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二十一

译《翰林志》序 从前宋昌说过：‘所说的是公事，就公开说出来；所说的是私事，王者没有私事。’翰林是掌管枢机、处理机密的地方，需要谨慎的，是事务中细微隐秘的部分。至于制定制度、任用官员，就不是王者的私事了。汉代制度中，尚书郎负责撰作文书、起草诏令，轮流值班在建礼门内。尚书台供给青缣、白绫，有时还供给锦被、帷帐、毡褥和画有通中图案的枕头。大官署供应饭食，汤官供应饼饵、五熟肉和水果，每五天有一次美食，待遇只比天子低一等。建礼门内有神仙门，神仙门内有光明殿、神仙殿。门下省、中书省，大概与今天翰林的制度略相同，只是所掌管的事情较轻。汉武帝时，严助、朱买臣、吾邱寿王、司马相如、东方朔、枚皋等人都在左右。当时朝廷事务很多，内外争论诘难，大臣屡屡理屈，也与此有关。唐朝兴起后，太宗开始在秦王府设文学馆，擢用房元龄、杜如晦等十八人，都以原官兼任学士，供给五品官的珍贵膳食，分为三班轮流值班，住宿在阁下，讨论古代典籍。当时人称之为登瀛洲。贞观初年设置宏文馆学士，皇帝听朝的空隙，召他们进入内殿，讲论文章义理，商议评议时政，有时直到半夜才结束。到元宗时设置丽正殿学士，名儒和大臣都在其中。后来改为集贤殿，也起草诏书。等到设置翰林学士，集贤殿起草诏书的职掌才停止。建国初年修订陈旧典制时，中书省有六名舍人，专门掌管诏诰。虽然说是禁省，仍然不够机密亲近。因此温大雅、魏徵、李百药、岑文本、褚遂良、许敬宗、上官仪等人，常被召来起草诏书，却还没有正式名号。乾封以后，才称为北门学士。刘懿之、刘▯之、周思茂、元万顷、范履冰担任此职。武则天朝，苏味道、韦承庆担任此职；后来上官昭容独自掌管此事。睿宗时是苏稷、贾膺福、崔▯；元宗改称翰林待诏，张说、陆坚、张九龄、徐安贞相继担任。后来改称翰林供奉。开元二十六年，刘光谨、张▯自担任学士，开始另在翰林院南面建立学士院。又有韩▯、阎伯舆、孟匡朝、陈兼、李白、蒋镇在旧翰林院，虽然有翰林的名号，却不掌管翰林事务；到德宗以后，翰林才兼有学士的名号。代宗初年李泌任学士，但如今的壁记不列他的姓名，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实际掌管此事。《东林寺经藏碑铭》（并序） 释迦一系有十二部经。儒家的《诗》《书》《易》《礼》《乐》《春秋》，都是立言垂教的根本；儒家如果没有文字，天下早已长期败坏了。佛教三藏的学说如果不流行，西方圣人的教化几乎就要断绝了。比如声闻乘的四谛门、缘觉乘的十二因缘门、菩萨乘的六波罗蜜门，直到佛乘的一切种智，若是生来就知道，也就罢了；那些通过学习才知道的人，如果不是依靠这些经文，必定茫然无知，连自己的修行方法都不了解。君主独掌万辆兵车的权力，富有天下中心之地，但到了生死报应之际，常常一定会惊惧。众生奔走求佛还来不及，实在是因为这些言语显赫有力而使人受到感化。塔庙庄严、塑造佛像作为佛教教化，其作用是很大的。佛举行天龙大会，也从来没有不以契经为要事的。佛灭度以后，大迦叶召集一千名罗汉，结集法藏，由阿难传承。西方用胡文记录它，称为梵书，属于科斗文字一类；书写在贝叶上，称为梵夹，属于杀青制简一类。后汉时，天竺人摩腾初到中国，拿出其中二十四章，翻译成隶书。此后译传渐渐没有断绝。到了晋代沙门法护，遍游西域，通晓彼此语言不通的问题，研究三十六种文字的体制后回来，梵书的训诂、音义才大体完备。虽然佛道因此更加广泛，但要做到这一点也十分困难。因为佛法所说的事超出天地六合之外，教义又产生在五常之后，当时的人没有能力理解。小则会误解文句，大则会丧失宗旨。道安曾感叹翻译佛经有五种失本、三种不易。因此在信奉佛法的时代，也要依靠名臣辅佐才能完成。从汉永平到唐开元，继承、阐述佛法的人共有一百七十六人。其中有沙门反复译传，有居士深入思考，有长老辨析论说，有才士撰写编集。校订经、律、论、传、记和文集，删改之后，总共五千零四十八卷，号称实录。