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九

译伪临朝的武氏，性情并不和顺，出身实在寒微。从前充任太宗的下陈，曾以更衣为名入内侍奉。到了晚年，却玷污扰乱春宫；暗中隐瞒先帝的私情，阴谋图求后宫的宠爱。入宫便嫉妒他人，蛾眉女子不肯让人；掩袖施展谗言，狐媚偏偏能够迷惑君主。她把元后置于▯翟之下，使我们的君主陷入聚▯之中。又以毒蛇般的心肠、豺狼般的本性，亲近狎昵邪佞之人，残害忠良，杀害儿子、屠戮兄长，弑杀君主、鸩害母亲，神人都共同憎恨，天地也不能容忍。她还包藏祸心，暗中窥伺神器；君主所爱的儿子，被幽禁在别宫；贼人的宗族党羽，却委以重大任用。唉，霍子孟没有出现，朱虚侯也已经死去。燕子啄食皇孙，知道汉朝国运将尽；龙▯压在地后，知道夏朝庭将迅速衰败。敬业是大唐的旧臣，公侯家的子弟，奉行先帝留下的训诫，承受本朝深厚的恩惠。宋微子因此兴起悲哀，实在是有缘故的；袁君山为之流泪，难道是徒然的吗？因此气愤填膺，志在安定社稷，因天下人的失望而起兵，顺应四海之内共同的心愿，于是举起义旗，清除妖孽。南面连接百越，北面直到三河，铁骑成群，战车相接。海陵的红米，仓储积蓄无穷；江浦的黄旗，匡正复兴的功业还会远吗？战马嘶鸣震动而北风吹起，剑气冲天而南斗平静。将士怒吼则山岳崩塌，叱咤则风云变色。凭借这样的力量制敌，什么敌人不能摧毁？凭借这样的力量攻城，什么城池不能攻克？你们有的身居汉地，有的是周朝姻亲，有的在言谈之间承受重任，有的在宣室接受顾命。先帝的话还在耳边，忠诚难道能忘在心中吗？一抔坟土还没有干，六尺高的孤儿如今在哪里？如果能够转祸为福，送走死者、安置生者，共同建立勤王的功勋，不违背大君的命令，那么所有爵位赏赐，都可以指着山河为誓。如果你们眷恋困守的城池，在岔路上徘徊，坐视而不明白先机的征兆，必然招致后来者的诛杀。请看今天的天下，究竟是谁家的天下？现在把檄文传布各州郡，使大家都知道。○兵部奏报姚州击破逆贼诺没弄、杨虔柳的露布 尚书兵部臣等听说：北极排列星象，六合奉戴天子的尊贵；君王面南而承受乾道，一统天下成就圣人的事业。由此可知，衣裳所会之地，义理能够使不同邻国和睦；霜露所覆盖之处，诚意兼能养育不同族类。所以涂山会合万国，诛杀最后到达的防风氏；丹浦征伐一个部族，宽缓对待先前被擒的禽兽而归向太阳。这样看来，应当利用弓箭威服天下，效法雷霆安定域内。四时运行，天道不能废弃刑杀；五种兵器具备，皇业才有办法战胜残暴。虽然事情紧迫如救火，只要顺应时势来救济万物；恩德深厚如张开祝网，但不得已时仍然要用兵。伏惟皇帝陛下登临翠妫而掌握河图，效法紫微而端正星象。宏大的功业不自居主宰，混合太初之气而凝聚精神；最高的道无可名状，等待华胥氏之梦而获得梦境。阐明文教以清理中原，崇尚武功以制服九夷；环绕海域的十洲，都与太液之水通波；邓林绵延万里，枝影与甘泉宫的树木交错。反踵、穿胸之域，纷纷改穿冠带而来朝；奇肱、儋耳的部族，也奉行正朔而请求设置官吏。逆贼蒙俭、和舍等，属于浮竹遗留下来的种族、沉木遗留的苗裔，城邑不同于礼义之乡，人们习染贪婪残暴的本性。近来皇帝的光明普照，帝王之道远播，他们也颇能脱去左衽而穿朝衣，解开椎髻而戴华冠。然而豺狼本性难改，枭獍难以驯服，于是竟敢扰乱我们的天常，改变九隆而背弃正道；凭借地势险要，纠合七部而拒绝诛讨。骚扰边疆，侵扰州郡。因此三门授予军法，长驱直入，出动无战不胜的军队；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生草木的荒地。上月二十一日，军队驻扎在三フ昆仑镇，前后捕获了活口，得知守捉山的羌人依山联结，十部蛮族首领的部众共有五万人。