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八十四

译等到威名暂时丧失，龟鼎在中原迁移，海上风云回旋，大地四分五裂；然而在盘踞立足之际，仍常奉周正，在封域之中，唯独成为汉室的守臣。旧日的衣冠宗族、宛洛的遗民，都前往怀德之乡，共同躲过永嘉之乱。最终上天眷顾，百姓拥戴有能之人；成功昌盛地重建基业，一举占有六朝的土地。烈祖的功劳超过继承夏统的帝王，具备圣哲之德而成就中兴。皇上的德行超过继承文王事业的君主，勉励元良而发扬后世武功。德行上达于天，光辉表现在外，慰藉四海百姓的歌谣。恩德屡次和洽，盛明相继，使群黎的身心都受到滋润。因此珍贵的祥符总会聚集，神灵的命数完全陈列；穷尽金匣来标记年次，用尽玉册来记载祥瑞。继承六艺，贯通三坟。何况圣人施为没有固定方式，神妙谋略不可测度；殷周的损益，文王武王的弛张，都能掌握先机，在后世得到申明。百官奉行而没有闲暇，万民天天使用却不自知。帝王典籍宏大，天文成为正当的法则。发扬华美文采，剖开蒙昧、启发聋聩。丹浦并不是喜好战争的军队，两阶之间却有广泛施行教化的舞蹈。坐在朝廷就能知晓千里之外，廓清五岭的妖氛；徭役不超过时限，平定七闽的祸乱。国风王泽由北向南传播，树立制度的权力由来已久。康乐并非君主独自享有，只是尊崇藩屏的封爵。即使有深厚的哀悼，也不过写成忧患急难的诗咏；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极力推行至公之举，端正太弟的尊位，成就宏大的义理和谋略。副君承受明哲君主的寄托，具有圣人的资质；凭借皇上的高尚德行使万邦归于正道，任用英才而总领百官。继承丽正、继明的事业，仰承皇上的谋略；怀着谦敬待客之心，俯察并体恤众民。于是齐藩承担皇上交付的重任，系着绶带而掌握兵符；燕王是真王，戴着貂冠而掌管宫中禁卫。周公是武王的弟弟，夏启是我们君主的儿子，因此能够光大帝王的事业，敬慎地辅佐上天的工作。晏平仲论说和，北宫子论说礼；由自身作出表率而治理国家，教化如风吹草偃。上下之间已经相互交接，华夏与边裔的情感如同一体。黑齿、奇肱等异俗之人，都叩关来朝；碧嵩、素▯一带的水滨，也修治宫室等待皇帝临幸。后夔掌管音乐，已经播下薰风般的琴弦之声；司马氏进献称颂，陈列并奉行秘藏的典籍。功劳已经盛大，德行也已经深厚；却仍然前进而不停止，以谦让使尊贵更加增加。政事没有不修治，思虑没有不到达，因此认为一切文教都应各得其序；尊崇训诰中的格言，重视光明的祭祀；遵守《春秋》的大义，使农祥之星早晨正当其位。丰洁的祭品四处运送，密云却没有降雨；馨香的祭物一同荐献，终于承蒙圣明的鉴察。于是回顾遗留下来的祠庙，下诏说：“蒋帝承受上天的命令，安定并掌管这片土地。他大力彰显前代的事业，恩泽遍及中原，正是所谓对人有益、至死勤勉办事的人。如今他的封号和地位已经达到极致，名号和谥号却没有彰显，缺失的典礼也没有申明，朕对此很不以为然。应当以战胜敌人、平定祸乱的事业，以替百姓除害的功劳，因其姓氏而开国，追谥为庄武。仍命有司修饰寝庙，完备应有的制度。”于是就在旧有规划上更新，审察地形和朝向；农忙稍有空隙，营建房屋正当时。有人引水作为测量的准绳，有人整治木材进行砍削；捏土制陶的工匠纷纷来到，涂墙抹泥的工艺人员像星星一样罗列。道路一向平坦，没有让王孙草木蔓延；荆棘丛生之地已经开辟，哪里还用责怪宋玉的茅屋？百堵墙同时兴建，经过一年便完工。环绕的墙垣长达十里，重重屋宇布满四周。庭中栽植文玉之树，交错的枝条舒展飘拂；门槛之外挺立开明之木，形状奇特而高大。曲折的台阶铺着碧色、层叠的元州之石；横梁飞腾弯曲，像雪覆后渚的梅花。打开朱红门户的缝隙，阳光照入直到傍晚；深闭宫门的幽暗之处，暮霭常常飘拂。堂上铺设筵席，楹柱之间设置祭奠；管、磬、钟、鼓陈列在下面，笾、豆、簠、簋摆放在前面。再变的乐声和谐，祈求长久贞正也无愧于神明。神光忽隐忽现，神服曲折盘旋；孔雀羽盖和翠色旌旗，仿佛有光却看不真切。蕙草作肴，兰草作席，仿佛有云气而不会消亡。凭此向神灵高高作揖，永远掌管纯厚的福祉。魑魅魍魉，哪里还需要烦劳夏鼎上的图像来辨识？风雨雪霜，也无需等待桑林祈雨。由此可知，百姓和睦之后才会降福，事情治理妥当之后才不必祈求；人神之间，也不过就是这样罢了。古代先王制定祭祀，以神道教化人民。前代贤哲有美德的人，如九魁、六宗之类，有的按照公侯的等级来祭视，有的由户邑奉祀。子晋成为帝王的宾客，仙真之位还没有达到极点；傅说骑龙尾升天，景耀还没有完全显现。这些都是因为地势本来高峻，升达天听容易。哪里有权力轻微、仅统领五校，土地狭小不过一同，却能够与轩台相提并论，分得尧日的光辉？即使文质不断更替，各代仍奉行典章；等到圣哲大力继承，又更加崇饰。所以金简玉字，可以寻见兴王的统绪；两骑五车，受命任职的日期也由此可知。