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二十四

译祝贺郭子仪击破吐蕃表 臣某上言：今天吴承倩到来，奉传圣旨，给臣看了“关内、河东副元帅、司徒兼中书令、汾阳王郭子仪奏报的捷报：李怀光在盐州境内的积石川大败吐蕃一万多军队，生擒和斩首共六千多级，缴获牛马以及器械数不胜数。”臣认为，这都是圣上的谋略远远施加，制胜之策预先确定，神妙的功业不可测量，捷报如期而来。吐蕃忘记国家深厚的恩德，年年侵犯边境。陛下估量它进退的情势，知道它没有办法，亲自谋划方略，授予各位将领。因为盐州、夏州一带道路辽阔而人烟稀少，陛下曾对臣说：“这个贼寇秋季中旬一定会来侵扰盐、夏。”如今看见俘获他们的地方，果然在陛下预料之中。俘虏和首级既然很多，羊马也十分众多。这些全都是圣心洞察明彻，丝毫没有差错；天威远远施加，足以壮大军队。于是使智勇之士〔原文“□”缺字〕奋起，妖异的气氛如闪电般被扫除；符合圣上的决断，才有这样的丰功。郭子仪的奏状又说：“计算日期追踪敌人，一定还会再次获胜。”臣认为吐蕃这个丑类久已逃避圣上的诛伐，从此气势衰竭，必然瓦解。坐观没有外患的太平之庆，尽情赞美这次相继而来的功勋。停止边地巡夜可以期待，收起兵器也有希望。亲自承受圣上的谋算，忽然在今天得到验证。奉见边疆捷报，臣不胜庆幸畅快之至。祝贺击破贼寇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使万物肃杀，是上天的法令；安抚顺从者、讨伐叛逆者，是国家的教化。所以王者上承天威，下修法典；即使处于垂衣拱手的太平朝廷，也要整治武器以备使用。臣见本月十日神策行营节度使尚可孤攻破蓝田贼堡，生擒贼军伪署御史大夫仇敬忠，斩获共二千多人。起初只是逼近营垒，随即便合围；趁着破竹般的威势进攻，没有漏掉枯池中的鱼网。臣某恭贺。伏惟皇帝陛下以文德传播声教，以武力诛戮祸乱，拥有整个华夏，光临帝王统绪。近来小小的朱泚〔原文“朱Г”疑有讹字〕在泾原依恃祸乱，玷污宫阙，僭越盗取神器，暗中联络叛将，私自拖延皇帝车驾。实在是因为逆贼仇敬忠等人彼此助长奸凶，以狡诈凶恶行事。他们凭借山势占据险要，想要抵抗雷霆般的诛罚；积聚粮食草料，希望延续片刻性命。却不知道天威并不遥远，圣上的谋算岂能逃脱？尚未终止如狂犬般的疯狂，就已经触犯了惊天动地的威势。余党魂魄震散，义军威势增加；扫除阴霾如顺风吹尘，不日即可收复京师。臣错误地兼任统帅，滥行总领禁军之职，没有亲自冒着箭石，只是虚居坐镇指挥之地；但凶恶渠魁尚在，终究一定要决定前驱进讨的心志。臣不胜庆快之至。谢恩赐画像表 臣某上言：本月某日中使到来，臣恭承圣上慈恩，特赐给臣绢本画像一幅。臣跪拜捧受特殊恩赐，惊惶喜悦交集。臣某敬谢。臣听说，两汉的功臣和本朝的将相，都流传风采，终于被绘入丹青。这不只是当代的荣耀，也想让后世有所认识。臣的功劳比古人差得远，容貌也没有超出群类，却承受明主恩典，长期位居台司之首。又蒙深厚恩泽，特意降下画工。精神神采既然完全被传达，照见形貌也没有遗漏；从衰老的形体中，另外承受宠光；分明画出遭遇和形貌，长久含有喜色。实在惭愧自己像镇俗之人，颇近于恭敬之士；画像庄严得如同面对贵宾，拂拭珍藏，确实归功于天工。驱驰于圣上的事业，抚身自省，没有辜负微薄的诚心；冒犯前代贤人，回望身影也不免面有惭色。此画足以流传不朽，展开卷起而无穷无尽。