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十三

译○白鹤寺记 太虚不可度量，太极不可计算，却能承载有为之法，包含无为之道。无为之道存在于尚未显形以前，难以知晓；有为的功德作用表现在变化形成以后，容易理解。悟得这个道理的人，就会实行这种教化。这不正是我天竺的大圣吗？他美好地降神于知足天，降生于迦维，舍弃爱欲和金门，栖居于真实之道所在的雪岭，继承七圣而成道，圆满十号而尊称为世尊，分化百亿身，居住于三千世界。一音如雷震动，一雨如霞光飞散；眉间白毫使狂象般的心柔顺，清净之风扇息火龙居处的烈火。鹿野苑首先调伏五比丘，鹫峰山才废除三乘的权教，使转轮王献出发髻中的明珠，使穷子得到衣服里面的宝物。对于小根小智的人，防微杜渐，预先筑牢堤塘；对于发大愿、具大心的人，则利益万物而不吝惜身命。慈悲之情遍及九有，恩德普施四生，打开烦恼的重关，涸竭无明的巨大壕堑。优昙花与浮木相遇，难道会没有因缘而偶然发生吗？由此，能做的事情已经完成，大因缘也终于结束。金河之月落下，玉树也含愁；直到腾兰在胡沙上留下车辙，佛像来到汉室接受供奉。从此以后，中华仿效建造寺院，众多佛寺彼此相望。如今乐清县的白鹤寺，就是东晋张文君、字子雁舍弃住宅建成的。这里有仁山智水，足以作为幽静的居所；他傲视利禄、隐藏名声，选择此地深居隐逸，开始时超脱尘俗，最终遇到仙人。高高的鹤影向西望去，仿佛起舞飞翔；遥远的鹿迹向东而去，渐渐升高并远去。这样优胜的游览之地一旦遇见，尘世的踪迹还能剩下多少？山名叫“丹霞”，寺名叫“白鹤”。松树藤萝四面环合，泉水山石幽深奇特；楼阁殿宇铺展一川，烟霞丰润浩荡。向东从县城远望，直到大江；岩上飞瀑从西边而来，落入深涧。丛生的荆棘扰乱人的视线，花香之风吹拂衣裳；猿声急切而山中寒冷，水流匆忙而河川清澈。大唐时代，这座寺院中兴，有惟谦、继南两位大德高僧，外学精通百家，内学穷究三学，拂衣西行。三十多年间居住在京城西明寺，奉诏在内殿讲授新译的《仁王》等经。到武宗会昌年间，两位大德振锡杖南归。宣宗大中年间，因教化的因缘建造大佛殿，以及三龛功德弥陀殿、深涉堂，相继完工。廊庑逐渐完备，丰盛的厨房也已具备；因缘归于十信，门庭接引四方。寺中有僧伽殿、罗汉堂，岁月屡次更替，香火灯光长久延续。栏杆前的翠▯，曾使子晋的踪迹迷失；门外的大路上，徒然锁住了绿杨的春色。雨后锦鳞跃出水面，正适合慧子闲适的情怀；月光明亮时丹顶鹤昂首栖在松树上，陪伴高僧出定。竹子疏朗而结有果实，花朵鲜明却没有春天；回廊中清晨可以看见孤灯，别院里夜晚能够听到幽深的磬声。我年少时接受佛学教育，壮年时云游四方；锡杖悬在晴空之下，行囊中没有多余的东西；水瓶汲取寒溪的浪花，衣裳任古渡的风吹破。自从得到南宗的心印，大概这是我一向的本领；承受北阙皇恩，实在是意料之外的特殊恩宠。登堂讲法已经四十多年，继承法祀已有五三位嫡传弟子。唉！当年独自离去时，事情停顿而人烟稀少；今天再次回来，松树已经枯了，桧树也老了。如今有信奉佛法的施主，在我居住的地方立下标志。水月堂空闲，适合（缺一字）休息宴饮；观音殿宽敞，勉强可以作为经行之处。倘若三峰尚未遮蔽，便是祖师禅榻的祥瑞；如果六叶重新芬芳，实在是宗门的幸运。当时县令琅琊王公崇义，是名门之后，承受皇帝的命令，施行百里之内的恩德，每当来到禅寺，便向我询问禅心的要旨。他因此感叹这座寺院独独没有碑铭，沉吟了很久，命我撰述。