这座山就是南方郡中的巨大屏障。冈蛮绵延千里，向西通往大荒郊野；溪谷重重，向南直到炎洲边境。高大的树林耸入云汉，阴处的兔子也有借道的标志；拔地而起的高岩遮蔽天空，阳乌也没有回旋飞翔的地方。山峰险峻，只能束马而行；道路断绝，连悬车也无法通过。贼人占据临岱般的形势，凭借建瓴高屋的险要。召集风雨，蚂蚁般兴起、蜂群般飞散。驱使杂种制造灾祸，像封狐遍布千里；放纵沈黎作乱，仿佛九头大蛇。臣认为，制服敌人要运用权变，安抚远方者最终依靠德教；讨伐叛乱要依据义理，决定胜负并不在于武器。因此广泛施布朝廷恩德，恭敬宣扬皇帝恩泽，再加以安抚，晓谕他们生存与灭亡的道理。信义重于蛮荒角落，不辜负黄龙之约；赏赐隆厚如汉朝爵位，不改变白马之盟。然而当地接近冉▯ζ，多次用言辞劝谕蜀地；风俗与▯瓠相通，犬吠尧帝般的声音不曾停止。臣派遣左三军子总管、宁远将军、前守右骁骑万安府长史、折冲都尉、上柱国刘会基，率领检校果毅骁骑尉、井陉县开国男刘元▯柬等，衔枚远袭，卷起铠甲向前驱进。他们放倒危险的旌旗而设置伏兵，仿佛从天而降；乘着小道掩袭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仿佛从地下出现。又派遣右三军子总管、明威将军、行右武卫翊府中郎将、上柱国高奴弗，率领左武卫天水府折冲都尉张仁操等，登上南山以南，冲击敌人要害的道路。又派遣左一军子总管、前右金吾卫翊府左郎将、上柱国孙仁感，率领卫尉府右果毅都尉王文雅等，登上北山以北，截断敌人逃走的道路。贼首杨虔柳、诺没弄、诺览斯等，振作螳螂般的力量，阻挡车轮；放纵蚊蚋般的群党，漫山遍谷。刘会基、高奴弗、孙仁感等，忠勤显著，智略远播。他们知晓明君深重的恩德，轻视生命而有所凭借；提起太阿神剑，视死如归而不择时日。弯弓射击，凶党土崩瓦解；举刀进攻，妖徒如瓦片般崩裂。虽然危急得像荇藻在沸鼎中翻腾，还没有穷尽诛灭凫首之徒；但他们救死扶伤，仍然导致敌人析取尸骸作为炊薪。

译二十二日，臣派遣副总管兼安抚副使、定远将军、前左骁骑翊府中郎将令狐知通，率领右武卫良将壮府左果毅都尉韩惠德等，拥持貔豹般勇猛的军队，顺应天机向左转进；又派遣管内安抚副使、朝议大夫、使持节、守银州刺史、上柱国、宜春县开国男李大志，率领前左武卫静初府右果毅都尉、上柱国陈宏义等，驱使象犀般的士卒，乘地轴向右回转。又派遣行军司马、朝散大夫、守隽州都督府长史、上柱国梁待辟，率领守右金吾卫宜昌府果毅都尉阎文成等，集合投石、拔距的勇士，踏着中军向敌后进击；又派遣前守右威卫龙西府果毅都尉康留买等，驱使腾跃如铁贲▯金的骑兵，冲击前锋而扼住敌人的咽喉。臣等率领守左卫清宫府左果毅许怀秀等，横持玉弩居高临下，鸣响金钲直进。元□列成阵势，阴影密布西郊；赤色长柄挥动刀锋，气势冲向南斗。飞扬的尘埃遍地，白日因此如同昏暗；扫荡的烟气高接云天，沧海因此黯然失色。兵器交锋、刀刃相接，敌人如鸟散鱼惊；从卯时到申时追击败军，斩首一千多级，转战三十里。激出的脂膏汇聚成泉水，仿佛变成苌弘的血；散乱的尸骸堆塞山谷，仿佛漂浮着鳖灵的尸体。后来照尽高春，□昏至乙夜，贼人才收集残余部众，凭据重重山岩固守。臣估量那些游魂般的残兵，担心他们夜间逃走，便命三军一齐进攻，四面合围。二十三日，我们乘敌军衰败危急之势，摆开蛇行般的阵势；扬起军旗向众将士宣誓，手持符节训导军队。第一次击鼓便率先登城，凡先登者必以优厚赏赐奖励；九次进攻都严格依照军法，犯罪者必按严刑诛杀，绝不赦免。五部的雄健人才、三河的侠义少年，有的祖居燕地，尤其精通即墨之围的战法；有的本是秦地人，早已习惯昆明的战事。他们一声叱咤，便使江山震动；一腔慷慨，便使山林沟壑也为之飞腾。施展大鹏般的力量来扬威，显耀犀渠铠甲以增加勇气。