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七十七

译南唐祈仙观记 高安祈仙观，是黄真君从前居住的地方。它据守西安的兑宫，镇守洪都的坤位。前面远望缑岭，仿佛随时能听见子晋的笙声；后面倚靠华林山，坐在那里便能接取浮丘公的衣袖。原野滋生丹草，白雉成群相随；山谷秀美苍翠，红鸾竞相飞落。境地奇异，所以常有灵龟出现在石上；万物有灵，所以泉水有时浮出黄金。青色的宫宇彼此相望，〔乱码〕显露出神仙居所的外貌；琳琅华美的房舍互相映照，绵延在幽暗洞穴之间。它仿佛是小有天东面的窗户，又像童初真人的学府。黄真君具有紫府仙丘的精粹，承受玉版飞英；宗派源远流长，斥石之术使人遥想仙祖。玄门与天道相合，结〔字形残缺〕因而庆贺法妻。自从在毗陵振翼，又拖着衣裾游历海岱。时运恰好相逢，降身担任参政事之官；宿命忽然贯通，褒扬德行，终于备位尚书。至于穷究神妙而不可测，示现没有固定方所：乘龙在初夜归来，常常遨游万里；凤凰在中宵鸣叫之时，暗中赞助各方。宝节凌空，大使奉命接受玄妙图籍；玉函应召，上公宣召入室。悟得草鹿趋向火庭的道理，瞻望锦帷而佩带丹诀。阴德暗中运行，已经在三千处积累德行；贞洁品德忽然提升，于是名列十二真仙。想到雁行难以相接，便秘密立下契约。以鹄形篆书按时归来，人心自然专注。于是就在旧日乡里，寻访并建造庄严祠庙。有时牛野风高，兔轮正当秋半；仙人升天接近白昼，斋戒庄敬，虔诚诵念亿万祈词；羽盖浮在空中，朝会时奉行婚姻亲属之礼。祠庙始于东晋，延续到大唐。钗纪遗留在洲渚，即使陵谷变迁也不改变；宝球留在坠石之中，必定与大地一同长久坚固。后来九鼎迁移，山岳震动，惊起的尘埃四处散布；五龙于是兴起，干戈积累的岁数却一直存在。佛法衰坏，难道只有金刚菩萨流泪吗？教化衰颓，真相模糊，很快又悲叹玉碗飞上天空。于是曾经恬淡寂静的地方，突然变成寂寥荒凉的境地。〔字形残缺〕的围墙连接荒野，有时还能辨认出鹿场；复叠的屋宇高耸，长期被雀鸟穿坏檐角。事情必须等待相应条件，时机也特别郁结于重新兴盛之中。国家体味三五之道的深厚，开创东南帝业。赤色符命顺应时运，继承建立汉朝的根基；金德更替而称王，吴国的禅让也由此而来。西王母献来白环，不必借助祈祷；元元百姓的玉像降下神灵，于是严肃设置祭祀。圣上配合天地而统居六合，举起日月般的光明，行走在三公之位。屈己以临御臣民，举动都怀有慈悲珍爱之心。虽然垂衣南面为帝，传承夏代后嗣以继承宗庙，却又能够在东郊接纳贤才，举用尧帝时代的元凯为宰相。每每弘扬大义，追念奉祀故君；遥想胜果而兴起感慨，察看这座宫观已经倾圮。何况其中供奉十位圣像，一方的奇异灵气远远相连；观名号称三皇，百里之内的庆云又在哪里呢？于是皇帝内心有所系念，颁下明诏迅速施行。鸾鸟、仙鹤的灵迹同白云一起离去而不返回；珠玉珍宝留下的恩赐，与乌号弓一同保存。重新开创大壮的规模，使〔字形残缺〕工承担费用。营建宫室仰察中候，俯身从豫章择取宏大的木材。公输般削墨绘图，于是扩建高大的建筑；段氏熔铸金属，便运起巨大的熔炉。塑造人物，散落着璧王的元气；绘画施彩，显现晴霞般的色泽。坚实的〔字形残缺〕郁然高耸，描绘秘殿如飞鸟展翅；雕镂的〔乱码〕曲折舒缓，回廊整齐排列如梳齿。中间建立巍峨的巨石和九级星坛；外面密布疏落的松树，千寻高的〔缺字〕路。周围环绕玉树，光辉相合，霍然长春。重重宫门铺着金色门钉，泛着〔字形残缺〕光，镇守清晨。这里足以包藏灵异园囿，照耀华美宫殿。树林呈献茂盛的草木，门内广设筵席之处；歌声高亢而悠扬，廊庑之间宏大地举行按节拍的仪式。实在足以招来十方灵祇，请帝君降临；迎接九位贞洁仙人的逸驾，等待夏禹按时游览。它哪里只是崇大道的津梁，实在还足以使众生为之感动、使天下人都看见啊。韩熙载 韩熙载，字叔言，潍州北海人。后唐同光年间考中进士，奔赴吴国，被补授为校书郎。出任滁州、和州、常州三州从事。南唐取代吴国后，召任校书郎。嗣主继位，屡次授任中书舍人，拜户部侍郎。后主继位，改任吏部侍郎，拜兵部尚书。因托称有病不上朝获罪，被贬为太子右庶子，分司南都。后来又任兵部尚书，拜中书侍郎，充任光政殿学士承旨。开宝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右仆射、同平章事，谥号文靖。