我是宗门中的首领，并不是辞章家，于是答应王公的请求，便在一夜之间剪烛蘸笔，直接写成这篇记文。☆波仑 波仑，是圣历年间的僧人。○《不空╆索陀罗尼经》序 这部经包摄真谛、俗谛而无所遗漏，概括因果而全部穷尽，可以说是引导万行的道路之首，促进菩提的神足，超越生死的灵翼，升入涅▯的圣翮。确实可以知道，佛法的门径幽深秘密，教法的旨意深远玄妙，不是世间智慧所能议论，也不是聪明辩才所能测度。有一位大菩萨，名叫观自在，大悲遍及十方，怜悯法界中迷失的众生，所以宣说这部经，指示正确道路。他早已成就正觉，是能仁佛的本师，因此能够在十方法界现身，无不普遍应合众生的根机，随顺因缘教化利益众生。若听闻他的名号便能灭罪，如同太阳消融薄霜；礼拜忆念而蒙受恩德，如同月光照开莲花花蕊。其功德巍巍荡荡，圣德高远无边，事迹超越言语所能表达的范围，道理也绝非思量所能达到。我虽然愚钝卑劣，却仰慕佛法，巡游两京，寻访参问善知识。每当想到总持法门，就像饥饿口渴一样。大周圣历三年、岁次庚子、三月庚戌朔七日景辰，幸而得到这部经，如同死而复生。这是西京宝德寺僧慧月与常州正勤寺大德慧林、吒於、智藏等数人，共同请北天竺岚波国婆罗门大首领李无谄，将梵本《不空╆索经》十六品共同翻译，合为一卷。准备请北天竺迦湿弥罗国婆罗门大德僧迦弥多▯共同校勘梵本。久视元年八月景午朔十五日庚戌，校勘大致完成，便准备进呈。这十六品在本土尚未流通。曾听说隋朝另有译本，共六十三纸，但从未见过。愿皇帝的基业永远稳固，德泽覆盖十方；皇室的金枝玉叶繁茂昌盛，永远荣耀。愿三大愿的力量劫劫无穷，四弘誓愿之心生生不尽；苦海枯竭，三宝永存。恐怕年代久远以后，听闻此事的人会产生疑惑，所以写下拙陋的话，作为这篇序。

译○《陀罗尼神咒经》序 圣人的力量难以遇到，神妙的经文也很少有人探究。六神通的奇妙功业，八自在的玄妙功德，可以拿一粒芥子容纳崇山，可以剖开毫毛尖端容纳大海。难道仅仅是分化百亿身、在三千世界现影而已吗？千眼菩萨，就是观世音菩萨变化示现、降伏魔怨的神迹。自唐武德年间，中天竺婆罗门僧瞿多提婆在细ふ上绘制形象，又把结坛手印的经本带到京城进献。太武帝见到后并不珍视，那位僧人郁闷地返回。到贞观年间，又有北天竺僧人斋带《千眼千臂陀罗尼》梵本进献。帝文武圣帝敕令大总持寺法师智通与梵本僧共同翻译，译出咒经以及结坛、手印等内容。智通法师反复三次完成后，便诚心恳切地祈求，等待感应。于是感得庆喜尊者降临示现。智通悲喜交集，惊叹不已，投身顶礼参拜。承蒙尊者安慰询问：“你想求什么？”智通说：“我以愚昧平庸之心，擅自作了这样详细的翻译。不知道我的心意和所作是否稍微符合圣旨？”尊者默然印可，暗中表示深厚的认可，于是智通抄录经本进献。皇帝询问事情的原委，智通把经过全部陈述，皇帝十分满意。于是他带着稿本出宫，准备显扬广大福德。大德元谟法师一见这篇文字，赞叹不止。有人说：“诏令尚未允许流通，为什么忽然泄露出来了？”于是这部经本被搁置，不再弘扬。后来又有从西方来的梵僧，带着一箱经书给智通看。智通翻译出其中的余文，与旧本没有不同，唯独缺少身咒这一科。常州正勤寺寺主慧琳法师以修功德为事业，以定慧为崇尚，深入总持法门，精通各种技艺，历游京城，寄居实际伽蓝，想要扩大见闻，诚心希望得到残缺的经文。恰好有北天竺婆罗门僧，名叫苏伽陀常，常带着这套法门的结坛手印，早晚虔诚祈祷。