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七

译郊祀大礼日期临近，狱中囚犯很多，案情供词已经形成，却有许多翻供反复。两京及天下州府现今拘押的囚犯，凡已经结案定罪以及两次翻案后又服罪的，都令先行结断，再申报。确定义安太后丧服制度的敕令。朕恭敬遵奉遗令，已经依照以日代月的丧制；而公卿百官希望采用斟酌适中的典制。他们征引古代义理，阐发旧有章法，充分陈述这些意见，使朕实在感到悲酸。朕继承宏大事业，岂能只顾自己？勉强依从群臣心愿，感激之情更加深切。所有降等服丧以及山陵制度，均依此办理。详议政务和刑法的敕令。汉、魏以来，朝廷重大政务一定下交公卿详细议论，广泛寻求治理之道，以充分反映众情，所以政事必有常法，人人都向往正道。从今以后，凡涉及礼法而众情有疑惑的事情，令本司申报尚书都省，由礼官参议。刑狱案件也应先令法官详细议论，然后申报刑部复核。如郎官、御史中有能够驳难，或依据经史旧事，议论精当的，应当提拔授官或升迁改任，以资奖励。若言论涉及浮华，完全没有经书史籍依据，就不必申报。议论东都建立宗庙的敕令。段瑰等详细议论认为东都不可建立宗庙，李福等人的奏状又有不同意见。国家制度必须符合典章礼制，证据尚未统一，就难以建立。令双方一并到都省当面对议，务必取得最为恰当的结论。选任年高德长者主管悲田养病坊的敕令。悲田养病坊中的僧尼还俗后无人主持，恐怕残疾者无从取得生活供给。两京酌量拨给寺田以赈济，诸州府拨给七顷至十顷。各自在本管辖区选年高德长者一人主管此事，用来充作煮粥的费用。答复李德裕辞让官职的敕令。卿想要实现颐养天年，辞去职位而闲居休息。如今社稷安危和谋略，全系于良平这样的贤臣；何况北方敌虏的残余尚未消灭，西方戎国内部也不安定，铲除寇贼、安定边疆，还要借助卿调和鼎鼐。突然陈奏请求退职，是朕不忍听到的；即使你多次陈述实情，朕也终究不批准。停止使用旧钱的敕令。近来由于钱价重而货物轻，百姓越来越困苦。如今增加铸造新钱，务必要使它流通。通融变通以挽救时弊，没有比这更紧要的了。应当重申先前的命令，以警戒囤积货物牟利的人。京城和各道从明年正月以后，公私使用钱币，一律采用新钱。旧钱暂时停用三数年；如有违犯，依照使用铅锡钱的条例治罪，所用旧钱一并没收。册立光王为皇太叔、主管军国事务的敕令。朕资质微薄，得以守护宗庙，恭敬承受宏大福佑，唯恐不能成就大业。早晚勤勉警惕，如同涉过春日薄冰；日昃之后仍忘记疲倦，夜半也只是暂时小睡。然而阳和之气布满时令，深厚阴气交相争胜，寒暑侵袭，使调养失于正常。忽然染上疾病，至今已经一段时间，渐渐感到衰弱困乏，药物尚未见效。臣僚爱护朕，朝廷内外同心，祈祷祝告无不尽力，针灸药石也全都用到。皇子年幼，尚未经历师傅辅导；军国事务重大，必须选择贤德之人。考察训典，和大臣们商议，用来确立明哲之人，辅佐神器。亲叔光王怡，应改名为忱；本性忠孝，谨慎小心，礼乐之理生而知之，聪明才智出于天赋。性情温文，才思敏捷，宽裕有度，博厚宽仁。言语必定依循经书，深合《诗》《礼》；行动不违背法度，完全符合典章谋议。让他奉承大业，必定能满足人心，可以立为皇太叔，处理军国政事，立即令其权且主管。