译宣州筑新城记 自从结绳记事的上古时代起，就开始显示弓箭的威力。执掌玉瑞的礼制已经施行，又接着设置了固若金汤的防险。到了战国七雄开拓疆土、二霸专事征伐之时，有时盟约尚未普遍推行，便修筑高达百雉的城墙，以尊崇王室；仇敌仍然强盛，又严设入城袭击的防备，用来保卫国家。因此九州之内都畏惧其威势，诸侯按时入朝述职。以此表彰德行，仍把福泽留给后代。定都建国的宏大基业，也因此牢固地延续于世世代代。及至有汉室建立国家，炎汉政治展开图籍，从来没有不广泛设置藩篱防御、长久主持一方军政的。依靠河流和险要地势阻挡敌人，用来制伏强敌；筑起高垒、挖掘深沟，于是取得威势而成就霸业。后来五方分立、六代相继，都高高沿用前代的规制，重重遵循旧日的法范。即使关闭门户、使栎木安静，也已没有窥伺空隙的忧患；然而各郡和交通要地，仍常有盘石般坚固的防守。这才知道，百代君王遗留下来的制度，是历代所沿用的。善于利用形势、建立诸侯，通常都是遵循这条道路。我大唐中兴已经历三代，圣明的历数又延续了一周。贞观时期的法度没有改变，飞禽潜鱼各自安然自在。仁义的声誉传遍九州，神圣的光辉施及八方。国运已经安康，而关塞防守更加谨严。用以张大先王的武功，大力展开雄伟的谋略。反复操练五种兵器，能够消灭强敌。重重营建坚固的壁垒，用来制服不来朝的敌国。于是下诏命宁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都督宣州诸军事、宣州刺史、济南公修筑这座新城。济南公承受阴阳间的秀美灵气，含有山川的上等神灵。才华因时而生，荣宠世所罕有。他的心志坚如铁石，气概激越如风雷。[“风□”字有缺误]武库中的戈矛森然罗列，私门的营垒也格外雄壮。他具有破釜沉舟的勇气，终于折断敌人的锋锐、摧毁坚固的防御；深知背水一战的机变，必定追逐败逃的敌军。他以仁义征讨，毫不宽纵，正要图绘形貌于凌烟阁。功业成就而且坚固，更屡次承受天子的爵禄，频频统领军队。政事治理和洽，仁德之风满载道路。牙帐承受断绝甘泉的恩惠，编户百姓兴起“来暮”的歌谣。何况宁国是重要藩镇，宣城又是优越的疆域。星宿分野属于牛、斗二宿，地势控制荆、吴两地。扼住天下的咽喉，成为关东的衣襟和腰带。雄伟程度超过侯国京畿，必须依靠良将的谋划；形势压制江山，实在要借助高大城墙的壮丽。于是特意飞传凤诏，命令扩建坚固的城防。济南公于是选择五谷丰收、三农农事稍闲的时候，施展心中的谋划，因而兴办土木工程。因此将校呈上规划，工匠献出技艺。士卒都乐于前往，百姓也因高兴而前来。士卒扛着长锹，聚集起来如云；排列起盛土的畚箕，遮蔽了太阳。依着高处通向远处，日日接续、时时不停。万重城堞很快建成，坚固得如同石堡。四座城门刚刚完工，庄严得仿佛玉关。从壬戍年二月开始兴工，到癸亥年三月完工。所筑新城，从金光门西北转到旧城崇德门东北角，长五里三百三十三步；从崇德门向南转到金光门东面，长四里三百三十步。新旧两城合计长一十里一百九十三步。新挖的护城壕沟，也从金光门绕过新城，转而贯通流出大溪，长八百九十四丈，深三丈有余。建成大楼八座，其他敌楼、桥道等，不能全部列举。济南公先前在京口时，疏浚沟池，增高壁垒；等到移镇抚治此地，又修缮城池。凡是测定地形、督责工力、曲折延伸的工程，他都一定亲自参与。日子久了才休息，却从来没有倦怠的意思。用牛肉和酒犒劳士卒，用诏令赏赐功劳。士卒们辛苦劳作，月月日日都能得到慰劳。济南公又酿造酒醴，饲养牲畜，每三天供给军夫一次，每五天宴请将校一次。因此百姓们背着畚箕，都高兴得忘了劳苦；各级将校卷起衣裳，承受威严而竭尽力量。他们行动时，山回地转，气势像奔雷；静止时，雨停风息，整齐得如同剪裁的纸张。几年才能完成的工程，一个月就建成了。看那千雉有余的城墙，重重城门高耸入云；飞阁如神行般高耸入汉，回旋的题额映着月光，罗列于天空。层层屋檐像鸟翼舒展，雕饰的楹柱如虬龙腾跃。高大的女墙矗立，像山一样耸峙；方形窗棂开阔，仿佛洞穴敞开。排列着彩绘的椽木，像群星聚集，向下俯视，仿佛无所凭依；长廊绵延如云铺展，横向射入遥远的天空。又排列一带寒山，自然成为天险；环绕千寻深的壕沟，宛如人工的汤池。确实可以作为王宫的藩屏，挫败万里之外敌人的进攻。这次修城工程多么美好啊！