澄清妖氛，廓清【字迹不明】地，使夏日景象驱散春日残冰；消灭踪迹，扫除尘埃，如霜风卷走秋日的落叶。战事延续百余里，时间经历三朝，前后生擒四千多人，斩首五千多级。诺没弄、杨虔柳等死于战阵，首级悬挂在军门；蒙俭、和舍等抛弃部众奔驰逃命，冒险脱身。虽然又以刑罚制止杀戮，成年男子都伏法受诛；但礼制不重伤已经受伤之人，头发斑白者都得到宽宥。过去魏国大臣作赋说蜀地，只是听说过【字迹不明】酱的奇异；汉朝使者开通邛地，也不过才了解竹杖的便利。哪里比得上奉皇帝诏书进行吊民伐罪，指向丹徼亲临战阵呢？一战便擒获孟获，再次出兵便使哀牢人献出首级，这都是皇帝的威势远播、朝廷的谋略广施所致。奉行皇帝宏大的谋略以配合上天，只知道这是皇帝的力量；遮护皇帝的车驾而开拓疆土，哪里能说是臣下的功劳？臣下无比欢庆欣慰，谨派某人奉上露布奏闻；军需物资和器械另列清册上报。兵部奏报姚州击破贼军、擒获蒙俭等人的露布。臣听说，七纬运行于天，星野分布在张、翼二宿的地域；八方疆域铺陈于大地，炎洲以建木为界。西面距离大秦，杂合西方金气而布散气息；南面通向交趾，以铜柱为邻。当地风俗带有白狼之性，人们习惯贪婪残暴；河流沉积着赤虺，水川中多有风雨妖异。水泽积聚炎热之气，山岭包藏有毒雾气。竹子浮现三节，开始形成外域的源流；树木化为九隆，颇成为中原的祸患。年将千纪，世代历经百王，郑纯的教化没有延续，孟获的风俗反而更加炽盛。因此，三年疲敝军众，只听到平定定笮的讥讽；五月出兵，也没有停止渡泸水的战役。既然如此，大人便当拯救万物，上圣正逢其时，效法乾坤掌握枢纽，体察刚柔而建立最高准则。知道仁义不能禁止暴乱，便设置刑法之网来制服残暴；知道谦让不能挽救时局，便使用兵戈来平定祸乱。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承受祥瑞、佩戴玉饰，拓展大地疆域而登临皇位；道与古代典籍相合，覆盖天下而登上帝位。元【字迹不明】进入宫门，在丹陵承继神灵祥瑞；苍【字迹不明】登上祭坛，在翠渚进献祥瑞图。垂衣拱手而使万国朝拜，尊崇玉帛而礼敬百神。彰明节俭、戒止奢侈，修筑露台时珍惜平民的财产；宣扬教化、施行政令，以明堂效法上帝的宫殿。使众生达到太平和谐，使万物登临仁寿之境。四方神灵踏雪而来，五位老人化作飞星；君王园囿中出现祥麟，在仙花间奏响文德之乐；女床山有凤凰鸣叫，在帝王梧桐上发出吉祥的声音。四方边远地区使用同样的文字，五方民族各有不同的服色。邓林绵延万里，还不足以比拟皇家园囿的根基；曾城高达九重，也没有超出宫池城壕的范围。天下四方受皇帝照临之地，都等候着按时进献珍宝；天地覆盖承载之间，各地观察风向而纳贡。这些愚蠢的蛮夷，竟敢扰乱天常吗？他们横据赤【字迹不明】以疏通疆界，背靠朱提设置险阻。山林高达万仞，岩城深高千寻；远望秦地的山阜彼此倾压，崤山陵谷也失去了四塞的险阻；面对梁山交错对峙，剑门也成了可以一举攻破的小山峰。他们自以为处在偏远绝域，中原内外足以听不到教化的声音；凭借深山险固，便以为江山可以逃避皇帝的诛罚。却不知道玉弩垂下锋芒，凶水中没有九婴那样的灾怪；瑶阶上舞动干戚，洞庭一带已有三苗的遗墟。臣等才疏材薄，错误地承当镇守一方的重任。自从白招山乘时出兵，顺应秋令而高举军旗；绛色符节来到边境，通向夜郎而使蛮人解除辫发。开通【字迹不明】隽穴，军旗转向邛川。峻岐折坂的险危，全都不再放在心上；滇池、漏江的坚固，也丝毫没有成为屏障。只有逆贼设蒙俭等，尚未改变狼一般的心性，仍怀有猪突般的念头，横行抗命，纠集军队负隅顽抗以偷生。城池连接祠鸡之地，终究没有希望他们改过自新；山中多有神鹿，也始终没有停止选择声援。臣以为大帝宣扬威势，应当有征讨而不必交战；明王凭借正义，应当先施德政而后用刑罚。