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九

译大历六年，岁次辛亥，五月壬辰朔十六日丁未，皇帝派某官某乙持节册命说：啊！周代以宗室诸侯作为藩屏，选择宗族盟亲来任用，于是怀有德行便能使天下安宁，大国便成为屏障；汉代分封诸侯王，让子弟建立郡国，于是燕、代成为边疆屏障，齐、赵的封地逐渐延伸到海边。无不拥有相当于千乘的赋税，土地超过数圻，赐予斧钺使其专任征伐，并让卿士参与辅佐；在宗庙中授官，在朝廷上发布命令，使他们对外联合诸侯，共同奖助王室。因此这是取法古代，完全遵循至公之道。郑王邈幼年便接受君亲的教导，又承受保傅的训诫，不敢有所失坠，勤勉地奉行这些教诲。他忠诚严肃、孝顺恭敬，凭借美好的品德立身；温和善良、聪敏通达，又有多方面的才干。他能辨正研习五经的儒者之学，采集编述三雍之乐。不自我夸耀推重，反而过于谦逊；周旋行事体现仁德，始终坚持这一道理，美好的声誉因此流传四方。我过去统领藩镇军队，曾亲自参与军事谋略，诸位王子随从侍奉，也许有所听闻。我有时与他谈论，颇为详细地了解了他的志趣，他一定能够符合我朝的制度，协助我使军队保持正道。还选拔辅佐之臣，委任其（缺字）留守府，赐予彤弓的宠荣，彰显绿车的尊贵。你要大力统率六军，以此领导诸夏；敬慎地担负这一职务，不要废弃我的命令。册封普宁公主的文书。大历七年，岁次壬子，七月庚辰朔十六日乙未，皇帝这样说：啊！《春秋》的义理规定，诸侯之女下嫁的礼制，以嫁给同姓诸侯为主，由上卿送行，以此彰明大伦，协调采用常典。咨，普宁公主，你孝顺恭敬，娴静温婉，早早便显露出明达成熟的品性；仪法、度量、言语和容貌，都取法于宫中的教诲。言辞和礼仪都足为法则，美善的品德更加增添光彩。受封鲁国的荣耀，已经开设汤沐邑；嫁往齐国的美好，又更加符合庄敬和顺的德行。现在宠爱你而为你举行出嫁之礼，完成这一任命。现派金紫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兼宏文馆大学士、知馆事、充太清宫使、上柱国、齐国公王缙持节，奉礼册前往册命你。你要奉行公宫的教诲，调和邦族之间的婚姻关系，发扬从前的美德，永远成为后人的典范。敬慎地承受明确的训诫，怎么能不谨慎呢！传位给皇太子的册文。大历十四年，岁次己未，五月辛丑朔二十三日癸亥，皇帝这样说：啊！上天有命，帝王接受它。立嫡子而选择贤能，是《春秋》的义理；把帝位传给儿子，是汉代形成的成规。宗庙和社稷，实在要依赖这份福庆。咨，皇太子适，你承受天地的仁德，具备日月的光辉，道德光明而兼具三善，孝行显著而符合十伦。近来国运多艰，把戒备和军务交付给你，你治理军队、平定祸难，保全国家并建立安定天下的功业。你能够恢复帝王的基业，廓清妖孽；既然显露了建立诸侯功业的才干，就让你承受守护国家重器的重任。你仁孝的品德，早晚都恭敬勤勉。我的天命将要终结，不能再振作，也不能再醒悟。没有至公的品德，就无法主持天下；没有至高的德行，就无法统治四海。因此命令你登上帝位，继承守护帝王基业：向上继承宗庙世系，向下安定众人的愿望。命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常衮奉持册书，登上皇帝之位。啊！应当遵循太宗的法度，保持肃宗的俭约；任用贤能不要犹豫，罢黜邪佞不要迟疑；和众人共同守护国家，恭敬地遵从我的训诫。即位大赦文。高宗继承帝位，依照丧制完成接受先帝终命的礼仪；康王承继统绪，第二天奉行《顾命》之书。何况如今万事正处于紧急状态，宫墙之内又有祸乱，百姓等待治理，社稷谋求安定。礼教虽然通行于丧服之中，但礼制在战争时期也有变通；顺应人心而处理政务，只能勉强从权办理。我过去侍奉銮驾，率军抵御西夏，辅佐国家在草创时期成就事业，使自己掌管军旅。国运艰难，而圣明的谋略广远运行；再次清理天下疆域，恢复并尊崇宗庙社稷。我承受先帝成命而接受法令，怎么敢把上天的功劳贪来作为自己的功劳？圣上的慈爱宏大深厚，册立并继承帝位，奉行庭训，岂敢有懈怠之心！呜呼！上天不降福佑，灾祸接连到来；皇祖的哀痛尚未消解，忧患和凶祸的惩罚突然降临。攀援号哭，悲痛无极，仿佛天地都不存在；发誓终身守完丧期，希望赶上前代君王。群臣劝止我，使我恭敬遵奉遗训；我俯首顺从众望，继承并承担伟大的功业。敬慎地面对这帝位重宝，唯恐不能胜任，如同踩着春日的薄冰，又如同站在高大树木的顶端。近来先圣因哀痛而损伤身体，我正在问候起居，却发生兄弟争斗而酿成灾祸，欺凌长上终于形成祸乱。后宫制造罪孽，宦官气焰滔天，他们的职权成了祸乱的阶梯，暗中设置巫蛊。将要施行窃取权柄的阴谋，倾覆我国与家室；幸赖贤能辅弼拥护皇室，勇猛将士同心协力。天道帮助顺义之人，神明之理厌恶盈满；揭露了共工那样的心术，最终使他们蒙受管叔、蔡叔那样的耻辱。舍弃那些有罪之人，他们全都伏法认罪；把他们废弃在离宫，安置在城颍。如今京城大道虽然安定，天下各地却还没有康宁；因此顺合公卿的心意，仰遵易月服丧的命令。