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五十七

译大地神灵繁衍万物，万象周流不息；综合各种众多事物，赞美羽族同样齐备。它们都具有知觉，也都靠哺乳或啄食生存，最终却都在爽鸠面前感到惭愧；它散发瑶光般的色彩，来自钟岩的山丘。周官以司寇来比拟它的德性，汉代以将军来和它相匹。嘴弯曲而尖利，眼睛奇异如闪电转动；苍色姿态层层交叠，黑色的距与▯相连。到了长杨宫大规模狩猎、云梦泽按时搜猎时，寒光送来清晨，霜气横贯秋天。它停在平原上，弓弋纵横；截断山洞沟壑，张开罗网。野雾刚刚散去，朝阳还很早。于是冲出云汉，飞越绝岛；奋力鼓翼，连续击打追讨。凌驾紫气，遮蔽太阳；降落平坦高地，覆盖野草。归鸿失去四面飞行的道路，狡兔失去三窟藏身的办法。各种品类的功用，并不只是看是否有器用；至于彰显德性，它也颇为丰美有致。仙禽没有超过龙的，骏马没有超过骥的；鹏鸟垂天而向南图飞，宝剑能斩断铠甲而称为锋利。各种禽鸟呈现才能，都不如这只鸟凶猛。确实值得让彩色史册再度传写，由史臣加以记载。追逐那些鸟雀，如同然明面对国侨；在殿上击杀刺客，如同要离为庆忌报仇。况且纵情游乐，君子并不适宜；以沉溺禽猎为戒，是明哲君王的盛大功业。太康在洛水边打猎的事迹，已经令人惊惧而不敢回返；李斯在上蔡城门的感慨，又怎会再次沉溺于其中？看到这两位君主丧失正道，每当观察这些事情，便像受到警惕一样。幸而免于在高墙上被射杀，只愿乘风而上，奋力搏击。○奉和李泰和鹘赋（有序） 天宝初年，有人从滑台把太守李公的《鹘赋》送来给我观看。高适身在草野，才力不足以有所作为，但还怀着遇到知音的愿望，于是作《鹘赋》，辞说：鹘究竟有什么用处？把它放在那里便罢了，一旦放出去便无可匹敌。它怀有果断而深沉的谋略，任凭性情敏锐迅疾。头小而尖锐，气势雄健而飘逸；姿态耿介，仿佛凌越霜雪；眼睛精明，像漆点一样黑亮。想象辽远，孤高贞正而深沉隐密；将要捕取时才回旋而来，仿佛接受号令而毫无差错。当白帝掌管时令，它从青霄降下而委身；于是顺应节气突然振作，随着手指指向和放纵而挺身飞出。严冬将要降雪，蔓草刚被烧过；荒野空旷，风势紧急，天空高峻，太阳昏暗。它愤恨顽兔狡猾潜伏，耻于高鸟成群结队。起初隐没身形贴地飞行，忽然腾空而上，▯□；翻转冲裂，如闪电般攻击，鸟兽全都披靡四散。奔逃的折断肋胁而断ㄕ，鸣叫喧噪的鲜血洒落、羽毛纷飞。即使百发百中也是出自我身，最终只需一声呼唤，便归属于主人。它左右交替前进，纵横之间显露踪迹；扫过恐惧的巢穴，震动荆棘发出沙沙声。收拢六翮直冲而上，交错双爪迅疾搏击；像连弩同时发动，犹如鸣[ 【无法辨认】NX】的箭矢射破靶心。它胸怀豁达，何等凌厉而爽朗！从来不把细小事物放在心上，哪里会担心险夷而惊惧？看它捕获很多却不据为己有，得到任用也不依靠媒介；经过阊阖门而神情肃穆，辅佐钩陈，环绕回旋。幸而在狩猎中显耀光辉，承受楼台上的剪拂；望见凤凰池便轻盈飞起，众多鸟类纷纷惊疑。道路遥远昏暗，究竟要飞向哪里？□茫茫而无法打开，黄莺出谷也只是如此，仙鹤乘轩又能怎么样？那些怀抱刚毅勇猛而遭弃置的禽鸟，为什么不效法它们的闲适，关在一旁徘徊？你于是顾念恩德有所归属，眷恋主人而情意深厚；想到层层高空却不离去，寄托于虚空之中而毫不惊惧。高雅的节操表现在能够谦让，正义的内心因效忠而激发。势头越高，下降越急；身体越重，飞行反而越轻。收敛羽翼接受命令，仿佛一定要剖出肝胆相呈；感叹日月迅速流逝，仍被羁绊束缚。另有横渡大海、径直飞越的情形，顺着长风一展而过；投足于高岩之巅，脱身于弋猎者之外。冰凌森然凝结，白雪纷纷飘洒；正当坚锐之时，哪里肯因严寒痛苦而求得舍弃？不是为了聚集食物以祈求饱足，只是姑且攻击群鸟来凭借自娱；像元豹潜藏身形，也像幽人处于荒野。何况它升入绝壁上的巢穴，独自立在危险的枝条上；心思顷刻驰骋万里，意念超越九霄。难道会羡慕外物，哪里会被凡鸟邀请？还不知道鸳鸯、鹭鸟所追求的是什么，究竟和鹏▯的逍遥相比又如何呢？○东征赋 岁次甲申，秋季最后一个月，高适游梁已经很久，正要前往楚地，行踪高远而迅疾。遥望君门，路途多么悠远！没有人替我先行引荐，只能效献拙作；姑且不隐居也不做官，正应当漂泊流离、辗转四方。走出东苑便开始前行，沿着浑浊的黄河从这里出发；感叹隋炀帝败坏德行，把平原削平而造成这种局面。向西奔驰到洛▯，向东并行至淮▯；大地开阔，山岭敞开，河流奔涌，水波回旋。六宫景从相随，千名官员迤逦而行；龙舟张挂锦帆，光耀数千里。皇帝的大驾将要离去，群盗已经纷纷兴起。