慧琳恭敬屈身请教，每每遇到艰难阻碍；后来与他一同到了洛阳，才逐渐得到传授的途径。于是请一位清信士李大一，此人博学梵文，原本的儒学也很精通，便委托他删削润色，整理成篇，梵音完备，身咒也补足了。到神功年间，有一位仁者从京都来，带来智通法师所译的后本，上下两卷，唯独缺少身咒。慧琳把身咒参入其中，前后衔接如同一体，完整无缺。又有佛授记寺的婆罗门僧达摩战陀，是乌伏那国人，精通悉陀罗尼的咒句，曾多次奉诏翻译，在妙ふ上绘制千臂菩萨像，连同本经和咒语一起进献。神皇有时命宫女刺绣成像，有时命工匠绘制出来，使它流传天下，不使神圣的形象失传。波仑又从婆罗门真谛律师那里听说此像的来历：有一种大力鬼神叫毗那翼迦，能够障碍一切善法，使其不能成就；一切恶业，则一定使它增长。虽然有神妙力量能够通达内心，却没有能够制伏它的力量。观音菩萨便现作千眼千臂的形象来降伏那位鬼神，并且有咒语和手印，使其光辉永不磨灭。将来有心求善的人，暂且不要对此产生疑惑。☆忽雷澄 忽雷澄，是神龙年间的人，为北宗神秀的弟子。○晓了禅师塔碑 禅师住在匾担山，号“晓了”，是六祖的嫡传弟子。禅师得到了无心之心，了悟了无相之相。所谓无相，就是森罗万象炫耀于眼前；所谓无心，就是分别之念炽盛显现。断绝了一言一响，声音便无从传达；若要传达，便已经实行了；语言也无法穷尽，若以为能够穷尽，便已经错了。禅师得到了“无无”之无，并不是把无归于虚无。我如今以“有有”之有，也不是把有拘泥于有。不是执著的有，其来去并没有增加；不是虚无的无，涅槃也并非消灭。唉！禅师住世时，曹溪的佛法光明；禅师寂灭后，法船倾覆；禅师谈论无可说之法，声名充满天下；禅师向迷途者示现，使他们登上究竟义之乘。匾担山的山色垂映着这种颜色，空寂山谷中仍然留存着晓了禅师的名号。☆承远 承远，是景龙年间灵安寺的僧人。○大唐（缺二字）寺故比丘尼法琬法师碑文 至于瑶水之滨，有人唱着白□之歌而长久离去；玉台之上，有人乘着彩霞而不再回来。敬姜传播了[缺字]门的规范，班姬光耀了宫禁中的（缺五字），道路虽然参差不同，仍然把芳美的声名传播于（缺四字），将功业载入紫书。何况开启八正道之门，远离尘垢和世俗；进入三乘法藏，探究深奥而达到远方。比喻为在爱欲之河中砍伐树木，在昏暗道路上接续灯火，这些都在法师身上体现出来了。法师法讳法琬，俗姓李，（下缺数字），是道人，也是应天神龙皇帝的三从姑。考察她的先世，马喙高丘彰显白云般的盛大祥瑞；龙光照耀函谷，显示紫气般的仙人气象。清正之风照耀中古，大命降临于（缺二字）。高祖景皇帝，道德超出鳞族之皇，功业高过羽族之帝；包罗天地，运行日月而调和阴阳；镇压山川，驱使黎民登上仁寿之境。曾祖故郑王亮，谥号“孝”，是咸池的分支，（缺三字）之枝。乾道垂示帝子的星象，坤道排列天孙的山岳。刻舟而知剑，智慧早已显露；毁鞍而显奇，仁爱之心早已茂盛。因此荣华开于朱邸，宠幸盛于绿车；冠盖交游丰盛，山河郡国列布。祖父神（缺三字）空，任荆、扬等三州大都督、上柱国、襄邑王，谥号“恭”，是银河中的天人、紫微垣的帝王后裔。大禹凭治平水土的才能，符合帝王的嘉许；茂先凭博学而知名，确实符合当时的声望。扬州是富庶的要地，（缺二字）雄强的藩镇；地势枕靠荆门，郊外通向汝水、汉水。张开黑色车盖巡视举察，撩起红色车帷进行督察。人们离去时思念他，后来者来得迟，德化长久流传，五谷丰登、两岐同穗，民谣因此显著。九江的士女已经听闻吟咏酌（缺一字）的诗歌；三晋的官吏百姓又歌唱止息兵戈的曲调。