百官卿士、朝廷内外各级官员，应当竭尽你们的心力，辅佐成就朕的志愿。啊！万机政务不可以长久荒废，亿万百姓不可以缺少统属，朕只守义理，不敢徇私。向朝廷内外宣布，都令知悉。答复宰臣第五次上尊号表的批语。前面阅览了你们的四道表章，答复都只有一个意思，可以说君臣之义已经达到极致，天人之间的道理也已经穷尽。朕推辞得更加坚定，心意更加坚决，实在不能改变你们进献美言的心意，却又难以承受虚浮的美名。山虽然高大，却仍从属于大地，《易象》对此说得明白；海虽然为水中之王，却仍处在百川之下，这是元妙深厚的旨意。周文王以小心谨慎事奉上帝，虞舜以恭敬自持来统治人民；商汤把铭文刻在盘上用来自我激励，周庙中的欹器用来警戒盈满。他们都是因为畏惧警惕而自我警诫，未曾听说因自满而虚受尊号。卿等说北方平定胡人，山东消灭寇贼；收起兵器、停止武力，把戈戟铸成农具；郊祀上天的年份，瑞雪清扫道路；册立尊号的夏季，甘美的雨水消除灾害；毁掉破坏法度的摩尼教邪说，荡平并州寇乱、扰乱常法的暴徒：这些都说明上天厌弃灾祸，宗庙社稷积蓄福庆。至于刑法政令清明，文武百事都能举措得当，年成丰登恰好来到，民气和顺、风俗富足，实在都出自官府修明。内有宰辅的力量，外有藩侯的力量，朕即使垂衣拱手，又有什么功劳？何况获得如此宏大的徽号，万万不能与朕的德行相称；既然你们屡次推举美名，朕凭什么承当？然而礼制贵在依从众人，事情又不能一味违背大家的意志，只好恭敬遵循前代训典，答应满足群臣的心愿。朕实在不能自安，你们想来并非纵情贪欲；勉强接受你们的请求，内心深感惭愧。答复李德裕辞让太尉第二表的批语。阅览奏表，全部知晓。我文祖一朝有文贞公房玄龄、杜如晦，前后辅佐，犹如日照月临，整治光大帝王谋略，开始显扬上天赐予的禄命。虽处异代而德行相同，建立功勋、流传美名，能够辅佐朕身，使天命光耀汇聚；功劳居于第一，气节贯通三代，神明般开启智谋，见识深透如蓍草龟甲。运用夔、龙辅政之道，振兴尧、舜之风；主持衡量而不欺罔，明亮的鉴察能够洞见一切。近来匈奴猖狂暴虐，你参与掌握征伐之权；顽劣小儿侵扰残虐，你制定平定消灭的谋略。替朕作出独断，在众多疑虑中挺身而出；如子房暗中运筹先机，如张华坚定执着于必胜。谋划军事变局，筹议国家常法，白天在朝廷共同商议，夜里常在私室不得安睡。发布诏令，揣摩典章；辅弼光大政务五年，风雨之中始终同心。刚健而不偏倚，谦逊尊贵而光彩更加显著；可见吴芮、萧何的忠心，尽具食蘖饮冰般的操守。如今边地烽火已经熄灭，凶恶首领已经歼除，确实依赖你的谋议，才能平定夷夏；特意以槐庭之拜来宠荣你，使你尊享凤沼之荣。巍峨的三台官位，光耀映照千古，尚未足以报答宠遇，你又接连上表推辞。体察朕的至诚心意，应当截留你这道表章。你所致谢之意，朕已知道。答复李德裕辞让太尉第三表的批语。阅览奏表，全部明白。彰明德行、赏赐功劳，《礼经》已有完备规定；考核功劳、答报功效，国家典制也一直保存。过去郭子仪因在外只建立军功，所以理应坚决推辞；如今卿在内辅佐时政，不合适坚决辞让。何况卿公正忠诚，道德才干兼备文武；五年辅弼协调，始终一心。近来敌寇刚刚平定，才停止兵戈，随即又有潞州刘稹倚恃叛乱，必须商议铲除，只有卿竭尽忠诚，与朕志同道合。