暂时劳苦而长久安逸，既不倾斜也不崩塌，有了防备便没有忧患。确实可以宏大而长久，应该让铭文工匠刻在石上，传播到无穷无尽。铭辞说：光明显赫的天命，伟大的我唐。中兴延续了几代，三位圣君垂下光辉。王道确实充实，神灵的赐福极其显著。贤士居于官位，勇士镇守四方。王公设置险要，用来守卫国家；重重城门击打更柝，以等待暴客。何况这宣城，是国家的门户。没有金城汤池，凭什么控制险要？威武的虎臣，于是在这里镇守收抚。监察一方，正期待仁风广被。敬承宗庙的谋划，确实借助阴阳调和。于是测量土地、兴办工程，陈列畚箕和铁锹。测量规划，营建修筑，垒起城堞，疏通水流。万寻深渊引水，千雉城墙高高浮立。[“千雉□浮”有缺误]石堡玉关，铁瓮金瓯。雄伟超过九州，美丽冠绝各方。飞檐如凤凰高举，彩绘斗拱如龙舒展。重叠的青色鸳鸯楼台与雾气相合，绵延的长云如鸟翼舒展。哪里有巨大的防御工事可以相比？即使看方城，也显得微不足道。把功勋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作为皇宫的藩篱屏障。癸亥年十月五日建立。

译○分司南都乞留表 诸佛慈悲，常常容许人悔过。宣尼圣明睿哲，也允许人重新做人。臣没有拔一根草那样微小的功劳可以补益国家，却有滔天的大罪，足以连累自身。瘦弱的身体虽然还在，壮烈的气节却完全消失了。满船都是幼童婴儿，全家人一路啼哭，坐卧都在哭泣。面对狂风中的孤灯，这病弱的身体哪里能够长久存活？隔着万水千山，回头看去，实在无法忍受永远诀别。○上睿帝行止状 熙载本来是齐州人，隐居在嵩岳。虽然蒙受科第之名，暂且隐藏姓名。如今仰慕仁义前来朝见，借商人的身份行动。既然到了国境，理应进献自己的行止履历。我听说，钓取巨鳌的人，不会投下捕小鱼的饵；斩断长鲸的人，不会使用割鸡的小刀。因此，有治理国家、匡正乱世的才干，才可以登上股肱辅弼的位置。得到这样的人，就能辅佐时政、成就功业，拯救万民于焦灼困苦之中；失去这样的人，他就会遁世藏名，卧处于一座青山的苍翠之间。我自幼便有妄自不同于一般儿童的想法。骑竹马、拿蒿木弓，本来就不亲近那些嬉戏玩耍；在杏坛槐里，难道不知疲倦地修养自身吗？我磨砺志向来写文章，又常常寄身于学习武艺；在泗水得到《麟经》，哪里会以奇异的图谶为怪？在邳圯接受豹略，正沉浸于勇武的战斗。占卜说我骨相奇特，梦中又梦见松树生长。哪里敢期望佩印之文，却反而惭愧于担簦求学的道路？于是冒犯龙的下颔，编触老虎的胡须，整顿献捷的军队，修筑接受投降者的城垒。在笔阵中争雄，在文辞锋刃上决胜。运用陈平的六条奇计，射出鲁连的一箭。考场中的强敌，不必进攻便自行竖起降旗；天下的大儒，远远望见我便全都摧毁坚固的壁垒。纵横四海，步伐高迈而出类拔萃。姓名很快列入云霄，行止于是脱离尘俗。况且我口中有舌头、手里有笔，腰间有剑，袖中有锤。当时正值天下动乱离散，我的踪迹仍然漂泊不定。只因精通韬略，气势激越冲霄。[“激□霓”有缺误]箕口张开，阴沉的闪电摇动；愤怒的嘴角一开，暑天的雷声便震动。神灵驱使鬼神，天上护持，地下运车。在胸中斗争如霹雳，并不是以一时胜利自夸；在筵席上喝令樗蒲博戏，也不是只凭口舌逞强。胸怀机谋权略，自然具有英雄气概；凭借刚劲的节操，哪里甘心贫贱？只能挽起衣袖大声叱咤，拔剑长声叹息。没有遇到良好的时代，谁能诉说自己的志向？既然遇到光明的时代，就应当施展宏图。我听说大吴开创基业以来，便大力修明文教。把显赫的美德联结于中原，使光明的恩泽传到外方。万国都安定坚贞，四海平坦如砥石。调和天地，朝廷有禹、稷、皋陶这样的贤臣；扫除烟尘，藩镇有韩信、彭越、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将帅。难道只有汉代才称有三杰，周代才推举十位贤人吗？在神都凝聚王者之气，在丹阙吐出祥瑞之光。急切求贤共同治理，类似汉氏悬榜求士；天未亮便四处访求，类似周人设立学校。何况邻国彼此接壤，敌境相连。一边鸡犬之声相闻，两岸牛马彼此可望。那边用武力对待人，几年之间便很有倾覆灭亡的迹象；这边用礼义对待贤者，一席之间便再没有骚扰动乱。由此可以看见盛衰的趋势，审察吉凶的关键。怎么能不先顺应天意，再衡量人事？况且趋向光明、背离黑暗，舍弃短处、取用长处，是圣贤的谋划，古今完全一致。