尸位素餐的人闭口偷生，直言进谏的人直到临死才露出笑容。把心腹托付给枭獍，把手足交给蛇虺；已经对匹夫表现出弑杀之意，还要对亲爱的儿子产生疑心。难道不是把民力穷尽在征战徭役上，专心追求奢侈淫逸吗？六军为牧野之战的军队而悲哀，万姓为辽阳的鬼魂而哭泣；叹息从前的覆亡，指点流逝的年代。只见长亭上烟火弥漫，悲哀地面对旷野中的荆棘枸杞。到达至ガ县的旧邑，怀念萧相国的高尚风范。他曾向主吏屈节，却每每向沛公归诚；起初和众人一同在天下起兵，后来跟随沛公平定关中。把金帛推让给别人，把图籍收纳到自己手中；考察山川险阻，拯救天地于混沌蒙昧之中。赞美增加俸禄、扩大封邑，正要指挥调度、建立功业；接纳邵平是为了防患，任用曹参终于成就大业。经过洛城而长久眺望，想到谯郡便稍解忧愁；感慨魏武帝的雄才大略，终于能够在天下大乱中成就大业。他凭借兵戈威震四海，挟持天子号令诸侯；于是擅自发号施令诛杀臣下，只是徒然以矫饰的正直来安定刘氏。我起初还不知道什么是逆、什么是顺，怎么能把他和殷、周相比呢？向西越过符离，来到彭城高岸；连绵群山郁然苍莽，分隔着浩渺的大泽。回想从前上天还没有厌弃灾祸时，项氏叛乱离散；解救齐地而归附楚国，从萧地出兵攻打汉王。天地失去颜色，狂风【缺字】而混乱；怜悯君王遭受困厄，士卒也混杂奔散。假如汉室的兴运能够昌盛，哪里会使百姓陷入涂炭？停宿在灵壁的旅舍，面对垓下的遗迹；感叹鲁公项羽的慷慨，听到楚地歌声而忧郁。歌唱“力能拔山”而流泪【疑字】，暗中图谋霸业却没有能够占有天下；为什么要那样排斥亚父范增，虞姬的悲哀也实在太深。逃出重围而狼狈不堪，到了阴陵又犹豫不决；回头看是上天要亡我而自己却归罪于天，即使身死，又能怎样呢？

译登上夏丘放眼远望，面对蒲隧而为项羽忧愁；听说取虑如今还在，若不是长直，怎么会舍弃它呢？夜宿徐县的曲折渡口，这里是偃王的旧地；当年小国尚且能够侍奉大国，难道没有爵位便可以没有德行吗？那些人都因昏庸暴虐而丧失国家，为什么反倒说仁义会使国家灭亡？我推重延陵季子的挂剑之义，仰慕班彪奉使出行的文章；沿着沛水缓缓前行，俯视娄林曲折的道路。当天来到河边，依然还是泗水之上；山川土地，映入眼帘，清旷开朗。眺望睢水源头开阔的形势，倚靠雄壮的楚关；在江流中挂起轻帆，顺着长风破浪前进。经过盱眙的城邑房屋，哀伤义帝命运的飘荡；感叹楚国只剩三户也能灭秦，知道万人可以使项羽离散。越过龟山寻找停泊处，进入渔浦等待潮水；鸿雁飞翔，木叶飘落，楚歌悲凉，秋雨潇潇。霜封野树，冰冻寒苗；岸边草木失去颜色，芦花独自飘荡。幸而可以在人事之外暂时歇息肩负，愿意投身渔樵生活；思念魏阙却觉得天高路远，面向秦川又感到道路遥遥。等到鸡鸣便扬帆前进，奔向紊乱的水流争取迅速；任凭孤舟漂泊在浩大的江面上，抚摸船边高处，借此警戒自己务必谨慎。沿着淮阴的曲折水洲前行，追寻韩信从前的踪迹。哀叹王孙韩信曾寄食，赞美漂母不因施食而恼怒；鄙薄亭长的不仁，竟然连早晨的饭也吝惜不给。忽然像从云龙那样得到驰骋的机会，于是擒住猛豹来奋发自强；凭借奇谋攻破全赵，假称奉齐国之命而声势更加振作。幸而辞谢通侯以表达感惠，不久却结交【缺字】而图谋争端；处在约束之中却心境通达，为什么不能保持盈满而顺应形势呢？越过遥远的赤岸，划着曲折悠长的白色水流；经过山阳的村野，投宿在襄贲的城邑。当地人多长寿，风俗喜欢观看捕鱼；郊野遍布芦苇，村里夹杂着沙洲。感慨百川都朝向大海，更加深了归去的念头。太阳明亮地照耀天空，风【缺字】飘飘而卷舒。鲁仲连放纵情怀而蹈海，孔子长久叹息着想乘木筏出行。遇到险阻便停止前进，如今我却不知道自己将要到哪里去！○谢封邱县尉表 臣田野出身，地位卑贱，生逢圣明时代，得以和昆虫一样共同沐浴雨露。常以为自己会老死于山林草野，不会见到朝廷，哪里料到岩穴之中长期空置，朝廷征召贤才还没有停止，贤能之士全部得到任用，搜访人才仍然勤勉，使我见到尧舜般的用心，承受天地般深厚的恩惠。臣的才艺本无可取之处，却错误地得到推荐；奉天子诏命追赴京城，还未满十天，又授予臣官职。回顾自身，惭愧于徒然受禄，实在害怕不能胜任官职；想报答君恩却没有门路，头顶苍天又将怎样报答？臣已经在正衙辞谢完毕，今天便赴任。臣无任犬马般的感激之情，谨奉表陈述谢意，请皇上知悉。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某说：臣恭敬地接受圣恩，授予臣彭州刺史。宠荣光耀来自上天，喜悦和畏惧交集于心。