晋武帝平定吴国的计策，全靠张华；汉高祖安定风俗的谋略，谁能先于周勃？所以授予这一宠贵官秩，用来报答大功，只恨再没有更高的官位来偿报你的忠节。况且三年考核政绩，尚且要提升等级来甄别劳绩；何况五兵之事已经成功，不能不越级升位来表彰特殊功劳。朕对你的迁授，不受通常资序限制，正是为了彰显恩荣，也确实符合公论。这样才是赞助杰出之才，用来辅佐治理国家。王祥的宏大德行足以任职，杨秉的贞正廉洁堪称称职；这些尚且未能报答万分之一，不要再三推辞。勉力接受常任官职，应当截留你这道表章。彗星出现、避居正殿的德音。

译天道运行，阴阳二气相互感应，光明显著而不停息，没有僭越差错；如果忽然出现变异，就是上天最严厉的告诫。朕德行浅薄，承蒙祖宗眷顾保佑，抚临四海，厚养众生，早晚恭敬战栗，希望达到和谐融洽。年成幸而丰收，正期待百姓富足，但朕的德行还有未达到之处，诚信还有未能使人信服之处。妖星出现作为谴责，过了望日仍未消减；上天违背常象，灾咎的征兆显然可见。朕观察星宿运行的位置，睡卧起居都惭愧警惕。虽然已经发布罪责自己的文辞，申明谢罪以承受谴责，但对于自身的责任，更要表明深切心意。因此约束自己、修养自身，以答复天意，希望能够有所感召，引来吉祥。从今以后朕不再驾临正殿，宰臣与群官、有关部门暂且在延英殿听受诏命。谨慎用刑，审理狱讼，清理积滞案件，施行恩典，希望断绝冤屈纠结，使和气流通。天下现有的囚徒，京城内应交宰臣一人，在尚书省详细复核；如确有冤屈，疏理完毕后具录上奏。各州府分别交长吏亲自复查审问，不得相信属吏，以致造成冤诬。不急迫的事务，或恐怕劳役百姓，应暂且停止，也借此表示体恤人民。京城内及各州府的官署、寺观，如非紧要，所有营建修缮一律勒令暂时停止。救济祸患、预备灾害，是施政的根本；想到百姓，朕更加忧劳。今年各道遭受水灾、蝗灾的州县，如有赈恤保存尚未周到之处，都委托当地长吏与盐铁、度支巡院共同访问，查明后上奏。有的担心明年又发生水旱蝗虫灾害；靠近江河的州县如今正值农闲，各委本道加高修筑堤防，并劝导督促百姓种植五种豆类，以预备灾患。常平仓、义仓中原先已经收贮粮米充足的地方，务必命人核实盘料，不得任凭主管人员欺瞒隐匿。永远思念上天的告诫，以此警戒游猎；克制自己、反省自身，并且不断减省。腊日京兆府及各司进献的食物，也应暂且停止。啊！谴责告诫的征兆幽微深远，上天降下光明，鉴察警诫十分明显。朕思求消除灾异，内心深感戒惧。遥想殷宗的治道，修养德行以胜过妖异；追念宋景公的贤明，一番言语就使灾星退舍。将要推诚待人、治理万物，使灾害转化为祥瑞，希望上天有所感应，以实现福庆的应验。向朝廷内外宣示，应当体察朕的至诚心意。主管者执行。因雨灾减免赋税钱的德音。门下：朕恭敬临御帝位，谨慎继承宏大事业，勤恤忧劳、警惕戒惧，早晚不敢懈怠。朕怕天下人的眼睛专注地观察我的功业，怕天下人的耳朵聚集起来听我的言语。何曾有一句话不遵循祖宗法制，做一件事不符合卿士群臣的共同心愿？虽然克制自己十分辛劳，警戒内心不得安逸，驱除当时的浮薄风气而归于朴素，断绝争相进取、奔驰求功；凡有利于人民的事无不施行，凡有利于自身的事无不舍弃。然而恩惠教化仍有不足，惩罚劝善尚未实行。