其中贞观法师玄奘所作最多，约占五分之一；他的学问广博，超过前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四十八卷〕 历代的精舍，能人把这些经书收藏起来，拿它同兰台、秘阁相比，却不归官府掌管。五都的市场、十户人家的乡邑，一定都有抄写经书的店铺。上自王公，下至平民，没有不求取它们的，甚至用来祈求福祐、预防灾患。人们严肃地把它们收藏在堂室中，装载在舟车上；这就是它在九流之中如此浩瀚的原因。庐山山岳神奇秀美，东林、西林又是天下闻名的佛寺，承继惠远、道安的遗风，四百多年了，钟磬之声从未断绝。然而三藏经论却有缺失，一直没有补足。元和四年，云门僧灵澈流放归来，寄居在这座山中。将要离去时，他把这件事告诉廉访使武阳韦公，韦公立即回应。往年韦公夫人兰陵萧氏去世，留下钗、梳、佩饰、衣服等资财，韦公便在荆州买了几顷良田，收取租税，用来供给布施。到这时，他取出这些财物，又加上清白俸禄，来筹办此事。于是就近取用洪州各寺，分别办理相关事务。雕刻经函、装饰卷轴，浸渍黄檗、研磨墨汁；僧人筹划，官吏办理；暑天开始，寒冬完成。先命人选择适宜的地势，规划建筑，暗中确定规制，预先完成雕版。于是建造经藏，沿江漂运到东林，设置殿堂，用来尊奉秘藏。请浮槎大德义彤主持此事，安排七人受持、洒扫，以弥补名山的缺失，满足求学者的需要。这就是韦公一向的志愿。

译当初义彤公在庐山浮槎寺受具足戒，曾经研究大藏经，嫌它部帙繁杂错乱，认为难以整理，于是发下私愿。经过四十多个夏季，终于实现了愿望。于是搜集远近散失的经函、残坠的卷轴：目录中有缺字的就寻找补得；文字互见、应合为一部的就合并；品目中断而独行的就归类；本子相同而名称不同的就并存；以伪本扰乱真本的就加以标记。又认为前贤编次时没有把注疏收入藏经，不合尊师重道的意义；并且从开元庚午年以后直到德宗神武孝文皇帝末年，相继出现的新译佛经，大约七类、四千九百多卷，于是另立为别藏，撰写《杂录》七卷来统贯它们。又命人以开元《崇福旧录》为总目，合计一万卷。用藏来标记经函，随经函给卷轴编号。微尘般细小的偈句，也都保存在其中。这样以后，佛亲口所说、流传到娑婆世界的教法，全都在这座山中了。元和五年，韦公去世。七年，博陵崔公以仁和的政绩获得成功，怜悯并追念旧日功业，因此东林寺凭借遗留下来的功绩，得以请求大力篆刻，使韦公的志愿得以完成。故家府从事李肇为此撰文说：多罗的教法，神妙之道不可测，迦叶继承它，把它传播到西域。毗尼的作用，法度严整，优波离接受它，垂示为后世的准则。阿昙的文字，阐发并畅通佛法的根本，▯刍龙象，实在奇特。三种藏经，倾倒出来如同▯蔺墨；王公大人，为它们加以装饰。韦公的功绩，崔公的德行，加上这座珍贵的经藏，何等盛大啊。崇高的彤公，汇合并发起愿力，使它历劫流传，千百亿年。炉峰北面、灵坛旁边，把它系于迦ヌ之中，刻在金石上。杨敬之 杨敬之字茂孝，是侍御史杨凌的儿子。元和初年考中进士。文宗朝任国子祭酒兼太常少卿，转任大理卿、检校工部尚书。《华山赋》（有序） 我有意作一篇讽谏性的赋，很久没有机会写成。偶然出东门三百里，到达华岳，住在山脚下。第二天试着观看它的形貌，便忽然畏惧，纷然欢喜，紧蹙忧愁，▯然嬉笑。欣快得想追赶云彩，去天河中沐浴。浩然之间撕毁衣裳，披散头发悲歌。胆怯时想深深隐藏，果决时又一定要前行。热时像靠近炉火，冷时像置身冰室；有时薰然和顺，有时怫然不平。三次反复观看阴晴明暗，使精神受到摇撼；各种形态全都看尽了，才回归真实本性。形体安定下来，仿佛背上的百钧重负已经卸去。这才知道修治自身很难。于是停留也没有成就，便以长叹辞别，▯然独自走下山崖。那声音如金玉，面色如霜雪。传说中有这样的人，世代却没有与他相邻的。姑射山的神人，蒙庄曾说过，起初不敢正视他；后来能够同他交谈，他粲然一笑说：‘凭你的求知欲去探求广大事物，凭你的智慧去穷尽无边之理，三四天后，难道不会在胸中颠倒反侧吗？这不是你操持自己的心而自行分辨的吗？