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本是乡野之人，并不求取名声显达；最初只任一名县尉，还不到十年，北出使河湟，南行到江汉。臣承受先皇非同寻常的知遇，又蒙受陛下特别擢拔的恩德，屡次任职谏官，频繁经历御史台。近来叛乱侵扰，淮楚震动惊惧，于是兼掌节制军政的权力，徒然有负于心腹重托。臣奉命后感激奋发，想要效力如驽马，敢于竭尽公心忠诚，行动从不回避。然而智慧不能周全应付事务，才干又难以适应时势，不久便触犯圣听，果然招来官场非议，实在以为斧钺之诛即将临头，流放逃窜就在眼前。陛下有覆盖承载般的恩德，具有如日月般明察的鉴识，先授臣京兆尹，如今又使臣统领藩镇。雨露般的恩惠，使枯朽之物重新滋润；阳和之气，忽然振起沉埋之物。上天高远却能听见卑微之情，臣独自是何等幸运！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忠臣侍奉君主，即使死了也没有二心；臣如今尚未死，岂敢忘记至公之道！伏望陛下哀怜臣愚昧，体恤臣的刚直；臣虽身在远方，也如同接近天子的容颜。臣于本月七日已经到达所辖部属并完成任职，宣布皇上的恩德诏令，草木都增添了生气；布施并陈说圣明的恩泽，百姓都恢复了生机。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承受圣上的恩命，授任臣为彭州刺史。恩宠光耀从天而降，臣又喜悦又恐惧，交集于心。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本是乡野之人，并不追求显名通达；起初只任一名县尉，不到十年，便出使北方的河湟，又南行至江汉。臣承受上皇非同寻常的知遇，又蒙受陛下特别提拔的恩德，多次升任谏官，屡次任职于御史台。近来叛乱侵扰扩散，淮楚一带震动惊乱，于是兼掌节度使的权力，徒然有愧于担当心腹重任。臣接受使命，心怀感激，想着效命如驽马，敢于竭尽公心忠节，行动从不回避。然而臣的智慧不能周全应付世事，才干也难以适应时势，不久便有辱圣上听闻，果然招致官场的非议，实在以为斧钺诛戮即将降临，流离窜逐正在眼前。陛下施加覆盖承载万物的宽宏恩德，具有如日月般明察的鉴识，先前任命臣为宫尹，如今又使臣位列藩镇官员之中。雨露般的恩泽，使枯朽之物重新滋润；阳和之气，忽然使沉埋之物振作。上天高远却能听见下情，臣一人究竟是何等幸运！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忠臣侍奉君主，即使死去也不会有二心；臣如今尚未死去，岂敢忘却至公之道！伏望陛下怜悯臣愚昧蒙昧，体恤臣性情方正耿直；臣虽然身在远方，却如同接近天子的容颜。臣于本月七日抵达所属辖境，完成了入境报告，宣布陛下的恩德诏令，草木都增添了生气；广泛传布圣上的恩泽，使百姓重新苏醒。臣怀着至为诚恳不安的心情，谨通过驿站奉上表章陈述谢意，请皇上知悉。臣某诚惶诚恐，死罪死罪，谨此奏言。○谢上剑南节度使表 臣某说：接受符节登坛拜将，必须先讲究礼乐；剖分符节、执掌缰辔，就是把腹心重任相托。如今将要总领诸侯，整顿训练军队，分配二《南》的名器，创立七德的谋略。君主不会虚授官职，臣下也不敢虚受；授受之间，任用实在不轻。何况全蜀是深邃重要的地区，非贤能者不能守卫；方面重任，必须选择善者而任用。回顾臣庸碌愚昧，哪里配得上拜受此职？远方奉到恩制，不敢迟疑，已于二月二日到任。天子的威严仿佛就在眼前，风俗也思求改变；臣如饮冰食苦，策励自己，磨砺才干。臣过去在淮阳，已经没有取得功效；如今出任彭蜀，又恐怕缺乏善政。虽然圣恩始终不变，微臣却更加恐惧。臣谨当宣扬皇上的教化，镇抚蕃夷，训练统率官吏士兵，剪除夷獠，希望以微小功劳增益山河。陛下谨慎选择任用人才，朝廷有许多贤士；伏愿再征召英俊贤能之人，让他们出任西南，也允许臣在晚年回到朝廷侍奉。臣下的恳切之情，正如子女对父亲；君父的慈爱，上天虽高也能听见，臣下的实情可以上达。军府事务繁多，税赋正值繁重；臣如今就近处理事务，乘空闲遏止祸乱。救济百姓的疲惫困弊，减轻陛下的忧劳，这是臣赤诚之心，早晚都在思虑。臣怀着至为诚恳的心情，谨派洋州司马摄参谋臣路球奉上表章陈谢，请皇上知悉。○谢上淮南节度使表 圣上的恩泽流布，江淮更加深厚；皇上的风教传播，草木都增添光彩。伏惟陛下以大明照临天下，以纯厚孝道抚御万民。汉主侍奉亲长的时代，便统率六军；轩辕黄帝垂衣而治之时，再次清平四海。如今仍因京城受阻，国运暂时艰难，陛下运用黄石公般的神妙谋略，把赤诚之心推入臣民腹中。