即使将它们逐一比较选择，又怎能同日而语？从前昆仑、阆苑穷尽游览，还要记录白云之诗；燕然山小规模征伐，也要陈列刻有元甲的铭文。哪里比得上神灵的恩赐明白显著、帝王的寿宫宏伟华丽？水道通往悬圃，使祥气云色聚集于阊门；道路连接白杨，使丹青光彩照耀郊野。这样的事如果不加记述，后代子孙还看什么呢？微臣在润色方面没有功劳，参与讨论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只是想向先圣询问神意，姑且用来侍奉君主。如果因此获罪于上天，难道还容许我去谄媚灶神吗？只有在旧史中，才能想见神明的英风。正逢工程刚刚停止，于是奉承写碑文的诏令。为西川作颂，实在惭愧被邑人称许；为南国刻铭，也或许希望至尊加以修改。希望使八百国或千八百国的诸侯，都在此峰执玉朝见；使七十二家诸侯，都在此地配享泥金之祭。铭文说：茫茫的上天造化，万物凭它开始；一条经线贯通神怪，一条纬线贯通人间的道理。先圣以此为法，因而制定纲纪；仰观天象，俯察大地，天在上、地在下，高低已经确定，万物各得其宜。宣发元气的是山，配合大地的是神灵；三公由此比拟，九州牧守由此主管。上天造就金陵，蒋帝开辟了它。高峻的金陵，作为上国的镇山；阴森的林木、巨大的山谷，木材生长，万物繁殖；洞穴岩屋，曲折幽深。隐士默然无言，仙童不食人间烟火。伟大的庙貌，镇守这片著名之地；地位尊重如天孙，权势倾动如陆吾；以薜荔为衣，以辛夷为车，仿佛从空桑而来，游行于下都。京城恭敬翼翼，车驾声势盛大；时运遭逢众多壁垒，于是祈求深厚福佑。高峻而坚固，能够彻底消灭夷狄；功勋没有被遮蔽，威势光耀帝王典籍。大唐承受天命，使人与神和悦；崇奉的名号沿袭旧制，所受的职任则焕然一新。祥瑞图籍纷纷聚集，祭祀典章繁多盛大；终究保全王土，等待真人降临。重新建立基业，使国运延长广大；继承文德，光明盛大。阴阳变化不可测，天地交合而安泰；即使远方穿越水路陆路，雕题之人也戴冠束带而来。使百姓成就事业、尽力办事，祭祀神灵如同神灵亲自在场。仍然担心典礼有所缺漏，于是用韵文记述遗留的神灵；永远铭记于简册，敬重而顺从其昭明；平乱除害，承受这个盛大的名号；有关制度也都具备于祠堂之中。

译用来瞻仰昏定的礼制，昏定既已端正；于是衡量农时，农时没有耽误。虞衡官谨慎地供给材料，工匠们交相奔驰；加以磨砺砍削，又增饰文采。新庙已经建成，神灵居处已经安宁；我们有常规的祭祀，陈列蒸熟的肴肉和生牲。不烦劳求福，也不烦劳祈祷，只愿神灵享用我们的馨香。春夏秋三时没有灾害，大厨房不必充盈。过去在周家，直到汉室，只是徒然奔驰骏马，空自罗列甲乙；纯厚的福祉没有降临，这种谋略反而更加失误。如今重新恢复真正的风教，归依圣明的时代。五条道路栽植树木，四面照耀之处种下花卉；烟雾和驿路交驰，昏暗的景色掩藏霞光。正好有十位巫觋相助，哪里忧虑一辆车马？将要观看吉祥的玉器，愿意折取疏麻献上。谢傅已经长逝，王公也不再出现；唯独我家庄武帝，早已受到圣明的谋略。鲁国坟墓没有荆棘，辽城有仙鹤；刻下这篇美盛的文章，永远流传于嵩山、霍山。茅山紫阳观碑铭（并序） 我听说太初的元气，它的产生没有开端；众妙之门，它的根本没有名称。元气积聚而形成形体，散开而成为万物器用；乾坤运转它，于是天地两仪确立；王侯承受它，于是天下归于正道。因此，断鳌立极、炼石补天的功业，沟通天地的事业，衣裳轩冕形成之后的时代，干戈与揖让交替的时期，即使遭遇不同的祸患，采取不同的步骤，也无不与神明之域相契合，在道德的本源中饮受和气。推广无为之为，执持无形之象；万物依靠它而生长，它却不据为己有；百姓天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它的存在。它的外在迹象，就是德行上达于天、教化人民而形成风俗；它的根本，就是收敛视觉、反听内省，保全真性来养护身体。至于玉牒封禅、萝图启示后世，神游象外、脱下鞋履离开尘世；铸成金鼎而乘白云，登上寒门而立于元极。宫观清庙，是严肃彰明道德的场所；玉洞金坛，则另行开辟下都的所在。由此灵符总汇，真经分流；三元八会的文字暗中彼此贯通，七映九华的宫室秘密地模拟神仙形貌。足以向众生祈求福应，使人们在现实事务中表达孝思。圣人相继兴起，神灵的建筑彼此相望。因此，茅山紫阳观，就是当今皇上敬重并为烈祖孝高皇帝、元敬皇后重修的地方。于是星纪积聚精气，降下而成为高峻的山峰；河图记载祥瑞，悬示吉祥的时期。自从道气融和明朗，真科流传发展，教化在赤县宏大展开，符图广泛遍及名山；而华阳洞天，实在是群仙聚会的都会。金陵是大地的肺腑，又是三茅山的福地；左边凭依柳谷，烟霞遮掩英灵；右边带连阳谷，河流源头隐约轰鸣。伏龙山曲折绵延，以雷平之岭镇守；郁冈山回环相合，浸润于护军潭。郭真人叩舷的池水，留岸不会迁移；许长史炼丹的水井，自有清冽寒泉。白雾紫烟照耀其上，飞轮鹤驾往来其中。