君父回报的恩德，便是百身也难以报答；子孙将它视为珍宝，知道承受一次顾念的荣耀。臣不胜战兢承荷惶恐之至。谢赐银器及匹帛等表 臣某上言：本月某日，中使奉传圣旨，赐给臣银器壶、瓶、盒各一件，银碗一只并盖，锦帐一领，锦九匹，白熟绫十匹，色罗五十匹，离采一百三十匹。恩宠私厚接连降临，臣跪拜捧受，越发惭愧。虽然恩泽如雨露般深厚，但心魂却像受到惊吓。为什么呢？臣所受到的待遇不同于一般朝臣，身任重要的元帅，荣耀地登上宰相之位，自当竭尽劳瘁，与国家共同忧患，哪里能同普通人一样，妄受厚重赏赐？何况戎夷刚刚退去，国库还很空虚。臣常想倾尽家产来供给国家用度，这一点微薄的愿望，神明都知道。请求收回这些物品，重新送回内府：下可用来作为六军的宠赐，上可用来供皇上一人的宴饮私用。臣的卑微心愿如此便十分满足了。这些器物等，臣已经命押衙试少监郭某到右银台门另具状文奉进。谢恩赐春衣表 臣上言：本月某日，中使某人到来，臣恭承敕书和手诏，诏书慰问臣及三军将士，并赐给臣和大将春衣。捧受而欢跃，实在更加惭愧恐惧。臣的功效微薄，所受宠遇却日益深厚。霜露正湿之时，恩泽已经体现为赐予御寒的衣物；清明时节刚过，赏赐又给予春衣。如今仰仗国家供用，不再在私室裁剪缝制。春衣已经分赐给各位大将，他们都将竭尽戎务之力，以表达报效国家的诚意。替福建李中丞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臣于二月二十四日特承深厚恩典，授任福建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本月二十九日与中使某分道南北，于本月某日到达所辖部地，已经上任。感激戴恩超过限度，仰望天威更加恐惧；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听说，衡量人才而任用器物，考察官吏而决定俸禄，是三代以来直道施行、相互沿袭而未曾改变的制度。伏惟皇帝陛下圣明谋略广大深远，光明地统治天下，德泽远远流布，惠及海角苍生。至于闽越的都会，是东南的重要镇所。陛下思量任用合宜之人，适当人选很多；无论朝廷内外共同谋议，谁不是俊杰之选？难道臣浅薄低劣，毫无可取之处，却超越常次受到特别提拔，这只是出于圣上的裁断。因此臣在前一表中上陈心意，披露肝胆、陈述诚恳；从此以后早晚不敢安宁。况且如今武备的形势，正资助和睦；安定百姓的急务，又依赖安抚怀柔。按时输纳贡赋，使蛮夷得以安居。这四件事都准备完备，都是臣的职责。臣发誓将勤勉竭力，处于约束中磨炼心志，每日宣扬皇帝教化，以此展现微薄诚心。臣不胜舍身报国之至，谨遣某官奉表陈谢上闻。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

译替柳州郑郎中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臣恭承某月某日制书，授臣为某官，于本月某日到任，已经上任。臣某敬谢。臣承袭旧族，师从博通的儒者，虽说万里之外求取功名，却没有宏大的志向；即使身处九夷之地，也不以为鄙陋，希望继承前人的足迹。在蛮荒边地二十年，三次掌管郡印，只愿坚守清白苦节，以奉行清平盛世。牙笏一双，从未使我挂念；竹简两部，哪里敢轻易放在心中？渭水南岸的破旧房屋，是我寄托之处；每当恢复平民服装，常常惭愧自己还不如上等农夫。