臣的器量才干并非管仲、乐毅，远不如诸葛亮自比的贤能；见识也不及孙武、吴起，更不同于山涛暗中与贤者相合。哪里料到圣上的私恩超越常等，荣宠接连而至，从朝廷官员中拔擢臣，又把方面重任交给臣？因为时局危急而受到重视，臣私下惭愧自己并非人才；想到因国难而捐躯，反而认为这是臣应尽的本分。臣即将训练将士，安抚百姓；对外以平定叛贼为心，对内以使人民安居为务。希望能够消灭凶恶的鬼蜮，使时世太平而歌舞；报答明主知遇臣下的恩德，成就微臣以身许国的节操。○贺安禄山死表 臣某说：臣收到河南道及各州的文书，都说叛贼安禄山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手脚全都脱落，眼鼻也残破毁坏。臣听说背弃上天的人必受上天诛罚，背弃神明的人必遭神明震怒，这个道理十分明显，如今果然得到了彰显。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逆贼辜负圣朝，制造妖氛，像一群对尧狂吠的恶犬，又倚仗射天的箭矢，残害百姓，罪恶已经到了极点！臣只恨不能在万戟之中刺杀此贼，把他的肉分给三军；如今只能空随四海百姓共同欢庆，远远奉上九重天子的喜庆。臣即将总领将士，凭借皇上的威灵，驱逐尚未消灭的犬羊，覆灭已经败亡的巢穴。臣怀着极其踊跃畅快的心情，谨派摄判官李翥奉上表章陈贺，请皇上知悉。

译○贺收城表 臣某说：闰正月十六日，中使郭罗到来，臣恭敬地接受敕书，得知陛下的谋略，收复【缺字】洛，扫灭凶恶叛徒。臣手舞足蹈，满心欢欣跳跃。臣听说上天不会假手于人而轻易改变，统率军队的人必然诛除叛逆；守卫国家在于防备四方，叛贼难以逃出一面。近来逆胡罪恶深重，窃据京城，想驱使犬羊，肆意施放毒害。如今有的在雷霆般的威势下粉身碎首，有的逃入城池社庙之中，仍然苟存残魂，企图收拾残余势力。陛下恩泽深厚如天地覆盖承载，功业足以渡过艰难；圣明武力必将止息战争，天下百姓都将从涂炭中获得拯救。爱惜生命、厌恶杀戮，确实屡次体现于陛下心中；奔逃的走兽飞禽，也都已经落入罗网。使风【缺字】为之一变，日月更加增辉；大海不再掀起波涛，妖邪之气化为和平之气。臣忝任掌管军法，屡次承奉圣上恩德诏令，宣扬圣明谋略，使疲惫困乏的百姓安宁，天下实在大幸，哪里只是某一角落而已！臣怀着极其喜悦畅快的心情，谨派洋州司马员外同正员摄参谋臣路球奉表陈贺，请皇上知悉。臣某谨奏。○贺斩逆贼徐知道表 臣某说：臣听说臣下若有反叛之意，必将受到诛杀。逆贼、前成都少尹兼侍御史、伪称成都尹兼侍御史中丞剑南节度使徐知道，是中官收养的人，不知道他的姓氏宗族；他迷惑主官，贪窃御史台的官位。不能倾尽肝胆来报答清明的朝廷，反而怀藏奸邪，聚集同党，耗尽府库，使百姓陷入涂炭。于是手持【缺字】枪，任意施行毒害，堵塞剑道，阻断朝廷纲纪，部署凶残之徒，统领州县。还不到几天，便破坏一方，郊野原地已经空虚，街市像被扫荡一空。臣与邛南接境，彼此同心协力，积聚军粮，接应军队。本月二十三日，大败贼军，同党忽然醒悟，共同杀死徐知道。大军欢庆畅快，万物【缺字】改变容貌；百姓欣喜欢乐，景物也仿佛相互庆贺。这些全都是社稷显灵回应、神灵护持的结果。伏惟皇帝陛下一德感动上天，恩威无远不至；兵戈将要止息，华夏可以安宁。布施汉萧王般的赤诚之心，竭尽臣子的丹心诚意；妖邪之气聚集而来，如今全部消灭，郡国由危转安。高视历代帝王，能够完成的事业至此毕备。臣忝守藩镇，遭逢这样的艰难祸患，亲眼看见天地廓清，万物飞动都得到调和。臣怀着极其踊跃的心情，谨奉表陈贺，请皇上知悉。○请入奏表 右：自从徐知道作乱以来，军府几乎空虚，救助弊病、扶持伤残，都有赖于安抚整顿。臣从早到晚竭力办事，起居行动都不得空闲。想到先帝陵寝之前，臣还没有前往攀号哭祭、修整坟土；天下已有君主，臣还没有见到天子的容颜。臣犬马般的忠诚，实在无法承受这种恳切之情。等到士卒稍加训练、蕃夷渐趋安宁时，特此希望仰仗圣恩，允许臣入朝奏事。谨录此表奏闻，恭候敕旨。谨奏。