奉行时令正在此时，先行的告诫尚未取信于人，应当使人神都得到允当，将这赦宥之恩遍及天下，可以大赦天下。自宝应元年五月十七日黎明以前，凡犯大辟罪以下的罪犯，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以及被拘押的囚徒、现有罪犯中按惯例大赦也不能赦免的人，不论罪行轻重，一律赦免。自开元年间以来各种受到牵连而犯罪的人，也一并洗雪免罪。被贬降的官员以及各种流放人员，还有因罚镇效力、配军、团练等被安置的人，一律立即放还。其中现任刺史、县令以及正员官，都依照原任任用。四月十五日以后各种被流放贬谪的人，准许酌情迁往较近的地方。逆贼史朝义以下的人，有能投降或率众归附的，应当破格给予封赏。天下的禁囚，不得超过五日。所有审讯推问，不得额外拷打，也不得只凭证人的供词便定罪。各种文武官员凡应在凌霄门内谒见的，以及飞龙、射生等军，都应以宝应功臣的名义加以对待。各州刺史的职位，给其一名儿子授官。刺史、县令入五品官阶的，减去两考。内外文武官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各加一阶。各州刺史的父母在世而没有官职的，给以致仕官和父母邑号；已经去世的，追赠官爵。各州防御使一律停罢。天下作为父亲后嗣的儿子，各赐勋级一转。州县官从今以后，应当三考一替。太官、饔膳等机构尤其应当裁减节省，凡涉及奢侈的，一律停罢。天下百姓拖欠的租税、悬欠的调，借贷的粮食和种子，以及各种拖欠官府的财物，一律免除。开元、乾元等钱，都应按一文钱使用，不必按虚数计算。益昌郡王邈进封为郑王，延庆郡王迥进封为韩王。已故庶人皇后王氏、已故庶人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都应恢复原有封号。棣王炎、永王璘，以及受到安禄山牵连而被判定有反叛罪状的人等，都应昭雪；建昌王追封为齐王，崇恩王追封为卫王，灵昌王追封为郓王。凡是明于政务治理、广泛通晓典籍，文章足以治理国家、谋略能够制胜，以及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努力耕作的人，各州刺史都应搜访并上报推荐。投匦进言的人，不必查问其停职处置情况和姓名，务必招来直言，以符合我的心意。册上尊号并颁布大赦的文书。

译惟有高祖、太宗向天下施布大德，在天地覆盖承载之内，深厚的恩泽滋养万物。历代圣君遵循同一道理，使亿万百姓安康；帝位几度重现光辉，德泽深厚。百姓受到教化浸润，广泛惠及生灵，前后一百五十年间，兵乱未起，刑罚几乎可以搁置不用。自从寇盗暴虐横行，山东道路不通，祸患从首恶之人兴起，毒害流布天下；三军七萃的将士、豪杰忠良之人，都被卷入风波，遭受他们驱使劫掠。因此干戈不停，征收赋税频繁。可怜我们的百姓，全都遭受灾祸；怜悯这些有罪之人，却使天下万方无罪者也受到牵累。朕上承皇天，下临百姓，奉行先圣已经制定的命令，汇集一切重大功勋。首恶既已诛灭，众生思念安宁；因此想使六合如镜般清明，决开八方的罗网。希望达到大道齐一的时代，恢复太平的治理；但至高的教化仍然郁结未行，兵乱才刚刚平息。百官卿士、内外群臣一同进献美善的言论，请求给我上尊号为“宝应元圣文武孝皇帝”。朕涉历圣道的时间很少，惭愧于德行不足，恐怕阻碍众人推戴的心意，反而增加帝位神器的重负；于是俯身接受典册，恭敬承受美好的尊号，正想前往祭告昊天，举行郊庙之礼。又因为初秋庄稼丰盛，眼看将到收获之时，王畿之内百姓实在劳苦。于是暂停这项大礼，等候隆冬，并切实依照逾年改元的制度办理。继承宏大的基业，怎敢废弃旧有章法？广泛采纳群臣的意见，于是确定并协调改元的制度，将宝应二年改为广德元年。现在正值岁首，于是大肆施行赦免，救助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使恩泽如云运行、如雨施降；洗涤他们的污秽，将要像玉振金声一样使德音远播。应当扩大重新开始的恩惠，以彰明劝善向上的福庆，可以大赦天下。自广德元年七月十一日黎明以前，凡犯大辟罪的，不论轻重，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或尚未结案定罪，以及被拘押的囚徒、现有罪犯中按惯例大赦也不能赦免的人，一律赦免。被贬降的官员立即酌情迁往较近的地方；丧失官职爵位的人，各自给予收录叙用。各种流放人员、罚镇效力者、安置者和配隶者，一律放还。安禄山、史朝义的亲族，凡在各道的，一律原谅免罪，不再追问。天下所有各种聚众之人，以及羌、浑、党项人，只要能够悔过自陈，各自返回原来的生业，一律免除罪行。其中有首领能够劝导率领众人，并且放下武器前来归顺的，一律加以授官赏赐。仍命本道防御使以及统辖刺史、县令的官员分别明确晓谕；凡来归者，都要详细列具姓名名册上奏。各道百姓拖欠的租税、悬欠的调，以及一切拖欠官府的财物，自宝应元年十二月三十日以前的，全部免除。