然而我走出青山便裹足不前，渡过长淮却抛弃了船筏。[“弃▯”字有误]水流遥远，终究要奔赴天池；星辰虽远，也必须环绕帝座。因此我携带长远的谋略，前来拜见大朝。伏想司空您，像楚国的宝剑倚靠长天，如秦地的松树从大地拔起。谈到雄武，可以压倒绛侯、灌婴；谈到兵机，可以高出孙武、吴起。经学承受素王孔子的传授，兵书又传自元女。无不鞭挞宇宙，驱使风雷。忧劳积累而大腿生肉，愤怒之气激发而手臂上的肌肉隆起。一怒之下豺狼逃窜，再呼一声神鬼都惊愁。擂动蛮鼓、摇动朱旗，奔走如雷电；挥动燕国大锤、舞动白刃，斗落星飞。任命将领如同拉开龙弓，使军队会合如虎。可以用力量平定鲸海，可以用拳头击打鳌山。攻破坚固防御，常常亲自率先登城，敌人没有不被攻克的；策马常常殿后，功劳因此不自矜夸。国家依赖您如同依赖股肱，边境把您当作保卫的屏障。功勋藏在盟府，姓名刻在景钟上。如今您推行六条教化，治理方圆千里的地方。对百姓施以宽严相济，以温和恭敬教化他们。修缮铠甲兵器，显示武威；安抚户口，体恤农事。随车漫洒甘雨，洗润救活良田；轻轻摇动追随扇子的清风，吹散暑热之气。可以说仁慈而有决断，谦逊而更加光明。贤豪向慕仁义而归心，奸邪之徒闻风而收敛踪迹。等着看您手持旌旗、仗持斧钺，裂土分茅；修治贡赋以勤劳王室，控制并俯临四海；率领诸侯成就霸业，镇压八方。远近之人都仰望您，威名广泛显著。何况您又设置庭燎来等待士人，开放雪宫来礼遇贤者；在席前请他们谈论韬略，正襟危坐愿意听闻兴废。古今英杰，谁能与您相比？我的才华超过一般流俗，已经看到了最高的教化。等到陈述拜谒之意时，您没有抛弃我的微薄才干。因此我斗胆陈述自己的行止，铺满这一幅纸面。又听说鸟中有凤凰，鱼中有蛟龙，草中有灵芝，泉中有甘醴。这些都是吉祥的征兆，出现来应合昌盛的时代。我这个处士韩熙载，错误地知道些识人之道。因此愿意辅佐明君奖掖善才，弘扬圣代礼贤的风气。从前娄敬以平民身份向汉高祖进言，曹刿出身草泽向鲁公陈述谋略。项羽因为失去范增而不能兴盛，周朝因为得到吕望而终于成就霸业。使远方之人前来归附，实在是至高德行得以彰明的结果。谨将行止履历具列如前，伏请按照常规核准。顺义六年七月，归（缺一字）进士韩熙载状。[“归（阙一字）”缺一字]○真风观碑（并序） 道产生一，一气剖分开来，这就是二仪。二仪分化开来，这就是万象。因此天能够覆盖万物，地能够承载万物；日月能够有晦暗和光明，山川能够融化和凝结；四时交替运行，五种物类依次成序。于是便有了有生命的人，设置官长来管理他们。在这个时代，天下是公共的。大道还没有隐没，所以不必言说就能教化，不施作为就能治理。等到裁取大道来成就德行，以仁为先、以义为后，礼乐已经设置，巧诈虚伪便产生了。圣人仍然因此著述玄妙的言论，开启精妙的关键，大概是要拯救这些弊病，使人返回根源。道啊，它真是广大伟大！把它用于个人，就可以驾驭日光、踏凌虚空，使自身从尘垢中拔出；把它用于公共事业，就可以使人返朴归真，使苍生得到仁爱长寿。唉！天下奉行它的教化，尊崇它的神像，宫观馆舍相望而立，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

译我朝衰坠的事业重新兴盛，浇薄的风气逐渐改变。皇上承受上天的明命，继承帝王的大业；希望达到时世和洽，精心寻求教化的根本。因此能够使百官有序，敦睦九族，五音和谐，各种声望得到正常的秩序。人和既已感通，天赐的祥瑞也纷纷到来。确实可以说是孝道感动了上天，而政治符合大道了。认为尊崇清静的教化，重点就在于教化人民；修饰玄妙众生的祠庙，意义在于尊奉祖先。于是名山福地、优美境界、神灵遗迹、毁坏的屋舍、倾颓的墙垣、荒废的坛场和遗址，都准备修缮，以显示兴盛隆昌。庐山南面有一座女真观，名叫崇善观。松门藓阶，藤萝交织成荫；层层山峦，深深水流，岚气雾霭彼此相接；怪石古木，峭壁悬崖；形状奇怪、姿态奇异，远望仿佛要腾跃而起。千寻高的瀑布，在林端飞落，如同展开的白练；万仞高的险峰，耸立在半空，呈现寒冷的青色。昼夜都像有风雨，盛夏也如同清秋。高冈密林，既开阔又茂盛。确实是洞府中的绝佳境地、神仙的胜游之处。然而庭院廊庑荒凉，殿堂倾斜；醮坛丹井，只剩下丛生的杂草；古老的神像毁坏在檐下，只略存香火。