边地残余敌虏尚在，仍然烦劳粮饷运输；潞州狂悖小儿叛乱，仍在扰乱干戈。这都是不得已而用兵，事情有违背朕心意之处，回想自己昏昧无能，惭愧叹息正深。如今朝野同心，忠良志同道合，共同消除灾乱，天天希望天下清平。然而秋雨连下十余日，妨碍收取已积累的庄稼；虽说禾苗尚未受害，也恐怕阴湿积聚形成灾害。朕忧虑百姓的疾苦尚未消除，刑狱的滞留冤屈尚未理清，于是激励尧、舜敬畏上天的心志，夜里起身叹息；怀抱禹、汤归罪自身的心意，第二天早朝下诏。众人贫穷，国家怎能称富？百姓瘦弱，君主怎能肥胖？何况京畿差役赋税全年不断，各官署取用供给，实际耗费很多。京兆府秋税及青苗钱，共减免八百万；立即委托张贾与各县令共同商议，各自根据受损多少分等减免，不必再检验禾苗、复核灾损，徒增申奏烦劳。应当征收的物品，仍酌量放宽期限，允许等道路畅通后再输纳。听说贫民来不及播种麦子，仍委托各县根据各户所需，借给他们麦种，宽限到麦子成熟之日再偿还。如果京兆府自己没有种子，就据实数上奏，由太仓发给。御史台、京兆府所有囚徒，委托宰臣一人和左仆射王起、御史中丞李回到都省疏理；情状值得怜悯的，立即判决遣放。各州府囚徒也委托长吏亲自疏理，不要使他们含冤滞留。啊！水旱灾害是阴阳变化的定数，恰逢朕德行菲薄，理应体恤疲困百姓。施行命令、布施恩惠，期望使人民得到苏息；所有臣民，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减免太原及沿边州郡税钱的德音。门下：朕思考自三代五帝以来，谁能完全停止用兵？文治武功并用，才是治理之道。何况朕资质昏昧，得以承继宏大基业；环绕四海九州如此广大，像圆头方足的百姓如此众多。一个人的疾苦，朕必为之忧愁；一个士人的忠劳，朕必思考报答。一场风雨不合时令，朕必代为祈祝；一项差役、一笔横费，朕必想到它的来源。朕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虽然兴兵动众并非本心，但讨伐罪人、慰问百姓，是有国者的常法。兵戈一旦发动，飞运转输就要劳民；沿途征收输纳，限期调发，耕田人无暇顾及田垄，织布妇女也要停止织机，朕的忧愧之心，岂会片刻忘记？近来敌骑侵犯边塞，王师戒备边疆；如今潞州寇贼阻兵，王师旗帜指向晋地。刚刚在塞北没有忧患，又在山东发生征战；劳苦者尚未安定，留居者怎能安逸？这实在是不得已，且令人多有忧惧。想到征发军队、道路供给，那里土地向来贫瘠狭小，物力已经穷尽。如今正赶上征收秋税的时候，应当予以蠲免，用来布施慈仁恩泽，希望成为救治疲困的良药；努力副合这份曲加恩典，使百姓永远安定生业。太原管辖内的忻、云、汾、代、蔚、朔六州，振武、天德以及河中、晋、绛、陕沿路州县，今年秋税及地头钱应当免除。河南府也是往来道路供顿之地，比起晋、绛、太原，应当免除编户负担。沿路畿县以及河阳、汜水县的秋税、地头钱，酌量减免上供中的一项。应当留作使府、州府经费的钱物，各委本道观察使详细列出减免欠额数目上奏，朕将与之商议。啊！朕以天下为统治范围，像抚育子女一样抚育百姓，务求除去祸害，哪里是喜好用兵？上天鉴察朕，愿建立功业、福善降临；等待听到扫灭敌寇的消息，共同享受清平。朕只是表示闲暇从容的心意，实际仍是忧愁惭愧；所有士人臣子，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平定潞州后的德音。