七位高真曾经居处此地。后来贞白真人以元德应世，开始开辟朱阳馆；用玉书演绎秘义，于是建立昭真台。堂宇营造、地基疏朗，可以比拟元洲的遗迹；学生广泛修业，白龟留下的踪迹仍然存在。金纽凤罗，世代相传授受；龙车虎驾，历代都有飞升之人。及至元静先生以冲和之气涵养自身，奉行庚桑子长寿的年计；元宗皇帝尊师重道，屈驾如轩辕向风后请教一般。于是上天的眷顾远远降临，皇上的心意与之暗合。更新旧有的馆舍，两次更换华美的题名；丹鼎洞经，洁净修持而不知疲倦；芝泥龙简，相继投献。这里的百姓，难道只是奉明县的百姓吗？禁止砍伐樵采，难道只保护柳下的坟墓吗？因此云物显示祥瑞，芝草开花表明吉兆。小周王的瑶水，只能徒然吟咏空洞的歌辞；不同于汉帝所见的猗兰，那里只有陈列甲帐。自此以后，各代都有修葺崇奉；上等士人和著名人物，时时在这里解脱形骸；云车羽盖，往往降临显灵。这些事都镌刻在金石上，传播于歌谣颂辞之中。唉！四时更替，天道有盈有虚。即使九气长存，仍要经历劫数来资助其融合凝结；而三阶星象有其形迹，也随时令显出晦明。因此这座观将随着世运的盛衰而盛衰，也随着皇图的升降而升降。赤明之运尚未开启时，仍有许多闭户的悲哀；白水之运刚刚兴起，才渐渐有高门显贵的喜庆。孝高皇帝如龙孕育德性，指树而使树木垂荫；应和北斗枢星、雷电的特殊祥瑞，形貌如同中天的奇异表征。甘盘前来受学，正当百六之初而含光养晦；庖正分掌官职，正当九三之时而利于显现。宾门接纳贤才，正是在当时建立大功；以彤弓彤矢征伐，确实把至公施及四海。于是取法尧帝承受天命，祭祀夏禹而实现中兴；弥补西北不周山的缺陷，响应东南王者兴起的气运。驾临明堂而揖见群臣，聚合瑞玉而接见诸侯。天下既已治理安定、功业已经完成，忧虑更加深重，思虑更加长远；乘快马、驾朽车，不以黄屋之尊自居；早晚废寝忘食，只把百姓放在心上。知道无为才不会失败，体会上德本来不以德自居；在姑射山凝神静养，端坐拱手而处于肃穆清明之境。政事在中正之道上施行，事情到来便随时应对；爱护百姓，重视法律，敦厚根本，教导农桑；停止革车、销毁兵器，谨守“好战必危”的戒训；住低矮宫室，吃粗淡食物，唯恐被讥讽为使人都顺从自己的欲望。因此百宝显灵，日月星辰屡次降下福祉。远方没有不受到恩泽，近处没有不获得安宁。少康、光武的功业，独自高居帝王典籍之上；贞观、开元的事业，又为后代子孙开启了宏大的谋略。当今皇上承接积累的德业根基，取法自然之道。变化没有固定方式称为圣，神明勇武而不杀戮称为仁；学问洞达精微，守持谦逊的光辉而运用冲虚；明察显著和隐伏的事物，体会宽宏气度以包容荒远。行动就庇护百姓，不自夸功劳而崇尚智慧；静处就修治政事，始终致力于节俭并劝勉分财助人。听到善言仿佛受到惊动，每每察觉秋毫般细微的事；一丝光芒也必定照到，难道会遗漏卑微如行苇之人？教化遍及四方，风气随之改变，时令和顺，风俗淳厚。曾认为天下是烈祖的天下，所遵守的典章是升元年间的典章；垂留福泽无穷，永远怀念无法穷尽的恩德。衣冠原庙不足以尽表达思念，声乐娱神实在不能算恭敬。远远追慕天上的帝王车驾，于是庄严修建访道之宫。不久适逢长乐宫仙逝，濯龙园因而兴起感慨；吟咏百姓生息的颂歌，思念宏扬十位贤臣的功业。于是顾念灵岩，发布明白的诏令；召集虞衡官员和工匠，工匠执艺飞奔而来，整治木材的工人也纷纷到达。果园的柰树供作磨削材料，北邙山的土供作涂泥之用。于是翻新秘密殿宇，秘殿非常宏大；幽暗深邃，穹隆高耸。玉饰的屋题交相辉映，晶莹闪耀；珠网交错稀疏，幽深空濛。水滴声如震响的雷，彩虹般的梁栋拖过轩廊；忽然阴暗闭合而阳光开启，时而霞光聚集、云气蔚然。俨然如虚皇降临，肃穆如太上的容颜。

译仿佛驾驭元气远远升起，眇然凌云而向远方观望。于是建立高门，高门宽敞高大；仿拟金阙的棱角，洞开朱红门扉而光彩照耀。用龙章凤篆题写匾额；彩虹般的旌旗、赤色的符节，在这里出入。又建立东西两序，纷纷曲折而层层深邃；又筑起高楼，遥远高耸而显得开阔明敞。北面延伸到郭外的道路，南面横跨姜巴的通衢；光芒赫然照亮大地，丹青绚丽装点郊野。建造之快如神灵运作，恍若自然造化。每当日色西薄、星辰运行，一年将要结束；桐花开放、浮萍相合，春天又开始温暖。赤城旋转车驾之初，白鹄来朝之时，都市男女举起衣袖便连成帷幕；承受神灵之风，共同沐浴天和，仰望云中楼阁，才知道帝王的功力。哪里只是百年之后仍令人敬畏，实在独独足以使人认识轩辕之台？愿三位长寿者成为朋友，永远守护姜嫄之庙。伟大而至极，实在无法用言语称说。玄妙的根本存在于太虚，名声流传而不朽；挺立于穷尽神理、通晓变化的盛德之后，才显现出通达幽冥、洞察神灵的微妙；建立尊道贵德的教化之后，才能达到返还淳厚、回归朴实的道理。它渐渐使人获得富足长寿，使音乐成为声诗；向太史报告，便成为典册；刻在丰碑上，便成为铭文。光明盛大而显著，大概就在这里吧？于是命令我这个下臣，恭敬地书写美好的德行。