不过，我喜欢你的专一，也要教导你的听受能力，不要把太多东西传给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华岳最初形成时，阴阳二气凝聚在其中。少量积聚成为丘陵，大量积聚成为山；最大的山称为岳，共有五座，我占其中一座。五岳尊贵，光照日月，处于天地之间。群山一同奔驰而来，依附着它的山根。浑浑的黄河水流，自大禹以来一直从北方奔来。姑射九▯▯、荆山、巫山、梁山、岷山，路途遥远，只能远远作为宾客。华岳的形体和万物相似，却没有固定的仪态。山顶没有平齐，山旁没有依附；把它举高千仞不算崇高，把它压低千仞也不算卑下。雨后初晴，三座峰峦高低参差。彩虹从山间出现，下来饮用河边的水。它独立挺拔，没有同伴，像贤人守在职位上，面向北方而为臣。远望它如云，走近它如天；仰望看不见山顶，只见高处肃穆而草木茂盛。它盘踞五百里，正当诸侯的田地。华岳兴作时，鬼神反复变幻，蛟龙也不敢潜伏。如果一年大旱，就鞭打它、扑打它，驱赶它、催促它；甘雨便漫天而下，百川向东流去，远播千里。它猛然吐气，在幽深岩穴中发怒，渐渐传到人间，声音清越流畅。华岳的奇异，巧妙的言辞不能穷尽；它显现在半空中，仿佛手掌摩挲，巍峨又像莲花。耸起的像人，伏卧的像兽，凹处的像池，低洼的像臼，倾斜的像帽子，张开的像口，突出的像鸡距，展开的像拥抱。有文饰的像文饰，质朴的像质朴；运动的像运动，停息的像停息；发声的像鸣叫，沉默的像沉默。上上下下，千种品类、万般形态，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其中修治人事的部分，我怎么能够全部评议呢？如今我替天帝充当耳目，考察并辅佐他的聪明；向下俯视九州，使众生得到安宁。最初太易之时，人们和乐自得。那些作为统治者的人，开始是容成，结束是神农，中间有几十位君主，姓氏都可以说出来。他们的部众只把饮食当作事情，还没有仁义。时势如此，又有什么值得亲临治理的呢？此后，尊敬上天、成就人事的人，必定开通心胸，借助神明，给他们寿命，降生他们的人民。所以轩辕有盛德，蚩尤成为贼寇；生物不能顺利成长，黄帝便用武力。大事不能独自治理，于是降下后来的牧者。三个人同心，烈火便被扑灭；他们的子孙后代，都聪明而仁厚。即使德行衰落，万物仍各得其所。夏代以后，商汤发扬仁德而称王，癸因暴虐而灭亡。甲、戊、诵、钊，不敢有所增加，只遵循常道，所以享有国祚长久。天道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没有什么比高远的苍天更能显示它。我接受天帝的命令，即使有亿万年，也不敢懈怠安逸。我赞叹说：‘像这样古老，像这样为祖先；像这样广大，像这样奇异；像这样富足，像这样众多；令人惊骇，令人恐惧。上古的事情，我大略知道了；神的言语，我又听到了。然而，居处在上面、宫室建在下面，已经这样久了，它所看见的究竟是什么样子呢？’神说：‘看你如同咫尺之物，却看见田地有千亩那么大；看你如同四壁之内，却看见城有千雉那么高；看你如同一杯水，却看见池塘有百里之广；看你如同蚂蚁堆，却看见台有九层之高。醯鸡来往，便以为周遍东西；蠛蠓纷纷，秦国很快灭亡；蜂巢相连，阿房宫兴建起来；一会儿又恢复原状，建章宫建立起来；小星闪耀，咸阳被焚毁；累累如茧、如栗，始皇帝入葬了。其下千年，兴亡更替、悲愁辛苦，都在它上面循环。’我又问：‘古代有封禅，如今读书的人有的说得到了传承，有的说失去了传承，众说纷纭；对于神来说究竟怎样呢？’神说：‘你知道这件事吗？我听说圣人安抚天下，既然取得天下的信任，就凭借山岳向天表明，不敢使用过多的祭物。至于秦政、汉彻，却率领海内百姓供奉祭祀，图谋以此为自身求福。所以庙祠相望，坛场连绵；盛大地陈列气味浓烈的祭品，夸耀金玉，聚集柴薪焚烧，灰烬堆积得像封土。’ 天下已经疲惫了，却还贪得无厌，始终觉得不够。秦因此衰败，汉因此削弱。英明的天子让贤者居于相应职位，让能者担任相应职务，只需在朝廷上垂衣而治罢了。至于封禅，保存它也可以，废除它也可以。张又新