译门下：朕听说，天地覆盖承载之内，违背命令的人必定自取灭亡；日月所照临之处，扰乱常法的人必定使宗族覆灭。何况有人孤负恩德、残害百姓，背弃君亲之礼，罪恶满盈，人与神共同抛弃，灾祸将由自身招致，哪里能够逃脱？逆贼刘稹，包藏祖父刘从谏的奸谋，放纵豺狼般的凶狠暴戾，动辄触犯法纪，竭力逞凶顽抗；招纳亡命之徒作为心腹，凭借山川作为险固屏障，胁迫百姓，残害一方，积恶造成灾祸，拔尽头发也难以数清。朕恭敬承受帝位，敬畏上天，每每告诫自己不要喜好用兵，常常想着停止杀戮。然而事情关系到铲除暴乱，按道理应当兴兵，于是命令戎臣会合军队攻伐。战鼓……如雷霆发怒，戈矛在原野施行诛讨；恶党既已擒获，元凶也已被杀。于是驱驰驿骑，传送首级上报，又献上捷报，降服的文书接连送到。因此大力改变弊俗，洗荡妖氛，施布新的恩惠，使旧有土地得以完整收复。想到那里是战争之地，正值凋敝困病之后，租税应当蠲免，征役也应当减少。泽州、潞州五州，共给予复业免税一年。河南府当道各县、太原府及接近昭义边界的各县、河阳、怀州、陕、晋、绛以及沿路州县，今年秋税一并免除。酬答忠诚、表彰善行，爵位赏赐应当增加；行营中立有战功的节度使，另行下敕处分。其大将以下，委托本道分别详细列举功效上奏，随后另行处分。各道行营都竭尽忠力，至于攻取城邑，屡次传来胜利消息。凡因讨伐而出征的将士，归还时都一并给予优厚赏赐，已经另有敕令处分。离乡服役，本来就有勤劳；临阵杀伤，难道没有……死亡？实行魏祖慰吊亡魂的礼仪，施行周文王安葬遗骨的仁德。行营将士阵亡者，先前已有敕令，立即令其子弟补充其役；如无子弟，三年内不得停止发给衣粮。若因战阵伤残手足、终身残废，终身都不得停止发给衣粮。阵亡将士的骸骨，先命当地掩埋，不许立即令将士带回。如今事情已经平定，如家属要迁取，委托所在州县酌量情况接应、发送；如无亲属来取，重新替他们改葬，不得使尸骨暴露，并且为之设祭。各道行营中陷没而尚在昭义的将士，一律放回本本道。泽州、潞州五州的百姓，先前因用兵逃散到各处的，委托元逵、宏敬、刘沔、元式、石雄安置并遣返，使他们各自回归本业。仍委托卢钧设法招集携带，务必使他们得到安抚整顿。凡刘从谏以后横征暴敛、加重赋税而危害百姓的，一并免除。自从用兵以来，刘稹招募的团练官健，放回各自谋生。五州之内的百姓，如有家产全部荡尽、非常饥饿的，委托卢钧用军粮赈济借贷。如原有仓窖被贼人接管但尚未破坏使用的，一并归还原主。庄田已经被他人占夺的，也全部退还。今秋还来得及播种麦子；如自己没有麦种，暂且借给官麦。如五州共有无麦种者，借给三万石，令供军院随时支付。先贤坟墓碑记被人发掘的，重新替他们掩藏，并酌量给予祭祀。各类人中，如有具备文学才华和节操、近来因躲避刘从谏而隐居山林的人，一并命令搜访，详列姓名上奏。又从刘悟、刘从谏到刘稹违抗命令以来，如有忠义之士曾谋划归顺国家而遭到残害的，一并具奏，届时给予追赠抚恤。五州境内各战场的骸骨，如无主人的，一并收拾埋葬。