铭辞说：遥远啊，至高的道；悠长啊，玄妙的门。勤勉运行而仿佛没有万物，绵延不断而似乎存在。由此产生清气和浊气，于是开辟乾坤；由此产生百姓，又由此造就君王。德行盛大称为皇，功劳崇高称为帝。到崆峒山访问大道，到赤水求取宝珠；即使身处下界也有所知晓，时人称为最高的道理。三正循环，宏大的帝业由此开始。啊，建立天命，光赫的大唐；时运开启再造，天降百种祥瑞。元德上达天听，既长寿又永远昌盛；时而乘白云，前往帝王之乡。庄严肃穆的继承君主，雄健威武地发扬后世武功；礼制极盛可以配天，教化首先尊崇祖先。天一亮就竭尽思念，恍惚之间如同亲眼看见；恭敬地等待仙人游行，因而庄严灵宫。灵宫在哪里？就在句金山之陵。丹霞在傍晚映照，白雾在早晨凝聚；重重屋宇四面覆下，崇高台阁有九层；云气生于幽深之处，阳光照耀屋角棱线；三秀交相成荫，五条道路分开小径；丹砂流出汁液，元洲建立靖室；柳谷连绵烟雾，雷池倾泻如镜；仿佛九华山，依稀如七曜之光。至诚便有感应，有感应便会降临。含藏真道的上客，是萧散闲适的逸才；风轮忽然飞驰，早晨的车盖往来徘徊；浮黎认出土地，方丈凝聚成台。过去的圣人，建立言论，施行教化；以慈悲救助万物，以孝道奉祀先祖；敬重并佩带真实的契符，恭敬地听闻大道；在言语和形象中显现玄妙作用，在亿万百姓中鼓动淳厚风俗。向无穷的未来荐献纯厚福祉，仰望皇上的谋略能够继承发扬。戚己年十二月一日，建朝议郎、守尚书祠部郎中、知制诰、武骑尉、赐紫金鱼袋徐铉撰写并书写。舒州周将军庙碑铭 将军名瑜，字公瑾，是庐江舒县人。《吴史列传》中，他的功业光耀丹青；皖城遗留的祠庙中，颂辞却没有刻在金石上。唉！上天具有创造万物的权柄，也有爱护百姓的仁心，但一定要等待圣人出现以后才施行；王者具有承受天命的德行，也有拯济世人的器量，但一定要等待圣人出现以后才发挥。因此天人相互感应，圣贤彼此依赖；掌握百姓命运的人，缺少一个都不行。即使是高大的建筑，也不是一根木材能够建成；价值千金的狐裘，也不是一只狐狸的腋毛能够制成。然而能够建立宏大的名号，运用长远的谋略，总揽英杰，广泛救济艰难，也不过是一两个人而已。因此推翻夏朝的是九州的军队，而伊尹任阿衡；剪除商朝的是三千位同德之士，而吕尚被尊为尚父。秦朝无道，高祖诛灭它，因而汉高祖在群臣之后居首；王莽占据非正统的帝位，光武帝纠正它，因而仲华在中兴诸帝中居冠。汉室宗统失去控制，孙氏奋发而起，击破虏敌、讨伐逆贼，继承先志，勤勉地拥护王室；将军在千载难逢的时机中与孙氏倾盖相交，在百六之运中涉足乱世。于是名著江左，效力中朝，特殊的功勋和盛大的事业，跨越时代而与古贤相齐，何其伟大啊！当时王业刚刚奠基，群凶正盛，国难接连发生，人心屡屡动摇；将军的感情发自内心，正义显现在脸上。身处艰难危急之际，他的贞节更加坚定；率领动荡不安的军众，使威势更加猛烈。推诚相待以彰明大义，所以挫败了反叛者游说的锋芒；屈身谦下以表现至公，所以首先确定了君臣相敬的礼节。击破赤壁之阵，声势震动九州；制定汉中的谋略，器量包容四海。于是强敌畏惧退避，众生伸长脖颈盼望；奸雄的智谋无从施展，汉室的兴盛就无法估量了。唉！上天还没有悔除灾祸，这是国家的不幸；宏大的事业止于偏师，大命陨落在巴丘。悲痛流传于当时，遗恨延续到万古。难道是汉代四百年的国运，历数本来就难以改变？三分天下的根基，疆土终究有限。否则，为什么像他那样具有雄才大略、仿佛神明授予，却又如此短命早夭，像这样被上天夺走？茫昧难明，实在无法详尽知道啊！声望来自丰厚的实际功业，伟大的功勋出自完美的德行。威势所达到的地方，不是勉强所能做到的；功绩既然存在，哪里是毁誉所能夺走的？吴国是新建立的国家，柴桑却是观望形势的军队。孙权并非争强较量的人才，张昭又有偏顾私室的考虑。将军于是振衣而起，横戈出战。魏、蜀两位君主，都是天下英雄；但有的垂翼败退、连夜逃奔，有的低头求救。从这些以下，又哪里值得一提呢？至于分财推宅的仁厚，观乐审音的精妙，知人先觉的智慧，珍惜交情、使物归服的胸怀，实在是上天赋予他的才能，也已经是施展才力有余了。唉！百姓陷于水深火热，正是真主因此而憔悴消瘦；天下处于草创混乱，贤能辅佐因此而奔走。若非君臣同心同德，就不足以成就大业；若非在帷幄中共同决断，就不足以控制横流。将军能够阻止幼生的论说，吴主也能够拒绝敌国的离间；将军能够谋划非同寻常的策略，吴主也能够消除众人的疑虑。因此能够建立极其显赫的霸业，盛大到了这样的程度。当时若像赵国士人那样庸碌，像汉代丞相那样琐屑拘谨，即使让有若参加会盟，又怎能施展一条绳索来维系大局？更何况只是市井般的交往、署门下的宾客呢？这正是义士节士为风□而感慨激奋、为时运而惆怅的原因。