父亲德懋，是故金紫光禄大夫、少府监、宗正卿、兵部尚书、上柱国、临川公，谥号“孝”，爵位列于公侯，地位尊隆而兼有功勋亲戚的荣耀。天上分掌斗宿北极，（缺二字）喉舌之荣；地上统摄河海，又接受辅佐君王的重任。法师出生在积善之家，诞生于贤德之家，外表神采清朗，内心聪慧通达。幼年便怀有削发出家的因缘，坚决拒绝结婚成家的安排。临川公居丧服苫，悲痛难解；风树含哀，无法表达父母恩德无穷的心情，只徒然凝结着极度穷尽的悲痛。永徽六年，襄邑王去世。当年，皇帝为亡父舍弃所爱之女，请求她出家。皇上认为这是奉行孝道的依凭，也可望凭此资助冥福。她的诚心充分显著，（缺一字）展现于香火因缘之中。奉诏出家时，年仅十三岁。并且度家人三七人，同样作为法师的弟子。法师随即成为吴国公尉纲的外孙女。此寺是吴公最初建立的。（缺二字）黄金铺地，还使人疑心是须达多的园林；白鹤成林，便如同菩提树。日宫月殿没有昏暗也没有光明的分别；莲座花台永远如春如夏。法师另置一院，用来修道。苦行专心，与冰霜相比更加勤励；戒律仪范和禅定功夫，比竹柏更加坚贞。土地既然护持宝珠，人便只扶持锡杖，因此禅法日益茂盛，觉悟之花年年芬芳。忍辱的铠甲横对霜雪，智慧的锋芒锐利而无穷；戒律之珠含着月光，放射的光芒自然传得很远。至于贯花、散花的经典，满偈、半偈的经文，无不吞纳于胸中，像指点手掌上的纹理一样清楚。

译法师出生于积善之家，诞生在贤德之家；风采神情外在明朗，聪慧敏悟内里融通。幼年便心怀削▯出家的因缘，坚决拒绝结衤离之义。临川公卧苫守丧，风树之喻含有哀痛，无法申诉无穷无尽的哀伤之心，只是徒然郁结着穷尽不尽的悲痛。永徽六年，襄邑王去世。这一年，皇上奉为亡父舍弃所爱的女儿，请求剃度出家。皇上认为这是孝道所凭借之事，料想能够资助亡父获得冥福。其诚心确实彰明，（阙一字），显现在结缘佛法之中。奉皇帝敕令出家，当时年仅十三岁。又度其家人三十七人，一并作为法师的弟子。法师正是吴国公尉纲的外孙。她所居的寺院，是吴公最初建置的。（阙二字）黄金铺地，还让人怀疑这是须达多的园林；白鹤成林，就是菩提之树。日宫月殿，没有昏暗，也没有光明的分别；莲花座、花台，长年如春，长年如夏。法师另行设置一所院舍，用来修道。苦行专心，面对冰霜而更加勤勉；持戒的规范和禅定的修习，和竹柏相比更加坚贞。大地▯护持珍珠，人们只是手持锡杖，因此禅修之枝日益茂盛，觉悟之花年年芬芳。忍辱的铠甲横披如霜，▯利的锋芒无有穷尽；戒体如明月般含光，光芒照射得自然深远。至于贯花、散花的典籍，满偈、半偈的经文，没有不吞纳于胸中，仿佛指点手掌中的东西一样熟悉。到了论堂，彩霞般的幢盖张开，曳着法衣形成阴影；法座高悬，飞锡相连成影；人多得如竹苇，众多得像稻麻。法师如明镜般等待鉴照，如洪钟般等待敲击；从玉唇中流出泉水般的言辞，从牙扇般的口中激发风雷般的思考；剖析疑惑，疏解滞碍，使空手来的人满载而归。因此声名华美，充满胸腹；德行高峻，超过巢父；在檀林中拔萃，在鹿苑里播扬芳名。他实在是佛门的栋梁、僧众的领袖啊！正希望他濡足授手，长久弘扬六度之津梁；深入思考、精研佛法，永远开启四禅之门。哪里料到时光像隙中奔马一样迅速流逝，藤鼠难以久留，竟像东鲁的山崩塌，又如西州的石碑折断！佛教在运数中走向衰微，感应止息而教化穷尽，智慧之炬因此失去光辉，坚固的树林也因之变色。垂拱四年、岁次戊子、九月己酉朔日，他在（缺二字）寺迁化，享年八十九岁。