如今派吏部侍郎高铢、给事中卢宏正专程前往宣慰，存问百姓疾苦，抚恤凋残；返回时各自应当详细列举利害得失上奏。啊！朕把四海当作家，把亿万百姓当作子女，一个人不能得到安生，朕常常感到歉疚。……不得安宁，常常使朕忧虑；如今逆党已经诛戮，内地没有忧患，停止干戈、谋求安定就从此开始。希望天地元气得以保全，保持大和；远近听到这些，都应体察朕的心意。主管者执行。册封李德裕为太尉的文书。皇帝这样说：上天养育万物，必定要让毒害发展到极点，然后才能达到和谐；君主保有上天所赐的禄命，必定要使德行登上高境，然后才能趋于正道。我国家建立皇帝基业、显扬宏大功业，已有二百三十年。祖宗积蓄福德，使朕继承他们的帝位；朕恭敬顺应天地，继承古代训典，始终思念贤能之臣。现有冢臣、光禄大夫、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充宏文馆大学士、太清宫使、卫国公李德裕，左右辅佐朕一人，抚绥四夷，亲善万国；以文德调和政务，以武力安定祸乱。啊！你有履行义理、同心断金的操守，无论处境险易都不改变；你有移忠不动如磐石的志向，可以荐于宗庙社稷。因此剪除朕的欲望以安定政务，涤荡朕的心灵以成就德行。近来弧星闪耀光芒，北方沙漠中的人仿佛坠入沸腾的鼎中；只有你总合智慧力量，扑灭它的气焰。盗贼刚刚萌发、祸害根本的势力，已使其锋牙锐角消灭止息；孽障小人煽动壶关祸乱，构成嫌隙、闭守险要，联结绛、赵、魏、淮、潞五州百姓，使他们无不忧虑朝不保夕。只有你协助朕一人，经历这七种德业，从筵席谋议中作出决断，行动如雷霆闪电。风后掌握军机、排成战阵，秘密辅佐轩皇；羊祜深沉谋划、制胜敌军，根本同于晋帝。修明德行和刑法，把它们作为作战的武器；讲习礼乐，把它们作为自身的文饰。虽然你的功劳并不自我夸耀，已经为众人共同敬仰。若没有特别的荣耀，怎么报答盛大德行？因此任命你为太尉，前往任职，务必恭敬谨慎！命皇太叔即皇帝位的册文。维持会昌六年，岁次景寅，三月初一日为壬寅，二十六日丁卯，皇帝这样说：上天降下福祚，开启我大唐的国运，世代相继，光辉重重，显赫光明地承继大业。历代圣君顾念天下，施恩庇佑我这蒙昧之人，使我得以承受帝位，统治亿兆百姓。我害怕不能胜任，早晚戒慎勤勉，恭敬侍奉九庙，至今已经七年。实在依赖宗庙社稷的神灵、台辅衮职大臣的辅佐，以及忠臣良士竭尽全力、内外同心协力。向北剪除山戎，向东消灭叛逆，不辜负先帝传付的事业，正期待达到仁德长寿、天下安宁的境地。近来由于调养护理有所失当，寒暑变化致使身体患病，祈祷神灵、服食药物，病情反而加重，始终没有痊愈。因此（缺）亲近贤人，把国家托付给他。皇太叔术主持军国政事。他性情诚悫，温和慈爱，明睿有哲理，孝顺友爱而端正明达，具有东平王行善的心志，秉承河间王好学的志趣，一定能够以恩泽温暖天下，使大中之治和美清明。唉！愿他恭敬而和谐，能够勤敏而宽厚，斥退奇异邪僻之人，亲近任用仁德之士。因此最终登上帝位，应令某官捧持册命，即皇帝位。敬谨遵循天道，光明发扬帝王的谋略，要勤勉啊，要恭敬啊！●卷七十八 ☆武宗（三） ○即位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