译张又新字孔昭，是工部侍郎张荐的儿子。元和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左、右补阙。李逢吉掌权时，张又新与李续、刘栖楚依附他，被称为“八关十六子”。李逢吉罢相后，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上表任张又新为行军司马；张又新因田亻丕犯贪赃罪而逃亡，被贬为汀州刺史。李训掌权后，又召他任刑部郎中。李训死后，他再次被贬。最终任左司郎中。《东林寺碑阴记》北海守李公，是文人中的杰出者，也是书法品评中的能手。开元十年，他亲手书写东林寺碑，成一轴，命人摹写后刻在石上。收藏在寺中，共有一百一十三年。历代居住此寺的僧人不下数千，从来没有人议论建立石碑。释云皋本是谢氏之子，读书作文，将要参加乡试、应举进士。后来遇到明师，悟得寂灭的快乐，于是剃发求学，终于在东林寺出家，至今已有多年。一天，他看到碑文卷轴，叹息说：‘远公的名德震动千古，东林寺的声望冠绝天下。而这篇文辞和这手书法，记载其所以然，确实是天下绝妙之作，是山门的光彩，也是儒、释两家的美谈。理应在最初得到时就把它揭示在显敞之处，使文士名僧奔趋仰慕而来不暇。为什么这卷书埋没尘中超过百年，既没有刻石，也没有刊行？这样还要僧人做什么？我是僧门中的一个人，一根拐杖、一双草鞋，足以走遍▯▯；一钵一件僧衣，足以度过朝夕。’他不事著述，也不牵系事务，把千万里看作近在寻丈之间，于是束紧鞋带踏上道路，东西南北募化缘资来成就此事。正好河东裴公由中书舍人出任廉府长官，在推广文章、施行政教之余，得到六度三乘的奥秘，听说云皋的志愿，也捐施财物。裴公于是亲自挥笔作赞，在卷末列出爵秩、姓名，又使这件名迹更加增光。云皋才得以摹写，并刻在碑上。会昌三年四月，碑石磨砻完成，既光洁又平整，刻字▯▯有光，图象如奎星呈现，像蛇像龙，像飞翔像行走，像筋骨玉质嵌在黑漆中，又像苍穹排列着星辰。碑立得高高的，不受磨损，也不倾倒，使寺院更加光明。我当时出任此郡刺史，便从俸禄中减出钱来，在碑上建屋遮护，并且赞赏云皋建立此志并非草率。古人说：智慧超过千人，称为英才。云皋有决意补足遗缺之事的智慧，又有历经崎岖辛苦来成就这一智慧的实际行动，远远超过一百一十三年间历任住寺僧人，难道不能称为僧人中的英才吗？所以我把这篇记刻在碑阴。

译《煎茶水记》故刑部侍郎刘公名伯刍，是张又新的岳父辈。他学问精深广博，很有识人鉴别之名。他评定适宜煎茶的水，共分七等：扬子江南零水第一，无锡惠山寺石水第二，苏州虎丘寺石水第三，丹阳县观音寺水第四，扬州大明寺水第五，吴松江水第六，淮水最差，为第七。我曾把这七种水全都装在船上的瓶中，亲自舀取比较，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有客人熟悉两浙，告诉我说搜访还不完全，我曾经记下这件事。等到我出任永嘉刺史，经过桐庐江，到达严子濑，溪水极其清澈，水味非常寒冷。家人等把陈年的黑坏茶投进水中煎煮，茶都变得芳香；又用它煎好茶，鲜爽浓郁得无法形容，而且远胜扬子江南零水。到了永嘉，我取仙岩瀑布水煎茶，也不比南零水差。由此才知道那位客人的话确实可信。至于阐明道理、鉴别事物，现在的人相信自己不如古人；但古人不知道而今人能够知道的事情，大概也有。元和九年春天，我刚刚考中，与同年进士约在荐福寺会面。我和李德垂先到，休息在西厢元鉴室。恰好有楚地僧人到来，行囊中装着几编书。我偶然抽出一卷阅读，文章细密，都是杂记，卷末又有一篇题作《煮茶记》的文字。文中说：代宗朝李季卿出任湖州刺史，到扬州时遇见陆处士鸿渐。李季卿一向熟知陆鸿渐的名声，两人有倾盖相交的欢洽。于是陆鸿渐随他赴郡，到了扬子驿。将要吃饭时，李季卿说：‘陆君善于品茶，天下闻名；何况扬子江南零水又特别好。如今两种绝妙之物千年难遇，怎么能错过呢？’便命令谨慎可靠的军士，带着瓶子划船，深入南零取水。陆鸿渐准备好器具等候。