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五十四

译答复“士人不应设置祭坛”一事的判词 甲曾有重大事情，要在王父以及曾祖、高祖处合祭，于是设置祭坛作为▯单。有人说：“这是僭越，不合典制。”甲说：“先人曾有后来的命令。” 圣人的教化因亲亲而立，人事活动都有礼制；春秋祭祀，按时追念祖先。说到甲，正是慎终追远。合祭父亲和祖父的志意，展现孝敬；将按昭穆次序排列，以区别尊卑。神灵与人开始交接，哀和乐各占一半；祝官和史官陈述诚意，完全没有惭愧的言辞，他们或许又有什么过错呢？却突然兴起诉讼。然而五庙以及诸侯、大夫的等级差别，不是没有典籍诰令规定。假如甲尊贵到通达五等爵位，甲所说的固然有凭据；如果位列万人之上，或许也告示说不应如此而没有根据。请核定他的名位品级，依正刑书处理。周针 《羿射九日赋》（以“当昼控弦，九乌潜退”为韵） 伊祁氏拥有天下时，十个太阳一同出现，有的明亮，有的昏暗；这不只是使历法天象发生差错，也扰乱了天地万物的运行。于是留下一个太阳永远照耀，使九个太阳潜藏退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九日〕 羿拿着弓走上前，夹着箭向前进，说：“那些光芒赫赫、绵延不绝的太阳，像珠子相连，照耀我的下土，也照临我的上天。如今我将竭尽臣下微薄而精妙的技艺，来协助宣扬君王光明的德行。”于是容貌平和，身体端正，审慎而心存虔敬；手中张开六钧之弓，期待九只乌鸦应弦而落。弓箭无双，箭只使用九支：第一箭发出，弦上雷霆激荡；第二箭发出，空中雷声怒吼。第三箭发出，车轮般震动乾坤；第四箭发出，光辉流转如星斗；第五箭、第六箭发出，灿烂得像霞光散开；第七箭、第八箭发出，电光纷纷奔驰。九支箭全都射中，令人惊异的妖异气氛突然消失；一个太阳高悬，哪里还会有邪恶的光明？大概这是天帝所厌恶、上天所嫌弃的东西，开始腾跃升起而聚合，转眼间便暴烈地消灭殆尽。穿过空中后忘记归处而自行消散，难以显露其变化；坠落到园陵中而全都死去，永远符合沉潜之势。祥瑞的景象将要明朗，红色的弓仍然张满。百官仰望黄道，孤独的光芒向下照亮清白的白昼。没有不是由于技艺完成、神明授予，才使混杂的光明消灭而权衡得以平正，使日晷运行端正而刻漏分明。然后任职于羲和之官，掌管日御的图籍；使太阳位于东方寅宾之处，使太阳安居西方昧谷之地。因此万国歌咏，远远看见重轮之日；九天寥廓明亮，长久飞翔着三足乌。由此知道，道理暗中会合，发箭必定命中；神明自然相通，又何必再次张弓？照鉴四海，弓便停止张开；延续万古，又有谁敢抵挡！假如尧的德行不圣明，羿的技艺不高明，那么苍苍茫茫的天地终将扰乱纲纪。又怎么能够廓清六合、安定三光？所以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百姓没有两个君王。” 《同人于野赋》（以“君子之道，何往不通”为韵） 善于修养自身，名声便由道德增长。只有君子所行之道，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便能前往。不修正道，就要警戒出门时的邪曲；既然内心相合，便把郊野看得如同掌中之物。守持柔顺而处世，又何必计较先后？秉持刚健而行动，确实没有偏私和党援。大概因为居谦而不躁，响应上位而暗中相通；想要把文德垂示天下，必须先在胸中树立志向。