希望以圣明的恩泽感化他们，使他们如南风解愠，仰望【字迹不明】宫阙而魂魄飞翔；使东方春律改变声调，他们来到辕门叩头请罪。然而我们放开罗网、宽待禽鸟，白白施行三面之恩；他们却像毒蛇继续降灾，更加肆意施展九头怪蛇般的暴行。于是聚集残余众众，像蚂蚁一样结成凶党。儋耳地区椎髻的首领，使千里之地云雾般聚合；凿齿、雕题之类的恶徒，一声呼喊便【字迹不明】聚集。依着石菌般的险峰扎营，凭借岩椒般的山势修筑高垒。高峻的山峦直逼银河，仿佛登上藏宝之山；深绝的山谷倚凭云霄，好像俯视封泥之谷。前月十七日，他们连营布阵，凭险扬兵，东西绵延三十多里，马军和步军共有二十多万人。聚集的蚊蚋形成巨大声响，声音像雷霆一样；他们放纵蛇豕般的恶徒结成群体，气势直冲天地。

译臣派中郎将令狐智通等，率领能够拔山越海的军队，正面迎击敌军步阵；派银州刺史李大志等，驱使奔驰如飞的战骑，乘势攻击敌方马军；派隽州都督府长史、行军司马梁待辟等，率领三千精锐士卒，截断敌军逃跑的道路；派临源府果毅马仁静等，统率九百精兵，断绝敌军潜伏之军。臣率行军长史韩馀庆等，背负霜戈直进，指向【字迹不明】阵长驱而入。希望斩杀敌军、七擒其帅，战士们挟有雷公般的怒气；使尸体横陈百里，让蛮夷认识天子的威严。于是用三略训导军队，五次申明对众人的誓令。率先登城攻陷敌阵，不让敌人留下任何可称道的大树之功；后来阻挡乱兵、整顿行列，必定施以曲梁之罚。楚国人即使只剩三户，蜀郡五丁也勇猛无比，气势拥起黑云，精气直贯白日。他们低声怒喝，便使天地摇荡；呼吸之间，便使山林沟壑沸腾。排列旗帜而【字迹不明】舒展，如长虹向东伸指；横挥剑锋如闪电转动，仿佛大火向西流动。刀刃相接，兵器交锋，刺入胸膛直达腋下；从辰时战到午时，敌军像鱼烂土崩般溃败。残余的气息在重重山峰间沸腾，更加触动守城士卒的哀哭；圆圆的头颅堆积在重重山丘上，几乎筑成京观。只有贼军首领夸千还没有觉察全巢倾覆的征兆，竟敢存有螳臂挡车的念头，独自率领马军，凭借河川辗转作战。惊起的尘土纷乱弥漫，天地四方因此失去光明；杀气彼此冲撞，四海也因此变了颜色。副总管李大志忠心只知殉国，重义而忘身，面临危难时贞节更加显明，制服敌人时神机远胜众人。凭赤诚自守，即使九死也视死如归；白刃交于面前，哪里能夺去三军的意志？他振衣挥臂，妖徒便如雾气消散；举旗进击，逆党便如水流崩溃。于是乘胜追击逃兵，趁机深入。困兽尚且挣扎，如同战败廪郡之魂；穷鸟仍然飞翔，如同受惊杜宇的魂魄。斩杀披甲士卒七千多级，缴获鞍具齐备的战马五千多匹。僵尸遮蔽原野，距离赤坂并不遥远；鲜血洒满道路，和丹徼相比又有多远？首领和舍等全都计穷力尽，反绑双手到军门投降；宽免他们本应万死的主罪，给他们扩大再生的道路。只有蒙俭脱身冒险逃走，背负罪命躲入穷山；回望巢穴却无所依靠，所能延续的时日又还有多少？何况妖徒已经改变态度，徼外之地不再是别人的领土；部落离心，舟中众人都已成为敌国。看来斩下蒙俭的首级，指日可待。凡是归降的人，随事加以招抚，与他们重新开始，使他们恢复原来的产业。眷恋故乡的丘墓，仿佛来到故国的废墟；安居下来而知道归顺，仿佛进入新丰的集市。然后在【字迹不明】水之地班师，回到禺山整顿军队；在武功方面建立宏大功勋，在文教方面弘扬伟大谋略，希望边远荒僻之地承袭中原礼仪，使边疆停止外户不闭的忧患。华封三祝为尧祝福，预示皇帝的基业延续千年；夷人歌唱颂扬汉朝，赞美君王恩泽如同《三章》。应当让天帝前星广泛赐予秦公之册，使大地元气增益土地，遥遥展开西王母的祥瑞图。大概也有人会说：这些事情曾经有什么值得记载的呢？这全都是皇帝宏大的谋略广泛运行、朝廷深远的谋划施行的结果；一次出兵便使荒远之地肃清，再次击鼓便使边疆完全平定。