不久水送来，陆鸿渐用勺子扬起水说：‘是江水不错，却不是南零水，像是靠近岸边的水。’使者说：‘我划船深入江中，看见的人有几百个，难道敢虚假欺骗吗？’陆鸿渐不说话。随后把水倒入盆中，倒到一半时，陆鸿渐突然制止，又用勺子扬起水说：‘从这里开始才是南零水。’使者惊骇失色，伏地认罪说：‘我从南零取水带到岸边，船摇晃倾覆了一半。害怕水不够新鲜，便舀岸边的水补进去。处士的鉴别真是神明一般，我哪里敢隐瞒！’ 李季卿和几十名宾客、随从都大为惊骇。李季卿于是问陆鸿渐：既然这样，那么各处水的优劣精粗，都可以判断了吧？陆鸿渐说：‘楚地的水第一，晋地的水最差。’李季卿便命人拿笔，由陆鸿渐口授，依次记录：庐山康王谷水帘水第一；无锡县惠山寺石泉水第二；蕲州兰溪石下水第三；峡州扇子山下有一块石头突起，水从那里流出，格外清冷，形状像龟，俗称虾﹁口，水第四；苏州虎丘寺石泉水第五；庐山招贤寺下方桥潭水第六；扬子江南零水第七；洪州西山西东瀑布水第八；唐州柏岩县淮水源第九（淮水也很好）；庐州龙池山头水第十；丹阳县观音寺水第十一；扬州大明寺水第十二；汉江金州上游中零水第十三（水味苦）；归州玉虚洞下香溪水第十四；商州武关西洛水第十五（从未混入泥沙）；吴松江水第十六；天台山西南峰千丈瀑布水第十七；郴州圆泉水第十八；桐庐严陵滩水第十九；雪水第二十（用雪水不可以太冷）。’ 这二十种水，我都曾试用过；如果不是因为茶叶精粗不同，遇到这些水就不知道差别了。茶叶在它的产地用当地水煎煮，没有不好的。大概是因为水土相宜，离开产地，水的功效就减去一半；但善于煎茶、器具洁净，就能保全它的全部功效。”李季卿把这篇文字放在箱笥中，遇到有人谈茶，就拿出来给他看。张又新出任九江刺史时，有客人李滂的门生刘鲁封说曾经见过这篇记述，我醒悟般想起往年在僧房中得到过这本书，于是翻遍箱笥，果然书还在那里。古人说：‘把水泼出再装进瓶中，哪里能够辨别淄水和渑水？’这句话本来一定是不能分辨水性的，万古以来人们都把它当作可信之言，确实没有怀疑过。哪里知道天下的道理，不能说已经穷尽。古人精心研究，原本也有尚未穷尽的地方；努力学习的君子勤奋不懈，难道只是想着赶上古人而已吗？这句话也有助于劝勉后人，所以记下它。胡的 胡的字学锺，是元和年间的人。《大唐故太白禅师塔铭》（并序） 禅师法号观宗得，姓留氏，是东阳人。他的家世累代清正隐逸，始终没有显赫发达。当初，尊夫人梦见吉祥天女引她行至摩利上宫，因而怀孕生下太白。（有缺文）有善于谦让、护持月光之德，不受香气、腥气熏染；肌肤细嫩更加润泽，像藏珠之川般秀美，像蕴玉之水方才流动。至宝之处出现卓异之人，至德之人出生便有非凡体质。奇异香气袭入襁褓，童颜清洁如冰雪。文字一经教导便能进步，尤其聪颖于佛经；饮食筵席之味，只觉得盐素甘美。十二岁时，恳切请求出家，像悲伤的人将要落泪，不能遏止。从前太子长大远行，尚且不辞别父王；香象突然腾跃，挣脱羁绊。于是登上秦望山，礼拜善惠禅师，请求无上佛法。一见到他奇异秀美，便像遇到久藏心中的知己。旧日迁移门阶，更新我的堂室；勤勉侍奉左右，精研道业。起初接受《楞伽》《思益》等经，便进入禅宗的性海。此后对于深奥秘藏的波澜，不用学习便能通晓其功；文字有穷尽，生而知之也不能达到。于是携带囊、钵、衣、戒，远行求取戒珠。又前往南岳，礼拜制空禅师，叩首论心，阐发通晓秘奥。菩提树下，你获得新枝；狮子座前，哪里能计量高下？祖师传教于南北的十二个人，如今牛头山中的禅师就是最后一位。

译临近远行启程时，他又仰慕并研习真言。以心印心，以法证明法；法尚且没有差别，心怎么会有不同？丧失大善便无从修行，顿悟修成便无所欠缺，进入生死与涅槃二际的清净境界，佛怎么会有间隔呢？禅师从小就超出常人，身材挺拔八尺。当时牛头山的僧众将近万人，禅师具有无碍辩才。（有缺文）他远望那片佛土，因为缘分已尽，便思念归去。太白山上方，他务求安静；不游历京城和诸国，是为了远离名利；门扇不用锁闭，是为了显示无所畏惧。常有两只老虎依偎卧在庵前，低着眼、轻轻行走，像家畜一样驯服。四境之内听不到暴戾的声音。