□合而雾散，谁没有豹子改变斑纹那样的机变？声传千里而回响相应，都有雷声相同的意味。一定要使器量包容宏大，义理依靠探讨；包容利贞之德而共同济事，顾念言语行为而彼此保全。情感的田地如波水流注，将符合上善若水的时势；德行的屋宇散发芬芳，以兰草般的德道为法。六二是乘柔的主体，九五是行健的凭借；乘着柔顺，哪里会有刚强者敢于夺取？实行刚健，又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何况能够辨别方位、知晓类别，把危险看作平地；顾念同气之情而遵循对方，实际上已经忘却言语而达于此境。由此审察吉凶，比较才能与否；开始居于中位而体守正道，最终处在上位而成为首领。道理正在寻求朋友，可以用《伐木》之诗来说明其适宜；义理在于同心，谁能抵挡断金般的团结？所期望的是利与比相连，如同浮□，悠然不分；自身发出的光叫作“道”，教化传播的声叫作“文”。所以退处不会失去职位，进取能够得到同类；将要果断行事以培养德性，等待转移忠诚而侍奉君王。这样就知道，福分的应验没有别的原因，元亨由自己造成；道理与和顺相合，内心只知道适可而止。不然，怎么会因风□偶然相会，大家都成为走上正路的人；悔恨和忧虑不生，完全像同舟共济的人呢？另有一种人，长久激励志向，勤劳谦逊已经很多；既以六位考察他，也以四科教化他。比如今天要进取，道理究竟应该怎样呢？《登吴岳赋》（以“崇峦险固，永镇西疆”为韵） 我曾经在文场较量中将要失败，羁旅游历到了最西边。看见吴岳孤高峻峭，计算群山没有能与它齐平的。于是远行越过崖谷，攀援而上；进入□霭，走出尘泥。到达山顶之后，便用来观看天际；雁塞显得特别小，峨眉山也显得很低。大概由于山气雄壮、神灵扶持，它以雄伟的标志彰显国运；向白帝作揖却看不见他，怀抱皇城而自然坚固。山岚的光色拥抱翠绿，拓开直达霄汉的胸襟；山峰的颜色横亘天空，锁断了戎夷进犯的道路。ゃや在旁边高耸，▯▯向上直冲；碧草在春天合拢，清风在夏日仍然寒冷。远远眺望魏阙，它高立在烟雾山峦之间；仿佛超越洞府，简直像在天坛。山中隐藏着深溪，日月之光照不到；外面连接层层山丘，龙蛇般的形势盘曲。正当四境安宁、尘氛初见之时，观览造化的宏大安排，认识乾坤设置险要的用意；▯水萦回如线，陇山{山列}{山施}如螺纹掩映。向西窥视剑阁，霜地显露出千柄剑般的锋刃；向东俯瞰蓬莱，黛色波涛间只有几点。远远考察各座山岳，它们都依次高大崇峻；那些山都在百代以来接受封号，唯独吴岳不被三公视察。它森然挺立，像削成一般，哪里会惭愧于太华山？乌云凝聚而生化万物，难道会让位于嵩山？何况万仞高峰凌驾虚空，千里之外倒映其影；它如虎蹲踞在华夏边缘，如巨鲸吞没胡虏境地。重重山峰聚集，层层岩壁排列如屏；捍卫遥远的边域，使险隘更加增固，牢牢守护中原长久安定。即使以礼接纳九州，以仁德使八荒归服，任用贤能作为辅弼，安居于道义之中来建立疆界，也仍须借助我严密的卫戍，凭借我巨大的防御；近处使藩篱环护都邑，远处隔绝氐羌。我们大唐看重它的功劳，崇尚它的镇守作用，于是提升“成德”的名号，用来补足极天般的峻峭。小儒因此整日兴发感慨，抽笔赋诗；登临吟咏完毕，俯视群峰，指向长安，然后才继续前行。《钓盈舟鱼赋》（以“心无所望，故能取之”为韵） 詹何把踪迹系在渔舟上，心神游于水府；以垂钓来放纵志趣，把大河当作自己的主人。因此靠近遥远的水汀，依傍极远的水滨，放下细钩，任凭自然运行；想到红色的鱼鳞，便一定要把它钓取。原来钓线抽自一枚蚕茧，鱼钩弯如芒针，系上半粒香饵，荆┠丝线垂下数寻。漂浮在万顷宽阔的水面，投入百丈深处；不以手同鱼争斗，而以心同鱼争斗。