如今又来到特殊的边远地域，重新面对杂处的族类；虽然承蒙皇帝声教，终究还是远离文明。谨当宣扬诏书，安抚县道；媒官和学校，全都纳入人伦教化；蓄养蚕桑、牛畜，完全转为地利之用。至于有人凭借偏远地域而玩弄法律，仗恃距离遥远而滋生私情，即使侥幸逃过严刑，也一定会招来冥冥中的责罚。山岭兼有象县，江流环绕宠城；抚心仰望天威，怎敢忘记皇上的大造之恩？抬头望着太阳，哪里才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只能凭借夜间梦境含藏诚意，托付归飞的鸟儿结成恳切心愿。臣不胜仰望上天、眷恋宫阙之至。武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臣恭承本月某日制书，授臣兼任武州刺史，本来的官职、勋位和封爵照旧。宠爱荣耀接连降临，臣越分窃受，心魂惊惧，无地自容。臣某敬谢。臣本来卑微空疏，生逢清明盛世，虽然身处军伍多年，功劳却微薄如水滴。自陛下以圣明治理天下、以孝感动神明，任用人才总依旧典，对万物没有遗弃，所以臣得以参与平定洛阳〔原文“洛▯”疑有讹字〕，凯旋镐京，官职列于上卿，位次列于特进。才力不能胜任，官场的讥谤也由此招来。臣仰对苍天俯伏大地，内心惭愧而脸皮深厚；即使丧身灭迹，也没有办法报答。陛下还怜恤臣的家属，赐臣休假。后来遭遇疾病，未能回朝。一年多以来，四次受命担任州牧。内心反省尸位素餐，徒然执掌竹符；何时才能卸下甲胄？又何日才能戴承天恩？臣已于本月某日到州任上。将宣扬皇帝教化，使地方安宁；发誓访求百姓疾苦，勉力守护亭障。臣不胜感负皇恩、砥砺节操之至。替张监谢天长节答谢赐物表 臣某上言：臣恭承恩命，赐给臣若干物品。宠赐来自上天，臣战兢惭愧而无地自容；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伏惟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天命和宝运与时相应，金秋显现节候，庆贺超过《赓歌》之曲，欢悦遍及四海。臣循着内心的感激，却没有办法充分表达礼意，于是献上衣服和镜子，借以陈述诚恳。不料圣上慈恩回顾臣，接受臣微薄的心意；皇上的光辉曲意照临，施行惠赐。臣又惊又惧，不知如何安置自己。臣本来愚直，早已承受奖赏；陛下念及旧日功劳，提升臣专门掌管御府。尽忠不足以报答恩德，劳力哪里敢说能感动圣上？只能徒然保持每日谨慎的心意，以符合早起晚睡的戒惧。臣不胜感戴惶恐之至，谨奉表陈谢上闻。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谨此上言。替许卿谢堂弟叔冀授青州节度使表 臣某上言：臣恭承本月二十二日恩制，任命臣的堂弟叔冀为青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任淄青等五州节度使。这种超越常次的恩典，特别出于圣上的鉴察；盛大的庆幸延及宗亲。臣徘徊惊惧，不知如何安处；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听说，应天顺人，是统率将领的道理；保全大局、平定功业，是统率军队的道理。然后赏罚两种权柄，才能悬示于日月之下。伏惟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陛下，圣明谋略广大深远，宏大功业不可测量；保有天命而建立正统，降服人心而平定灾难。