一户之中有三名男丁的，免除一名男丁的徭役；庸调和地税，仍按每亩税二升。天下男子，二十五岁编入成丁，五十五岁列入老年。凡应征收的租税，由刺史、县令按照现有户口征收。逃亡或死亡绝户的，不得虚假摊派给邻保。河北百姓免除三年赋税。庆贺回纥行营经过的地方，免除今年租税。内外文武官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并且各赐勋级二转。天下兵马元帅、雍王，早年便已具有智慧谋略，忠诚孝顺纯厚至极，恭敬地奉行讨伐之事，亲自统率精锐军队；以仁德抚慰外族，以义理训导诸军，班师回朝献上捷报，功勋盛大而武功成就。应当兼任尚书令，加实封二千户。回纥可汗册封为颉咄登密施合俱录英义建功毗伽可汗，可敦册封为娑墨光亲丽华毗伽可敦可汗，以及左右内外宰相以下官员，共加实封二万户。命御史大夫王翊持节前往衙帐举行册礼。左右杀胡禄都督等一并封为王，各部都督一并封为国公。河北副元帅怀恩应兼任太保，另给一名儿子二品官、一名儿子四品官，并各加一阶，再加实封五百户。河南副元帅光弼与一名儿子各加三品官阶，再加实封三百户。幽州节度使怀仙与一名儿子各加三品官阶，加实封二百户。李抱玉、郭英乂、辛云京、侯希逸、田神功、孙志直、白孝德、令狐彰，都各自给一名儿子五品官，并各加一阶，加实封二百户。李宝臣、薛嵩、田承嗣、张献诚等，都各自给一名儿子五品官，并各加一阶，再加实封二百户。鱼朝恩寄身于崇尚师法和纪律之中，程元振辅佐皇帝有功，各加实封二百户，并各给一名儿子五品官、加一阶。仆固瑒、高彦崇、浑日进、李建义、李光逸、杨崇光、李怀光、张如岳、白元光、温如雅、拓拔澄泌、高晖、卢钦友、成惟良、曹楚玉等，各给一名儿子五品官，加实封一百户。仍各赐铁券，把姓名收藏在太庙，在凌烟阁画像。自寇难以来将相中功勋卓著的人，其姓名名册和画像也依此办理。子仪与一名儿子各加四品官阶，加实封二百户。苗晋卿、刘晏、裴遵庆、元载各给一名儿子四品官并加一阶，加实封一百户。仪王及彰王以下未任官的男子，都依照旧例授官并封爵。永穆、长乐以下的长公主及郡县主、嗣王、郡王等，各给一名儿子授官；皇亲五等以上、诸亲三等以上，各给一名儿子出身；二王的后代，各给一名儿子授官。各道节度使、观察使所辖立有功劳的将士，他们的父兄在世而没有官职的，依照其子所任文武官职授官；已经去世的，追赠官职。阵亡将士承袭父亲的官爵。河北、河南有怀才抱德、安守自身、坚持节操，平素居于乡里而不出仕、为众人所知的人，委托所在长官详细列名上报推荐。凡是接受伪官职的人，都已经昭然洗雪。怜惜才干、宽宥过失，应当加以甄别收录；委托有关部门查核其原任官职、名号和资历，上报后酌量才干加以处置。文武正员常参官以及各州刺史，父母没有邑号和官职的，应当给予致仕官和邑号；已经追赠的，再改行更高的追赠。刺史、县令从今以后改任迁转，刺史任期三年，县令任期四年。员外官以及摄职、试职官，一律不得干预政务。谏官每月进呈密封奏事，不得有所回避。河南、河北被伪政权授予度牒的僧尼、道士、女冠，一律准许正式受度。天下的刑狱案件，必须由大理寺审理判决，再由刑部复核，不得由中书门下立即擅自处置。各种人中，有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努力耕作的，有通晓经术、学识广博的，有文辞高雅华美的，有长于政务治理的，各州都应分别列名推荐。南郊祭祀大赦文。

译惟有我高祖、太宗建立国家时，无不明白地侍奉上帝，庄严恭敬、戒慎畏惧，与神明相合；七位圣君在天，天命眷顾长久稳固。朕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怎敢忘记奉祀先祖？崇尚质朴而看重诚信，于是修明盛大的典礼。近来四方多难，责任在朕自身；建立诸侯、出动军队，每日都没有闲暇。东面擒获羯胡的首领，西面抵御犬戎的祸患；百姓困苦不堪，社稷危在旦夕，内定祸乱、外攘夷狄，来不及举行礼祭。虽然高明的天意尚未完全通达，但我的精诚始终勤勉，终于能够贯通至诚，得到上天赐予的厚福。番夷和戎狄已经安定，弓箭也收起来了。朕虔诚地奉祀泰坛，睡梦和醒来之间都感受神明的顾念；永远保全宗庙社稷，按时节结合霜露而追思先祖。近来百官在朝廷上整肃进见，恭敬地请求册立太子，使他居于少阳之位。册命于是施行，主掌匕鬯之祭；按照风雨之后的清道，在星火初见的仲春，朝见众神，来到艺祖面前，亲自执圭献祭，恭敬地在南郊参见上天。上天哪里需要言语？神明已经受到慰劳。于是施布万民的福禄，扩展四方通达的聪明，重申燔柴祭天的经典，进一步施行解除罪网的恩惠，可以大赦天下。自广德二年二月二十一日黎明以前，死刑罪行无论轻重，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现被拘押的囚犯以及通常赦令不能免除的罪犯，一律赦免。被贬官员立即酌情迁往近处。