育神灵和秘异之物，降生为人中杰出者，君王选取其中的嘉美。自黄龙以德示人，轩辕帝掌握大宝的符命；丹乌开启祥瑞，周朝太子预示氏姓的征兆。至于吉骏受到诚意感应，在文昌星处显出秀异资质；离鸟剪除而停止杀戮，在武帐中协助英明谋略。后来吕氏佩刀使庆祥长远，郭氏占筮显示灵运久长；有的像风吹松林一样清越，有的像岩间闪电一样灿烂。盛大啊，这个兴盛的家族，多么光明显赫！继承德行，效法贤人，成为海内冠冕；国史家谱，都可以略加叙述。曾祖父览，任清河太守、宗正卿、光禄大夫，封即邱子。像刘德那样有才智谋略，开始参与宗正事务；像蔡义那样通晓经术，初次登上大夫之位。因此能够包容山海河流，才华高超而善于作赋。祖父正，任散骑常侍。父亲旷，任建威将军、淮南内史，封建始侯。能遵循德琏的规谏献策，入宫掌管禁中事务；有韩安国的严正明察，才能兼理朝廷内外。公出生时，正当二相得合的时机，又应验五百年一遇的祥庆。他骨气刚正，清贵端庄，鉴识裁断端正凝重；平易简约而淡雅，身材魁梧却疏放不拘。他的性情傲然自得，深受堂伯大将军王敦、丞相王导器重。他学问总括三坟五典，才艺包容九流七略；书法精通八种字体，才华足以胜任五种技能。至于垂露、崩[字缺]，芝英、薤叶，以及鸾鸟回旋、喜鹊回顾的巧妙，猛虎蹲踞、蛟龙腾跃的气势，确实可以挺拔于万古、光照后世了吧！我大唐太宗文武圣皇帝，陶铸尧舜之道，荡涤伏羲、轩辕的遗风，访求贤良，梦寐不忘前代典籍。在万机之余，广泛阅览典坟，得到王右军的书法，欣然以之为师法。亲自下诏，撰写赞论，大略说：“详细考察古今，精研篆书隶书，尽善尽美，能达到这种境界的只有王右军吧！心里仰慕，手上追摹，也只有此人罢了；这真是万代的盛美景观。与周代的表、商代的闾，以及汉代修缮乐墓相比，根本不能同年而语！”当时太尉郗鉴，负有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的勋劳，处于台辅三公的尊贵地位，派人到文献公家中求婿。公让来人到东厢观察子弟。子侄们听到这件事，无不挺直身体、矜持自守，唯独公坦露腹部躺着，毫不在意，最终被选中。由此出仕任秘书郎。石渠阁这样的深奥府库，天禄阁这样的仙台，如果没有扬雄、刘向那样的才华，班固、左思那样的深思熟虑，执笔删定，难道不困难吗？征西将军庾亮请他任参军，他多次升迁为长史，参与谋划，总理纲纪。他像魏国的阳元一样成为领袖，早年便历任清要官阶；又像温太真一样才华鲜明，很快登上英俊显达的职位。这两种美德兼备于我公身上。他升任宁远将军、江州刺史。江州汇聚水泽，向西通流；浔阳是重要镇所，从前南夏之地，地位可以比拟扶风；江湖水势浩荡，匡庐山高峻崛起。正因山林薮泽藏有疾病，河川湖泽容纳污秽，所以并非没有草寇盗贼，实在有萑苻之盗。公到任不久，盗贼的号叫声立刻改变。公的声誉和声望自幼便已挺拔，才华器识早早显露，名声广泛传播，公卿都非常敬重。认识他的和不认识他的，无不伸长脖子想同他交往；知晓他的和不知晓他的，都愿举手共同推荐。朝廷多次征召他任侍中、吏部尚书，他都没有接受诏命。常伯弥补君主过失，冢宰执掌权衡；唐虞时代由龙担任纳言，汉魏时代则由貂蝉冠服的近侍担任。