译○为东平薛太守进王氏瑞诗表 臣某说：祥瑞的兴起，实在由于君王的政事；歌诗的创作，本来出自《国风》。臣恭敬地看见范阳卢某的母亲、琅琊王氏，性情合于清静玄远，形体体现沉静默然；精研幽微的道术根本，驰骋于玄妙之门，通达天帝贯通天地的心意，预先记录美善祥瑞的盛况。自景龙二年离去以后，撰写《天宝回文诗》，共八百一十二字。循环往复有一定规律，如同寒暑交替迁移；应对变化没有穷尽，可以说阴阳的变化难以测度。她告诫儿子说：“我死以后，你要秘密记下它。将来遇到大道盛行的朝代，必定遇到非同寻常的君主，那么这幅真图的制作，就可以上奏。君臣、父子的道义不可违背，犬马般的忠诚正在于此。”臣早年认识她的儿子，他常常对臣说起此事；星霜屡次变换，奏书却仍然缺失。因为岁月久远，旨意意味幽深难明，臣反复沉思，刚刚取证于眼前，忽然就在祥瑞应验之后。伏惟皇帝陛下乘大道登临帝位，以至圣之德兴起教化，与日月同样光明，使天地同一德性。万里梯航而来的各方，都争相饮受淳厚和平的风气；四夷的臣妾，全都归入仁慈长寿的境域。如今陛下致力于大道，大道哪里能穷尽？取法于上天，上天实在长久。由此可知，陛下与大道同运，与上天同享休美；无疆的美好祥瑞，就在于此了！那么王氏的美德，难道可以废弃吗？这些章句灿然明白，正是所谓死去而精神不朽。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从前汉武帝到甘泉宫，尚且不明白神君的话；周人走遍道路，也只是传称西王母的歌谣。哪里像这篇真图，远远超出一般名言，高悬着声响和形象，回应皇王的宏大命运，把宫商之声运用于盛大福德之中呢？况且灵芝、嘉禾只是草木中的祥瑞，黄龙、丹雀只是禽兽中的祥瑞；它们尚且能够光扬帝王的事业，标举歌颂的声名，和这幅真图相比，彼此还不能相提并论。特此希望把它编入史册，列入乐章，那么陛下就是先得到上天的听察，又得到世人的称颂了。臣才术浅陋，错误地忝居藩镇，未曾有丝毫功劳来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臣常常奔驰仰望北极，每每深切怀有子牟思念君王的感情；遥遥向南山奉献祝愿，愿意效法封人向尧帝祝寿。○陈潼关败亡形势疏 仆射哥舒翰忠诚义烈，感激奋发，臣对此颇为了解；然而他疾病沉重，智力全都耗尽。监军李大宜与将士结为香火之交，让倡妇弹奏箜篌、琵琶，彼此娱乐，又樗蒲赌博、饮酒，完全不顾军务。蕃军和秦陇武士在盛夏五六月间，顶着烈日吃仓米饭，尚且还吃不饱，却想让他们勇敢作战，怎么可能呢？所以才会出现望见敌人便逃散、临阵反复动摇的情形，万全之地一朝之间便丧失了。南阳的军队中，鲁炅、何履光、赵国珍各自都持有节制军队的符节，监军等数人又互相专权，哪里会有这样的作战条件？又怎么能够一定取胜呢！臣与杨国忠坚决争辩，最终却没有被采纳。陛下因此踏过巴山、剑阁的险要，向西幸临蜀中以躲避叛贼的毒害，实在不足以为耻。○请罢东川节度使疏 剑南虽然名义上分为东西两川，实际上是一道，从邛关、黎州、雅州直到南蛮边界。茂州以西，经过羌人地区，直到平戎等数城，与吐蕃接界。临近边境的小郡，各自发兵，都取给于剑南。运输粮食、戍守边地，凭借全蜀的力量，再由山南协助，尚且还不能完成。如今梓州、遂州、果州、阆州等八州，分设为东川节度使辖区，长远的供给计划中，西川根本无法再参与。况且嘉陵近来被夷獠攻陷，如今虽稍稍平定，创伤仍未恢复。又一年以来，耕作纺织全都废弛，衣食所需都要拿到成都交换，那么这些百姓显然不能再承担徭役了。如今能够征收赋税的，只有成都、彭州、蜀州、汉州。又以这四州的残破困弊，承担相当于其他十州的繁重徭役，长久下去，岂不是极其艰难！又有好谈利害的人穿凿附会、搜刮万端，全都取自百姓。凡应当承担差科的人，从早到晚面对千重案牍；官吏层层相承，害怕触犯罪责。或向邻保责求，或用杖罚威逼，催督不止，逃亡的人越来越多。想要不发生流亡，按道理根本做不到。近来关中米价昂贵，衣冠士人和普通百姓也颇有出城的。山南、剑南之间道路相连，村落、集市与蜀人杂居。他们连升、合、斗的储粮，都要向蜀人求取。况且田土疆界总有尽头，赋税差科却难道没有尽头吗？替蜀人谋划，岂不是太困难了！如今与吐蕃接界的城堡，使蜀人疲惫不堪的，不过是平戎以西的几座城罢了。它们遥远地处在穷山尽头，要在只能束缚马匹通行的道路上运输粮食，在没有人的地方披甲驻守。若从戎狄方面说，这些地方不足以使戎狄获利；若从国家方面说，也不足以拓展疆土。为什么要拿险阻之地的一小块地方，来困苦全蜀太平的百姓呢？恐怕这不是当今最急迫的事务。国家如果认为已经戍守的地方不能废弃，已经镇守的兵力不能收回，那么就应当停止东川节度使，把力量集中起来办事；即使如此还恐怕狼狈不堪，怎么能仰仗成都、彭州、蜀州、汉州四州呢？臣担心这会违背圣朝荡平关东、扫清叛乱的意旨。倘若蜀人再次受到扰乱，岂不是给陛下留下忧患？从前公孙宏希望停止征讨西南夷，专心治理朔方；贾捐之请求放弃珠崖以安定中原。