失去爵位、放归而不再录用等人，以及官职已经恢复但资历尚未恢复原阶的人，各自酌情收录叙用。各种流放人员、酌情迁移人员以及罚镇效力、配隶等人，一律放还。自从凶恶的叛乱扰乱常道以来，王室多难，战争不停，至今已经十年。军政事务繁重，关中一带尤其紧迫；想到百姓疲惫耗损，长期困于征发赋役。京城各司、诸使所应配给的▯广骑官、散官，以及各类丁匠、幕士、供膳人、音声人、执祭斋郎、问事、掌闲、渔师，还有各司门仆、京兆府骑丁和屯丁，以及各类纳资人，每月总数八万四千五十八人中，今后每月共支用二千九百四十四人，令河东、关内诸州府分配，不得偏重征发京兆府；其余八万一千一百一十四人一律停止。所需卫役，应节省并确定数额，由官府供给资钱，不得扰害百姓。宝应元年十二月三十日以前，各类拖欠百姓的债赋，全部免除。天下户口，应交给刺史、县令，依据现有的实际户数，按贫富制定等级和差科，不得仍按旧籍账簿，依据虚假的数额，摊派给邻里保伍。天下各州府长史和县令中，有清廉名声显著、善政被评为最优、能够招集逃亡人口、使他们编入户籍恢复生产、户口有所增加的，应详细具状上奏；朕将派人核查，若与所举奏状相符，便越级提升资序和官职。天下各处有聚众结党，以及羌、浑、党项等族，能够悔过自首、各自归还生业的，一概赦免其罪。其中有能率先来降的，仍特别加以官职和赏赐。征发将士不止，长期勤苦戍守，壮丁疲惫，老弱困穷。光武帝曾说过，希望头发须眉都白了，收藏兵刃，牧养百姓。各方面的重臣，应当完全领会朕的意思。各州团练将士等，交给本道节度使及诸防御使等审慎地同州府商议；如果地方并非要害之地，没有什么需要防备的，那么团练人员一律放归营田务农、休养生息。自寇乱以来，已经多年，征求赋役种类繁多，百姓的困弊越来越深。从今以后，除正租税、正式敕令以及度支符牒规定的征收外，其余一切不得列入征科范围。内外文武官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各加一阶，并都赐勋两转。武德年间随从起兵的功臣，勋业特别崇高，而子孙沉沦失意的，交有关部门考察，各给其中一人授官。成都、灵武随从功臣，除普遍恩赐外，三品以上再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再加一阶。宝应功臣，除普遍恩赐外，三品以上各给一子六品官，并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各加两阶，再赐勋两转；五品以上官员的儿子中承继父职者，赐勋两转；副元帅光弼、子仪各给一子三品官并加阶；诸道节度使各给一子五品官并加阶；都防御使及经略等使各给一子六品官并加阶。去年巡幸陕州，六军中的英武、威远、威武、宝应射生、衙前射生、左右步军等，以及随从到达行在的内外文武百官，三品以上给一子授官，四品以上各加两阶；从陕州到上都以来，置顿使及州府长官，除普遍恩赐外，各给一子出身；置顿使判官以下的沿路县令，以及专门掌管置顿的官员，各加一阶。六军中的神策、宝应射生、衙前射生、左右步军、英武、威远、威武等诸军，左右金吾将士，以及因大礼随从和留守城中的人员，共赐钱五万贯；鸿胪寺及蕃客共赐钱一千贯。仪王及彭王以下各王的儿子中没有官职的，都按照旧例授官；已经封为郡王、国公的，以及永穆、长乐以下的长公主、诸郡县主和嗣王、郡王，各给一子授官。皇亲五等以上、诸亲三等以下，各给一子出身；二王的后代各给一子授官。台省官员的任职，重在资历履历；刺史、县令的任职，关系到亲近百姓；职务所经历的更替，正是治理的根本。左右丞、侍郎、御史中丞等，应选取曾任刺史的人；郎官也应选取曾任县令的人。所选御史，也应从录事参军、县令中简选，并且必须资历较深。若有人官职经历不多，但才能品行特别适合任用，从布衣以下，任职所在地都可以上奏推荐。交中书门下、尚书省考试，确实胜任者不受此限。尚书省关系政务治理，左右丞负有总领统辖之责；近来各部门职事都荒废了，应令官员明白征召和法令，各自举陈所掌职务。百官如有关于时政得失的意见，都可以指陈事实，具状封奏，务必切实直率，不得有所隐讳。有司中的白身人也应按此办理。可以到匦使处进表，朕将亲自阅览，必定选择任用。

译朕常常思念古代的俭朴，希望淳厚民风，必须约束严明的禁令，以整治奢侈风俗。珠玉器玩、宝钿、杂绣等，一律禁止。各道摄官，已经多次下令，一概停止。现在还听说有人因循旧习，这些弊端尚未革除，应立即重申旧敕，勒令停止。三年之丧，称为通行的大礼，除非处在战争和兵革之中，不可权宜改变。文官从今以后，都允许服满丧制，一概不得随意上奏请求提前除服。因大礼应登坛殿办理事务的官员，除普遍恩赐外，再给一子授官。凡在太清宫、郊庙任职，以及参与册立皇太子的行事官、撰写删定和书写文书的官员、校对编造册籍的官员，除普遍恩赐外，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并赐勋一转。