译钓鱼本来对鱼没有情意，鱼对于钓钩又有什么畏惧？这看似没有命中却其实命中，确实难以遇到却终于遇到。自从领悟钩深的旨趣，谁能明白牵引重大事物的缘故？看那鱼儿跃过波涛、嬉戏急流，摆动尾巴，扬起鱼鳍。它看我的钓竿不像钓竿，碰到我的钓线不像钓线；果然把它当作无物来察看，于是毫无疑虑地吞下。它因此进入口中，挂住下颌，占据大水津渡却一时也不惊惧；安静下来才适宜制服它。担心力量太大而难以连续控制，它一动我便随之而动，想提起却还没有提起，彼此相距有多远呢？牵引它时暗中估量轻重，放纵它时悄悄知晓它进退的地方。以弱制强，是道理的宏大；以刚强同柔弱争斗，是死亡的征兆。不这样的话，怎么能使钓线十分细微却不断，使鱼极其庞大却不能胜过它？形势穷尽时，龟龙也没有谁能保护它；气势发作时，波澜便为之沸腾。我身形端正而将要舒展，你的力量已经耗尽，又能怎样？这是通达于守柔之道，那是停止使用刚强；沉钩刚从水面出来，鱼的尸体已经装满船中。谋取大鱼却不同于任公子，懂得时机则本来和吕望相同。假如一心专情于等待外物，把有无看得过分紧迫，那么即使手中操持着钓饵，鱼最终也只会乐于江湖。我一向不操持、不屈挠，不奔驰、不急趋；在仁义的领域垂下钓竿，在道德的道路上摇动船桨。然后怜惜玉兔，珍重金乌，应当把人间最盛大的事业全都钓取，难道只是使船装满鱼而已吗？周夔 《到难》天子掌握乾卦符命的第六年，末秩臣羽皇客居南方边地；水路漂行于溟波之上，陆路登临青山，有时白昼短暂，只得住宿在山林沟壑。由此寻得岚溪烟峤的胜景，又发现浈阳的石室。两面山崖卷曲收束，形势合拢如屋；山势高峻，绵延百间，洞口向着朝阳。峭立的山壁笼罩着岚气，仿佛仙人行迹；羽毛般的姿态、霓虹般的色彩，烟雾缭绕于美玉般的局势之中。上面有霄峰承托，中间流着晴日下的溪水；碧波之下，处处都是秋色。至于崆峒在半夜见月，翠窦在朝日下有□；乳石枝条凝结欲断，磬声落下；松涛疏朗，风声如琴声相续，不书写它的奇异，也就可以知道了。唉！这座石室、这条溪流，与▯古一同出现。乡野之人、樵夫没有一天不到这里来；戴冠佩剑的各类人，又有谁世代知道它呢？假使灵室烟霞寂寞而没有主人，龟山汲取玉堂之会，瑶池举行王母的酒宴，那会是什么人呢？秋九月，有佛门弟子智捷，在聚落中有名，持戒第一，探寻到这座石室，立即告诉上谷侯君。侯君名著，字伯昭，是德门之后；他在浈阳任县令，实行蟹筐范▯般的政令。事务归于条理，官府有空闲时间，便首次与三四位宾客来游览。进入石室后，大家都坐在盘石上，注目于峭拔绝险之处，山谷形状深广。忽然惊讶洞穴开阔，危险地起身腾立，背靠青色石壁，久久不能安定。捧起溪水饮用，精神才渐渐安定。唉！古代的王文考、何平叔，如果没有遇到这座石室，假如遇到它，一定会为它作赋，广为铺陈，气势磅礴，洞达开阔，留下雄奇杰出的文章。这样一来，灵光、景福就不能独自夸耀了！大凡人处在尘世羁束之中，很难有闲暇的日子。看着那座石室，继我之后来到这里的将是谁呢？上谷的亲友中，与我一同辞别旧山的，有京兆韦君长文，当时任南郡曹掾。他手持密辖，遥远地在莲府；回想从前的泉石，我们都成为了旷达之人。弹琴以写古意，或言或默，不唱歌而饮酒；簪缨轩冕，不过是浮□。今日面对烟霞林壑，想要同游实在很难。