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三十四

译《袁州文宣王庙记》唉！原始淳朴的风气已经过去，敦厚的风俗不再振作。上天将要让夫子担任木铎，使生民得到巨大的恩赐；上天又让夫子以圣德出现，广泛传播文教。不然，礼乐就会坠落于地，法令制度松弛而不能振举；忠诚诚信在家庭中变得淡薄，人们大概就要披散头发、穿左衽衣服了。周德衰微以后，诸侯擅自发号施令。君主如果不是尧、舜，哪里能把天下让给圣人？道存在于先天，哪里能违背天命而只求富贵？所以夫子屈身以推行大道，大道于是救济天下；超越常人的德行以建立训诫，训诫于是遍及各家各国。假使夫子成为拥有土地的君主，面南而治，那么大道将遍及万物，何况人民呢？大化将施行于蛮夷之地，何况华夏呢？上天运行而逐渐衰落，下面人民陷于昏乱困苦，仿佛虞泉深不可测、无法测量。因此夫子在当时困顿不得志，生民的苦难没有穷尽，世代更替也没有止息，仿佛长江不可枯竭。所以夫子的道流传千载。看那些拥有国家、家族的统治者，如果没有夫子的教化，他们凭什么治理呢？夫子的教化，从修养自身推及家庭，从治理家庭推及治理国家，于是治理之道便完备了。因此治理万人如同治理自身，治理天下如同治理家庭，使君为君、臣为臣、父为父、子为子的道理，灿然明白，如日月照临，光明遍及上下。因此，运用大道，治理就广大；运用小道，治理就狭小；不采用道理却能治理天下，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况且夏、商、周三代的君主都是圣明的君主，但国家社稷仍有与世代一同存亡的情况，祭祀典制也有子孙兴废的变化，那么其余的事情便都可以由此推知了。夫子曾任司寇，道德冠绝百王，经历万古而更加尊崇，与四时一同运行；学生遍满天下，祠宇充满各郡国；他使人民的始终如同天地的盈亏一样长久。若不是天下至圣，谁能做到这样呢？考察两楹之间的梦兆，只有夫子在过去的一夜梦见过；尊为人君的征兆，只有开元帝登基之日才得到应验。于是开元年间契合明王的符瑞，夫子也传播了君主的教化。大历元年，我萧定任尚书左司郎中、试秘书少监兼本州刺史。恭敬承受典礼，表达诚敬之心，进入夫子的庭院廊庑，观览盛大美好的德行形貌。高大的正堂巍然矗立，墙垣已经半数坍塌；俎豆祭器还在，椽子栋梁却全已腐朽；神像面容颓败，门人塑像的位置空缺。于是我同僚吏商议，择定日期增修。府中僚属参加，贵族子弟参加，黾从、筮从也都参加，这件事称为大同。于是恭请良工，恭敬完成工程，重塑夫子及四科弟子的像，同时绘制七十二弟子的形貌。江南乡土低湿，墙垣多有缝隙，便以木板代替竹片，以白粉代替泥灰；廊庑、庭院、台阶四面交相修葺，笾、豆、簠、簋等祭器无不陈列齐备。进入室内，仿佛能听见讲诵的声音；登上正堂，仿佛能听见钟磬金石的声响。希望袁江之上能够弘扬洙泗的风教，袁山之人能够传承邹鲁的学问。这样，儒者的品行充满家家户户，中庸之道化为民俗。这不是说我已经能够做到，而是希望能够做到的人接续前人；只叙述而不创作，记下这些也就够了。时在大历二年疆圉协洽年，岁律处于无射之月，兼任刺史萧定记。