我蕴含大慈悲，力量足以感动万物，所有毒物都变得善良，哪里只是野兽如此而已！山势虽然高深，却不能遮蔽他的大德；远近之人前来礼拜求见，如同河流不断。故明州刺史王公术、故明州刺史李公岑、故剑南东川节度行军司马、检校户部郎中任公侗、故明州刺史卢公云，前后都停骑在云根，叩求上乘佛法，求知如饥似渴，空手而来，满载而归。每每有奇异香气，闻到的人不止一个。唉！谁说佛法的栋梁将要毁坏、般若之舟将要沉没呢？元和四年八月十五日夜，禅师结跏趺坐化灭，享年七十九岁，僧腊▯九。那年十月一日，暂时安葬在太白峰南，这是他生前的意思。州中长官和县令，在道路交会处祭奠；僧俗整齐地走在路上，幢幡遮蔽原野。慈悲之众聚集后又散去，定水呜咽而又流淌。猿鸟悲哀鸣叫，声音在风雨中惨切；万物感伤如此，人的悲哀也就可以知道了。到了元和乙未年，在多宝佛塔附近建造多层龛塔，依照佛像法式办理。门人（有缺文）海、法常、道真、明彻、惠见、光献、元徽、清瑗、元悟等，都承受师父的教诫，定慧双修。担心劫火再次燃烧、山岚之风摧碎山岳，于是请大德为禅师撰写铭文，使其流传而不朽。铭文说：如来示现灭度，教法留下秘密之法。言语不能传达，清净之心便能契合。火镜受到阳光照耀，空山回响相答。（其一）真正的大乘没有形相，微妙的觉悟没有形体。超出三界而在上界，前生和后生相继。月亮亏缺，月魄隐藏；冰融化了，流水清澈。对着香塔哭泣，只是徒然伤害有情众生。（其二） 尉迟汾 尉迟汾任太常博士、祠部员外郎。《赠太傅杜佑谥议》杜佑宽厚容人，能够获得众人拥护；全然和顺而收敛光芒，不因万物而忧病，他能够考终正命，难道不是宽容吗？他和善友好而不争，从卑微士人开始直到担负重任，始终一心治理政事、惠及万物；操行清白廉正，人人没有怨尤，难道不是专守一德而始终不懈吗？请赐谥号为“安简”。谢楚 谢楚是元和年间的人。《为同州颜中丞谢上表》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命，授予臣同州刺史、本州防御使、长春宫等使，臣已经在本月八日到任并行过礼了。承受圣明诏命，蒙受宠幸荣光，超过本分的荣耀反而使臣满心恐惧。臣某谨致谢意。臣有幸遇到昌盛的时代，很早便得以入仕。由县邑小吏，参与辅佐军镇藩府。才干不及中等之人，官职哪里敢期望显达？圣朝的道路宽广，连微贱如菅蒯之材也不遗弃，于是得以治理郡县，接连升任大郡长官。只是臣向来以清心自我约束，以质直之心奉公办事；未能充分表达尽忠报国的诚意，却长久负有尸位素餐的责任。去年秋天，恰逢奸凶制造祸乱，喧闹震动朱方；臣所管辖的本州首先遭到劫持威胁。于是借助天子的声威，告谕邻近州境，诛杀伪将，以阻止奸谋。这只是知道有事便没有不做，是臣的职责本分。陛下特别记录臣微小的功劳，破格授予边方重任；臣治理政事尚未使远方之人完全归服，便很快调任近畿辅郡。这样的非次升奖，臣凭什么承受得起？又，臣的伯父、赠太师臣颜真卿，在肃宗朝曾经主持治理此郡，留下的踪迹和遗事清楚可考。臣以浅薄的资质，继承先人的官业，实在是品德不能相比，才干也各有不同；但世代承受国家恩典，如果不至于失坠，臣感激流泪、荣幸承荷之情，实在难以胜任表达。当今皇帝的德泽遍及天下，和煦之风吹到隐微之处，民俗达到大安宁，官吏也容易治理百姓。臣专心奉行并宣扬皇上的教化，申报皇上的慈爱；其中若有对百姓不便的事情，臣将继续逐条上奏，以报答陛下像父母养育子女一样的恩德。臣承受皇恩，感激惶恐至极。张权 张权是宪宗时的人。代定州张令公贺老人星出现表 臣某说：臣听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只有睿智才能成就圣德。既然圣德感通天地上下，所以重大的祥瑞便显现在天象之中。上天虽然高远，却能听见下民的声音；它的应验就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臣收到上都进奏院的文状，报告说司天台奏报：八月某日，老人星出现在井宿以东，星色黄而明润，形体很大。