难道是臣等手提兵戈、身披铠甲，能够成就百战百胜的功劳；手持符节、挥扬军旗，能够通晓九变的谋略吗？到藁街献上俘虏，是大帝早已制定的成规；听到【字迹不明】杜之事而慰劳凯旋之军，难道是小臣有什么力量吗？臣不胜欢庆欣快之至，谨派行军司马、朝散大夫、守隽州都督府长史、上柱国梁待辟奉上露布奏闻；军需物资和器械另行登记上报。秋日在益州李长史宅中宴饮的序。五岳之中有真人隐居，在幽深清静的溪流之上；六爻显示守正退隐，在寂寥的沧海之滨。这些人全都激励世俗、矫正时弊，独善其身的风尚由此流传久远；他们怀抱才华、蕴藏智慧，但兼济天下的道路还没有得到弘扬。李长史公凝神守静，像元牝一样深沉，乘虚舟应对万物。把得失一并排遣，巢父、许由与许史同样归于高洁；把宠辱一并容纳，朝廷与山林都能同样安置。趁着施展才干之余的闲暇，俯临沈犀之地设宴。曲折的水浦清澈荡漾，仿佛面对任棠的水；芳香的亭子兴味融洽，如同归入山简游宴的池苑。又加上秋水满怀，寒郊尽收眼底；洲渚肃静，蒹葭随之变色；风露凝结，荷花菱叶逐渐稀疏。在真俗之间忘却情怀，在形骸之外获得本性。即使四位贤士讲说德行，已经歌颂中和之美；五际陈说诗义，也还没有在《大雅》中形成文辞。于是命我作这篇虚浮的颂美之文，题写这篇序说：帽子歪戴、山岳将倾，自有琴歌留住宾客；拿起纸笔、染墨挥毫，也并非没有池水相助。何不各自作诗，以此彰明欢乐之事呢？冒雨寻访菊花的序。白帝时节已进入秋天，正是黄金般的美好时日；朋友们解除尘俗隔阂结成契交，冒雨相邀。天气时寒时暖，正如鸿雁飞在天空；叙说交游之情，仿佛芝兰充满厅堂。台阶边的花朵舒展，菊花盛开，仍如同同游载酒的园林；岸边树叶低垂，松树临水，正好停船靠泊在水浦。远山高低参差，断【字迹不明】似乎与野鹤一同飞翔；空庭中雨滴淅沥，竹声和雨声交相错杂。仰身在书阁中折巾，行走间看遍飘【字迹不明】；在琴台上领略高雅步履，坐着听流水之声。字纸中的蝌蚪文字争相落入文思之河，笔下的蛟龙争相投入学问之海。珠帘映照水面，风吹起曳露般的波涛；锦石仿佛封泥，雨水润湿了印龟般的岸边。把兰花的芳香送入门窗，座中相接而谈鸡鸣之事；让树叶落入中池，厨中烹煮野雁。白花坠落在湿润的桂树上，紫色花蒂飘落在稀疏的藤蔓间。虽然时序变化足以使人悲伤，但人的风采却令人喜爱。把姓名留在金谷园中，不逊于季伦；把心迹混同于玉山之间，也不愧对叔夜。晦日在楚国寺宴饮的序。天下能够广泛交游，能忘掉捕鱼的筌和捕兔的蹄的人大概很少；人世间能够共同享受烟霞之乐的又有几人？众位贤士怀抱古人的清风，欣赏新年的美好景色。情感上把人物与万物同等看待，身穿缁衣的僧人与穿素履的人同样归于一途；行迹混同于显达与卑微，朝廷和江湖都同样可以寄托。此时春意生于城阙之间，气候改变了山川原野。听到黄莺随时令迁徙，便欣喜于同僚相聚；看到游鱼贪食鱼饵，便坐而悟知机心。又有慧日低垂光轮，从禅树枝头返照；法【字迹不明】凝成伞盖，漂浮在定水之上涵映光辉。在真俗之间忘却情怀，在形骸之外获得本性。虽然交游之人并非都习惯静修，仍很惭愧不能有谷口高士的清谈；然而醉酒可以逃避喧扰，自能获得山阳之气。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不可以不说吗？为宋三饯行前往丰城的序。使人黯然神伤、销魂失魄的，难道不是生离之恨吗？帝都的天津桥一带，槐树成行的街道分开黑龙之水；巴陵的道路，枫江连接着白马之门。亲友们徘徊不舍，促膝而坐畅叙欢情；故人举杯饮酒，把离别的眼泪掩藏在交错的面颊之间。此时晚风吹过梧桐，仿佛奏响离别的曲子；轻寒的秋意进入麦田，似乎惊动了草木摇落的悲情。白日将要坠落，青山也行将入暮。想起姑苏之地，傍晚露水沾湿衣裳；遥望吴会郊外，断续的风吹动车盖。唉！岔路是身在他乡的遗憾，沟水不再是明日共同游乐的欢乐。玉斗星临吴地，太阿剑般的气势清晰可见；金陵背靠楚地，小子的道路还十分遥远。于是各自作诗，以此彰明离别的情绪。