天下老人，九十岁以上者授予刺史名号，七十岁以上者授予上佐县令名号。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彰其门闾，终身免除差役。五岳四渎、名山大川，以及古今圣帝明王、忠臣义士，应令主管部门致祭。○改元永泰赦文 顺应五纪运行的人君，要建立年号来体现天元；承受四时运行的人君，要发布和气来顺应时气。天意可以看见，人们的愿望应当顺从。于是确立大中的道理，接受更新天下的使命。朕继承先王的功业，得以主持多方事务，只因德行浅薄，又遭逢艰难时运，出兵问罪，至今已经十年。饮酒庆功、记录勋劳，虽然有凶恶首领被诛杀；但劳师动众、滥用武力，难道是人君的本意吗？况且军役屡次兴起，战争没有平定，茫茫士民死于刀兵。唉！上天把朕当作儿子，百姓把朕当作父亲；最高的德行不能施及万物，精诚也不能感动上天，使我们的百姓陷入沟壑，这不是朕的过错，又是谁的过错呢？这就是朕驾驭朽木般的国事、悬旌待战、坐等天明的原因；忧劳于自责的念头，长久思索安定百姓的办法。也希望群公卿士、百官众吏，都听从朕的命令，协力施展自己的才力，务必奉行清白之道，重新振兴淳朴的风俗，率领百姓归于仁德长寿。君臣同心同德，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呢？近来刑法政令没有修明，恩惠教化没有普遍施行，既已耗尽财力，又有许多人触犯法禁；静心思考，朕实在怜悯伤痛。现在将大力整顿纲纪，更加明辨惩罚和劝善，开始举行改元的典礼，广施宽宥天下的恩泽，可大赦天下，把广德三年改为永泰元年。自永泰元年正月一日天将破晓以前，死刑以下的罪行，无论轻重，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无论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以及在押囚徒和现有罪犯中按常赦通常不能免除的，一律赦免。仆固怀恩曾经作战有功，身负重任，却没有始终守住臣节，擅自施行奸恶，妄图诱使异族共同作乱。朕只求责备自己，顾念他过去的功勋；如果他能够立即悔悟归来，必定宽赦。其部下偏将副将等，有的是被驱使率领、不得已而为之的，以及各地山谷间的盗贼、心怀反复尚未安定的人，如果能够束手来归，一概不予追问。广德元年以前，天下百姓所欠官府的财物，一律免除；已经落入官吏手中的，不在免除范围内。百姓除正租、正庸之外，不得再有其他科率。刺史、县令，应与朕共同分担忧劳。对困病疲惫的百姓，尤其要切实抚恤；若有一个人不能获得安定，朕内心就会非常不安。有能招集逃亡、平均赋税、增加户口、广泛开垦田地、清廉守节而有声誉，且政绩特别显著的，应交所在节度使、观察使具名上奏，立即令有关部门核查，越级提拔授官。若有治事无能、行为涉及贪赃私弊的，必定重重贬黜削夺，使之永远成为官员的前车之鉴。农业是政事的根本，粮食是养人的天物。正值春季开始，农事最为重要；除军务中极其紧急的事项外，其余一切都停止，令百姓专心经营农业。逃户恢复旧业，以及流动人口愿意编入户籍的，责成州县长官亲自前往慰问安抚，特别宽免赋役。确实无法维持生活的，酌情借给种子，务必使他们安定聚居。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务农的人，以及怀有才学而尚未被推荐任用的遗逸之士，各委托州府上奏，朕将亲自策试，按才能叙用。现今列队执仗的各军将士等，应共同赐钱五万贯。《尚书》称颂万物各得其序，《诗经》赞美怀柔之德；仰赖众神，希望能多多降福。五岳四渎、名山大川，应令主管的牧守县令诚心致祭。内外官吏，都要各自发扬职守，不得有人旷废职务，以符合朕的心意。○改元大历赦文 君王敬顺上天，承受伟大的天命，无不协和五纪、顺应时运，考察三微以体现天元。上面与▯衡相齐，下面树立人的准则，于是按照岁时颁布历法，又把恩泽广施于天下。朕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恭敬地登临帝位，近来时逢寇难，国运处于战争之中，向众人发誓而兴师，为百姓除害。实在依赖宗庙社稷降福，天下略得安康，得以兴起淳朴的风俗，差可普及和乐太平的教化。天地施加福佑，大力庇护生灵；文武百官同心协力，共同效忠王室，难道是朕德行浅薄，却能达到这种境地吗？近来战事聚集，绵延经历多年，征收赋税很繁重，百姓仍然困苦。为此朕痛心疾首，在朝廷上奋起，把罪责归于自己，驾驭朽木般的国事而深感恐惧。每每思考广泛救济的办法，用来拯救百姓的困弊。月亮运行到昴宿，律管应黄钟之音，符合天正的征兆，承接冬至日渐长的时令。祥瑞▯在眼前，既正当伯赵主管之时；恩惠散布、和气流行，应顺应一阳初生的气象。建立年号，发布诏令，革除旧弊、维持更新，使恩泽达到履长的节令，用来深切举行庆贺的典礼，可以大赦天下。永泰二年应改为大历元年。