译《改修吴延陵季子庙记》吴国兴起，是因为泰伯以让位得以成就；吴国衰亡，是因为季子以让位而失去国家。同样是谦让的情怀，兴衰的结果却不同，为什么呢？泰伯的让，是因为让给贤者，所以周拥有天下，吴得以建立国家。季子的让，是以贤能自守而谦让；当时周德已经衰微，因此吴失去了国家。有人说：不是应当让出的职位却偏偏让了出去，使宗庙祭祀断绝，不能享受血食，难道能称为贤吗？这可以说是只知道保存而不知道灭亡。治乱取决于时势，兴亡取决于命运；所以事情发展到极点就无法退回，终结已经到来就无法挽留。黄河已经浑浊，阿胶也无法使它恢复清色；盐池一旦咸苦败坏，盐也不能纠正它的味道。面对浑浊混乱的时代、召力胜过自己的戎族，让位和争夺相比，哪一个更贤明呢？《易》说：“知道事物刚开始的微妙征兆，便接近神明。”那么季子的见识，可以说是知晓微兆了；季子的明察，可以说是知道进退、存亡，而没有失去正道了。至于听音乐辨别各国的兴亡，审察贤者、知晓世代的存亡，悬挂宝剑表示不言而信，辞避国位以保全无欲的贞操，这些都说明了他的品德。因此吴国的祭祀虽然寂寥，延陵季子的享祀却如同他仍在。古代淳厚的风气可以想见，至德之人因此兴起赞叹；贤哲凋零，也在墓表上留下“呜呼”的篆文。如果不是德仁二位达到极高境界，夫子就不会再次叹息。详细考察其中精微的义理、感化万物、探究深远的宗旨，哪里能够穷尽它的边际并窥见其高墙呢？由此可知，让位这种德行，利益的是生民，并不只是对他的子孙有利，这一点已经明白了。国家有祭祀典制，人民怀有长久的追思。我有愧忝列藩镇属官，敬重推崇美好的典范，于是增加敬意，严整▯官。区分内外闺壶的范围，端正众臣的次序和位置。旧制把泰伯庙设在苏台，而规定季子祠的神像面向东。既然不合典礼，想来没有可取之处；必须端正名分，这件事就在这里。祈祷、报谢、献礼、祭奠，礼币应当陈列在轩厢；春秋两季的礼仪荐祭，俎豆应当陈设在正寝。使观看神像的人知道贤人的遗风足以作为准则，使考察制度的人知道经德之礼次序没有差错。我的浅陋文章不足以歌颂他的美德功烈；寒暑往来，姑且用它同纪年一道流传。时在大唐大历十四年，岁在己未，八月戊戌朔，二十七日甲子，正议大夫、使持节润州诸军事、守润州刺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新拜尚书户部侍郎、兰陵萧定，字梅臣记。张献诚 献诚是辅国大将军、守▯的儿子。天宝末年陷于安禄山之手，被授予伪职；后来又侍奉史思明，率兵守卫汴州。东都平定后，史朝义逃回汴州，张献诚不接纳他，便凭借所统率的军队以汴州投降。诏令立即授他为汴州刺史，封南阳郡公；改任宝应军左厢兵马使，又改封邓国公；擢升山南西道节度使，兼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大历三年因病返回京师，以检校户部尚书身份知省事。《让户部尚书疏》臣听说，处在盈满状态时懂得防止溢出，便没有过错；知道进取却忘记退让，最终必定凶险。这些话是过去的贤人说过的，臣深深以此为戒。臣蒙受宽厚的政令，至今已经六年；屡次承蒙驱策，委以心腹重任。统率军队、掌持法纪、巡按风俗、宣扬教化，都是由于陛下睿智的奖拔，并非臣凭借他人。臣每每铭刻于骨，内心自我责问：我对上天有什么德行，竟有何功劳能得到这些？臣发誓至死守节，报答陛下生养造化之恩。没想到从去年以来，风Φ成疾，而圣恩更加深厚，荣耀宠遇更加隆重；让臣的堂弟献功代替臣掌管节制，授臣右职，又检校户部尚书，厚重恩典接连不断，一天之内多次召见。