此观有一位女道士杨保宗，早早悟得虚无之道，以清净自守。她断绝五谷以炼养形体，幽居在岩谷之中。她勤修的功绩，传达到了九重宫阙。她像云一样暂时从青山中出来，又像鹤一样少许停留于丹禁之中。于是诉说屋宇破败尚未修缮，真正的道侣没有依托；想成就这段善缘，实在要依靠皇帝的力量。皇上答应了她的请求，赐给她金钱。六宫之中，争相施舍衣服和珍玩。珠玉珍宝、彩色刺绣，灿烂交错，光辉耀眼。她把这些运回观中，计算起来超过千万。于是筹备工匠、估量费用，依照旧址翻新建造。规划营建，工程很快完成。它的形状，是屋脊高低起伏，纷然铺展开来，光彩鲜明。[“▯央▯”字有疑误]间杂金碧之色，以银黄色加以装饰。层层斗拱依次排列，像鱼鳞聚集；高低参差的屋宇如鸟翼张开。在密集的石材上雕刻盘曲的虬龙，在飞梁上绘画凶猛的野兽。下面幽深而宏丽，上面高峻而辉煌。宝铃玲珑作响，发出宫商之韵。望见的人惊讶瞪视，听见的人感到凄清。哪里是蓬莱和方丈，忽然间竟像山峰耸立、鸾鸟飞翔。它架起飞观直冲云霄，敞开朱红门扉俯视原野。回廊曲折蜿蜒，依着山冈连接；正殿高大巍峨，直耸入云。墙垣回环缭绕，钩连延伸。磨制青翠的玉石作为坛场，铸造纯金制作神像。道场庄严肃穆，绘画塑像精巧明丽。圣祖和灵官，俨然如同亲自在场。轩廊屋脊互相映照，朱漆鲜明。层层殿宇刚刚落成，只有女子可以从窗中窥望；倘若炼丹成功，难道不会有奔月成仙的人吗？灵草奇花，种类千名万品。间杂种植芳香的树木，使繁密之处得到疏洗；引来清澈的流水，开成水亭和池沼。[原文“密┠”“▯”有疑误]树木扶疏葱茏，水波荡漾而深澄。年年都有异木含春，仿佛游于阆苑；夜夜寒泉浸映月色，仿佛到了瑶池。如果环佩珊珊作响，笙磬声音悠远，在月夜登临星坛，在霜晨会见道侣；在缥缈之间歌唱《步虚》，使霞帔随风飘动。早晨的礼仪将要结束时，丹井上升起红云；灵仙仿佛降临，从烟霄中驾来白鹤。明亮开敞与幽深荫蔽相间，奇异瑰丽。即使鬼神施展神工，也没有办法超过它。完全可以为江山增添气象，使宫观更加显得壮丽。卓绝啊，清净之门已经开启，玄妙众生的神像又庄严起来。一定将以真风传播教化，辅佐孝治。皇王所能做的事业，还有什么比这更优先呢？于是赐名为“真风”，赐女真杨保宗紫衣，以表彰她的功劳。臣下承受诏命，作这首诗来赞美她的功绩：道尚未显现形状时，什么也没有。形体既已形成，万象纷纷出现。一动一静，一出一没，运行变化无穷无尽，一直到了今天。其中有大道，谁来遵循它？光明昭著的我君，既公正又有私恩。百官承受法式，万物各得其宜。君王端坐而无为，和融愉悦。伟大的祖先，实在是大道的主人。他阐明教化、利及百姓，与上天一样广大。我们的君王奉行它，把它作为栋梁和屋宇；想要改变衰败的风气，再次回复上古。庐山多么高啊，高得没有尽头；隐约映照万重山谷，数座山峰高耸。[“▯▯”有疑误]有的像削成，有的如图画，凌越摩触碧蓝天空。山上有悬流百丈，常常喷雪般飞落，发出风吼之声；山下俯视长江九派，时而吐出雾气，遮蔽彩虹。白云和翠霭，密竹和高松；清越的猿声与幽静的鸟鸣，任意在其中吟啸。修炼之人，有释氏也有道士；也有群儒，在这里讨论研究。简寂观之前，崇善观作为名称。女真居住其中，研习体味大道。营造制作的地方，和草楼没有区别；古老遗迹荒凉，神灵游处寂寞。长久没有修缮，或许自有原因；美好的因缘归属，若不是圣明之主又能是谁？各种材料已经聚集，聪明的工匠也有了规划。斗拱攒聚，栋梁交结，飞檐高举；银饰铺陈门户，玉石础石承托楹柱；涂饰朱色和绿色，垂挂璧玉美石。殿堂庄严，供奉尊贵的神像，旁边罗列众多真仙。仿佛听见大道的声音，又像在演说长生之理。修长的回廊环绕铺展，高耸的楼阁相对而立，峥嵘挺拔。高耸如山岳站立，明丽如霞光照耀。远望它，灿烂晶莹，仿佛经过天台山看见赤城；走近它，便想象神灵威严，仿佛登上丹丘趋向福庭。天子听说后为之动容，于是赐名为“真风”。保大五年岁次丁未八月壬午朔二十八日己酉，虞部郎中韩熙载记。○汤泉院碑 试着论述这件事：总括二仪、二曜、八卦、五行，播布而成为四时。成就万物变化的，只不过是阴阳相互激荡、相互摩擦罢了。既然如此，刚柔并没有绝对差异，奇数偶数彼此相待。所以火的数为二而成数为七，坎卦是男而本性属阴。由此推论，火得到寒性，水得到热性，也是常理。又想到泉脉大概与幽深的山谷相通，每当天轮急速运转，太阳就在它下面煎熬；等到炎热的阳气迅速发作，又有积土压在它上面。正逢泉水迸流泄出，泉水仍然沸腾。因此在大地之间，往往到处都有这种温泉涌出。这又是从意料之外得到的道理。