译唉！管仲的功绩，已经光耀于中原；盛大的德行祭祀，于是尊崇于东夏。历经世代而更加久远，善行带来的福庆更加彰明。辅佐子孙谋划，使封地迁移、社稷变更；而支庶繁衍，旧日仍在舒庸。召公所植之树尚且存在，鲁国的讲堂也没有毁坏。神灵光辉不曾泯灭，实在因此生出了太尉、中书令、西平恭烈王。五百年一遇的时运，承接着先祖的德业；万人的希望，确实能够挽救时局的艰难。他开始是平定乱世的雄杰，最终成为辅佐天命的老臣。而仁风所覆盖的地方，多在故乡。王与嗣子邺都曾节制庐江，如今仲子祚又任刺史、巡察▯部，经过故里门前，载着车轼而过，望见祠庙容貌，长久怀念。于是命令木匠修新堂屋内外，督促里宰清除道路，教导祝史洁净祭器，率领宗族进献孝思。开始树立丰碑，以使前人的功烈长存。美好啊！效法贤者的美德，共同治理的勤劳，使百姓承接和气，年成于是大丰。我不才，冒昧作颂说：皇天上帝，施恩保佑下界百姓。既然降命贤明君主，也生出贤能之臣。有这样一位将军，拯救时局的艰难；依仗道义，秉持诚信，凭借忠心辅佐仁政。堂堂然制定策略，謇謇然忘却自身。雄飞于夏口，横行而凌厉于江陵。若有将军在，汉室便不会倾覆；将军既然死去，天下于是三分。盛大的德行享有祭祀，庄严的祠堂至今未被湮没。壮士击节赞叹，义士感动得泪湿衣巾。啊，这古老的国土多么美好，显赫的后代多么光明。继承功勋而承袭爵位，长戟高门。寿宫光彩焕发，神灵容貌仿佛仍在。我佩着兰花佩饰，前来酌取祭酒。怀念贤者而慷慨激昂，借此献上这篇文章。池州重建紫极宫碑铭 天地之间最广大的是道，百种德行中最先的是孝。所以孝心充盈于内，道气必然应验于外。于是有修治德行、追念远祖的情怀，有扬名显亲的善行，有聚集神灵、祈求福佑的举措。把它用于国家，臣子的节操就会彰显；施行于家庭，子女的道义就会光大；用它处理政事，百姓就会顺从而得到安宁；用它表达诚敬，神灵就会降下福佑。既然如此，设置坛场宫馆怎么能够停止呢？池州紫极宫，本来是东晋的普明观。秋浦水环绕浸润着它，齐山镇护着它。向北可以望见陵阳，那是窦真人飞升的地方；向南可以瞻望九子山，那是费徵君栖身隐居的乡里。玄妙的道风在此徘徊，精气彼此感应。历代都有奇异之士，居处都成为殊胜的庭宇。既然奉行玄元大帝的御道，于是尊崇紫极的名号。治乱交替运行，兴盛衰败并不恒常。戊午年，太守陈公开始到任此郡，经过倾圮的墙垣而叹息，走到遗址前而回顾瞻望。他认为兴役并非徒然，其中必有合宜的意义。陈公是沩水洪流一支的后裔、太邱旧族。数代避难，迁居建安；祖先的德行和门风，在英图谱牒中居于首位。王师拓展疆土，闽地于是归于安定；抚慰接纳归附者，表彰访求贤能之人。我的严君首先奋发建立奇功，铲除污秽逃民，广泛救济艰难；偏师所指，无往而不胜。因此旧址在数年之间，从裨将到郡守，再升为上公，建立斋坛，功名盛大，近古以来无可匹敌。到了王室多故、边城不宁之时，又派遣陈公督领水军，率领诸将，跋涉万里前往救援。三年转战，谋略没有遗漏；军队不曾挫伤兵锋，威势行于军中。功勋记在王府，舍爵之后再次受命。来到此邦后，于是解下铠甲、放下兵器，颁布条令、施行政令，政事遵循中央典章，百姓因此承接和气；会集宾客作文赋诗，文雅盛美，颇有儒者风范。不久，王妣国太夫人的凶讣传来，陈公像幼儿仰慕母亲一样离职服丧，悲思绵绵长久不止，认为母亲柔顺的仪范和慈爱的教诲，实在光大了我族；她抚养教育，仁爱之情，比对诸孙还加倍。母亲生病时不能亲自侍奉汤药，临葬执绋又不能亲自相随。想要报答她的恩德，但国事不能离开。于是思考在幽冥之中荐献福祉的方法，向幽微难言之处求取神灵；不是龟山的宫观，便是易迁的仙馆。如此一来，琳琅的房舍、黄金的宫阙、瑶玉的坛场、桧木的井台，足以迎接众真仙的车驾，助成阆风山的游赏。仙经并非虚妄，这样的胜事可以兴建。于是观察星辰、推算日期，整备器用、征集徒工；散出廊庑下积存的钱财，拿出荆门所产的绢帛。人人尽力，工匠不断施展才能。更换倾斜残败之处，把它改造成壮丽宫观；全由心中规划，未误原定日期。自某年某月召集工匠，至某年某月工程完毕。总共出钱若干万，修筑房屋若干间。正殿面向阳光，三尊神像背靠座屏；在东序安置列宿神位，在西厢设置三官殿，在东北方设置庄严的馈奠室，用来充分表达岁时追思之礼；在西北方敞开闲宴庭院，用来尽情寄托坐忘之情。箭竹交错，野雉飞翔；霞光蒸腾，云气繁盛。玉石匾额如月运行，照耀城邑的晶莹光辉；飞檐映着白日，壮美了江山的气色。这样一来，飙风神灵的车驾不能不降临，▯▯之福不能不聚集。想来足以见到武夷山的仙人聚会，充分表达令伯的心愿。真是达到极点了！善行带来的福庆和子孙的谋略，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称述的了。试论道：‘神仙，是君子最终的归宿。’所以《真诰》说：‘极其孝顺、极其贞正的人，都先接受神灵的职任，随后成为列仙；每年在幽明之间升降，就像人间考核功绩一样。’如果一个人竭尽忠心事奉君主，对父母纯孝，向百姓广施恩惠，向仙道归诚，却不能与那些服食芝术、祭祀星斗的人一同登上真仙的阶位，我是不相信的。