他始终不肯降低志向，守护真性而安然自得。荀卿所谓“德行高尚就会轻视富贵，礼义看得重就会轻视王公”，在右军身上充分体现出来。后来又授任护军将军，他也推辞不拜，任命为右军将军、会稽内史。瓯越是深远富饶之地，地势如同关中辅弼；浙河是衣襟腰带，秦岭是股肱。士女众多，商贾往来，一郡会聚，民间风俗难以整治。公向他们显示威严和恩德，以诚信和仁惠使他们信服；兴办学校，劝勉农桑，诛除枭雄奸猾，奖赏廉洁孝悌者。不到一个月，风俗教化便大为推行。后来他给朝廷重臣写信，告诫执事官员，言辞和义理刚直明快，意旨切实直率，难道只是像贾谊流泪、孟轲浩然正气而已吗？不久金德衰弱，小人之道增长，他谈及时事慷慨激昂，在祖坟前郑重发誓，随时进退行藏，关心国家盛衰。于是他放下那些不屑为之的愿望，遵循长久隐退的诚心，遍游名山，走遍大海。他交还龟纽印绶，脱下龙章官服，炼制金膏，研碎琼蕊；疏浚曲水，使兰亭兴盛，开设礼贤馆，招引坚贞肥遁之士。于是谢安、孙绰、李充、许询、支遁、许迈这些人，有的昂首辞谢时世，有的文章冠绝当代，哪有不攀登胜境、仰慕德行，早晚相处、朝夕游赏的呢？公亲自为此作序，以申明自己的志向。他最终以此为乐而死，实现了最初的心愿。享年五十九岁，死于会稽的里第。朝野悲痛，郡县哀伤；道路上的人哭泣号叫，风声悲切，日色惨淡，难道只是舂米者停止应和、织工女子停机而已吗？朝廷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几个儿子敬畏地遵循父亲遗旨，坚决推让而不接受。公有拯救天下之心，具备宰辅的器量；智慧气度深广，谋划规模宏远。他怀有刘琨的气概，却叹息地域狭小而不能容纳；怀有乐毅的才干，却叹息君主昏庸而不能任用，由此可以知道晋室不能长久了。盛德之人的祭祀，能够绵延百代；公侯的后代，必定会恢复祖先的事业。从晋到陈，他统领会稽，差不多超过数十年，真可说是英才辈出的显赫家门。后来黄旗霸业完全消尽，紫盖英气衰落，士大夫都回归帝乡，礼乐也一同归于帝都。子孙流离失所，如今成为当地居民。十二代孙庭之、祐之，[字有误]都是善人，崇尚高洁事业，坚守贞节而不随俗，隐居而不违背亲人。他们在琴书中俯仰自得，与鱼鸟逍遥相处；虽心中怀有追念远祖的道义，却又有家境屡屡空乏的遗憾。于是使主管祭祀的官署长久空缺，享祀德行无人依凭；乐毅的后代没有受封，若敖的鬼魂终于挨饿。师乾有幸因暂代其职，得以辅佐越地藩镇；仰望先人的美好功业而延颈振奋，俯视遗留下的尘迹而景仰爱慕。于是恭敬地聚集宗族，隆重建造清静祠堂；神灵居室幽深森严，长廊修整曲折。时常思念的祭坛两度繁茂，仿佛神灵在此的敬意更加明显。香草遍植墙壁，药草充满房舍，在晨风中闪耀并转为青翠；蕙草作祭品，兰草作席藉，顺应四时而散发芳香。向北可望蕺岩，题扇的风流更加久远；向东连接竹林小径，养鹅的水池更加清澄。向西接近城邑民居，朱色城郭映照丽日；向南通往田间道路，翠柳含着烟霭。又有万条山谷争相流水，千座岩峰竞相秀美。澄澈湖水如明镜，把星象浸映在波澜中；幽深洞穴仿佛封藏黄金，在宛委山孕育神奇符瑞。