译初夏在邪岭为益府窦参军送行的宴诗序。三春将尽，我们分手，送你远行千里。青山白日，这里并不是故国的春秋；【字迹不明】翠与清酒，只是他乡的杯酒。何况向南望着圭峰，更激起登高远望的情怀；渭水向北流去，又触动临川而叹的感慨。此时寒光将要消退，春景还未繁盛；残雪飘落如花，仍然绽开六角形的雪花；清浅的水面涵映影子，三川之水还没有解冻。清晨的风触动孙楚的情怀，岔路上使杨朱流下眼泪。虽然我们一边载言一边欢笑，在离别前欣赏风月；但一咏一吟，也把心中的约期寄托在别后。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不可以不说吗？秋日为麴录事出使西州饯行的序。麴录事奉命出使，正合《皇华》之意，指向轮台如凤凰高飞；各位公卿情意深厚，共同欣赏雅趣，来到别馆与他像野鸭分飞般分别。催促举杯饮酒以邀欢，望见山川便生起离愁。此时露水凝聚在龙隰，雨【字迹不明】收敛，雁飞长空。落叶作响，庭院树木显得寒冷；残花稀疏，兰泽显出暮色。听到秋声扰乱流水，已经为分沟而悲伤；面对零落的雨和飘动的风，更加伤感于岔路分别。五日之游的兴味，不足以久留在兰藉之乐中；二星的光辉即将照耀葱河一带。清风明月之下，我将思念你；陇水秦川之间，你正要发出呜咽。行歌不能停留，忽然惊动了班马的嘶鸣；赠言可以申述心意，姑且振作飞鱼般华美的文辞。每人探取一个字，以一韵作一篇诗。赠给李八骑曹的诗序。人生即使有百年，与人促膝交谈也足以形成无需言语的契合；大夫交游遍及四海，面颊相接却不是赠别的资助。然而想到山川骤然变得遥远，送你归去的路将很长；惋惜年华不会等待，想要及时行乐却没有多少时候。因此停下远行的马车稍作停留，使离亭敞开而获得更多闲暇。山花芳香随风袭来，坐在那里仿佛身处兰花之室；水边树木含着香气，宛如置身枫江之上。又有御沟中新生的柳枝，近处仿佛进入离别的琴弦；宾馆残余的花朵，远远催促着别酒。随后荥水向东流去，我们登上灞岸向南。绿蚁酒倾尽，高宴结束；金乌落山，离别的话语更加急促。虽然相思之情可以寄托于赠诗，终究只能结成想念离别之人的华美辞藻；既然平日的雅好没有隔绝，何不把情意写进华丽的文章？每人作四韵诗，各自赋诗一句。在扬州观看竞渡的序。夏日来到江边，驾车前往登临眺望。此时桂木装饰的船刚刚泛行，兰木船桨开始划动；鼓乐歌吹在江山间沸腾，华丽衣裙遮蔽了【字迹不明】日。轻盈美好的舞袖，朝着绿水频频低垂；飘【字迹不明】的歌声，得到清风吹送而传得更远。因此，临水的笑脸艳丽得胜过水浦的轻莲；映照洲渚的蛾眉美丽得像穿过水波的一弯月。往日的盛妆旧饰，今天更增奇丽；弦乐管乐彼此催促，这一天格外美妙。这样的景象可以使洛川回雪般的舞姿仍然吟咏陈思王，也可以使巫岭行【字迹不明】专门称颂宋玉。凡是志趣相投的人，请各自作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月〕 秋日与各位公卿宴饮的序。从前许由挂瓢而隐居于舜世，登上箕山便不再回来；有人解下官印逃离齐国，泛舟沧波而长久远去。他们都用心于尘世之外，在丘陵之中摒弃身影，哪里像隐居小山那样留下踪迹，却又能陶冶心志于大隐之中？这正如叶仲长陶然怡情，又如潘岳栖息闲居。各位公卿有的与道相合而忘却捕鱼的筌，结交如金兰并且珍重旧交；有的情意深厚，一见如故，披开玉叶般的情谊而结交新知。此时正值玉女掌管秋令，金乌回返照耀。烟雾含着碧【字迹不明】，在鳞状枝条间结成虚影；秋风吹起青萍，使水面波纹如鸟翼般浮动。庭院中的石榴剖开果实，托起丹红色彩而结成珍珠；岸边石头映澄清波，泛起清漪而散开如锦。随后发誓厚重地遵守交友之道，共同忘却年老的情怀；亲切地连襟相聚，一同饮用青田之酒。没有高雅的诗篇，凭什么抒发胸怀？让我们共同引作文思之江，打开笔墨之海。