译有人说：“有汤泉的地方，地下积聚着硫黄。”这种说法纷纷不一，不知道哪一种是对的。乌江县有一座汤泉古院，在县城北面七十五里、大路的西边。江水流经它的东面，滁水汇流在它的后面；龙洞在它前方，连绵的山岭注集于右侧。丛林隐约蔽覆，山冈岭脊曲折环绕。佛寺的宝地和玉阶，零落连接着遗址。天佑甲子年，有一位江都开元寺的惠镜上人，道行广大而操守坚定，容貌淳朴、内心古雅。他厌倦了在讲堂中捧读经卷，准备持杖远游。经过这处灵泉时，感叹着停下锡杖，并且说：“承受佛陀的付嘱，就应当实行佛的慈悲。这里正是祛除幻身疾病痛苦的资助，也是施给众生安稳的地方。想要扩大这种利益，除了这里还能到哪里去呢？”于是有乡人秦岌、秦璩，成为檀越信众的首领。上人亲手划除荆棘，亲自搬走瓦砾，茅屋屋檐开始修葺，遮蔽病人所受的风霜；桂木殿堂逐渐营造，以备游人瞻仰礼拜。从甲子年到壬戌年，住持这里总共六十年。在这期间，龙争虎斗，山昏海沸；控制洪河的险阻，哪里能免于侵凌？越过青泥山顶，也听闻各地涂炭。只有长淮以北、大江以南，万里疆域，两朝都清静安宁。百姓和乐，年岁丰收，君主明察，臣下贤能。外门不用关闭，一直到了今天。因此上人能够安住在这里，实行自己的心愿。凡是供养往来的出家僧人，超过一万众；塑造圣贤形像四十多尊；建造三门、房屋、廊庑、钟楼、堂殿等大小屋宇，总共六十间。白粉墙壁、朱红楹柱，如霞光明亮、月色皎洁。香积厨丰足洁净，佛事庄严精整。法侣跟随而来，如泉水奔赴深谷。又敕令赐建汤院，超过七十间。挥动锄头、运用斧斤，取土取水建造。既宏大又壮丽，不加华饰，也不事雕琢。东西两处汤泉，相距一百步。泉源清澈，水流洁净，味道甘美，香气和润。用它洗身，疮痍渐渐消失；饮下它，又完全忘却热恼。即使清凉的泉水洒在穷人的脸上，甘露浇润饿鬼的心，也不能比拟它利益众生的无穷功效。所以无论男女、僧俗，路上络绎不绝。呻吟着来，笑语着去。前后治愈、除去疾病疮疹的，共有两万人。真可以说是心中有所便利，施舍却不求回报。当今皇上嘉奖他苦守节操，赐给他华美的大钟。钟声从悬挂处宽缓宏大地响起，高低音都能相应。听到它而悟道，确实可以度化众人。上人身穿粗布衣，长年持斋，从幼年到老年护持戒律没有缺失，勤苦修行始终不变。乡里的老人敬重他如同诸佛。他又一向喜爱宾客，接待应对谨慎。游人旅客，无论憔悴的还是富贵的，来了都像回到家一样，接待必定一视同仁。门人和同学各自竭尽所长。你唱我和，他的弟子共有九人：慧登师主管常住事务，慧深经营供施，承规主管功德，承矩、承俨、省真、承晦、承义负责内外门户。彼此如臂使指，协力运作，不会徒然做成。下官左迁到历阳，寄居在佛寺中。镜公有一天忽然来到，听我谈说事情的原委。我把它刻在石上，叙述完这件事。作辞来赞美他说：天地的造化，谁说难以测知？阴阳的变化运行，人或许可以认识。昼夜没有定止，水火彼此激荡。鼎水沸腾，蒸气升腾，无穷无息。教法也有解释，这就是灵验的温泉。探入其中便觉得热，前往浸泡却不会受伤；恶疾能够痊愈，轻微的疾病也可以衡量疗效。或饮用，或沐浴，心情安宁，身体康健。旧日的基础建筑已经平毁，只有泉源水流还在。风雨雪霜之中，人们靠什么来依赖？蓬蒿埋没，已经经历许多年。高僧于是到来，崇重这一优胜的景观。或楼，或殿；或房，或廊；如同粮仓的丰足，如同厨中的香气；无论来者去者，无论僧人俗人，超过一万众，都曾栖息在这座堂中。烧制砖土，引导泉水，上面建栋梁，下面筑屋宇。高檐轻捷飞举，峻墙环绕回旋。四方道路上人群络绎不绝，呻吟着的病人弯腰驼背；其中两万人沉重的疾病得到治愈。镜公只有仁心，内心真诚，容貌淳厚。穿麻衣，吃粗食，苦心思虑，劳累自身。本来的愿望如今完成，于是把这篇文章陈述出来。愿它永远刻在金石上，传给后人。○元寂禅师碑 （缺三字）婆以清净微妙的心传伏于迦叶，迦叶以下以心传心，（缺二字），二十八代相传，如珠相联于印度；一花五叶，香气播散到支那。传到曹溪，得到佛法的人很多。这样看来，以一个念头摄取多种佛法，以一粒微尘统摄沙数世界。这个念头和这粒微尘、那个世界和那些佛法，二者都不存在，空也不是断灭。