译这里确实是允常的胜地、勾践的名都。从下一代孙、正议大夫、守越州都督、上柱国公士希俊，是师乾的八从兄。他操守品行端正高尚，风采神情明朗豪迈，胸襟浩大得使人无法测度，威严凛然使官吏不敢侵犯。他爱护百姓如同父母，揭发奸伏如同神明。春露流布滋润，百姓铭记他的巨大恩惠；秋霜铺展在简册上，豪强奸猾者敬畏他的严威。他处理事务游刃有余，举止从容而多有闲暇。于是公开说道：“陆机作文章，尚且陈述祖先的德业；潘岳写词赋，也先叙说家族的门风。何况我家族门第兴盛，出类拔萃于天下。从最初获得姓氏直到今天，没有一个不是三台之仪表、二铉之进退。英贤接连出现，才华产生而光耀四方；如果没有人加以记述，怎么能彰明功勋业绩呢？”我恭敬接受这项美好的使命，怎敢不写呢？我的学问并非窥见古今，文章也惭愧不能秀异，只能姑且举出一二，哪里能够完整叙述美好的德业？谨慎写下无愧于事实的言辞，希望读者披览文章而看见其中的真实。公有七个儿子，都有很大的声名，《晋史》记载得很详细。有的早死而断绝后嗣，有的无子而封国被撤除。拥有子孙连续不断直到今日的，大概只有黄门公吧？可以配享祖宗，列入昭穆之序了。又说到那些同公交游的人，英俊显贵、特别通达，功勋业绩显著的，难道只有谢太傅吗？如今已经配享在宾筵之中。从十四代孙石城寺僧道敬、金庭观道士道崇，研习空谛、假谛二谛，探究玄妙而又重重幽深的道理；进入龙藏中深入搜求，游历凤京以探寻深奥秘义。从十四代孙朝议郎、行歙州黟县令爽，佩铜章安抚民俗，系墨绶亲近百姓；恩惠教诲深入黄泉，歌谣声誉光照单父。从十六代孙元应、令嗣贤、文毒师元保家等人，都隐迹于林泉，脱去缨冕，追慕仲长统的隐逸轨迹，仰慕郭泰的高尚踪迹。他们共同弘扬家风，一同宣扬祖德，耗尽平素财产，歌颂宏大功业；把美玉刻在东瓯，使后人差不多能够认识南岘。碑文说：沂水的波涛包围大地，缑岭高耸接天。世代承载雄杰，累叶产生英贤。三槐继承旧迹，九棘接连相承。兴盛啊，显赫家族，没有人能对此有所非议。秦代有离翦，汉代只有吉骏。武帐之中扬起光辉，文昌之处挺立文韵。效法贤人而继承德行，生下英俊之才。胸襟浩荡如万顷水面，气势森然如千仞高山。常伯陈述君主的得失，纳言充当君主的喉舌。众人都说应当瞻仰，这正属于明哲之人。始终不肯降低志向，明朗地表现出对富贵的不屑。霜气凛冽，风威急切。水泽泄入西楚，山岭连接东瓯。人称其地险峻躁急，风俗号称轻浮。威严却不凶猛，善良而能柔和。狱囚没有滞留，庭中事务没有遗留。有道就出仕，无道便退隐。关心国家盛衰，随时进退行藏。炼取琼玉般的膏液，磨洗光彩而隐藏锋芒。山川因之更加秀美，草木因此增添芳香。我大唐太宗是皇王之冠，文德经纬天地，武功平定乱世。敬仰王右军的墨妙，发出睿智文辞，制成幽深赞语。幽赞敏捷而叨掌纪纲，治理郡地尚未成功，却泛游沂水而康乐。敬仰族祖的美好功业，在蕺岩南面高高建起祠宇；光明德行只有馨香，祭祀更加兴盛。子孙不知祖先功业的由来，于是刻石传布芳名。卷三百九十八 卢昌 昌，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关于坐在左塾的判词 里胥坐在左塾，邻长发怒把他赶走；县中以无礼论罪，邻长申诉说自己没有过错。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道理由学习而树立。