臣查考《文耀镜》，书中说：“老人星出现，便表示君主安宁。”又查《熊氏瑞应图》，书中说：“君王承受天命、治理得当，老人星就会临照他的国土。”臣谨表庆贺。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德行超过勋华，治道与天地覆载相称；用武力平定祸乱，用文教成就教化。然而陛下仍然日夜勤劳，忧心操持各种政务，使万物各得其所，使天下和平安定。因此上天受到感动，显现端兆于星辰之象。星色黄，是土德有庆的征兆；它出现于井宿，表明圣人的寿命无疆。如此昭明显著地降下福佑，上帝确实给予回应；若从简册中寻求这样的祥瑞，其光辉足以超越古今。凡是天下百姓，谁不欢欣鼓舞？臣因为受命镇守藩镇，不能亲自到朝廷称庆。臣舞蹈歌咏的诚意，比平常增加万倍。谨派某官奉表陈贺，谨此奏闻。元晦 元晦是饶州刺史淇的儿子。叠彩山记 据《图经》记载，这座山因为石纹横向分布，彩色青翠相间，像层层堆叠的彩色绸缎，所以取名为叠彩山。山向东延伸约二里，枕临桂水。它的西面岩壁上有石门，门中有石像，因此称为福庭。石门背阴处又建有齐□亭，高远地坐落在西北方。登亭可以开阔地眺望天边，遥想归途；北方人游览此处，大多会触发思乡之情。会昌三年六月工程完工，从南面的曲沼开始，向上直达山顶。会昌四年七月，工程全部完成。四望山记 山名叫四望，所以亭子取名为销忧。亭子前后，山腹之间连绵相接，都是溪桥和险峻的石级。从西面向北，再转向东登上叠彩山的石崖，走到福庭石门，大约三十多步。段全纬 段全纬与李德裕是同时代的人。

译城隍庙记 阳间的治理教化依靠人，阴间的主宰管理依靠神。百姓由城池保护，城池由德行保护；德行正是神灵凭借和依托的东西。那么，各地城邑的主宰，不就是所谓的城隍神吗？蜀地的土质只是泥土，自古以来很难用夯土筑城。直到秦惠王时，才命令张仪和蜀守张若修筑成都城。城墙周长十二里，高七十尺；官署和民居排列在城墙下，水井、城堞和望楼在城上森然耸立。刚开始用金椎筑城时，土壤崩塌，工程无法完成，有一只大蔡在城中周旋行走，使城垒依照它的形状和尺度建立起来。这就是现在的成都城。难道是神灵的功劳吗？正因为这样，城墙、沟渠都加以增高和疏浚，城门启闭更加牢固；绵延的城墙环绕四周，整个都城繁盛汇聚。神明加以扶持，城防如金汤般修缮坚固。所以前年蛮族突然来犯时，军队没有预先整备，只能侵扰郊外乡鄙，不能靠近▯▯。关闭关门、严加戒备后，蛮军很快便退走了。那么，这扶助倾危、抵御祸患的力量，难道不是神灵暗中护佑、幽冥相助的结果吗？从前的旧祠，寄托在城墙偏僻处，偏狭简陋，岁月久了更加破败。因此改定方位，重新修建。离开幽深隐蔽之处，迁到高敞明亮的地方。动工之日选在丙日，时辰选在巳时；卦位对应巽卦，宫位在西方。在高大的门上悬挂匾额，在正堂建成宏阔宽敞的殿宇；四周墙壁涂饰丹色，回廊绘上图画。庙宇的形貌如同神灵亲临，神像的容貌也有▯。愿神灵保佑并享用祭祀，使神位永远安定；使农田没有水旱灾害，百姓不遭夭折和瘟疫；屏除蛮夷，使乡里富足安宁；保护这片疆域，使它世世代代富裕繁盛。于是记下这次营建的经过，以彰明祭祀之事。冯韬 冯韬是赠吏部尚书冯宿的儿子。考中进士。文宗朝任金部司封员外郎。汉文帝幸临细柳营赋（以“将军出令，汉帝徐行”为韵） 匈奴侵犯榆塞，军队驻扎在柳营。观察汉文帝慰劳军队的礼仪，才知道周亚夫担任将军的声名。起初，皇帝威势独立，气概横行；从棘门到灞上，排列千名骑兵，陈列各种兵器。羽卫来到，威仪已经盛大；马匹强壮而尘土飞扬，旗帜整齐而风势强劲。全然忘记军法，自以为拥有万乘之尊；因此更加喧闹，还没有传达三军的命令。等到皇帝回转凤盖、停下金舆时，军队正等候他一转眼就经过，披甲戴盔的将士却忽然惊异于周亚夫军容的严整。人心因此受到激发，天子的脚步也因此迟疑。刚开始传令清道时，声音从南到北传来；等到銮铃有节奏地响起，车驾不快不慢地前进。伟大的周亚夫推车前行，接受符节而出迎。他如果内心忠贞无二，便会把尊卑看得一律；足以使其他将领感到羞惭，使残余的凶徒胆战心惊。