法师胸襟神采高雅端正，操守行为坚贞明洁；道行所在便受尊崇，德行高尚便尊贵。坐在法堂中安然入定，心念足以降伏魔障；在梵宇中经行，身影也能驯服鸽子。高尚的修行接近初地，雅正的声誉重如弥天；确实能够周遍救济众生，志趣崇高而超脱。至于每日六时清净的梵音，想象着鱼岭而发出声音；五更之中安静修行，等候鲸钟而肃清心念。他是梵众的楷模，像雪一样凛冽、像冰一样清洁；教导和宣扬佛法，使聋昧的世俗之人归向正道。清净的僧徒仰承教诲，还未穷尽玄妙的佛法，迅疾的光阴却不肯停留，转眼便随泡影露珠消失。尼山悟迦毗，是法师的侄女，情义如同亲生女儿，思念承继法师的高足。她的贞心如雪般洁白，慧性如霜般凝定；受到善巧教导而日益深厚，沐浴慈悲之风而年岁增长。她悲痛法眼失去光明，哀痛禅院栋梁崩塌。景龙三年、岁次己酉、正月己未朔十五日癸酉，奉诏在雍州长安县神禾原建造塔墓，这是合乎礼制的。高大的建筑高耸入云，前面正对黄峤的曲折之处；层层台基坚固护持，后面背靠青城的角落。清晨草上凝露，薤草上的露珠闪耀；夜里树木肃静，松间风声响起。想到天地长久，日月因此循环运行；露水消散、霜降而来，陵谷也因此迁移变换。从前武成王的宫室，曾把美好的规范刻在贞石上；密陵之妃，也曾把美德昭示在丰碑上。何况法道高过龙象，德行隆盛超过鸥鹭，契合无三乘之妙理，进入不二法门的玄妙枢纽，难道可以使这样的高德默默无闻，让辛劳和功绩无从记载吗？谨此刻写清正之风的颂辞，希望使终古流传他的德行。铭文说：鹤林在西方变迁，象教向东方延伸；年代遥远，英灵很少流传。挺然生出明慧之才，正是我的老师；白□凝聚祥福，紫气浮动于天空。皇族光赫显盛，帝王世系相承；诞生于美善的后裔，能够继承先贤。聚沙嬉戏的年纪，救蚁行仁的幼年，仁爱之心早已显露，智慧之性很快坚固。正要脱离尘世牵累，便托付于良善因缘；心地清净如镜澄澈，戒行洁白如明珠圆满；精诚苦行，如雪凛冽，如冰鲜洁。三乘法门洞然开启，九部经典全都辨析；时常来到讲堂，屡登香筵。鸩鸾杂处，龙象并集；一番宣讲驰骋于辩论之苑，几度沐浴于言辞之泉。佛法门庭如栋梁屋宇，觉悟之海如舟船；四蛇哪里肯停息，二鼠转眼便迁移。想以仁德辅佐却无法验证，与善相应也只是徒然，于是建立高塔，来到古老的墓道。南面望见豹▯，北面俯瞰龙川；桑榆沉入落日，松▯贾升起炊烟。山风从四面吹起，田陇上孤月高悬；一篇铭文芬芳刚烈，世间已经三度变为桑田。☆履空 履空，是景龙年间的僧人。☆浮屠颂 佛塔以珍宝装饰，是神灵所依止的地方啊。龙山护持环抱，庄严地供人瞻仰归依啊。檐角和楹柱高耸峻拔，仿佛要惊起飞翔啊。金轮和珠火闪耀，光辉灿烂啊。大唐景龙三年、岁次己酉题记。☆实义难陀 实义难陀，是于阗国人。武后证圣元年来到长安，住在大遍空寺。四年返回于阗。景龙二年再次进入中国。景□元年在大荐福寺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大乘入楞伽经》序 这部经是诸佛心量的根本枢纽，是众多经典义理宝库的精妙关键，广泛譬喻幽深的旨意，彻底阐明深奥的义理。跋陀的译本未能广泛流传，流行文字的义理又多有乖舛。如今考察三种梵本的要旨，成就七卷完整明白的教法。传灯之语无穷无尽，涌泉般的义理也没有穷尽。☆元觉 元觉，俗姓戴，是永嘉人。先天元年去世。赐谥“无相大师”。著有《永嘉集》十卷。