倘若谈论治理国家的根本，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臣愚见希望罢免东川节度使而统一剑南；西山那些不急需的城堡，逐渐削减，这样事务便不会困顿到无穷无尽，百姓或许可以免于倒悬之苦。陛下如果认为臣所陈述的意见多少有一点帮助，便交给宰相在朝廷上议论，再派公正忠诚的大臣，确定其中的增减得失，与剑南节度使共同从始至终办理。○后汉贼臣董卓庙议 从前汉朝国运衰微，桓帝、灵帝抛弃德政，宦官掌权，国事多艰；宗庙社稷处于缀旒般随时可能倾覆的危险中，宰相也没有能够弥补天子过失的才具。董卓所处之地兼有形势险要，手中掌握兵权；国家倾覆却不扶救，祸患发生时反而首先倡导。他发动晋阳的军队，君主身边的奸臣还没有除掉；进入洛阳宫廷，臣子的节操已被一扫而空。最终竟挖掘帝王陵寝，逼辱妃嫔。太后去世，难道能说是天命吗？废黜弘农王，谁能说这是顺应人心？他竟敢讥刺朝廷，以抬高自己的尊贵；大肆抢掠俘虏，极尽诛求之能事。焚烧都城，纵兵驰突，肆意横行。士大夫冻饿不堪，只能倚靠在墙壁之间等死；百姓困穷，活着便暴露在草莽之上。于是天地愤怒，鬼神号哭。山东各地的义军纷纷挽袖而起，连接州郡，都以诛杀董卓为名。所以董卓在孙坚手下兵败，在袁绍面前气势被夺。他僭越使用天子服饰，党助奸邪，驱迫东部百姓，胁迫皇帝西幸。滥施刑罚以满足私欲，比汤镬还要残酷；总之使人糜烂，剖剔异己。于是他以为汉朝的鼎可以转移，郿坞的势力正盛，却殊不知罪祸已满、恶行已熟，没有不灭亡的道理。因此神灵赞助真正的诚信，上天借王允之手施行诛罚；他的母亲妻子都被杀戮，宗族一个不留。悬首示众，燃脐取油，遗臭万年，骨肉化为灰烬，岂不痛快！

译如今狄道的人不以董卓不臣为羞耻，反而致力于把他当作鬼神来祭祀。假如这样的鬼魂值得尊崇，那么王莽可以成为神，王敦可以得到庙祀，桓玄父子可以在江乡享受祭祀，尔朱氏兄弟可以在朔方受祭。唉！仁人贤士的魂魄，寂寞地埋在丘陵；义烈之士的英魂，沉埋在黄泉泥土。怎么能把馨香祭品的气息，用在暴虐悖逆的鬼魂身上呢？我恰好私下得到您的吹嘘援引，得以在军幕中庇身；每次承受您的余论，都充分知道您关于公正忠诚的言语；我没有远离您的教诲，完全了解仁义的根本。昨天有幸参加盛会，恭敬接受您的教诲，如今把贼臣董卓的事迹全部整理出来，逐条上奏。谨按《尚书》所说，王者按时祭祀天地诸神，诸侯祭祀境内山川；对于乱臣不应祭祀，淫邪之祀也没有采用的价值。那么董卓的庙，按义理应当焚毁。○送窦侍御知河西和籴还京序 天子致力于取得西州的实际粮食，每年买粮以亿计，为什么开始时高价收取，最后却以耗损相称，使边地士兵受寒，战马多半瘦弱？减免天下的赋税，铸造海上的山一般的钱币，江淮百姓大概都疲于奔命了。难道是财赋富足之地出了问题，还是原本就有某种原因，抑或是利害关系之处仍有欠缺？朝廷精心思考其中缘故，举荐窦公从御史台出来主持此事，解除琐碎繁杂造成的弊病；改变军队粗疏冒失到了极点的状态，这是政治中的大事，难道不是这样吗？如今农夫努力耕作，务求收成；精明的商人知道粮价会因丰收而下降。呜呼！如果只是实行这样的道理，就可以让天下军队看见。我幕府中的凉公勤劳于王室，常常采用这个方法；凡是兵戈所到之处，戎狄都彼此慰问，这样做是适宜的啊！八月十六日，窦公于是掌管钱粮要务，回京向朝廷奏报。副节度使郎中裴公、军司马员外李公，追念过去在台阁中的交游，惋惜车驾远行的别离；在池上摆设楼船宴席，在城下泛舟【缺字】。胡琴羌笛，缭绕在曲折幽深的角落；舞姬的罗衣装束映照着洲渚。酒醉之后欢乐更加浓厚，向东远望太阳（一本作“东林日高”）；在酒樽前谈论分路，指点着天边的京城。司直崔公有这样的高逸韵致，赞美廷评诸贤的闲适创作；我恰好忝列这些人的后面，谨拜首作序如此。○皇甫冉集序 补阙皇甫冉自从在礼部贡院考中进士，便形成了高雅的诗格。过去因为世道艰难，他避居江南以外；每当他的文章传到朝廷，其他作者都为之失色。在文坛上，他是前辈，钱起、郎士元并称伯仲；各家谁胜谁负，有如中原逐鹿。他写道：“果实成熟，任凭霜雪封闭；篱笆稀疏，任凭水流越过；又【缺字】露水收取新稻，迎着寒意修葺旧庐；又燕子知道社日便辞巢飞去，菊花为了重阳冒雨开放。”凭这些作品，足以傲视潘岳、张协，与沈约、谢朓平等相揖。他的《巫山诗》从头到尾都华美。自晋、宋、齐、梁、陈、周、隋以来，采集摹写巫山诗篇的人不计其数，只有补阙皇甫冉获得了骊龙颔下的明珠，使前代贤人失去步伐，后来的作者也只能退立一旁。若不是上天假以才华，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可惜长缰还没有驰骋，芳兰便早早凋谢，真令人悲伤啊！