戈矛闪耀，压过灞水的波澜；将士和马匹寂然无声，辕门一带的风日也显得肃静。其光辉照耀古今，光大了典籍所载的盛事；在遥远的沙漠振扬天子的声威，使诸军的儿戏般行为成为笑柄。山河可以作证，竹帛将记载功勋。守卫官职的人竟敢违抗皇帝命令，未曾交战便使妖氛自行平息。当时，强秦已经衰亡，汉朝功业告成；火德兴起，刘氏将要兴盛，旄头星出现，胡人仍然叛乱。应当思考堂堂的军阵，用来拓展疆域；得到勇武有力的将士，用来平定祸乱。这样才应当威势加于异族，才能超出寻常。精诚可以贯穿金石，贞节可以包含冰霜之寒。近处镇守秦地城池之上，远处面对渭水一带的敌军。看见你们这一类敌人可以被消灭，军队哪里会被夺去锐气？料想我国出战必能取胜，敌人凭什么抵挡？国家的威武有制度，盗寇的蜂蝎之毒因此消散，臣子也得以施展爪牙来守卫国家。这实在是值得称赞的幸事，尤其足以在汉文帝面前称道。郑覃 郑覃是宰相▯瑜的儿子。历任工部、户部、刑部尚书，升任右仆射；以本官身份兼任同平章事。封荥阳郡公。加任门下侍郎、宏文馆大学士，升为太子太师。开成四年罢去宰相职务，任左仆射。会昌二年以司徒之职退休。谏穆宗疏 陛下刚刚即位，应当谨慎自持、勤于政务。然而您在宫内沉溺宴饮游乐，在宫外纵情游猎。如今吐蕃正在边境窥伺中原，假如发生紧急情况，臣下竟不知道陛下在哪里，难道不会误事吗？金帛本来就是百姓的膏血，却可以拿来赏赐没有功劳的倡优，随意赏给他们。希望陛下节省用度，把节省下来的财物用来充实边防，不要让有关部门再次向百姓加重征取，这就是天下的幸运。卷七百二十二 杜兼 杜兼字处元，元和年间历任刑部、吏部郎中。出任商州防御使、知河南尹，兼任水陆运使。对陈设印绶判 甲陈列车马、印绶，诸生非难他说：“考察古事的功力，难道没有前代的事例吗？” 学问能够扩充事业，德行可以滋润自身。遵循这条道路，最终就会获得福庆。甲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博闻强记；探究前人的言论，认识往昔的行为；达到广博而又穷尽精微。因此，三千名门徒延续了圣人事业，十五岁立志求学的人也由此接受启蒙。黄宪起初便在乡里有声望，陈蕃到后来则享有天下赞誉。如今正应当赞美这种教化，厚重地培育人伦；春天诵读，夏天弦歌，远远超过永平年间；东胶、西序等学校，也明显超过建武初年的盛况。戴凭因此获得重席，周福因此得到印绶。于是庭院中陈列车马，堂上遵循礼仪威容；这样做是为了劝勉当今所有人，哪里只是夸耀考察古事的功力。孔宣父的最高德行，正在于致力于根本；桓春卿的高雅心意，谁还能再提出异议？诸生中有人非难此事，臣私下认为并不恰当。武儒衡 武儒衡字廷硕，是武元衡的堂弟。多次选任后任户部郎中，知谏议大夫事，兼知制诰。最终任兵部侍郎。卒年五十六岁，追赠工部尚书。请罢太庙望祭仍行朔祭议 臣谨按《开元礼》：太庙九室，每年只有五次飨祭、六次告祭，祭祀所用不过是牲牢、俎豆而已。刘歆《祭议》说：“大祫祭是在一年的终了时举行，坛禅祭是每年进贡，二祧之主按时享祭，曾祖、高祖按月祭祀，祖父、父亲按日祭祀。”《国语》说：“君王每日祭祀，每月飨祭，按时祭祀，按年举行祀典。”这些都是上古明确的证明，也是本朝显著的依据。所谓日祭，就是荐新，即有新的物品可以进献时便进献，不必专门占卜选择日期时辰。所以叔孙通的话也说古代有品尝果实的祭礼，足以说明这是古礼，不是汉代制度。月飨就是朔祭。《论语》中子贡想要废除告朔时所用的饩羊，孔子认为不可以；那么告朔必须具备牲牢就很明白了。《春秋》又记载闰月不告朔，但仍然到宗庙朝拜。这说明月祭自殷周以来一直都有。向陵园寝殿荐祭，始于秦代，汉代沿袭而没有改变。君主三年丧制，以日数换算月数；丧期既然以二十七个月为限，朔望的奠祭就不再亲自主持，所以埋葬以后，祭祀便移到园陵。又因为各陵的祠殿在每月陈设衣冠，取法生前的情形，务求丰盛洁净。因此陵寝在朔日、望日进献食物，与太庙的日祭、月飨本来旨趣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