因此磨治石室，雕琢石壁，请我用“到难”命名篇章：上篇用来等待群仙降临，下篇将要等候京兆的游览。京兆韦长文、上谷侯著、河南史杰、清河崔存庆、存范、兰陵萧及、上谷侯从直、清河张君▯、张甫、释澄雅、智捷、明则，成文后一个月刻石；又过一个月，儒、释同伴十四人一同来游并立碑。周彦之 答复“遗腹子承袭侯爵”一事的判词 乙将要承袭祖父的侯爵，因为是遗腹子而被认为没有知觉。乙申诉说：“我出生便有文章才智，年幼时同样已经取字。” 乙的父亲身在梦兰之时，乙出生时正逢集蓼。孩子聪慧早成，承继家业，留恋父亲未能施展的余徽；诗礼之学尚未听闻，却可以想见山河般的旧业。望着九原而父亲不能复生，松石更增哀伤；思念五等爵位的崇高班秩，却因没有嗣子而使茅土封爵缺失。乙如同嵇绍，还未被巨源知晓；又像叔敖，没有向楚相留下话语。如今尚且要封比干之墓，表彰商容之闾，难道能使诸葛的后裔随时断绝，使乐毅的后代没落湮灭吗？何况血统关系清楚，应当保存必然恢复爵位的开端；手迹文字显明，应当传承能够承当父业的才干。考察从前的事例，这道义与仲子有什么不同？斟酌旧日故事，事迹又很像周文王。由此知道，陈设文藻献上诚意，礼制并不违背大纲；劈柴担薪能够承当，事情可以比小同更加优厚。邱峋 答复“均输田地”一事的判词 吉泰将要均输土地，上级已经登记了下级的土地，有人告发说不合规定。大禹开始制定开辟土地的制度，周朝开始建立疆界；萧何收集汉朝典籍，益掌管虞地政务。井田有等级差别，道路和沟渠没有紊乱。顺应阳和之气来整肃事务，映照秋霜般的严肃来竭尽力量。四时各得其业，万国都建立信用，哪里容许吉泰愚昧无能，存心诬妄，剖析言辞以兴起盗乱，扰乱名分、擅改制度，把公田改作收入归己，自取严厉科罚；又把私田登记到自己名下以求安居，却不知道天子的法宪。从前听说匡子，如今又看见吉生。请交付司刑，审议他的罪过。邱真孙 答复“工商与货币”一策 问：贸易迁徙，变卖货物，使资财流通；守住职位、聚集人民，治理财货以供使用。因此龟贝足以供夏、殷两代使用，金币使周、汉两代富足。近来国家并不崇尚奢侈，府库却没有充足储藏；赋税没有加重，百姓却更加贫困，实在是由于货币贵重而物价低贱，以至于形成这种弊病。如果有单子推究权衡轻重的适宜办法，贾生聚散财货的策略，请把它们详细陈述出来。答：臣听说贤明的君王统治风俗，把货财陈列在《洪范》之中，使有无相通；取《噬嗑》之义建立市场，使交易得以实现。到了九府制定货币法令，资财货币确实各有适宜，大体上治理的根本在于救济百姓，而轻重随时代变化。所以周景王铸造金钱，周穆公谋划其实际用途；汉文帝制造货币，梁国太傅议论其不合。即使钱串腐烂、货币流通泛滥，市场也不因此物价低贱；即使肉食不缺，家中也不因此货财过重。为什么呢？淳朴已经消散，浇薄虚伪成为风俗；懒惰的农民夺去一年的功效，追逐利益而不明白日常生活的根本。因此肩挑背负的商贩充满街市，粮食分布于田野。早晨便想着饮食，物品就不能贵重；争逐利益因而增多，货币也不能低贱。所以弋绨虽然是治理国家首先要关注的东西，▯人却是使国家立足的根本。因此贾谊慷慨陈述勉励农耕的告诫，董仲舒殷勤阐明重视谷物的学说。如今应当考虑五种土地各自的宜处，勤于春、夏、秋三时的农务；教导养育种田的人，常常督课田官。加重游荡安逸之人的赋税，减轻勤力耕作之人的劳役；向魏国的李悝学习，效法汉代的蔡癸。这样就能让遗落的穗子弃置在田亩，红色的粟米露天堆积；君王垂衣拱手安坐岩廊，百姓在街巷击壤作歌，歌咏太平，难道不是盛事吗？臣学习不足，不能以古人为师，见识又不明白政教，只是勉强回答错误的询问，冒昧献上盲人的言论。阎涣 答复“里尹充当丧主”一事的判词