于是妖邪不能成为灾害，阴谋不能达到目的，敌军一行动就溃败，以此安定神灵和百姓。像叔冀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力量？只是远远奉承圣威，才得以实现个人愿望。虽然坚守微薄操守，转战而有些微功劳，但承受雄州的宠任，荣耀兼有独立决断之权。对叔冀而言，这是未曾料想的际遇；对全宗族而言，却实在是令人恐惧的重责。如今又分割海岱之众，创立节度使的权柄，越级统领中军，兼任旧有职务；所受委任如此重大，忧虑也更加深重。正值余孽尚未消灭，诛除指日可待；论功行赏、饮酒庆功之后，还要责成他总领军务。他应当以勉励之心，尽到兄弟之分，以此思考报效之道，无暇安居。臣承袭世代事业，私下又深感惭愧。臣的父亲、河西节度使先臣某，叔冀的父亲、平卢节度使先臣某，都是朝廷旧日功臣，用来抵御寇贼暴虐。东西两方的旧例，人们有时还依赖他们。然而叔冀有什么功劳？实在是承受了难以胜任的重任。并不是臣一人感动，时论也都认为这是荣耀。追念父子二人的军功，确实同时兼有报效国家的责任；臣又战兢又欢跃，实在不知如何承受。臣虽然身隔朝廷内外，但骨肉亲情义在其中；如果事情成功、时局安康，死了又有什么遗憾？臣不胜感恩惊喜之至，谨到某门奉表陈谢上闻。替崔邺公谢授凤翔节度使表 臣某上言：臣恭承上月二十八日恩制，加授臣凤翔尹，仍充任本府及秦、陇等州节度观察使。臣以为，才能浅薄而受到的待遇深厚，是败坏公事的根本；力量微弱而任职重大，是造成职务祸患的缘由。何况凤翔是天子的京畿之地，为四方取法之所；让臣增加按察之任，就成为千里之内的准绳。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就会招致官场诽谤。臣上月已经再三恳切辞让，实在希望陛下怜悯臣不能胜任，察知臣没有才干，使臣忝居朝廷而得以保全衰朽之年。哪里料到尧日的光辉下照，舜的恩泽旁流，又连续降下特殊恩典，不准臣坚决辞让。恭敬承受宠命，感激和恐惧交集。臣某敬谢。伏惟陛下德行光耀如三光，功勋崇高传万古；常伦秩序因此井然，各项功业也将成就。臣本是〔原文“讠叟才”疑有讹误〕，一向缺乏谋略，却错误地承受任命，多次进入特殊班列。回顾没有丝毫功劳，却承受丘山般重大寄托。如今凤翔接近京畿，秦陇是强藩，北面有党项的忧患，西面有羌、浑的祸害；他们有时阻断我方道路，有时侵扰我方疆土。王师出征，他们就像鸟一样逃散于山谷；官军停止讨伐，他们又聚集到郊外。臣虽无才，仍希望竭尽孱弱之力，劝导分财互助、专心务农，训练士卒、磨利兵器，剿除凶残，遏制寇虐，使百姓没有〔原文“ㄈ”疑有缺字〕扰之患，使乡里没有暴虐残害之灾。下可倾尽臣百般愚虑，上可补益万分之一。臣不胜感戴惶恐之至。替崔邺公谢敕令追召赴京表 臣某上言：臣恭承十二月某日敕令，召赴京城，仍等待史某到达便出发。恩宠曲意加被，臣无从表达喜庆，臣某敬谢。臣听说，至诚可以感动神灵，即使微小也必有回应；皇天鉴察万物，没有幽隐之处不能通达。伏惟陛下道德贯通乾坤，圣明悬照日月，千年才出一位圣主，四海安宁；臣究竟是什么人，竟能逢此昌盛时运？近来因为荆襄略有扰乱，仍使圣上忧虑，陛下不以臣才能不足，特意加授节制之任。臣执掌纲纪宪法之府，拖着朝靴进入文昌省，一日之内九次升迁，频繁地忝居宠职。臣常恐被委身江外，只能面向沧海而无由报效；哪里料到又奉命回到宫阙庭前，随着白〔原文“白□”缺字〕而有希望？遥想捧日而行，预先想象朝见天子。臣子的感情，比寻常强烈万倍。臣不胜感戴之至。