臣因卧病在床，竟不能趋赴宫阶拜见；授官多日，又不能进入官署处理政务，造成许多荒废，这都是臣的原因。如今形体支离，精神魂魄飘荡，私下诊察自己，担心活不过今天。臣非常害怕俸禄官位超过限度，从而招致颠沛之祸。伏望陛下察知臣的一片赤诚，罢免臣的此职，消除臣盈满招祸的灾患，延长臣片刻的生命。倘若圣明的光辉照耀天下，曲意成全臣这个愚昧衰病之人，即使粉身碎骨，死后也将永垂不朽。韦元甫 元甫起初任滑州白马县尉，历次升迁，任苏州刺史、浙江西道都团练观察使。大历初年被征召为尚书右丞，授扬州长史，兼任御史、淮南节度观察等使。大历六年去世。《谢恩表》臣某启奏：中使杨华林到来，恭敬地接受了诏书，诏书宣慰臣和将士。臣敬承皇上的恩宠，进退之间都战战兢兢，臣某谨致谢意。臣本是书生，向来不是担当大事的人才，只能恭敬地奉守法令，所期望的不过是自我勉励；统领军务，实在不是我的长处。近来宣州用兵，都是依照诏书办事，只是把所管辖的兵马全部交给副元帅，听从他的文书调遣，幸而随同各军，取得了一些成绩，这全是王缙指挥策划之力、袁亻参决策出谋之功，以及诸位将帅共同成就的，和臣有什么关系呢？如今又蒙受曲加的恩泽，特赐天子诏书，责任重大而才能微薄，恩宠深厚而效力浅薄，在叩拜舞蹈之际，惭愧和战汗无从自已。不胜欢喜踊跃之至。谢恩表 臣某启奏：中使镇军大将军、行左威卫大将军杨宗敬到来，奉诏宣慰臣等。皇上的问候俯临，臣又惶恐又感激，交集于心，臣某谨致谢意。臣的见识不能谋求大事，才干也赶不上别人；依靠日月的余光，忝居藩镇重任。臣的浅薄低劣，实在辜负了皇上的宠荣。近年来，寇贼逐渐平息，时局将要安定，百姓也渐得康宁。臣不过广布皇上的恩德，恭敬地执行法令，等待治罪而已；治理政事没有声誉，尸位旷职的责罚还没有加身，偏蒙皇上的恩宠已经降临。臣再三反省，怎么能够承当？跺脚起舞，徘徊不安，只增添战栗惭惧。实在不胜欣喜踊跃之至！代百官答谢放朝表 臣某等启奏：中书门下奉宣圣旨，因为天气寒冷，常参官免于入朝。臣等伏想皇帝陛下忧劳勤勉以求治理，仁慈体恤而无所遗漏；节气正值严寒，陛下的仁爱深厚而惠泽下及百姓。陛下天未明便穿衣视朝之时，天意也顾念着群臣；陛下赐给臣等挟纩之恩，使群臣都沐浴在尧帝般的光明之下。实在不胜欣喜、感荷、铭刻于心之至！代京兆尹捕贼已获谢恩表 臣某启奏：臣的亡兄某，先前在兴平县境内遭遇盗贼，被劫杀而死。臣忝任京兆尹，职责在于肃清治安，却不能使奸邪退避，竟让祸害殃及骨肉。既背负尸位旷职的责任，又积下私门的仇恨；这个盗贼漏网，臣还有什么脸面呢？何况因为私仇，竟上累圣德，陛下宽宥臣疏忽懈怠的罪过，哀悯臣丧兄的悲痛，屡次降下恩诏，允许臣追捕。臣又担心事端会使人知道盗贼的巢穴，因此行营官健不敢公开约定追捕擒拿的日期往来，事情于是拖延了十多天。到本月某日，在某县境内捕获了射杀臣兄的盗贼某军行官某以及同伴若干人。这实在是上天有意除害，军门奉行法令；否则，萑苇丛中的盗贼，哪里能够全部诛灭？冥冥之中的亡魂，也还会永远含恨。擒拿奸徒、揭发隐伏，仰赖圣上的威力；洗雪愤恨、申明冤屈，也满足了臣的私愿。臣生死都蒙受皇恩，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报答。实在不胜感激。