译乙的妹妹无子，守寡而死，请求由里尹充当丧主。判决曹掾按违背礼制定罪。乙申诉说：“她的丈夫没有族人。” 死生有命，男女之间有大纲；对于这种不幸，可以前往吊唁。乙的妹妹，外表美丽却没有福分，起初姿态娴雅地出嫁，像桃夭那样美好；不久便孤独地居处闺室，所受的苦毒多么深重！活着没有人可以与她白头偕老，死后又突然要前往同穴吗？说到她丈夫的宗族，竟然还有什么遗留的人吗？可叹邻近的人也已经湮灭。乙因为骨肉亲人的忧伤，匍匐前来；按照亲属关系本可奔丧，但依照名分却不合主持丧事。况且临近墓穴，还要引领铭旌；实在是天命穷困之人，请里尹来充当丧主。判决曹掾虽然诘问此事，但并没有违背礼制。阎楚封 《临风舒锦赋》（以“赋之明丽当如此”为韵） 风声清越，锦缎由明亮的彩丝织成；观赏聚集花纹的绚丽色彩，正如风吹草伏而惊动的时候。风拂[B14A]而起，翻动光彩而更加滋润；起初光辉灿灿地舒展，不久便习习地飘动。它灿烂而舒张，借助不周山之风的力量；等到斐然成章而显得奇异，实在同绝妙的文辞一样。它的黼黻纹饰大为展开，渐渐扩展到远处，蕴含着鸣梭织锦的巧思，可以比作掷地有声的华美辞赋。光辉纷乱地升起，如同荡漾的波浪翻卷；彩色的形态自在飘动，像曲折延展的霞光铺布。看它牵引飘曳、交相映照，纹彩彰显而光辉充盈，正遇到天地万物开始发端，也遇到回文锦已经织成。夺取云彩的光彩，照耀太阳的晶明；激荡得更加迅疾，猎猎飘动而更加明亮。朝着水面摇曳，像悬挂的帆将要离去；对着轩窗排列，仿佛施设的屏障将要移动。况且又吹入座间，轻凉地横空牵曳；如同蜀郡新洗的锦，仿佛潘岳的文章而更加华美。▯▯忽然举起，有时牵动在素手之中；温暖之气暗中到来，远远来自青▯之间。傍晚映照花窗，暗暗临近洞房；烟光被吹动而灼耀，文采艳色腾起飘扬。轻风袅袅，流光闪烁；扇动的和风含蓄回转，释放出明丽的光彩而迎面而来。五色相互映发，正可比喻描写万物的文辞色彩；八方之风交替吹起，惊动织锦上鸟羽般的纹章。况且萧瑟的风声初次猛烈，红色的明光正舒展开来；照在琐窗上，光彩灿然；映照着□帐，光辉如同太阳。彩色光芒能够彰显，确实本来有赖于剪裁装饰；精华值得玩赏，最终也借助吹拂而显现。由此可知，修饰文辞最贵在精微，制作锦绣最崇尚绮丽；善于挥笔写出瑰丽的文章，正好描摹临风飘动的美好姿态。文辞的意义美好啊，发明彰显的道理确实就在这里。《良玉出椟赋》（以“藏辉久矣，善价今来”为韵） 美玉在这里啊，藏在匣中还没有显露；隐藏它的质地，收敛它的光芒，难道要处在幽暗之中长久下去吗？应当期待揭去蒙蔽、显露出来。坚贞一定要等待时机，怎么甘心隐伏？珍宝实在是稀世之物，怎么能把它完全覆盖收藏？不要说因为爱惜它而不让它显现，希望它灿然之后才彰明。把这件事相比，哪里同剖蚌取珠相同？其契合又可以同钓璜相比。它起初未经雕琢便已成形，显现珍贵，令人喜爱；绚丽的色彩向四面放射，寒烟般的光气溢出升起。离开矿石璞玉，山中的光辉忽然不见；接受封缄的匣子，虹霓般的气息却没有停止。它像穿着粗布衣服而内里明亮，也像墨守之中自有美质。君王正牢牢关闭匣门，谁能把它拿出来卖掉呢？君王如果肯努力提携它，必定能使它同样出世！于是至宝将要开启，优秀的工匠肯来；眼力深沉幽微，心源独自裁断。想到它孤高坚贞而特异卓绝，姑且徘徊不前。