译替崔仆射谢恩赐表 臣某上言：某官某到来，臣恭承敕书，又赐给手诏以及各种赏赐。圣上的聪明和睿智眷顾，一同施及臣身；全族都共同欢喜，而臣却不知道如何安置自己。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听说，自古明智贤哲的君主治理天下，没有不乘应时势、制订变化，依据弊病建立法令的。这样既有助于治理国家，也在于便利百姓；常常遵循大纲，不失治道。伏惟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垂下冕旒思考治道，早起晚睡施行政令；面对万物而含宏深厚、不可测量，明察四方而英明决断超常。铲除邪恶毫不迟疑，就能涤除污浊风俗；渴求贤才以达到治理，就能振拔长期困顿的人才。接受强直的劝谏如流水一样，等待忠言沃心而不觉满足。微臣何其有幸，正逢昌盛时运！如今四方罪人全都伏罪，八方蛮夷仰慕仁义；俸禄都有所给予，刑罚没有冤屈。再次击鼓登闻，申明理匦，发布政令而和乐太平日益深厚，推诚相待而反侧之人自然安定。有什么阻隔而不来归？又何须借助威力才会失败？太宗的圣明教化，如今又出现了。文德和天命相承的歌咏，哪里会惭愧于仰慕古人？每日宣扬九德，实是千载难逢。然而事情如果不能有始有终，正是前史所告诫的；知道开始、知道结束，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如今陛下发自内心，殷切地下达诏命，努力想着成为圣主，期望一定能够实现。臣不胜拜舞欢欣之至，谨遣某官奉表陈贺上闻。替崔仆射谢准许弟弟宽前来慰问表 臣某上言：中使马承倩到来，奉传皇帝的恩德之音。陛下特意出于圣心眷顾，怜悯臣束身镇守远方，虽使兄弟分离，仍准许臣的弟弟宽来与臣相见。此恩义关系到君父，又连接骨肉，臣神魂惊骇，不知置身何处；即使有三生之长，万死也难以报答。臣某敬谢。臣弟宽是兄弟中最小，众人都钟爱怜惜。臣身在剑门，勉强超过二十年，兄弟二人形影相吊，从未舍弃分离。忽然遇到圣朝，委任臣掌管方面，弟宽又有什么罪过？臣屡次进入显贵班列，职掌通曹，贵重得可以比拟三独坐；功劳却惭愧比不上汗马，事业也愧于屠龙之技。身在禁掖礼闱，越过津要、超越本分，每当想到这些，心中便如火焚。即使脂肉分裂在战场，鲜血染红边草，也不能称作报答。如今陛下降下这一出人意料的恩命，上感于推心相待，下可排除飞谤，只有在这种时候，臣才知道如何安心。只是因为蕃寇造成外患，仓促之间还要等待后续命令；在清庙饮酒庆功，或许尚不能按期实现。臣所希望的是弟弟暂时前来，不失宣慰安抚之意，这就是臣的愿望。每每羡慕兄弟并行，独自怜惜归飞的大雁；长久想着共同改变，却没有穿上新衣。臣不胜感戴惭惶之至。替崔仆射谢弟弟授给事中表 臣某上言：臣恭见某月某日恩制，任命臣弟审为给事中。宠命来自上天，惊惶得无地自容；长久思量自己实在不配，面对此恩更感深重！臣某又战兢又欢跃，叩头叩头。臣家本出自东周，世代传承清白事业，祖祖辈辈身着官服，哪里敢奢望繁华显贵？至于兄弟，虽说听闻诗礼，只希望按次序任官。哪里知道生逢圣明之世，每日增加重要任用；陛下把臣从偏将之下提拔上来，记录臣长期戍守的辛劳。