自大历元年十一月十二日天将破晓以前，死刑以下的罪行，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无论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在押囚徒和现有罪犯，无论罪行轻重，凡按常赦不能免除的，一律赦免。长官犯有贪赃罪的，不在免除范围内。简约的原则，是《大易》所说的至理；减轻赋税的规制，是前代君王的法则。朕立志遵循俭约，务求使百姓休养；无定期的征敛，实在会使百姓劳苦困弊。天下百姓除正租、正庸以及军器所需之外，不奉正式敕令，一概不得随意科率。国家以人为根本，人以农业为事业。近来由于军队征战，征税频繁，编户百姓流离，田地荒废。长久思念各地牧守，他们的政务关键在于亲近百姓。刺史、县令，应以招集户口、开垦田地的多少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每年年终，交给本道按察使、节度使等使者查核上奏；政绩特别优异的，应加以越级提拔；治理没有声誉的，必定加以考核贬黜。流亡失业、像浮萍一样漂泊无依的人，尤其应招抚，使他们安居故乡。逃户恢复旧业的，应免除赋役三年。如果百姓先前已经把田宅全部卖掉，应交州县取用逃亡或死亡户的田宅，按照丁口数酌情分给；还应责令县令亲自到乡村，安置保存他们，使他们乐于从事生产，以供给种粮和资财。

译王畿以内，赋税尤其沉重，各种劳役和供给非常艰辛；怜悯我们疲惫的百姓，实在深为痛惜。减去什一之税的制度，著录于《周经》，是为了便利百姓；何必一定照搬古制呢？什一税应当停止。周代征召俊秀，汉代征辟贤良，这些制度垂为典章，永远可以作为后世准则。天下有安于贫困、乐守道义、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务农而尚未被推荐任用的人，交所在长官具名上奏，朕将亲自策试，按照才能叙用。执仗将士等，定额赐物五万匹。五岳四渎、名山大川，祭祀典制长存，神灵之理昭然，应依礼致祭。○大历八年夏至大赦文 自古帝王顺应时令施行政令。如今正值夏至炎热，顺应南风长养万物，必须停止刑罚、解开罗网、申明恩惠，调和麦收时节的气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朕得以奉持▯璧，恭敬祭祀郊庙，已经一纪有余。承继历代圣王的宏大基业，做亿万百姓的父母，战战兢兢，唯恐不能成功。然而天地暗中赞助，阴阳化育万物：关辅以内，农业祥瑞接连到来，嘉谷丰收，越冬麦子滋长。乡里之间，粮仓都已充实，各种物价低廉，实在可以说是小康。这都是上帝降下福佑、烈祖积储福祉、卿士存有诚心、百姓竭尽力量的结果。朕想与天下各方、百官共同享受这种快乐，却还未能做到。何况有人触犯常法，接连被拘捕，在官府受审，被幽禁在牢狱之中。长久想到被刑具拘系的惨状，追究他们触犯法禁的原因，都是由于王化尚未醇厚，风教多有缺失，使百姓忘记知耻守法，风俗损害礼让，陷入刑法之中，久困牢狱。现在正当顺应阳气、助长生发的时节，积聚的冤屈、蔽塞、感伤之气，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朕一人。朕对此恭敬地怜悯体恤，内心实在悲痛。于是申明宽宥的旨意，希望普遍施行更新的法令。自大历八年五月二十五日天将破晓以前，天下在押囚徒和现有罪犯，以及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或尚未结案定罪的案件，死罪一律降为徒刑，流罪以下一律释放免罪。敢于拿赦免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的，按其所告之罪反过来治罪。逃亡山林泽野、藏匿军器的人，百日之内不自首的，仍按原罪加罪。承受上天的次序，三时便能有成；从内心推及外物，四海都能蒙受福佑。唉，你们众位官士，想来都能体察朕的心意。○大历九年夏至大赦文 朕广大地承受天命，以安抚四方夏土，时时战战兢兢、充满警惕，保佑并安抚百姓。担心众多案件还没有得到公正处理，使一个人也不能获得安定，朕想施加怜悯抚恤，使百姓得到和平安宁。近来夷夏多有忧患，专务于战争，赋税征收很重，百姓不得安康。内有艰难穷困逼迫，外有军旅压力，于是有人盗窃，自己陷入刑法。长期困在牢狱之下，等待着被审察定罪。长久想到他们愚昧迷惑，内心悲悯而惭愧。然而天下之间，这类人到处都是。如今正值火宿居中、夏季盛长的时节，草木繁茂而沉郁，反而伤害和气。天下各方有罪，责任在朕一人。将要使至为淳厚的教化普遍施行，再布行更新天下的政理。大历九年四月二十四日天将破晓以前，死刑以下的罪行，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无论轻重，一律释放免罪。敢于拿赦免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的，按所告之罪治罪。