译谢加银青光禄大夫表 臣某启奏：臣恭敬地接受去年某月某日的制书，特加银青光禄大夫。臣跪着奉读诏书，震惊至于心腑；恩宠越深，越加惶恐，欢喜到了极点反而变成悲惭。臣某谨致谢意。臣在儒门学习，以圣明时代出身，起初在州县勤勉任职，后来侥幸窃居台省。臣每每自己戒惧，常担心福禄满盈；自从开始任职以来，已经三十多年。不敢接受钟釜那样的俸禄，不敢按资历叙进官阶，中朝旧臣都知道这些，并不只是害怕招来讥谤，实在也是畏惧神明。近年以来奸贼扰乱常道，中原多有变故。圣皇把武关、方城的任务交给臣，赐给臣章服，监督统领七军。先帝把荆南、江西的重任交给臣，特加朝散大夫，兼任两道观察使。如今陛下又记录臣如劣马般微薄的功效，越级授予银青光禄大夫。臣蒙三朝荣宠，即使有百世生命，又拿什么报答？仰望苍天，俯伏于地，自省实在无能；抚念本心，循守边涯，茫然不知所措。将来门前便会施设▯戟，腰间系上银印黄绶，车服也得到增加，子孙也蒙受福泽。禽鸟飞翔，不知道天地的功德；草木芬芳，只是徒然承受雨露的恩泽。臣发誓将不惜生命，报答皇上的生成之恩，希望效法微尘归向渭水，以补益万分之一。崔▯ ▯是博陵人。历任官职至沣州刺史。他大力推行教化，皇帝下优诏特加五阶，升至银青光禄大夫；调任潭州，兼任御史中丞，充任湖南都团练观察处置使。大历五年，兵马使臧▯发动叛乱，他遇害。对驱傩判 （月末，主管部门缺少在堂上赠送祭礼的礼节。） 鸟在亳社鸣叫，燕子死于吴宫；房屋坐落之处被焚毁，军营中的魂魄也突然灭尽。下堂等待师傅，曾听说宋女的贞节；上国共同结盟，也称说诸侯的义举。情意深厚而悲伤于变化，事情紧急而灾祸各有分际。介之推的旌表已经拖延，哪里还来得及叹息？请求救取他的尸体，难道就不能赎救吗？岂是澶泉之地没有归宿，实在是要匍匐前往救助。收敛怨恨而施行恩德，或许会触犯刑法；赠送给死者并施及尸体，实在不是昏昧而不懂礼制。考察《公羊传》的大义，自有明文；查考县象旧章，也全然不是违法。人本来无罪，事情当然无可再论。崔伯阳 伯阳是肃宗朝的御史中丞，因审讯天兴令谢夷甫诛杀盗贼一案，被侍御 史毛若虚所诬陷，贬为高要尉。珠赋（并序） 高邮西北有个湖，名叫甓社，近年以来夜间常看见大珠，光芒直冲天空。我曾询问那些渔人，他们说有时在别的湖中遇见它；若有人暗中图谋捕取，风就立即把船牵引开去，始终没有人能够到达。赋道：高邮地区经过治理，划分出扬州旧部，其中隶属附近的湖泊将近三十处。大的有万顷，小的也有千亩。高山旷野、溪谷郊薮，昼夜奔走于险阻，越过千里前来汇集的水流，茫然不知有几千几百处。它承受东南广阔的水势，形势交错绵延而无边无际；灌溉百姓的田地，供给国家漕运。闲暇时查阅贡书，考察地图簿册，所记载的特不过是微薄的盘餐之物。本来没有听说有可以掌握的珍贵宝物，能够成为当世传诵的对象，吟咏水中的珍宝，徜徉于水边。这时有个捕猎者和渔夫相互谈论着走来，对我说：‘先生所想的，是财货啊。至于川泽中的精灵，却不是这样；它们不以人所看重的为宝，只以天所看重的为宝。如今这里有夜光之珠，产在深渊之中。起初，天气和暖，景色晴明，湖面在夜里平静，烟气冉冉向四方收拢，万籁俱寂，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才知道明珠被凛冽之气护持着，像海上月亮升起，含着彩色，吐出光耀，四周都明亮起来。