诗书礼乐，是历代圣人和大儒所推行的教化；孝顺、慈爱、忠诚、贤良，父子君臣之间的义理都具备。因此国家大规模建立东序、西序，乡里普遍兴建左塾、右塾。听到诗歌便用言语讲说，执持礼仪而行动，遵循孔子的善于诱导，仰慕先师的至高德行。里胥虽是低微的差役，乡人却要依赖他。在官府中鞠躬行礼，还没有显现美好的德行；在学校中促膝交谈，却已经违背了法令典章。如果这样无礼，和有皮无毛有什么区别？邻长把他赶走，确实可以说是适宜的；县曹专擅断决，我私下认为未必得当。答关于吊服加麻的判词 甲、乙二人的授业老师去世，两人都穿吊服、加麻。甲外出到某处便戴麻冠，乙居家时戴麻冠，外出则不戴。县司判甲、乙不应为老师服丧，两人都不服。甲和乙，早年都承受唐封般的庇护；像琢磨玉石一样勤勉服从老师的教诲。从此在竹简素帛上凝聚情感，将要使自己的声色比拟朱红和蓝靛。不久流水惊逝，栋梁毁坏；微妙的言论已经断绝，先师跟随鹤书召命离世；平素的学业失去凭依，弟子只能空自思念黉序中的老师。空闲台阶寂静冷落，只能哭泣面对老师的鞋履；旧宅凄清，忧愁地听着琴瑟箫笛。于是制作丧服、麻冠，以报答老师的教养之恩。虽然不同于心丧的礼仪，却没有失去礼经的本意。为什么呢？孔子去世后，子贡为他结庐守丧；郑玄去世后，叔然为他服丧。古代贤哲并没有因此留下讥诮，县司何必急忙绳之以法？请宽赦二人的过失，不要滥用五刑之法。元承先 承先，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关于没有丈夫者修筑堤堰的判词 河南各州申报，让没有丈夫的妇女修理堤堰，请按公平价格给予工钱，并且免除她们的外徭。省司认为，实行公平价格，官府便没有供给；免除外徭，公事便会废缺，因此没有批准。州中申诉说，这些人实际上正受饥荒阻碍，恐怕来不及在冬天完工，到了春天桃花水再次泛滥，就会造成灾害。预防意外，是自古以来的良策；随着事情发生而兴修治理，今天也应当这样。浩荡的长河，遥远地横贯中国，水流来自万里之外，经过数州之间。祥光漂浮，竹箭顺流而下；千里河道弯曲，祥瑞之马显现图象而出；大雨下了三日，甚至会使牛迷失而造成灾害。长久说起各郡，它们夹在河流两岸，屡次遭遇尧时洪水，女娲所炼的灰也还没有止住水患。使太守沉马祭河，白白耗尽精诚；将军背柴堵水，仍然劳苦叹息。这样就必须兴修土木、建起金堤，如果不用齐人的力量，谁能免除化为鱼鳖的叹息？恭敬听闻汉代旧事，能够免除六月的徭役；伟大的圣朝，实在应当公平支付百姓的工价。公家的事情，知道了就没有不办理的；只要有利于百姓，为什么不可以呢？省司的看法还不能堵住满庭的言论；州中的申诉应当听从，才可以堵住像河流一样的众口。牛上士 上士，泾阳人，是太常博士牛耸的父亲。狮子赋（并序） 上士曾读《实录》：贞观九年，西域进献狮子，秘书监虞世南献上赋文，前代史书赞美此事。我私下认为，虞公博学多闻，这一点确实值得重视；但描写奇异壮伟事物，也许并非他的长处。于是想要精细地描摹事物本体，便为这件事作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