臣待罪西南，时间超过十二年；分担边塞忧患，心中系念两蕃。谋略没有达到烧牛之功，功劳又惭愧于求大之举，长久怀有尸位素餐的责任，又重重给门户带来羞耻。如今恩典连及兄弟，恩泽施加内外，弟审又有什么功劳？却屡次进入通显班列。没有听说他有三谏之勤，仍然忝居八年恩宠。今后将凭什么曲意承受皇帝顾问，和名儒接踵并行，分陪宫掖之下的荣耀，专门掌管宫殿中的事务？处于盈满时知道不足，身在宠荣中思考危险；临近深渊、脚踏薄冰，任何比喻都无法形容。臣以为，王命如汗水般发出便不可收回，而方镇路途遥远，远方听闻诏命，推辞谢恩已来不及。只能徒然惭愧于成为被选用的人，不能实现脱帽辞让。臣不胜欢喜惶恐之至。替西川崔仆射谢辞却赴剑南表 臣某上言：自从中使马承倩送我返回汉州所属之地后，监军使孟游仙等又继续出发。我面向北方拜别天子，向南返回旧镇，遥望九重宫门越来越远，回顾三蜀之地又有何种心情？我这颗赤诚之心，已经全部列在前次表章中，希望说明臣子的本分，以求君父知悉。臣某诚惶诚恐。臣曾四次出兵，每次都献上捷报，本想把边疆事务亲自向皇上陈述。近来担心三军阻挠我的行程，便暗中装备、秘密办理，至今已经一年多了。向上都运送粮食，沿途支用费用，事情全都预先安排妥当，向众人发誓后便准备出发，每天盼望到达京城。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哪里料到时运不济，末世多艰，恰逢外患。征发的期限逼近，行踪又被催促得很紧。进退两难，只得彷徨返回。有心而不能明说，有话却仍然闭口。若被鞭打的耻辱，徒然想到尧舜之世；眷恋君主的诚心，反而比犬马更感惭愧。臣所知衙事官王忻、傅遥，自从受我驱使以来，已经多年。他们言行始终如一，是我的心腹。当今急务，详见另状，全部让他们秘密启奏，远道传达我的衷情，伏乞圣上慈悲，俯加明察。仍请赐予包容，允许我把话说完，天下幸甚，天下幸甚！其中还有没有写在文字中的事情，再让他们附带口头奏闻，都是剖心所陈，难道是凭空猜测之说吗？倘若能够有所补益，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我这微薄而真实的心意，岂敢奢望万分之一的报答。臣于本月某日返回成都完毕，整顿军务，立即前往行营。西番的动静，希望随后继续奏闻。众星虽微小，也长久拱卫北辰；细小的水流不断，最终都汇聚朝向东海。只是臣赶不上时机，满怀遗恨还能说什么？臣不胜感激眷恋、惶恐不安之至！谨奉表陈述诚恳之情，恭请圣上知悉。谢赠亡妻郑国夫人表 臣某上言：某月某日，中使某人到来，特别蒙受圣上慈恩，追赠臣亡妻单氏为郑国夫人。臣捧读拜受诏书，使亡妻墓穴也增添了光彩。臣某诚惶诚恐。臣亡妻所生之子凭，现任御史中丞，充任张孝忠军中职务。臣先前在援助易州、定州时，正逢京师变乱之初，我正发誓拼死回军，星夜赶赴危难。张孝忠敌强我弱，极力想挽留我。稍作停留，臣子之心便不安；来往奔走，又担心抚慰两方面都顾不上。儿子凭年纪还很幼小，我只得留下安排婚姻，恭敬地实行朝廷谋求中兴的计划，终于看到了中兴之运。凭虽然年幼无知，似乎还可以得到特别怜恤。陛下屈尊赐下恩宠的诏章，赠给他母亲以圣善之名。因儿子而推及母亲，恭敬地承受孝治天下的风气；顾念亡者而慰问生者，特意屈尊施行哀荣的典礼。既已申明母仪之德，又追咏《鹊巢》之义，恩光已经遍及幽明两界，丰厚的恩泽将永远流布于泉壤之下。凭因所任职务，长久在定州，特别的恩宠岂止像丘山一样高大，内外感激实在深厚。臣无任……