明白这种法的人，在大悲海上驾起普济众生的船，打开无相之门，演说不二之法；以一个宗旨教化有情众生，在上乘中获得相应的果报。这就是所谓的大善知识，元寂禅师就是这样的人。禅师名叫隐微，是豫章新淦人。他如同明珠生于美泽、宝玉藏于良山；留下润泽而进入尘世，必定归属于名门，所以有杨氏作为他的依托。他出生时又有奇异的征兆。[“生（阙二字）奇应既（阙三字）”多处缺字]也显示了他的灵异，因此有光明照见房室的祥瑞。轩冕是拖累身体的资具，鼎钟不过是满足口腹的器物；孔雀翠鸟文采鲜丽，罗网也随之而来；鸿雁仙鹤清高质朴，自能在霄汉间自在。因此他发下弃绝世俗的誓愿，开启无师之智，归入不二之门。在家时有老师。[“师（阙一字）七岁诣（阙四字）院道（阙一字）禅师（阙一字）弟子”多处缺字]七岁时前往（缺四字）院，拜（缺一字）禅师为师；二十岁依从洪州（缺一字）元寺智称律师受具足戒。回来以后，他感叹说：“所谓沙门，就是通达根本、认识本心的人。况且戒律和智慧的学问，还不足以明白本心；（缺一字）灭之宗，才是究竟的教义。清山有路，白□无心。[“白□”缺字]我的（缺一字）行，难道还要等到以后吗？”于是遍寻名山，历访禅林。顺义年间，他卷起衣服向南而行，远赴五岭；罗山有法宝大师，岩头有真子，德岭有桂孙，智镜如明镜当台，众人共同仰赖这不疲倦的明鉴。大钟悬在架上，都能听到应声而鸣的声音。禅师既解开行囊来到云堂，端正衣襟坐下；美玉处在石中，光华终究难以隐藏；猛虎在山中，清啸也难以藏匿。他叩问禅机因缘，自然知道时节。

译在此以前，罗山有“狮子在窟中、出窟外”的话，海内广为流传。一天，法座高高升起，海内弟子像云一样聚集。禅师立即上前行礼，峻厉地提出问题；罗山的道眼一向明亮，伟大的禅师（原文“Β▯”字有误）高声回答诘问，众人都无法理解。不久，在将要应诺的刹那，禅师豁然大悟。从此早晚随众修行，言语沉默都完全合乎真性；放旷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之间，盘桓了几年。后来，罗山认为禅师的大因缘将要到来，苦苦劝他回乡。太和年间，他拄杖离开众人，背着竹笠渡过山岭，渐渐回到江南。途中经过龙泉，县令李孟俊一见他的道貌，便深深凝神注视。县中有十善兰若，废弃已久，县令希望修葺兴复，强留禅师驻锡，期望弘扬佛法、造福百姓。禅师完全顺从这个心愿，满足檀越的请求。门徒如车轮辐条般聚集，清净的供养充满山中仓储；应对接引随宜方便，完全没有滞碍。有人问“什么是十善”，禅师说“桥险峻，过桥的人怎么办？”又问“什么叫丧”，便参究祖师之道，用一理贯通。问题再多也难不倒他，回答总有余力。通达深奥德行和微妙道理，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吧？当时先朝端拱而治，掌握万机，皇帝居于清穆的大宝之位；远远怀念道德之士，想结下深厚因缘。保大九年，皇帝才从龙泉下诏召他回凤阙，命令他住持龙光梵刹，赐号觉寂禅师。他大力阐明佛法一个声音，将近数年，后来改赐住奉先禅院，使他接近皇居。辛酉年，朝廷将要巡行各地，适宜在洪井建立邦业。千乘万骑都随从銮驾。奇士高人一定优先随行，禅师首先预列清贵的行列，这是皇帝亲自选定的。到达新都后，又住进大宁禅院。教诲众人从不厌倦，求学者都有归依。等到鼎成之期，难以参加因山之会；想到三世诸佛都已进入涅槃，我独自是什么人，竟甘心迟暮？这一年十月，现出病相，卧在方丈室中。这月二十七日，剃发沐浴，登堂向众人告别；勤勉地宣说祖师的宗旨，勉励后来的弟子。说完后安然入寂，形体留下，气息断绝。世俗寿命七十六岁，僧腊五十六年，谥号元寂禅师，塔名常寂。壬戌年二月六日，归葬于吉州吉水县仁寿乡太平里原野，遵照遗命。如今元帅郑王，已经充分尝到佛法的滋味。当时任职保厘，捐出巨额信财，让人营建塔庙。只是因为禅师早年弘扬道法的愿望宏大，又应当降生于世、建立佛像；道行高峻、德行充足，名声与实际都完备。他容貌孤高，神情威严；言语平淡，气息幽深。情怀高洁而如月色清冷，[缺一字]空；品格峻拔而使碧色山岭生云。用慈悲的声音演说佛法，运用真实的智慧教化众人。因此能够得到王臣信任，僧俗都归心于他。