译○答朗禅师书 自从与你分别以来，已经过了好几年；遥远地思念你，时常因此劳神。忽然收到你的来信，顿时便没有忧虑了。不知你收到信以后，道体怎么样？佛法的滋味可以滋养精神，想来应当清净安乐吧。元觉我粗略地得以延续时日，钦佩吟咏你的德行声誉，不是言语所能述尽的。听说你守持节操，独自居住在幽静之处，销声匿迹于（缺一字）人之间，隐藏身形在山谷中。亲朋断绝往来，鸟兽时时来游；整夜绵延寂静，终日安然无声。视听全都止息，心中的劳累寂然无存；独宿孤峰，端坐树下，减少繁杂事务而以道为食，实在可以说是如此。然而正道寂寥，虽有修行也难以契会；邪道徒然喧扰，却不用学习便容易亲近。如果不是理解并契合玄妙宗旨、行为符合真实妙趣的人，就不能幽居山谷、抱守拙朴，便自称可以度过一生吧！应当广泛请教先知，诚恳地信受奉行，执弟子礼而屈膝，端正心意、整肃容貌。早晚忘记疲劳，始终虔诚仰慕；折损身口的骄慢，除去自矜怠惰。能够不顾形骸，专心精进于至高的道，才可以说是在澄明方寸之心吧！想要采撷妙理、探究玄宗，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在抉择取舍的时候，应当如同踩踏薄冰，必须侧耳倾听而奉行玄妙的声音，肃清情尘而欣赏幽深的旨趣；忘却言语而安享义旨，洗涤牵累而摄取精微；早晚警惕询问，不滥用丝发般微小的差错。这样以后，才可以潜藏身形于山谷，寂静心虑而远离群体吗？如果心灵的道路尚未贯通，面对外物反而形成阻塞，却想避开喧闹、寻求寂静，那么穷尽世间也没有这种办法。何况茂密的长林，峨峨的高山，鸟兽呜咽，松竹森然，水石峥嵘；忘掉山，便能使道性怡悦、精神安适；忘掉道，便只会被山的形色迷乱双眼。因此，看见道而忘掉山，人间也同样寂静；看见山而忘掉道，山中反而喧闹。必须能够了知五阴本空、没有我，那么没有我，谁还住在人间？若知道五阴六入如同虚空，空的聚合与山谷有什么不同？如果三毒尚未除去，六尘仍然扰乱身心，身心自身互相矛盾，这与人间和山谷的喧闹、寂静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况道性冲虚，万物本来不是它的牵累；真实慈悲平等，声音和色相有什么不是道呢？只是因为错误的见解和迷惑产生，于是才形成轮回罢了！如果能够了知境界并非实有，所见一切无不是道场；知道了悟的本体本来没有，所以不攀缘而自然照见。法界圆融，解悟与迷惑又有什么差别？因为含灵众生而分辨悲心，即在念想之中彰明智慧。智慧生起，法便相应；圆满照见便离开所缘境界。怎样观照悲心？悲与智在道理上相合，能够普遍摄受乖违的众生。怎样才能度脱众生？度尽众生，悲心才广大；照彻一切境界，智慧才圆满。智慧圆满，便能同样观照喧闹与寂静；悲心广大，便能平等救济怨敌和亲人。这样一来，哪里还需要长久居住山谷，随处顺应因缘呢？何况一切法都虚融无碍，一切心念都寂灭。本来就不是实有，谁又能强说它是无？什么喧闹可以称为喧闹，什么寂静可以称为寂静？若知道物我冥然为一，彼此无不是道场，又何必在人间追逐喧杂，在山谷中散开寂寞呢？因此，厌弃动而寻求静，就像憎恨枷锁却贪爱镣铐；离开怨敌而寻求亲近，就像厌恶牢栏却喜欢笼子。若能在喧闹中仰慕寂静，市井街道无不是安坐之处；把违逆收纳为顺从，怨家债主本来都是善知识！这样一来，劫夺和毁辱何尝不是我的根本老师？叫喊喧烦无不是寂灭。由此可知，妙道没有形状，万象并不违背它的旨趣；真如寂灭，众多声响在根源上没有不同。迷失它，就产生颠倒迷惑；悟得它，就没有违逆和顺从的分别。