它把青黑色的石头作为宫殿，披着绿苔作为垂下的缨络，吸取流星的光芒，吞纳沆瀣的精华。树木散布光影，枝叶扶疏；草上露珠充实，呈现红青色。林鸟惊动而移换枝头，群犬惊愕而争相鸣叫。于是邛人慢慢到来，上游的人一同出动，先拿着大网赶来，领着已经试用过的罾和笱。’ 他们连接绳索，挺起叉子，洒下网，拿着缆绳。唉，虽然明明照见它就在眉睫之间，却疑心还没有察觉它的机变；方才诡秘地布置、逐渐张开，果然一到近前，它便改变形状而离去了。何况它潜伏显现没有固定的时刻，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它与蛟龙为伴，以风雨作为护卫。那些能够三足站立而被人驾御的鸟，九条肋骨而被拿来充当供食的鳖，汉水蛟▯的青骨，郑地鼋的美味；犀牛亲近偶兽而失去角，翠鸟因为媒介而折断翅膀；江使被拘执于行役之中，大鱼因贪食鱼饵而成为鱼干；文贝、玳瑁，因腹中所含之物而招来灾祸；金华、玉英，坐困于淘洗和牵引。{庳虫}蜃的胎卵在寒气中，熠▯却自以为得意；忄太断绝了远游的念头，正好只会杀死自己的身体罢了。因此这些东西，我本来就说它们是财货，难道不会被明珠讥笑吗？那人说：‘呜呼，唉，确实如您所说。既明智又通达，难道是大雅君子吗？不固定居处，能够选择利害而决定去留吗？能够因明暗而行动，知道自己的所在吗？见到颜色便举身而去，是学习孔子门徒的人吗？轻视泥涂而不受辱，不以卑贱为耻吗？河川不枯竭，岸边不干涸，是在乡里有德行的人吗？长久不被听见，是逃避尘世的人吗？’说完又说：‘呜呼，唉，这是照耀魏王车乘的明珠吗？是照亮隋侯居室的宝珠吗？’ 是用来作为上等货币的吗？是用来装饰冠冕、佩带在身上的吗？有位客人听见这些话，也惊讶地起身说：‘呜呼，唉！我听石室中的书说：君王得到它，就会长久拥有天下，四方夷族宾服。然而得到它的，或许并不是怀有这种心意的人，而只是具有王者之心的人。’ 韩▯ ▯字太冲，是宰相休的儿子。因门荫授任左威卫骑曹参军。至德初年，历次升任祠部、考功、吏部员外郎。大历年间升任太常卿，授任镇海军节度使，封南阳郡公。贞元元年，授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进封郑国公；贞元二年，改封晋国公，加任度支诸道盐铁等使。贞元三年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傅，谥号忠肃。

译进解县、安邑两池生乳盐表 臣先前进献漫生盐，故老相传，已经称为祥瑞。如今乳盐新近出现，尤其显示出非同寻常。伏请把它进献清庙，并编入史册。请伐吐蕃疏 吐蕃侵占河湟地区，已经很久了。大历以前，中原多有灾难，所以吐蕃肆意侵扰。臣听说吐蕃近年以来兵力逐渐衰弱，西面被强大的大食逼迫，北面受回纥军队牵制，东面又有南诏的防备。计算其分镇驻守的兵力之外，在河陇作战的士兵只有五六万人罢了。国家如果命令三位或几位良将，率领十万大军长驱直入，在凉、鄯、洮、渭等地同时修筑坚城，各自设置三万人，足以掌握防守的关键。臣请把本道储藏的财赋作为军粮资费，用来充足三年的费用。然后营造屯田，积储粮食，一面耕作，一面作战，河陇二十多个州的收复，垫脚等待也就可以实现了。毁佛寺钟磬判 佛本来没有形体，有形体的就不是佛。泥制的龛像，任凭日久而崩塌。