军中的将士，有被刀箭所伤、长期患重病的，他们奋力守卫疆场，献身于刀锋之下，交各有关部门根据情况给予药物，并厚加优赏。阵亡将士，责成本路根据实际情况优厚抚恤，各人的妻子儿女分别给予赏赐。百姓中鳏寡孤独、不能自存、困穷无所依靠的人，实在值得哀怜；责令所在州府长官，每件事都从各类官物中酌情增加赈济抚恤，使他们各得其所。逃亡山林泽野、藏匿军器的人，百日之内不自首的，仍按原罪加罪。宽宥的典制既已遍及动植物，纯厚福祉的赐予也希望延及子孙；凡属各种生类，都应改过向善。把这些诏令宣示内外，想来都能体察朕的心意。○新翻护国仁王般若经序 伟大的至觉佛陀，像父亲一样慈爱众生，以般若之船渡过大海，以智慧之剑砍伐浓密的烦恼丛林。其教化绵延覆盖六合，罗网般笼罩十方；弘扬广大而深远，志向广博而宏大。自从佛法发端于天竺，流传到汉地宫廷，施行无缘之慈，接引众生进入常乐之域。相信它广泛施舍的力量，即使倾尽芥子般的城池也仍然相隔遥远；仰望它深沉寂静的境界，又超越言语和形象之外的玄妙。五始不能探究它的起初，一旦有所证得也无法追溯它的根本；从彼处取来此处，距离何其遥远啊！朕惭愧地继承宏大的福业，承受帝位，因百姓流离沟壑而从早到晚警惕，刚刚离开枕席还只能假寐。至于镇定乾坤、遏制寇虐、调和风雨、使星辰各安其位、顺应万物而无为治理、救济百姓艰难困苦，如果没有般若智慧，难道能够做到吗？朕曾经洗心定虑，居心于深秘之道，远远探寻龙宫所藏的经典，考察并会通鹫峰的宗旨，伟大的护国事业，确实在这部经中。朕私下仰慕波斯的高行，希望阐明调御众生的教法。至于高举五忍，足以彰明慈悲怜悯的深厚；永远驱除众多灾难，实在是教化清平的根本。名是假立的，法也是假立的；心本空，色也本空。推究到无，境界与智慧全都寂灭；引申到有，便成为无穷的渡津桥梁。朕希望与百姓共同达到实相，但缇纟和贝叶上的文字参差不齐，东夏与西天的语言音声又有讹误，导致古今翻译清浊不同，前后校勘详略不一。这好比大车，终究要在前人事业上继续增饰；又像坚冰，起初只是水的积聚，还没有变得严厉。先前的译本，语言质朴而尚未圆融，读者面对经文要反复阅读三遍；佛教诸家对此，实在都感到慨叹。先圣虔诚地对着玉毫佛像，澄澈心虑于真实境界，阐发完备的佛教教义，搜集缀补残缺的经文。于是诏令大德三藏沙门不空推求校勘、详细翻译，但各部经卷尚未完成。三藏法师学问穷尽二谛，传授三密，义理通达宗旨极处，伊然成就圆满文字；他提衣向西而行，泛杯渡过南海。身影与形体相对，勤劳工作已经多年；精妙地掌握印度的声明学，深通中华的声韵曲调。甘露滋润朕身，香风吹拂朕身。后来梵文经夹从远方送来，大钟等待敲击；朕静候传播万方的声音，率先推行开启三乘的经典。朕因哀痛缠绕，如处荆棘，悲伤感念霜露，捧持并遵奉先帝遗诏，不敢懈怠。延请振锡云游的高僧群英，终于使经业达到九仞之高。开府朝恩以身许国，以生命归佛，辅佐朕弘扬真实教法，申明微妙法门。于是令京城义学大德良贲等、翰林学士常衮等，在大明宫南桃园详细翻译《护国般若》完毕，并重新书写校定《密严》等经。手执简牍，含毫运笔，精研深奥幽微之义；从前的讹误省略，已经明显刊定；过去隐没的义理，也已钩稽搜求而焕然显现。足以悬示日月，大大照亮昏暗的道路；如甘雨滋润万物，横流而遍及动植物。伏愿凭借这些功德上资助先帝仙驾，使智慧之云飞布四天；远远超出尘世劳苦，登上十地的金莲。朕对幽深关隘的义理还不明白，文辞也惭愧不够华美；既然被推举来作序叙述，面对空寂之理不胜惋惜感慨，姑且把这些记在篇首，希望能够为后世开启道路，使佛法永远发扬光大，能够推广施行。时在旃蒙岁木堇荣月。

译○《密严经》序 朕听说西方有一位大圣人，演说不以言语表达的言语，垂示不拘成文教条的教化，启发引导权教与实教，使聋者和盲者得以开启。迁善的人，不必急迫却能迅速进步；循序取得增益的人，就能由凡人成为圣人。在娑婆世界的丘陵间启发蒙昧求学者，在密严世界显示通达的观照。染与净并不在外物，而在我心；是非本来只是游移之相，楚越之别产生于一念之中，盈亏转瞬显现在眼前；那鱼潜藏、鸟飞逝，难道不是这样吗？可敬啊，密严世界，行迹超越三有。其广大与法界相同，其形相远离极微。不是声闻乘所能听闻的，难道是凭色相所能看见的吗？曾经清洁自身而达到微妙境界，恭敬地接受付嘱，这是要使泉水般的心识平静、波浪般的意识止息，使明珠般的心意澄清。穷究赖邪能变的端绪，照见自觉而湛然的境界；深入到心性的极处，大概只有这部经能够做到。翻译这部经，原来是有缘由的。虽然各地方言不同，但根本义理必须保存。这部经的梵文原本全是偈颂，先前的译者大多译作散文。蛇变成龙，何必连鳞甲也改变；家庭组成国家，难道就要连姓氏也改变吗？何况原文有讹误、省略、轻重不同，也有异文同义；再次详细校译，才可以称为尽善。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是佛像教法的栋梁，也是爱欲之河上的舟楫。