勉励吧，夫子，愿你能够善始善终。我随驾南巡，向名山致礼，借道经过这里，仰望瞻礼很久。承蒙文章博大地教益我，于是不敢推辞。铭文说：我经过池阳，池阳已经安康。用最高的道化来治理，百姓都知道归向正道。于是重修清闲的馆宇，用来奉祀虚皇。君子为神灵荐献福祉，于是只有这样才算美善。我登上新宫，新宫已经高大。深邃庄严而气势沉厚，丹红色彩鲜明灿烂。九华山的影子散映其间，十绝峰盘绕高入天空。仿佛身在宣岳，如同游历阆风。最高的道理并不烦琐，玄妙关门其实很近。以孝心虔诚奉享，奉祀应时的祖妣。善行带来的福庆和纯厚福禄，施及孙子后代。三茅、二许这样的仙真，又有什么遥远可言？让芳名流传在金石上，永永远远经历千年祭祀。洪州西山重建应圣宫碑铭（并序） 先儒说过：山，就是宣发之物；宣发元气、产生万物的地方。因此，崇高的山岳和巨大的镇山，大概是元气雄厚的地方；其中的灵峰奇岫，又是元气精粹的地方。所以天帝凭它会聚昌盛，神灵凭它建立福佑；感应它就能生出圣贤，居处其中就成为洞天福地。那些奇异恍惚的景象，不是寻常之人所能测知的。西山作为镇守荆楚的名山，雄视衡山、巫山。山势绵延而高峻，气息清虚而和畅。动植物繁茂，樵夫隐士安闲自在。从前邑人洪崖先生就居住在这里。洪井之旁、涧水之滨，高大树木森然罗列，长长的山冈回环拥抱；苍色水波环绕如带，奇峰横呈翠色。形状像虎踞，又有伏龙的称号。唐乾元初年，山人申太芝上奏说这里有奇异的气息。于是下诏在此建立应圣宫，在宫前高建玄元大帝正殿，在殿上塑造肃宗皇帝的圣容。环绕的墙垣和观阙，仰法于紫微宫；路门和台阶，取法于丹禁宫门。神光灵气灿烂，祭献精诚庄严；上士勤修道业，守臣亲临任事。祭祀礼秩之盛，没有地方可以与它相比。

译广明以后，三灾临于时运。原来望拜神灵的地方空缺，因而无人修复；辽东归来的仙鹤只是徒然返回，绛县老人也已经衰老。甲辰年，有位道士王守元，是缑山仙人的后裔、茅岭的名流。他接受藩侯的任命，前来承担道门职任。在高大宫门的遗址上砍除荆棘，在高梁大栋的基址上搭建茅屋。不出焦先居住的简陋庐舍，却使当地形成庚桑楚那样的淳朴风俗。善于把教化传到远近，逐步成就功业。二十多年后，终于辨明并恢复旧址。入室弟子刘德淳，气度冲和，容貌严肃，节操艰苦而品行高尚；恭敬谦谨地居于次位，谦和地接待众人。继承他的事业后，终于完成了最终的工程。又过了十多年，宫观营造全部完毕。内外殿宇共有一百多处，材料优良，工艺坚固严密。藻饰不超过奢俭应有的尺度，广狭大小足以展开朝修之礼。秘殿深邃庄严，灵坛宽广敞亮；神像容貌肃穆，侍从排列整齐。钟磬悬挂，香烟和祭品都已备齐。旭日灿烂照在轩栏上，晚月延伸到屋檐匾额。空旷寥廓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仙风神驾，都仿佛在其中。真境遥远美妙，无法用名称来形容。我在年少时便信受最高的道理。先父近来曾任军职，过去到过此邦；这里依然有甘棠树下的百姓，自然也是桐乡一般的地方。于是庚申年，迁葬供奉先父的松▯贾，选择墓地在鸾冈南面。我敢说这正是折臂得福的祥瑞，也愿意把这里看作维桑之地。第二年，又因国事再次来到山中。在游帷宫中祭祀虚皇，在天宝洞投下龙简。所经过的灵异遗迹，确实都适合幽静探访。又因为这座山有宝光，刚到的那个夜晚，就看见它出现在中峰上，向下直到山麓，忽聚忽散，形状像野火；光彩精明耀眼，不能正视。山涧中有一块盘石，石上有三个药臼。每年端午日天还未亮以前，常有捣药的痕迹，余下的药渣还在那里。水流到此处，甘甜芳香如蜜；取来饮漱，心神内府清澈明净。这些都记载在旧经中，是新近重新考察确认的。此山登晨修道之士前后相接，而洪崖是其中的首位；列仙的遗迹连绵相接，而洪井是其中的宗主。这样看来，这就是人间的阆风、玄圃。理应把它刻在金石上，永远与天地同存。我这个浅陋儒生不才，冒昧作铭说：大江之西，楚国的旧地；高高耸立着灵山，是仙人的都邑。洪井水边，鸾冈角落；建立清净宫观，以应验真仙的符命。宫观废毁而后复兴，这是神灵的扶助。宫观既已建成，道法也已施行；考校三官，朝拜百灵；聚集吉祥福佑，荐献皇天光明；恢复淳朴教化，于是万物欣欣向荣。亿万年后，仍流传颂扬之声。大唐故匡时启运功臣、清淮军节度、寿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傅、使持节都督寿州诸军事、寿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彭城威侯赠太尉刘公神道碑 听说在郊境以内治理地方、牧养万民的，叫作诸侯；在境外排斥夷狄、守卫四方的，大概只有勇猛之士。因此安定与危乱的职责不同，文臣和武将的道路有别。天下正处于争战时，韩信、彭越、英布、吴起等人横持雕饰的兵戈而威震显耀；众生等待治理时，龚遂、黄霸、寇恂、贾复等人手执皂盖，安闲从容地治理。