○陈留郡上源新驿记 《周官》说：“行夫掌管邦国传递和急行之事。”施行于政务之中，大概是有章法的。大唐兴起以后，比古代制度更加盛大。从京师到四方极远之地，经过开辟的十道，每道设置亭，亭中备有四匹马；亭与亭相距三十里，马分为上、中、下三等。高大的房屋、美好的饮食，都是为了供给使者；凡人迹所能到达之处，皇帝的命令都流通而遍及。用来通达远方，没有比这种制度更好的了。陈留号称山东雄郡，声名英华遍于海内，人口昌盛而喧闹；这里有梁、魏遗迹，能看见两河一带的风烟，地势像衣襟和衣带一样控制九州的一半。等到皇帝使者乘车传驿，夷狄使者飞奔而来，出关后驰行，向南到达北户，山川水陆的差役运输都从这里开始。因此要设置上源驿站，任务岂不艰难！它处在乡里的交通要冲，靠近河的北岸，地形低洼狭窄；驿馆地位低下而局促，坐落在堤下，面对繁忙之处；庭院只能偏在角落，修建台阶终究陷入低处；车辆不能并排行驶，骑马也不能并鞭而行，它的闭塞狭窄竟到了如此地步！壬辰年，太守元公连续三年统领河南。尧治理四岳而神人得到治理，汉帝诏令八使而风俗清明。元公推举德行、推尊贤才，事迹高于典册；革除已经形成的弊病，保持独断明察的智慧。到了这座驿亭，他俯视其颓败腐朽，觉得如此逼仄浅陋，怎能配得上它的声名？将要使它彻底焕然一新，难道还说要因循旧制吗？元公回头对长史李公说：“阐明旧有事例，发挥制度作用，如果没有适当的人来居其职，谁能使事情妥善协调？如今我将在朝廷上奏报政绩，先行前往；大小事务，都请您负责。”又告诫录事参军冯元掌说：“掌握规矩法度，是用来端正事务的；蕴含廉洁谨慎，应当让这样的人管理钱财。您以端正自身为本，使财用公平、劳力均衡；纪纲互相辅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又命令浚仪县令裴胜说：“您治理县邑，处理政事简易；训导教化从根本做起，守持清白这一门风，占有忠信留下的基础。用忠诚创造事业，用清白守住官职；确立言语有一定准则，发号施令便能实行。”于是向北吞并民居，是因为百姓愿意迁来获利；向南开阔道路供旅客通行，办事不苟且放过。聚合土石筑成高墙，砍伐木材建造高大的门户；栋梁屋宇彼此如翼，众多材料仿佛都焕发生机。这就是所谓行动自有法度，缓慢进行却不浪费。唉！长期处于坏的状态，就应当改建；根本建立在功业上，最终才能长久坚贞。驿亭建成后，我正要探访王公澄清政治的开端。王公当时承受崇高的德行，上天赋予他卓越才干；正值梁、宋地区歉收，朝廷忧劳得不能按时进食，重视访求民间疾苦，难道不正是这样吗？因此能够使官员离去而政事得到整治，百姓不再面有菜色；百座城池像迅疾的风一样安定，万事万物都纳入明镜般的清明治理。于是元公借同僚属吏之事，感慨地对这座驿亭说：“木石更新，尚且值得观赏；何况人能够自我更新，谁会不赞赏呢？”又说：“《左传》不是说过吗？‘开启闭塞要顺应时势’，这是善于治理的人所采用的。今后，我将把无事当作要务。”君子因此知道这座驿亭值得赞美，也知道我公清静无为的德政没有穷尽。我这个末等小吏才智不敏，谨把这些事刻在贞石上。

译○樊少府厅师子赞 百兽中最凶猛的，没有比狮子更强的。深青色的眼睛如星悬挂，赤红的尾巴像火焰升起。铜铸般的爪，铁制般的甲，锯齿般的牙，凿石般的齿。它回头看犀牛大象，便使成百队的山【缺字】；再看熊罴，便使千群野兽死去。由此说它的威势，它的威势就可想而知了。神仙般的县尉樊公，把它的形象画在中厅。昆仑山仿佛退缩，屋壁也将震动；虎豹胆战心惊，诉讼的庭院已经空了。棱棱然，仿佛隔着帘子飞来寒霜；飒飒然，仿佛满院生起大风。这样一来，才知道狮子是百兽之长，也知道樊公是百夫之雄。○绣阿育王像赞（并序） 这幅阿育王绣像，是窦氏之女为亡母太夫人苏氏所建造的。唉！有人披散头发而操守高洁，身体像枯木般挺立，怀着孝思，仰望苍天茫茫；面对高堂，悲痛得泣血。女儿的孝心，将感动神明；妇人的义行，可以施行于王道教化。所以她能够使尘垢蒙蔽的明镜重新明亮，使青莲佛法得以住持；永远彰明宿世善因，独自见到一切清净境界。她把对霜雪风雨的思念化入其中，哪里是为了报答亲人？只是希望以深厚的功德庄严来增益自己的母亲。于是从方丈室中发出广大而充沛的愿心。彩色翠绿鲜明秀丽，光彩华美得仿佛可以捧取；运用心灵和眼力的巧妙，把佛的各种美好相貌全都表现出来。人们瞻仰围绕，因悲哀而流泪，使佛像教法不至坠落，仿佛佛身仍然存在。世上没有比孝更大的德行，没有什么比善更能长存；只有孝与善，能够通达幽冥。