他手持戒珠，胸怀明镜；跋涉冰雪、穿行云山，穷究鹿野苑的真谛；扬帆渡海、夜宿海上，探究马鸣菩萨的深奥宗旨。他的声音通达八转，语言兼善两方，足以鉴察前译的缺略，抑扬而阐明究竟义。诏令召集京城义学沙门飞锡、翰林学士柳抗等，详细翻译这篇经文及《护国经》等。对着贝多罗叶经，翻译各种简牍；依凭梵本经夹，按照偈颂文字翻译，不遗漏太羹的滋味，常使清明月魄圆满，难道不是美事吗！难道不是美事吗！朕的文辞缺乏清雅华美，文章也不够遒劲秀丽，但心志流连于秘奥幽深的义理，将把它传播到无穷后世。姑且尽自己的虚心，在篇首作这篇序。●卷五十 ☆李适（德宗皇帝一） 皇帝名讳适，是代宗的长子，生于天宝元年。至德元年封为奉节郡王，宝应元年五月进封鲁王，八月改封雍王，出镇陕州。广德二年立为皇太子，大历十四年五月即位。建中元年正月，上尊号为圣神文武皇帝。在位二十一年，享年六十四岁。谥号神武孝文皇帝，庙号德宗。○加郭子仪尚父制 轩皇治理天下，必定依靠力牧；虞舜执政，确实依赖皋陶。如果没有师臣，怎么能达到仁德长寿？所以吕望辅佐已经成就的事业，指挥军队而获得太师之名；伊尹出自空桑之中，辅佐君王而负有阿衡之号。司徒兼中书令、河中尹、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充关内河东副元帅、朔方节度、关内支度、盐池六城水运大使、押蕃部及管内及河阳道观察等使、上柱国、汾阳郡王、山陵使、食实封一千九百户的子仪，气度足以担当台辅，德道足以辅佐经纶大业。值此天地交泰之时，正是君臣名分确定的礼制。我肃宗皇帝在灵武即位，诛灭叛贼，公便扬旗宣威，辅佐清平六合。我大行皇帝在巩洛统率军队，收复都城，公便摧毁消灭各路寇贼，洗涤两河污秽。又有猃狁、犬戎共同侵犯泾州一带，公便挺身冲入锋刃，独立战于疆场，叱退凶丑，威势雄振七萃。边塞没有警报，社稷长久安宁。朕遭逢忧患，正在谅闇服丧之中，公又在外统摄百官，在内举张四维，奉命监护山陵，能够修明制度。国家万机依靠公来办理，众多功绩因而凝成；凡有询问谋议，必定请公辅佐。敬意加深而顺从公议，天下便会同心欢悦。把光明治理之事托付给公，便能使人伦秩序井然。弘扬五教，教化遍及众生；彰明七德，威势肃清祸乱。难道周武王有尊敬老师的道理，而朕却没有崇尚德行的名义吗？朕早起晚睡，长久叹息，夜晚警惕，忧怀更加深重。虽然公年事已高而更加明达，辕门仍等待他镇守；然而收复国土的重任，还要留下公来倚仗辅弼。可以加号尚父，兼太尉、中书令、山陵使，功勋封爵依旧。仍增加实封，连同原有共满二千户；每月供给一千五百人的粮料，并供给二百匹马的草料。有关部门准备礼仪，按时册命。○停止杂税制 自艰难时期以来，征赋名目繁杂，委托黜陟使和各道观察使、刺史制定每年支出的两税并负责征纳。近来新旧征科的各类名目，一律停止。两税之外若擅自另征一文钱，四等官按擅自兴发赋税、以枉法论处。军府支计等数额，依照大历十四年八月七日敕令办理。○贬吕渭为歙州司马制 吕渭越职上陈章奏，替他的本使轻率地申诉官名。朕想到宋国有司城氏的嫌疑，晋国有司氏、曹氏的讳忌，感叹他忠于所事，也认为他所陈说的确实足以使朕听闻，于是加给特别恩典，使他承受优厚赏赐。很快听说他所陈述的内容有少许文字缺失，而他往年已经任少卿。过去是对的，如今却变成错的，难道还能如此欺蒙朕吗？岂能错误地当作朝廷典范，再列入公卿行列？应当辅佐远方藩镇，以此警戒轻薄风俗。可任歙州司马，同正员。○授李泌平章事制 自古以来，帝王表率天下，必定兼听以求得实情，于是选拔贤能来辅佐自己。国家治乱的根本，系于所任用的人；把治理之道授予臣下，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朕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时运遭逢许多艰难，每每虔心追求至理，希望达到和平；早晚警惕忧思，唯恐百姓陷入水火。如今战争刚刚平息，而戎狄又成为忧患，难道是诚信还没有得到充分信任，为什么声教还没有到达呢？因此梦见贤相良佐，希望遵循前代听闻的道理。想到的贤相是谁，朕的志向早已确定。前检校礼部尚书、陕虢观察使李泌，山河精粹之气所钟，品德清明英秀，蔚然成为祥瑞，降生于我王国。他平易简约而不混杂，高明通达而融和；深厚而能达到至诚，正直方正而足以宏大。认识穷尽化育万物的根本，行动总能合于时宜中正；内心正直，谋略确实明智。自从担任分陕之职，屡次传来美好的声誉。应当召入掌管中枢，在内辅佐弥补朝廷缺失，赞助天地两仪的化育，端正百官治理的经纶。协和神人，参与总理朝廷，考虑到你的才干和实际功绩，有益于国家。去吧，敬慎任职！朕等候你的成绩。可授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优恤吐蕃盟会使崔汉衡等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