寂静并非有缘而生，因会聚才产生；高峻也并非无缘，因离散而消灭。消灭既不是实在的消灭，用什么来消灭消灭？生起既不是实在的生起，用什么来使生起生起？生灭既然虚妄，真实相便恒常存在了！因此，定水浩浩荡荡，什么尘垢不能洗净？智慧之灯明亮，什么迷雾不能驱除？违背它，便在六道中循环；契合它，便远远超出三恶道。这样一来，为什么不乘智慧之舟游历法海，却要驾着断轴的车进入山谷呢？所以知道，万类纷纷，其本性本来是一体；灵妙本源寂静无声，不必照见便能了知。真实相本来天真，灵妙智慧不是造作而成；迷惑的人称它为失去，觉悟的人称它为得到。得失在于人自身，与动静有什么关系？譬如不懂得乘船，却想责怪水道曲折，难道可以吗？若能奇妙地认识玄妙宗旨，虚心而与它暗中契合，动与静常合规矩，言语与沉默永守规范；寂静时有所归依，安然时没有间隙。这样以后，才可以逍遥于山谷，放旷于郊外，舒展形体仪态，寂静心腑。恬淡在内心止息，萧散在外表舒展；身体仿佛受到拘束，内心却安泰自在；在天下显现形貌，在法界潜藏幽深灵性。这样便能随顺根机而有所感应，自然而然没有固定准则了。因而姑且写下这些，此外还有什么可申说的呢？若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哪里敢轻率触犯？在安静闲暇之时，偶尔暂作思量；如果我说的都是欺诳而没有意义，看完后便只管把它充作烧纸的灰烬吧。不一一详述。同友元觉和南。☆发愿文 顶礼圆满遍知的觉者，顶礼寂静平等的本真源头；庄严的相好殊胜，非有非无；智慧光明普遍照耀微尘般的刹土。顶礼澄湛的真实妙觉，顶礼甚深的十二部修多罗；不属于文字、不属于字句、不可用言语诠释，却能以一音随顺各类众生而使他们都明白。顶礼清净的一切贤圣，顶礼十方和合的应真僧众；执持戒律从不违犯，振锡携瓶，利益有情。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以及各种杂类，在六道中轮回不止。我现在顶礼并归依佛、法、僧三宝，普遍为众生发起菩提心；群生沉沦于苦海之中，愿依诸佛法僧之力，以慈悲方便拔除一切苦难；不舍广大誓愿，救济一切有情；以自在的教化力量度脱无穷众生，使恒河沙数的众生成就正觉。说完这首偈，我又在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法、僧面前顶礼归依。承蒙三宝之力，我至诚发愿修行无上菩提，从今生起，直到成就正觉。在这中间决定精勤求道而不退转；尚未得道以前，身体不遭横病，寿命不中途夭折。寿命终尽时，不见恶相，不遭诸佛所说的恐怖，不生颠倒；身体没有痛苦，心不散乱，正慧明了，不经过中阴，不堕入地狱。众生、饿鬼、水中陆上空中飞行的生类、大魔外道、幽冥鬼神以及一切杂形，都完全不受这些身形。长久获得人身，聪明正直；不生在恶国，不遇恶王，不生在边地，不遭受贫苦。奴婢之身、女性之身、黄门、二根、黄发黑齿、顽钝愚昧、（缺字）陋残缺、盲聋（缺字），凡是一切令人厌恶的形态，终究不受生其中；出生在中国，生于信奉正法之家；常得男身，六根完具，端正香洁，没有各种污秽。志向意趣和顺高雅，身安心静；不贪、不瞋、不痴，永远断除三毒。不造作众恶，常常思惟一切善法；不做王臣，不担任使者。不贪求荣华装饰，安于贫困而度过一生；少欲知足，不长期积蓄。衣食只用来供养身体，不行偷盗，不杀众生，不吃鱼肉。