不久智慧之炬昏暗，永远断绝微妙的言语；只能久久瞻仰他的道貌，清美的遗风也只能徒然存在。龙泉广福十善禅院嗣法弟子契任、行常，连续住持；小师自明、自满等七十三人，害怕岁月渐久，担心陵谷变迁，愿意把事迹刻在金碑上，以表彰元寂禅师。其辞说：三界茫茫啊，四生愚蠢；背离觉悟而合于尘俗，在此死去又到彼处出生。有光明的菩萨啊，乘着慈悲应现于世；端坐宝床啊，只用片言便剖析真理。道德声望已经很高啊，天子也回心仰慕；慈悲之风又扇动啊，众多士人都诚心服从。远近之人渴望瞻仰啊，羡慕如牛羊趋向膻味而来；无论僧俗都合礼参拜啊，得到安歇之处便停留。大因缘宣告终结啊，魔障之云忽然升起；觉悟的太阳被云遮沉啊，佛法的旗幡于是倾倒。承受罗山传心啊，在帝都训导徒众；在豫章隐藏真性啊，归去吧，回到吉水。金色遗骨藏在山中啊，德行声音永远不止；宝塔镇守大地啊，后来的人都将在此仰企。●卷八百七十八 ☆徐铉（一） 徐铉，字丹臣，会稽人。起初侍奉吴国，任校书郎。后来侍奉南唐，历次授任太子右谕德、知制诰，升任中书舍人。后主时，授任礼部侍郎、翰林学士、御史大夫、吏部尚书。跟随后主进入宋朝，历任左散骑常侍，后被贬为静难行军司马。七十六岁去世。○颂德赋（东宫生日献） 伏想先王建立国家，体察皇极而制定制度；向上观察星辰天象，向下考察大地的道理。前星是帝座的辅佐，苍震是少阳所在的方位。若不是明德之人和皇室近亲，就不足以承担主持国家的重任。因此万国得以安定，王室宗支得以延续百世。必定是上天赐下美好的福祉，神灵输送各种祥瑞；山河资助他的正气，日月分给他融和的光辉。他承受天命时运而诞生，与天地相配而永远昌盛。我们的储君，明亮而有俊美的德行；穿黄裳而得大吉，深沉潜藏而刚强有成。探究深奥，达到远大，曾经没有谁能测量他的边际。每天问候父母、亲自察看膳食，有时他的喜怒还表现在脸色上。从前他谦冲退让，德行高追太伯；于是剖分麟符，镇守安抚东宫之地。接受老师传授的道理，考察典籍以解决疑问。教化出自诚心，风气遍行邦国。于是持有旌旗，镇守南徐之城；左边抚临勾吴，前面对着敬亭。京师如得河润，盛德日益更新；他的威严如夏日，他的恩惠如春风。像谢傅围棋一样，使一方暑气安静；像条侯高卧一样，使万里惊尘平息。如今听闻他的德行极其显著，元勋没有第二人可比。人情不可能长久压抑，皇统也不可能永远退避。于是敬畏天命，确立这位储贰。鸣玉徐徐而来，与春郊的万物一同到来。龙楼雾气散开，鸡戟之间风生。珍贵祥符层层降临，和气交相迎接。百官制度因此井然有序，众多营垒因此清平。史书将记载这一年，街巷会传扬颂声。这难道只是人事共同赞助的结果吗？实在是宗庙神灵降下的祥瑞。于是元圃凝结阴气，瑶山密布白雪；宣猷宫的红色帷幕半垂，蒙汜之地的层层冰面刚刚凝结。就在记载庆祝诞辰的日子，开始遇上嘉平节。丽正殿清晨开启，重明殿早早设置。调护太子的宾客、陪侍的臣子，个个高冠鲜明，佩玉铿锵。他们都叩头再拜，献上万春长寿的多种福祉。有宫坊中的属官，于是捧起酒杯上前祝颂说：自古以来的圣贤，无不依靠辅导之臣。因为他们审察名声、考核实际，所以成败才有不同的结果。比如成王，有史佚、周公、召公在身边；左右前后，只有仁爱和孝道。没有过错不指出，没有善行不告知。这是君臣一体，所以风声能够美盛。到了后代，也慎重对待太子的开端。确实聘请四位老人，又延请二疏，都是遵循古道来辅佐皇太子。至于征和年间的戾园，有思台、博望这样的盛事；贞观年间的承乾宫，有房玄龄、魏征这样的重臣。有时礼数齐备却没有人才，有时虽有人才却不任用。为什么选择祸患时却忘了轻重？确实不应当不是贤人却与之共事。英明的副君，鉴察古今。百官都掌握在手中，万般事务都经过他的心。朝廷寄托给他的责任重大，百姓对他的期望深厚。既采纳兴王的进谏，也询问百官的规谏。所以说，百姓生活在勤劳中，喜爱询问就会富足；自己不亲自办理，别人将信任谁？每次游览宴乐，都要有一定节度。节制八音以引导和平，调和五味来适应喜怒。把情义兼顾于家庭和国家，所以没有什么不去做；把爱敬推至君主和父母，所以只把道义作为教导。用俭朴来使财用充足，但施舍不可不实行；用仁爱来对待万物，但刑罚不可不具备。冗余官职应该裁省，但人才不可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