译为商州吴仲儒中丞让起复表 居丧服丧中的臣某上言：前些日子我流血上奏，请求停止新命，但圣上的心意未能察知，我卑微的心愿也未能申明；捧着天子的诏书，既悲痛又陨绝。臣某诚惶诚恐。臣听说忠与孝遵循同一道理，君与父本来一致；做儿子能够孝顺，做臣子能够忠诚，如果竟然改变这个原则，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臣自幼多病，气弱体瘦。臣父亲怜悯我疾病缠身，当时格外用心，一饭一药都亲自照料，十多年后我才长大成人。等到臣投身军幕，在边塞任职，多年奔驰劳碌，很是违背了侍奉父亲饮食的职责。自从授任中丞，渐渐位列朝班，才得以早晚侍奉父亲，获得奉养俸禄的机会。哪里料到岁月未过多久，灾祸突然降临，我捶胸顿足，万般遗恨也来不及挽回。倘若能够答应臣的请求，让我按照礼制服丧终了，那么在为人子的道义上，我所亏负的仍然已经很深。如果远离父亲的灵几，苟且服从职务，那么这就连禽兽都不如，是名教所不容的。对家庭尚且如此，对国家又能有什么用呢？况且圣上前些日子任用臣的本意，是因为郭子仪上奏，说蕃寇逼近，河中远方令人忧虑而危急。认为臣是旧日将领，素来熟悉军事谋略，所以起用臣，让我在危难之日担当军务，这也许是事情从权的办法。如今郊外营垒已经没有忧患，妖乱的气氛也已消灭。若让我穿着丧服，再换上朝服，自顾形貌，实在惭愧得无颜见人。伏愿仰凭皇天，允许臣服丧终了；即使只剩残喘余魂，死后也将永垂不朽。臣不胜迷惘、谬误、悲痛急迫之至！为杨相求退表 臣炎上言：近来盛夏没有下雨，农民失望，于是使圣上忧虑；到了初秋，才颁下明诏，并且遍祭群神。神人协调，甘霖随即降下，嘉禾没有受害，祭祀用的粮食可以期待。这些全都是陛下圣明仁慈，感应上天的结果。臣因此面对尊贵的容貌和沉重的职位而惭愧，几乎无地自容，忧惧不断积聚，哪里还顾得上早晚安寝？纵观古来凭借治理天下而成就帝业的帝王，没有不广泛询问谋略，以兴盛帝王事业的。自三皇五帝以后，就有六相、十六族共同陈述辅佐君王的功绩。在夏、殷时代，也没有改变这种典制。到了周代分设六官，秦代设置左右丞相，西汉沿袭而设丞相，东汉改称三公；魏晋虽有增减，也没有让一人独任国政的道理。陛下把臣从江湖泽国之外拔擢出来，使臣处于机密近侍之地。即使想要思报宏大恩德，辅佐成就盛业，但臣才智浅薄、能力低下，实在不能胜任，常常担心像负重乘车那样有名无实，无法尽到责任。臣又听说，天上有三台星，鼎有三足；丞相、宰辅是用来配备四辅的，股肱大臣是用来象征人的四肢的。建造明堂、修筑大厦，不是一根木头的力量能够完成的。何况臣如此愚劣，却长久占据职位；如今舞干羽而使远方归化，戎狄已经修好；法网重新张设，万民赖此安定。朝廷中贤达众多，民间没有遗漏的人才，能够胜过臣的人，抬眼一望到处都是。难道可以因为政务万端而重大，便只把它委托给平庸之人吗？即使臣一旦败坏受累，使众人随之陨覆，那么已经坠落的踪迹，死后又将怎样谢罪？伏乞陛下俯察天鉴，让臣退居闲散之地，举用伊尹、皋陶那样的人才，使不仁之人远离朝廷。臣即使死万次，也发誓没有遗憾。臣不胜等待罪责、战战兢惧之至！为田仆射薨谢制使问表 臣某上言：左金吾将军吴凑到来，奉传圣旨，并赐给臣母赵国太夫人、臣嫂夫人以及臣和将士等诏书，因为臣已故兄长某，特意加以哀悯慰问。臣捧读回答，悲咽之中肝心摧裂。臣某诚惶诚恐。