既然想要揭去蒙蔽，玉就不能不显露；如果把开发万物作为事务，匣子就不能不打开。不久真质腾起精光，孤独的光芒充满手中；坚贞并非接受彩饰，明洁不能容忍污垢。希望制成器物而投入使用，于是因比拟德性而受到厚待；承受拂拭更新，忘记长久沉沦。它温润而明朗，活动时总有清光；知道照耀屋宇而辨识它的人不同，想拿它去抵鹊而使用的人却不对。应当怎样使用它呢？在规矩法度之下，制成环佩而循理不尽，制作佩玉而使清韵彼此相借。从前退藏于幽密之处，哪里敢自称珍宝？幸而如今受到顾盼而生光，最终希望获得善价。由此才知道，良玉的比喻意义很重要，出椟的意义很深；虽然是假托彼物而言，实际考察的却是今日之人。希望使出仕和退处都有节度，使内心坚贞方正。不要发出毁坏匣子的叹息，这实在不是放纵志意；吟咏生刍之歌，又何必害怕沉没不显？若有报答却不是琼玖，器物又惭愧不如瑚琏；假如雕琢能够受到赞许，或许英华可以独自完善。阎抱庶 答复“祭祀四镇”一事的判词 祭祀医无闾山不是合宜的时机。五郊迎气之日，又没有祭祀官。法司依律给营州刺史定罪，他不服。凡是各地岳镇和河渎，每年都要祭祀一次。应当在什么日子祭祀？在五郊迎接四时之气的日子；应当由什么官员主持？由掌管千里、宣扬风化的官员担任。像医无闾这样的高峻山岳，镇守边方，营州刺史应当尊崇望秩。自然应当像禺若观盥那样，完全依循旧章，哪里容许不在规定的时日祭祀，自己又不参加祭礼？这是自招祸咎，怎么能逃脱罪过？行动违背奠祭的规矩，坐着便招来法司的议论。依照法律定罪附议，仍将此事下达营州。阎至为 答复“行路撞破瓮，奴死后弃于水中”一事的判词 甲背着瓮行走，被乙撞倒。瓮破了，甲要求赔偿，乙不服。又有景家的奴仆来到，被弃在水中，人们告发了这件事。只有甲和景，所走道路不同，事情结果也不同：有时是行走时因为背瓮，颇像汉阴的客人；有时家中有供役的奴仆，不肯让路，像江陵之树。后来瓮被撞倒，奴仆也死了；凿开的坯土不能回到窑中，丹书上的名籍忽然辞别白日。推究其中情理，还应根据根由斟酌。只责令赔偿，不能完全说明事情的情意；把人弃在水中，又为什么如此不仁？不过法律贵在从宽，事情有时也可通融误过。若是在宽阔的大道上，甲背着瓮而乙乘车，乙自恃轻车肥马，因而突然冲撞，那么应当征取瓮的价钱，尚且还可能不加重惩罚。若是在狭窄道路、人群密集之处，风昏日暮，偶然相遇而损坏，谁知道要责怪什么伤害？若要求全部赔偿，恐怕违背立法的本意。至于即使骂畜生，也还担心它感到惭愧；像犬马这样微小的生命，尚且不弃置在帷盖之外。把它藏在广柳之中，寄托的义意已经很深；把它葬在江鱼腹中，从情理上又能取得什么呢？既然已经有人告发，不能让他无罪，请施以较轻的惩罚，以符合舍弃事情而诛责其用心的原则。廉方俊 答复“假装疯癫让爵于弟”一事的判词 陈乙承袭爵位，假装疯癫以让给弟弟。甲承袭爵位后才入仕。邻人告发甲不是嫡子，不应承袭爵位。封爵承袭的大典，关键在嫡子继嗣；公侯的荣耀和后代，要留给后世子孙。陈乙世代承继先祖的崇高班秩，天赐重要爵位，继承事业相互接续，家族声名长远流传。他不以自身享有荣华为乐，能够遵守谦让之道；想把封爵让给弟弟，于是导致假装疯癫。祖业因此更为广大，兄弟友爱也多受称许；法律虽然违背通常典制，但事情并没有违背人情。从前元成帝被承认继承，也没有妨碍他入仕；如今陈甲承袭爵位，很难再施加刑罚。卷九百五十五 李容 《兴国寺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