等到光明显赫遍及天下，纷繁事迹载入史册，它们归根到底是一样的，各代都有人如此。若能总括周全的谋略，恩泽流传到后世，荣光承受封国，暗中与累世将门相齐；崇尚德行、计量功劳，俯视那些惭愧的卿族。古来很难兼备各种美德，而公却兼而有之。公讳崇俊，字德修。祖先是彭城人，高祖刘升调补山阳、淮阴县尉，于是定居在那里，成为县中人。兵威奠定宏大基业，海内疏通遥远支派；阳城一带是千年侯伯受封之地，沛泽之地是中兴两代帝王所凭借的地方。佩怀黄绶、身结紫绶，论及鼎甲时令人仰视；刻画形像、图绘肖像，面对山河发誓而拱手。国史和家谱中的记载，打开卷册便可知道。近来圣运中衰，各地暂时骚动。骊山以北，犬戎兴起了戏水之师；践土会盟之庭，天子屈尊召见河阳军。公路拥立南阳军众，僭越称号为仲家；隗嚣据有陇右之地，坐而自比西伯。勤王讨罪，吴太祖才开始平定扬州；赐予专征之权，昭皇帝于是加给特殊礼遇。于是扬起旌旗向北征讨，把寇贼的踪迹迁逐到淮河之滨；向西开拓土地，谋划在诸将中选定守臣。任命我的显祖治理锺离，于是巩固防卫，设置犬马之备。军中没有弊政，将要实行十万大军的征行；军队拥有现成粮食，于是聚集九年储备。正要图谋大举进攻，却已经遭遇前方兵戈。年成久不丰收，不久便去世。长山的群盗，过去畏惧莱公；西域旧营，愿意追随班勇。又任命我的烈考，继承接受使者符节。他没有让渭水的军队返回，发誓完成龙门托付之事。因此蓼城一战，斩获超过预期；汝阴之围，论功列为第一。先零羌人献上人质，使赵充国没有机会施展；獯狁惊恐，放箭射向郢都却没有射中。酬报功劳、赐予优厚恩赏，建立清淮军来壮大中央权力；加以慎终之礼，赠太尉给公，以光耀幽冥之处。后来战鼓悲鸣，部曲徘徊；家族承受遗留的恩惠，人人思念世代的德行。皇帝说：‘崇俊，只有你恭敬俭朴、孝顺友爱，诚实明达、仁惠和善。论职任，你是中军统帅；论地位，你是文昌长官。你大力举办公务，我唯独嘉奖你。濠梁郊外，是控制远方边地的要冲。你的祖父开创基业，你的父亲谨慎承继其中道理，所以我命令你，希望你能够完成最终事业。去吧，你要和谐地任事，不要废弃我的诏命。’公怀着忧恤奉行诏令，身穿丧服便投入军务。铺陈治理政事的纲要，检阅军队实力；思考如何光大前代事业，传播国家风化。起初两位先公治理这里时，恰逢洛邑再次迁徙，浚郊作乱，伪新政权窃据，局势又延续了十五年。黄武开元时，才开始创立三分天下的事业。边境犬牙交错，祸患如蝎尾常常摇动；刀兵纵横，车辆士卒奔走。牙旗摧折，困顿仍远离匡复大业的谋略；如鱼劳苦，也无暇施行安抚怀柔之策。等到公治理这里，寇贼全都远逃，百姓盼望能够休息。千里之内闻风而从，四方都耸耳倾听。公认为治理万物必在于建立制度，因此减轻贡赋，以平息贪暴的根源；申明刑法，以拯救奸邪罪恶的极端。赏赐绝不虚授，惩罚一定执行。公认为富裕国家必在于致力于农业根本，因此按时役使百姓，考察土地的利益；持有未成熟的稻谷，游手好闲者自然迁徙；重新分配田地，断绝兼并者的侥幸。公认为边境安宁也不能忘记武备，因此修整侦察设施，疏浚沟壕城池，竹木没有一样遗漏，油脂和茅苫全都供给；亭障高高耸立，军威隐然可见。公认为强国的根本必在于充实京畿，因此招抚边地的▯族，讲习军事；游兵和冀地的战马，都形成不侵犯他国的姿态；晋地的勇士、齐地的雄兵，一并集中在精选的军队之中，每年挑选精锐，送归京师。其余各种政务和常规制度，家家户户都能看见，这里只略说一说。

译高皇帝给予他的礼遇与元老相等，宠信超过各藩镇。受禅即位之初，便提升他为上公的品秩；举行大祭之时，又把廉使的权力交给他。他所说的话必定被采纳，不必再次上奏请求。公常常高枕无忧，忘却北顾的忧虑。皇上恭敬承奉历代相继的盛治，始终遵循而不改变，对他的倚重尤其深厚，尊敬也更加隆重。起初先太尉公去世时，西北略有惊扰，朝廷因便戒严，于是下诏让有关官员把清淮军移驻寿春。到这时重新建立定远军，便任命公为节度使，又让公的小儿子匡符娶永嘉公主。公如留侯般掌握将印，开始登上上将之坛；帝子吹箫，便降临王姬的馆舍。礼遇超过伯舅，声望又重，是皇帝尊贵的姻亲。当时公治理濠梁已经十七年了。米盐事务都井然有序，丞史都任用得当；闭门少有争讼，烽火举起也没有警报。朝廷认为公能够光大前人的功烈，又深知边地情况，清淮军的遗风仍然存在，于是让一家美德更加盛大，使万里边城更加严整，改任寿州刺史，充任清淮军节度使。邓侯突然离去，鸡鸣使父老伤心；长者来到，老虎渡河使乡里忧患止息。各种政务全都办妥，考核功绩已经连续两期。正要树起大旗，像风驰般驱逐敌人，指向函关而如闪电般扫荡时，云中鸡犬的八公遗迹却只剩空存。梦里已见病入膏肓，二竖的妖气于是发作。享年四十岁，于保大四年夏六月十六日，死于寿春官署。皇上剪下胡须也来不及相救，穿壁相望已经遥远；投下绿沉瓜，终日悲哀；赐给黄银带，慷慨悲痛得沾湿衣襟。停止朝会三日，派中使护送安葬。