译《圣泉诗序》元武山有一眼圣泉，泉水浸润流淌，历经数百上千年；它从悬岩间分泌涌出，接连着石阶，分流而下。向下俯视长江，沙堤石岸，全都是古人遗留下来的踪迹。这里又有青苹、绿菱，紫色的苔藓和苍翠的藓类，使人在江湖间思绪遥远，醒着睡着都寄托着情怀。随后只见高峻的山岭向左分岔，石谷在前方环绕，丹色的山峰高达万寻，碧绿的深潭广阔千顷；松风发出歌唱般的声响，竹叶上的露水使空中仿佛含香。这景象清幽潇洒，实在人世间难以遇到。我正想把山林沟壑当作亲属，把琴和酒当作日常之用。唉！古今交替变迁，正使人深深感到面对流水的悲哀；老少同游，姑且尽情享受山阴游赏的快乐。何不题写优美的诗篇，共同抒发高雅的情怀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年〕 《钓矶应诘文》我在三伏天的早晨出行，到了七里濑；这里就是新安江的江口，有严子陵垂钓的钓台。清澈的潭水极其洁净，明亮透彻，可以看见水底；常常有成群的鱼游玩，清清楚楚，仿佛在水面上行走。船夫中有个钓鱼的人，试着把鱼饵投入水中，有的鱼游过却不理睬，有的贪吃，立即把鱼饵吞下；钓者提竿一举，便把鱼钓了上来。鱼刚出水时，摇摆尾巴，扬起鳍来，仿佛依仗力量想自行逃脱；它稍稍退缩之后，便鼓动鳃部，沾着水沫，好像屈服身体哀求饶命。唉！形势受制于人，而我的道路也已经穷尽。难道将要像冯谖那样走下座位放声歌唱，又怎么能够在车辙中呼唤庄周呢？于是我祝告它说：‘猛兽虽然勇猛搏击，也会被拘禁在槛阱之中；凶猛的鸟虽然能够攫取东西，也会被束缚在樊笼里；白龟虽然素有灵异，也会被披发的人带到河津；白龙虽然神异，也会被挂住鳞片而落入罗网。你为什么不潜入泥中、藏身洞穴呢？为什么偏要贪食鱼饵而吞下鱼钩呢？’于是我把它放回江流，使它尽享自然生长的生命之理。当时同行的人顾诘问我说：‘至人的处世之道，是先观察揣度形势而后行动，先隐藏自己的心志而后有所作为，始终不改变自己的事业，既不留下悔恨，也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可是您却把鱼沉入水中，又把鱼捞到陆地上；把它煮了可以用来学习政术，把它作为菜肴可以帮助厨房。先前您捕捉它究竟想得到什么？如今又放弃它究竟想要什么？’ 我笑着回答他说：“圣人不被外物凝滞，明智之士必定随着时势推移。能够预知事物先兆，称作神明；能够含容生命，称作道。殷乙是圣人，却曾被囚禁于夏；孔某是贤人，却曾在匡地受到畏惧。以明哲之人的贤能，尚且遭受幽闭忧患，何况鱼鳞鸟羽之类，怎能没有被弋射、垂钓牵累的忧患呢？所以先前我有意求取它，是担心求取不到；如今我无意求取它，已经得到它却不再追求。求取与放弃，不也是两全其美吗？烹煮与作为菜肴，不也是两败俱伤吗？何况疗饥的人得到半菽便可以充腹，施行政务的人凭一句话便可以使国家兴盛，又何必一定要从烹煮小鱼以后才明白三异的规矩，杀死大鱼以后才寄托一餐饱食呢？捕获它却不杀死，难道不能说是仁慈吗？捕获它却不享用，难道不能说是廉洁吗？况且垂竿作为事业，是太公遗留下来的方法。他的身体坐在磻溪的石头上，吉兆应验于渭水的玉璜；像这样的人，究竟是要钓鱼，还是要钓取国家呢？这样以后才知道，古代善于垂钓的人，大概只有太公吧？又有比这更高妙的，大概只有文王吧？文王把天地四方制成鱼钩，把西伯自己悬作鱼饵，将其荐于清庙，投入大河，一次牵引便得到太公，再次举起便使太公登上尚父之位。