铜铁一类的物品，各自归还本来的性质。判法师云晏等五人聚集赌钱因而发生喧争 正法何曾执着器具，空门也不积存多余财物。白天既然能够赌博，通宵一定会醉倒在酒樽旁。强行说天堂难以到达，又说地狱常常敞开。统统交付江神收管，江波之中便是黄泉台。昭德皇后哀册文 维贞元二年岁次景寅十一月丁亥朔十二日戊戌，大行皇后在两仪殿去世，随即停殡于西阶。过了一年（一作三年），岁次丁犯三月景辰朔二十九日甲申，大行昭德皇后将要迁葬陵台，礼制如此。长夜与短夜交替，灵车及祭仪早已准备；悲哀的胡笳等待天明，呜咽的挽歌更加令人抽泣。仪仗侍卫庄严整齐，祖庭深邃幽静。常人的感情也因之失去常态，何况孝思又极其深切。哀痛的皇太子，悲痛凤凰车驾将要启行；引着哀云前往陵墓作永久诀别，号哭着送行登上▯车，面对凯风而泣出血泪。臣▯奉诏，特此宣扬皇后的美德功烈，铭辞说：大地厚重，承载万物；乾道运行，遵循法则。天地成象，意义宏大；皇后的贞洁美德继承发扬。芳名流传在▯，美德彰显上天的施予。风采宏大，合于王者雅正之乐；福庆由明离而兴。恭静恭敬的德行得以赞美，四方教化由此昌盛。实在像轩星降下光彩，为什么玉华却突然凋萎？呜呼哀哉！桂宫缠绕着哀伤，椒涂焚烧着寝殿；▯衣卷起玉饰，龙扛承载着绸绵。内朝突然失去了主宰，公宫从此向谁禀告？彤管徒然遗留，黄桑也停止了▯事。皇帝心中的悲悼深过失去故剑，太子悲痛得连勺中的饮食也难以下咽。皇后出自华贵宗室的远支，实在继承了周王的基业。啊，烈祖升仙，本来就是使宗族命运长久。沙麓的征兆在这里应验，筮得华贵的吉庆不断盛大。她在洲▯推广美善的谋略，登上任姜那样的盛德之位。在宫中辅佐皇帝，与皇帝同心同体；修饰美好的声誉，使光彩更加融合。赋予つ木以恩惠而下及众人，鄙弃脱簪的旧迹以自我彰显。早年便著有当熊的功绩，很早就承受灵凤降临的祥瑞。布施一体之德使宗族繁衍，端正万国而成为最善的君主辅佐。将要顺从简约，以柔克刚，为什么会遭受震动蚀损而不能长久？遮掩圆满的月魄，归于昏暗；坤维断绝，再也不能舒展。呜呼哀哉！臣妾将依靠谁，宫闱又向谁仰望？聚集在永巷等待清晨谒见，遥望兰殿凝神追想。庭院空寂，更增添温暖的悲意；む▯▯空旷，不能敞开。激越的号哭一同发出，直达苍天而震响。呜呼哀哉！通灵台刚刚建成，天京已经开通墓道。寿原春日惨淡，新宫书写着元辰。珠襦已经穿戴完毕，玉座将要迁移。悲哀的嫔妃背负玉玺，哭泣着收拾御筵。▯辂缓缓转动，鸾旗在前面引导。皇帝的悲情承受着余下的恩泽，向北极辞别上天。追想皇后穿练衣而崇尚俭朴，停止倾筐采桑以歌咏贤德。呜呼哀哉！瑶台永远关闭，ひ鉴长久弃置。神仙遥远，母仪却载入史册。妫▯与古代圣后同样施行教化，涂山的美德也由此继承。配享之礼献上哀号，英名流传而福泽升腾。惟有皇太子怀着幼子的仰慕，正含着忧伤而悲痛毁伤。掩映礼经以前的先例，通达天下共同遵循的孝理。遵循皇帝悲惨哀痛的心情，彰明天道运行的始终。垂名千古而自然显扬，哪里是臣下的文辞所能比拟的？呜呼哀哉！崔造 造字元宰，是深州安平人。历任左司员外郎，擢升给事中。贞元二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职后任太子右庶子。去世时五十一岁。