下诏由兵部侍郎李贻业持节册赠太尉，赐谥号为威。就在这一年秋九月十五日，备办卤簿鼓吹，葬于濠州锺离县大化里原野，这是合乎礼制的。前夫人李氏、后夫人陇西郡君李氏，都是太师赵忠懿王的女儿。依凭故乡仙李的旧望，开创了柱史的源流；参照飞龙在野之象，于是列入宗卿的名籍。功勋遍及六镇，当时谢氏门第因此声望极高；辅佐两朝，家中有班姬般的教诲。荃、蕙、兰、蕙相互映照，在外戚之里散发芬芳；藻、荇、苹、蘩遍布，传播妇人的仪范而光明显著。家门内部的治理，夫人确实有功。公有八个儿子，其中两个年幼。长子节早逝；次子范，任滁州刺史；次子简，次子策，次子霸，当时尚未做官；次子符，任秘书郎。他们有的继承公治理政事的才干，有的继承公统兵的韬略；学习礼、学习诗，只有忠、只有孝；都能推尝酥酪的滋味，也都具有芝兰般的芳香。这就是所谓积累善行而留下福庆，世代都能成就并继承美德。公有山河龙凤般的气象，神采姿态凝聚着精粹光彩；纬候风□，在神灵般的胸府中聚集深远谋略。议论公家的事情，从不把自身放在心上；施行将军的命令，每每凭借刚强果断。最终完成祖先的事业，可以说是很好地继承修治。承受牧伯的宠章，始终没有虚授；所以始终没有玷污，福禄也有所归依。同族之中，朱轮车辆相接；季父仁赡镇守夏口；弟弟崇佑、崇僖，先后主管晋陵。其余有将军、列侯、中郎、校尉，银印黄绶光彩灿烂，光辉浮现在通德之门；玉佩珩佩错落有声，声响混杂于高阳之里。如果不是上天暗中相助，又怎能与国家一样长存，谁能够达到这种地步呢？假使公能享有高寿，施展长远谋略，像鸿雁高飞、大鹏奋举那样，功业还不可估量。只是天命不如此，怎能不长久悲痛？从前荆州从事尚且牵动堕泪之悲，大宰旧属也曾有怀铅作铭的请求。何况世代功勋如此显赫，仿佛高举日月；皇帝念及此事尤其隆重，正值云龙际会而下济天下。想使功名流传万代，怎么可以不尽力呢？微臣职掌诏令文书，文辞并不清润；手持赤管承受诏命，擦拭坚贞的美石而下笔。希望使众多百姓看到事迹而长久怀念，使遥远后世披读碑文而完全相信。铭文说：那陶唐氏，拥有这片冀方；上天保佑他，后代于是昌盛。侯爵迁到鲁县，帝王隐居于芒砀。啊，这个显赫大族，与嵩山、华山同样长久。彭城水势浩荡，兴起我久远的福祚；显赫的山阳，彰显我高祖。高祖是谁？仁厚却未遇时。福庆集中到贤孙身上，于是前来继承先人足迹。皇运中衰，诸侯争相起兵；浚郊倚仗乱局，淮地不肯臣服。吴王奋发，接受斧钺专征之命；任命我的显祖，守卫濠州城。濠城险峻，濠州士兵骁勇；显祖统领他们，群凶震恐。将军去世后，边地烽火也高高燃起；于是任命贤能后代，承受当时的宠命。所承受的宠命是什么？就是使他的功勋更加宏大。愚蠢的梁地寇贼蠢动，颍地城墙高耸。斩首、俘获，军队没有损伤兵锋。于是奇异谋略，都集中于威公身上。威公继承侯爵，没有丢掉先人的训诫；在军务空隙振兴民事，为他们制定中正的政典，留下美好的声名。泗水之上风气转变，高明的教化润泽河流。皇帝说：‘伯舅啊，我嘉奖你的功勋。’治理疆境则用武，安定国家则用文；于是下降王姬，嫁到你的庆门；又改任乘辕，去统领西军。西军在哪里？镇守衡山、霍山。威公来到那里，便遏制寇贼暴虐。胡人的战马已经远去，将星却忽然陨落。即使用百身也难以赎回，九泉之下又有谁能代替你呢？光明的天子悲痛地听到战鼓声。时节已经到了秋天，返还的旌旗缓缓而行。两藩的男女老少泪流不止。贤侯逝去了，我还能和谁一同归返？涂山昏暗，淮水浩荡；四马悲鸣，仿佛滕公所关闭的墓门。不要砍伐甘棠树，那是召伯曾经休息的地方。因此刻立这座碑，永远告知后代。卷八百八十五 徐铉（八） 唐故德胜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扶风马匡公神道碑铭 道施及万物，处在其中而能体行它的，叫作贤人；功业能够拯救横流，又能把功劳让给先人的，才称得上君子。把它施展开来，就能开通万物、成就事务，兴起广大事业而同归于正道；把它收敛起来，就能保全宗族、使家庭合宜，把美名留给必然兴盛的后代。因此长沙吴芮，福庆繁盛超过三雄；南阳贾复，显赫宠荣隆盛超过四七。历代以来，没有不由此而成就的。到了我朝，扶风公就是这样的人。公讳仁裕，字德宽，祖先是扶风人。子孙中有人因做官到了徐方，如今成为彭城人。远古万邦发生祸乱时，伯益有辅佐禹的功劳；奢有却秦的功绩。公侯之家必然复兴，关西地区没有不惧服孟起的威势；文武传统没有坠落，南郡承受季长的德化。这些都存在于谱牒之中，无须再加以阐扬。曾祖某、祖某，都凭着粗豪之气处在艰难时代，没有从事王侯之业，回归并保全于父母的故乡。父亲某，年轻时负有雄名，是武宁军的裨将。才能很高而地位较低，功用未能显露。《传》说：‘有显明德行而不能显扬于当代的人，后世必定有兴起者。’所以他留下的福庆，都集中在我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