由此看来，蹲在会稽山而沉入水中的，是鲍肆之人的事情；蹲踞沧海而背负鳌鱼的，是渔父的事情。这些都是见识浅小之人所学习的，哪里知道大丈夫所垂钓的是什么呢？” 《祭赵郎将文》。死者的英灵啊，你降生时承受星辰精气，献身于昌盛之世。你放弃文场上的笔墨，早早追求封侯的志向；身佩【字迹不明】缨，身居武帐之中，坐享升迁军职的荣耀。正逢滇浦【字迹不明】妖，昆明练习战事；你应星文而出任将领，奉行上天的惩罚来扬威，却不能在五种军务中扩大精妙的谋算，不能在九种变化中协同神明的谋略，以致王师失去法度，使凶恶狡猾之徒乘势侵凌。▯穴向南逼近，和五溪深入的情形相同；邛关向北阻隔，如同双崤险阻而使军队不得归还。边地亭候多有忧患，所以对清明时代有所辜负；《春秋》责备主将，难道在幽冥之路上没有惭愧吗？任用贤能，是明君的事情；竭尽力量、就任职位，是忠臣的道义。即使面临危难献出生命，本来已经足够表明忠诚节操；临难时权衡机宜，难道智慧谋略就有所不足吗？呜呼，悲哉！” 我才疏材薄，却错误地专任镇守一方的重任；途经夷人聚落，走过战争之地。把疲惫的马车停在九原，悲痛仿佛有了具体所在；想到遗骸抛在四野，眼泪落下却无从收拾。暂且停止征战旅途的劳苦，于是崇尚掩埋尸骸的仁义。希望幽冥中的英灵有所托身，使梧丘之地安息那些进入梦中的魂魄；壮士既然不能回来，便让《薤露》响起送终的曲调。呜呼！九真处在边远地域，距离长安万里；城池危急如疏勒，山势高峻如皋兰；就着原野作为坟陇，就着土地作为棺椁。夕阳阴影遮蔽，平坦荒草显得昏暗；秋风急切，荒凉戍所一片寒冷。呜呼，悲哉！异域幽深的墓穴，只有新栽的松柏；他乡的古树，也不再是旧邑的【字迹不明】榆树。感叹平生竟到了这种地步，姑且陈设絮酒；倘若死者的神明未曾昏昧，便以此进献一杯薄酒。●第二百卷 ☆聿凑 凑，字彦宗，是京兆万年人。永淳二年出仕，任婺州参军，六次升迁后任司农少卿，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开元年间升任右卫大将军，封为彭城郡公，授太原尹兼节度支度营田大使，六十五岁去世，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文。《谏征安西疏》臣听说，军队是凶器，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使用。如今西域各部，没有不服从法度的；即使有鼠窃狗盗之徒，也有戍卒和镇兵，足以施展威势加以遏制，不必降下盛大的怒火。因此出动这支军队，看不出有什么正当名义。臣又听说，处于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要治理国家就必须准备防备；应当由近及远，使根本强盛、枝叶柔弱。因此汉朝充实关中，把各地豪族迁徙到那里。如今关辅地区的户口，长期以来因逃亡而亏缺，承袭从前的空虚，到现在仍未充实。正值北方胡虏侵犯边塞，西方戎人惊扰边境，凡是成年男子，几乎都被征发出行，哪里适宜再羡慕勇猛之士，从远方供养荒远地区呢？又有一万名行人，前往六千多里之外，都要供给驿递车马，并供应熟食；沿途州县将拿什么来供给？秦陇以西，人口逐渐减少；过了凉州，沙漠旷远，把那些居民留在那里，怎么能够救济他们？再说一万人的赏赐，费用极多；万里运输粮食，损耗尤其严重。即使一定能够取胜，所得又有多少？倘若违背天意而受天诛，岂不是损失太大了吗？请让有关部门计算所用与所得，比较二者多少，这样就能知道利害。何况所用的一定耗费，所得却无法估量，为什么要进行这次行动，使京畿地区顿时空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