译与权德舆书 造敬白：我曾认为大道丧失已久，很少见到君子。听说您能够奉行、领会遵循上道的方法，体察仁德的法度；一开口便与义理相合，使人心明眼亮。涉猎大道的真诚，仿佛乘船渡川而得到舟楫。那种欣慰之盛，连在梦中醒来都自己庆贺。我私下想到前贤感动之深、道义契合之坚固，有的以朋友之情相约，有的以婚姻关系相联，有的因仰慕乡里而聚合，有的因宴饮交好而相悦，使一日的结合成为累世的欢乐。后代承受这种流风，清名自然流传久远，能够成就贞正朴素的事业，永远被称作有道德的家门。这就是颍川荀氏、陈氏的事情。我不自量才疏固陋，仰慕并实行这种美好品行，早年曾与二三位知心朋友约定，真心共同如此。世间事物多有变故，志向被事务夺去；或生或死没有闲暇，通达和困厄也各不相同。如今已到中年，这颗心仍然受到阻碍，长久怀着惭愧叹息，惶惧羞惭如同受到严厉责罚。幸而因罪被废，贬降官秩也将结束，法律或许还允许我放还，回乡列入乡里之中；我追念畏惧从前的过失，洗涤激励愚诚，告诫弟兄，教导率领妻子儿女，与时俗断绝，永远安居于山丘樊篱之间。我的女儿有两人，姿态性情以及义理，都以安静简约为崇尚，以琴书为乐，希望可以承接君子的美意，成为有道之家。长女先前已与故司徒元子的弘农杨宏微订婚；幼女还未及笄，希望承继德行的后嗣，等我北归之日，恭敬地等待您的佳命。女子的出生，是母道发动的结果；发动而能够归于安静，这就叫返本。我婚嫁之事已经办完，退身到山岩之旁，以安静来调养精神，以虚静来顺应天命；与骨肉亲戚相处，以践行大道为期，在返本的境界中回归本真。还不知道您认为怎么样？远远写下我的心意，跳动着等待听闻高雅的议论。造顿首。孙蓥 蓥是肃宗朝的监察御史。七马坊押官盗掠百姓，天兴令谢夷甫将他杀死；蓥审理此案，为夷甫申明正当。皇帝发怒，将蓥流放到播州。罔两赋（以‘道德希夷仁美’为韵） 南华真人创立玄妙的古道，任意探究讨论，剖析罔两的寓言，阐明希夷的道理，将要使它与悬挂的三光相等，成为百代的珍宝。起初，天空清澄，气息明净，长□像扫过一样。呈现纤细微妙的虚空形质，发扬太阳明亮的光辉。万物无不把影子作为准则，把形体作为法式；动与静任其自然，浓与淡都合于德。欣赏御寇的轻盈，羞惭寿陵的匍匐。遇到光明，便好像亨通；遇到阴暗，又何异于闭塞。罔两责问影子说：‘你实在太急躁了，而我极其微小。说我是没有，我虽微小却一定存在；说我是有，虽然可以命名，却只能说是若有若无。我将离开你而去，你又归向哪里呢？’影子于是借助言辞解释说：‘鸿钧创造万物，它的道广大平易。最精微的东西不经思考便自然建立，昏昧的人劳心思虑却仍然不知道；那么我和你，都只是形体的阴影，怎么能够自我保养？也可以含藏天地的大德，承受日月的无私，幸而得到文明光明的照耀，所以即使纤毫细微，也没有被遗弃。’罔两于是欣然回答说：‘这样才是亲近自身、安居其神；安静和躁动不必拘泥，吉凶都由人自己造成。即使谗言构陷，也不能使我们互相离间，安然沿着绳墨而彼此相随。美好啊，行为高尚、道德纯洁，温和而仁慈；行止合规，举动合矩，与光同尘；心存礼义，上奉君亲。’ 所以我和你都能得到真实之道，不会有一整天被舍弃的情形，同样不会孤独而没有邻伴。哪里比得上那些同具粗鄙顽劣之性、本枝险恶乖戾的人？他们随着夸耀争竞而奔驰，完全没有道德的浸润，只顾从事低声谄媚的曲折伎俩，疲惫地运用趑趄巧伪的手段；凭浮薄之行腾跃以求名声，最终却一同跌倒受累，哪里能同盛明的光辉相照，与希有的才能相比而谈论义理呢？