译敬爱一切有情，视他们与自己没有差别。性情行为柔和，不寻求人过，不夸说自己的长处，不与外物争斗。怨亲平等，不生分别，不产生憎恨和贪爱；不贪求他人的财物，不吝惜自己的财产。不喜欢侵犯他人，常怀质朴正直之心；心不急躁暴烈，常乐于谦下。口中没有恶言，身不行恶事，心不谄曲，身口意三业清净；所到之处安稳，没有各种障碍灾难。盗窃劫贼、王法牢狱、枷杖钩锁、刀枪箭槊、猛兽毒虫、坠峰溺水、火烧风飘、雷惊霹雳、树折岩崩、挝打恐怖、追逐围困、擒拿捆缚、诬陷毁谤、横加牵连，凡是一切灾难，都完全不受。恶鬼飞灾、天行毒疠、邪魔魍魉，无论河海、崇山高岳，还是居住在树木中的神灵，凡是一切灵祇，听到我的名字、看见我的形貌，都发起菩提心，全部共同覆护我，不侵扰恼害我。昼夜安稳，没有各种惊惧；四大康健，六根清净，不被六尘污染，心中没有杂乱妄想。不昏昧滞塞，不生断灭见，不执著于空和有，远离一切相。信奉能仁，不固执自己的见解；悟解明白通达，生生世世修习，正慧坚固，不被魔所摄受。寿命终尽时，安然快乐；舍弃此身再受后身，没有怨仇对立。一切众生都成为善友。所生之处能够遇到佛、听闻佛法，保持童真而出家，成为和合僧众。每一世所穿的衣服都不离袈裟，每一餐所用的器具都不违背盂钵。道心坚固，不生（缺字）慢；敬重三宝，常修梵行；亲近明师，随从善知识；深信正法，勤修六度。读诵大乘，行道礼拜；以妙味、香花、音声、赞呗、灯烛、台观供养。无论山海林泉、空中平地，世间所有一切，乃至微尘以上，都拿来奉持供养。汇集这些功德，回向帮助菩提；思惟究竟义，志向喜乐于闲静。清净朴素而寂默，不喜爱喧扰，不乐意群居，常常喜欢独处。一切都无所求，专心修习禅定智慧；六神通具足，教化度脱众生。随心所愿，自在无碍；万行成就，精妙无穷；正直圆明，志愿成就佛道。愿以这些善根遍及十方世界，上至有顶天，下至风轮；天上人间、六道中的一切众生，所有有情，我的一切功德都与众生共同享有。即使经过微尘数劫，也不只利益一个众生；凡是随我而有的善根，全都普遍熏习庄严一切众生。地狱中的苦恼众生，南无佛法僧；称念佛法僧的名号，愿都得到解脱。饿鬼中的苦恼众生，南无佛法僧；称念佛法僧的名号，愿都得到解脱。畜生中的苦恼众生，南无佛法僧；称念佛法僧的名号，愿都得到解脱。天、人、阿修罗以及恒河沙数的一切有情，被八苦不断煎迫；南无佛法僧，愿凭借我这份善根，普遍免除一切缠缚。南无三世佛，南无修多罗，南无菩萨、声闻僧以及微尘数的诸圣众。愿他们不舍弃本来具有的慈悲，摄受一切众生；愿尽除所有有情，归依佛法僧，离开苦难，超出三恶道，迅速超越三界；各自发起菩提心，昼夜修行般若；生生世世勤奋精进，常如头发着火般急迫；愿我先成就菩提时，发誓救拔他们。我行道礼拜，我诵经念佛，我修戒定慧，南无佛法僧。普遍愿一切众生都成就佛道。愿我们这些有情坚固求取菩提，顶礼佛法僧，愿早日成就正觉。●卷九百十四 ☆慧能 慧能，俗姓卢氏，祖先是范阳人。因父亲出任（缺字）官而南迁，于是成为新州人。咸亨年间到乐昌，跟随智远禅师出家；又到蕲春，跟随弘忍禅师受具足戒。后来到南海，跟随印宗法师剃发染衣，住在法性寺。上元年间迁居具宝林寺。皇帝诏令他赴京，他以病辞谢而没有成行。神龙三年，敕令他住在韶州能居寺，改寺额为法泉。这就是南宗六祖。先天二年去世。宪宗时追谥为大鉴禅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