臣兄报答国恩尚未完成，已经抱恨于黄泉之下。陛下俯听军鼓之声，长久悲悼臣兄；哀痛的诏书，一并施加于我们一家；抚恤存者的恩德，将惠及十代。臣既悲痛又感激，实在无从报答。因为亡兄曾经忝任信臣，寡嫂又是近亲，因而偏蒙抚恤慰问，曲承恩慈，情义如同一家人，礼遇远远超出朝廷常典。陛下还谕示臣的老母，保养她的高年；又挂念诸位孤儿，使他们得以保全残年。无论大小事情，都上烦圣上慈心。恩宠光彩亲自降临到重臣之家，优厚的慰问又首先施及宿将；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拜手之际反而更加悲伤。臣无任承受恩德、哽咽悲痛之至！谢赠姊陇西郡夫人表 臣某上言：伏奉诏命，赐臣已故姐姐王氏为陇西郡夫人；恩泽施及死者，宠荣从中降临。臣感激戴恩而无力报答，幽冥之中也增添光彩。臣某诚惶诚恐。臣年少时遭遇忧患凶丧，是长姐抚养教育我。后来受限于王事，动辄成为远别。刚刚迎接她来，死亡却已经降临。臣近来面对剧贼，远方等待蕃戎，正忙于公事，于是竟耽误了对姐姐的私人礼节；仰望追念，悲痛爱慕之情超过常情。哪里料到诏书降下，圣恩广泛流布，念及臣微薄的功劳，封赠竟及臣的姐姐；又恢复圣朝盛大的典礼，使她在重泉之下获得荣耀。臣不知应当以何等礼节仰报这特殊恩遇？希望凭借兄弟友爱的情分，来报答圣上和悦仁厚的恩德。臣无任承受恩德、哽咽悲痛之至！卷四百二十五 于邵（三） 进画松竹园表 臣某上言：伏以本月十九日，是历代圣贤积聚福祉的日子，也是陛下降生的诞辰。声教所及，舟车能够到达之处，本来都将奔赴京城庆贺，欢欣歌舞于太平盛世，仰望北极星而献上诚心，环绕南山而祝献长寿。臣冒昧竭尽浅陋的思虑，绘制一幅松竹图，并附上赞颂文字，祝愿圣上福祚增高，恭敬地献于宫阙之前。臣某诚惶诚恐。伏惟皇帝陛下继承圣人事业，掌握天下大权，统治九州，光大承继宏伟基业。百姓普遍接受圣道，需要有人阐明；高祖创建国家，也有赖于继承和发扬大业。因此上天降下祥瑞，八代皇统都发出光辉，在正阳之时诞生圣明神武之主，以清明之德统治天下。既然应验了后世继承先王的预兆，将要托付中兴大业，这不只是履迹祥瑞，实在也符合辅弼才俊出现的奇异征兆。况且臣特别蒙受荣宠，想要略表诚心；若撰献珍奇，恐怕圭璋也有被玷污的道理；若奔驰献上章疏，文字又不是陈献贺礼的仪式。因此臣常常从礼书中赞叹松柏有主宰般的姿态，又从《诗经》中仰望松柏茂盛长青的兴象。像这样以美好来称许其不朽，难道前人没有记载吗？又征取细微之物，于是有了丛生的竹子；它的节操虽然不如竹笋挺拔出众，但操守也能经受岁寒。因此臣便绘画长松，以修竹作为辅佐；论其位置，松可以作为竹的君主；论其才质，即使地位卑下者也可以奉事尊贵者。然而松竹在树木中尤其长寿，众多木材和草卉已经凋残，而青翠的枝叶正茂盛；傍晚霰雪飘落，繁茂的枝条反而更加兴盛。臣斗胆在形象之外赋予它们神韵，把色彩移到笔端，借助坚贞不屈的姿态，愿为天地增添长寿。况且祥云瑞气必定呈现证明圣明的祥瑞；元鹤这样的仙禽，常常展开冲天的翅膀。臣因此依循其中的义理祝愿圣上长寿，从幽深进入微妙，不使氤氲祥和的气象消散，共同形成俯仰相应的姿势。若追究绘图的本旨，实在惭愧不能创造万物；若寻求比兴的意义，希望接近爱戴君主之情。臣不胜区区诚意之至！松竹图及颂文，谨冒昧陈献。臣无任战栗惶恐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