那么我太夫人应当已经归入净土了！唉！孝心达到极致，感动世人无穷无尽，于是作赞说：佛的真身不可见，佛法也难以完全知晓；只有我以庄严佛像来表达，根本在于孝思吗？倘若幽冥能够被照明，便是显赫的福德；那净土境界，大概可以凭此归往。○还京次睢阳祭张巡许远文 乾元元年五月某日，太子詹事、御史中丞高适，谨以清酒薄奠，恭敬祭祀已故御史中丞张公、许公二位的英灵：中丞二公品性贞正，才华盖过群雄；以诗书自负，出任州县却徒然劳苦。惆怅于雄健的文笔，辛勤于宝刀般的才干；时世太平时官位低下，世道动乱时节操反而崇高。叛臣沟通逆贼，国家局势惊扰，两河震恐，千里百姓哀号。二公挥袖洒泪，扶鞍忧闷；守住谯城，进入宋地，收复梓州，捍卫曹地；心中系念朝廷，志在清除武牢的敌人。皇帝说：“唉，你们有龙章般的光彩、豹韬般的兵略，身居御史台和军幕，手持斧钺，拥护旌旗。”唉！我也忝居此职，统率这些甲胄之士；不久接到简短书信，得知夔州有狂妄的贼寇。于是携带粮食，训练士卒，日夜不停；军队便加速行军，文书也封好上奏。于是激发勇气，使军队像驳这种异兽一样驱逐鸟兽般的贼军；将领没有停止作战的心，士兵也拼死战斗。贼党屡屡受挫，我军却渐渐泄露败势；十座城池遥遥相望，百里之内却无人救援。贼人纷纷聚集呼啸，兵锋也会合逼近；他们堆积柴木筑成桥梁，决开堤岸挖成洞穴。唉！面对这样的虎狼之敌，难道没有强大的邻军吗？平日里彼此肝胆相照，今天却相隔如越国、秦国。坚守了半年，断粮数十天；用柿树椽子喂马，煮纸张给人充饥。病人无暇救治，死者身体也不得完整；甲胄被煎熬损坏，胶筋被啄食撕咬。多么慷慨悲壮而艰难险阻，多么凄凉困苦而辛酸。唉！我辞别淮楚，将前往伊洛；途中经过这里，悲伤缠绕着旧城。乡邑化为灰烬，城池成为废墟；多么高峻壮烈的拒守，都是二位贤公的功绩！声名盖过天地，气势横贯辽阔四方；争先赴死，面对危急也毫不退缩。唉！【缺文】上天也难以评说，万人打开城壁，最后只剩一旅兵力。衰弱疲惫已经耗尽，力量微薄者相互吞并；陷阱织满道路，云梯冲车堵住城门。土壕与水相连，木栅【缺字】屯；居守便正对敌人，突围又没有奔逃之路。烟【缺字】剑戟，逼仄昏乱；与其求生而损害义节，宁可守持节操而埋葬魂魄。唉！叛逆之徒覆灭溃败，战争将要止息；海岳澄清，朝廷政治达到太平。论功封爵，身怀黄绶而拖紫绶；可悲啊二位贤公，竟不能参与这一切。唉！留下孀妇，孤苦伶仃地抚养爱子；追赠的荣誉刚刚开始，恩赏延及后代也从此开始。寂静的梁苑，悠悠的睢水；黄蒿相连，白骨堆积。向幽冥寂寞之中追想壮志，向荆棘枸杞之间寻找遗骸。在空城陈列祭品，悲痛一场，便成为永远的哀思！1:34 2008-3-14 ●卷三百五十八 ☆杜【缺字】【缺字】，开元十五年考中进士。○灞桥赋（以“水【缺字】辉映车骑繁杂”为韵） 浩浩荡荡的灞水啊，流经秦川而绵延无尽；高高耸立的红色桥梁啊，代替了最初造船渡水的办法。飞架的桥梁默默耸起，如霞光升腾；彩绘的桥柱光耀闪烁，如群星舒展。九条大道都在这里会聚，三条道路通向各处。连绵群山叠翠，向西回转；成片树木形态分开，向北渐渐稀疏。孤舟如电穿过水面，众多车辆如雷奔驶。白日向南升起，远望长安如锦绣；黄烟向东看去，只见咸阳已成为废墟。太阳明亮，雨后初晴；晚风萧萧吹拂。隐士乘着高车登临，将军带着猎骑经过。太阳已经升高，人们到洪源举行禊礼；傍晚备办游宴，众人都走出国都城门。七叶贵族身着衣冠，纷纷遥遥渡过；五侯的车马光彩显赫，飞驰而来。钟鼓已经陈列，丝竹也十分繁盛。秦地歌声呕哑，楚地舞蹈纷杂；帷帐纷纷，如雾气飘落；罗纨衣裳朦胧相接，如云气【缺字】密。划着轻舟悠悠前行，顺着清流缓缓流淌；不时倚靠船舷观望，喜爱烟霞春花环绕四周。至于居民为出行者饯行，骑行队伍相连而将要分开；眺望曲折水湾的清静道路，望着远天一片无【缺字】。紫色沙洲明亮耀眼，绿色树木烟气氤氲；没有人不在此地举起远行的衣袖，遥遥相望，因离开群体而悲怆。明月从山岑升起，凉风吹过水面；听着野鸭大雁凄惨的鸣叫，面对苔藓浮萍随风飘荡。有的人敞开衣襟久久伫立，独自掩面流泪，不能停止。上面临近烟雾缭绕的山崖，霞光与岩石相互辉映；过往行人面对这景色，惊叹得忘了归去。下面靠近岩石间的小路，林木山峦隐约映现；渔人离去之后，尽情吟诵歌咏。唯有远游的人等待时机，厌倦了尘世衣袍而叹息自己的命运。（谨按：此篇本来是杜【缺字】所作，一度误作杜颜，现今改正。） ○白环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