卷四百三十五 苏端 端是肃宗朝的比部郎中。太常拟定杨绾的谥号为文贞，苏端持不同意见。皇帝厌恶他言辞丑陋险刻而不实，将他贬为巴州员外司马。驳司徒杨绾谥议 古代评定人的美恶从不偏私，褒扬和贬斥都必须恰当，这是用来表彰善行、抑退恶行，为历代君主确立的明白典章，能够不慎重吗？如今我谨慎详察，先前拟定谥号为文贞的人，按照法则考察事实，恐怕并不光明允当，也不能成为发扬后世教训的准则。道德广博、见闻丰富叫作文，清白自守、持守节操叫作贞。况且元载和司徒杨绾友谊十分深厚，杨绾推重他为长者，首先举荐他进入清要之职，没有人能和他相比。等到司徒的宠爱声望渐渐增高，元载害怕他成为自己的威胁，又知道元载毁坏纲纪、心中二心于君主；杨绾既害怕元载猜疑，因而与他疏远，有口舌的人都知道元载的罪恶，而杨绾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有人揭发元载的恶行，证据和告发还未明白，有人怀抱忠诚却因此获罪。司徒当时身居高位，上奏转达并不困难，却不能因此剖露胸怀、说出正直的话，保全忠臣的性命，揭露凶险奸诈的私心，反而安然自得，悠闲度日。以致元载祸乱扩大而灭身，最终使皇上劳心防察，难道这叫守节而不隐瞒吗？难道这叫怀道而没有毒害吗？杨绾不能称为文贞，已经很清楚了。等到元载将要谋求不忠，蒙蔽圣听，压制恩惠于下，招致怒气于上，使北方边塞的士卒辛劳，承担超过期限的戍守；西郊敌军入侵，却没有抚恤灾难的恩惠。磁、邢两地的忠义之士，几乎死去而又生还；梁、宋受伤受害的人，有的受冻，有的挨饿。搜访人才、表彰功劳、抚恤死者，是朝廷内外急切的事务，元载却全都断绝，使皇帝的恩泽不能下达百姓，成为道路行人的叹息对象。杨公在皇上更新政治、天下期待贤人的时候，实在应当片刻也不等待，立即迅速进言；却寂静无声，不开导皇上，不提出谋略，贪图万钱的饮食赏赐，徒然承受皇上一心的顾念。使防守黄河的人家家听到《采べ》的哀叹，使京城近郊各县多兴起《祈父》的忧患。这难道是慈爱惠民吗？既然说不上慈爱惠民，凭什么称作文？既然有所隐瞒并怀有毒害，凭什么称作贞？古代诸侯拥有国家，卿大夫拥有采邑，上对祖宗报答，下为子孙安排，这是道义。杨公历来享有优厚俸禄，人们称他为儒学宗师，却竟然不置家产，也没有私庙。宁可让人年老仍缺少敬奉祖先的礼制，官位极高却没有祭祀祖先的宫室，凡是士大夫，谁不叹息遗憾？这又违背了成就大义、怜悯仁爱、遵循礼制的道理；既然如此，文与贞怎么可以用来议定？圣人制定谥号，有公心而无私情。所以周宣王不敢偏私父亲，谥为厉；汉宣帝不敢偏私祖父，谥为戾。这是百代君王的明制、历代圣人的通则。从前公叔文子有守死卫国的节操，勤勉整顿礼制，社稷没有受辱，这才配居于此谥。到了太宗初年，魏公魏征有匡正救助、刚正无私的忠诚；中宗末年，苏环有保全安定而不改变操守的节义。因此贤人很多，而谥为文贞的不过几位。至于燕公张说，是先朝掌管文翰的臣子，名声节操显著，尚且有关部门认为不可以，直到今天人们仍然称道他。由此说来，杨绾怎么可以和他们比德？请发文给太常寺，再详细考定其他谥号，以遵守常典。希望青史的笔墨不违背周、汉的标准，黄泉之下的英魂也免得因与苏、魏相提并论而惭愧。谨此议定。姚南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