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五十九

译胡权，是开成年间的人。饮贪泉赋（以“言饮此泉，心终不易”为韵） 吴隐之持节出任南海，停下车马于石门，在宽阔道路上遇到贪泉，仿佛在污浊的酒杯中遇到美酒。于是征引图籍中所记载的内容，考察古代老人们的言论。有人说，注水于此泉而地理难以穷尽；也有人说，饮用泉水就能改变人的本性。吴公已经明察这些说法，事情的真相只有他最清楚。十双眼睛都在注视，正好表明他守持内心而不回转；不过一勺泉水，他便举杯饮下。又重申说：所守持的在于我自己，哪里由这泉水决定？泉水泠泠流出，反而同于洗洁自身；心怀忧惧，反而超过防备河流的谨慎。恬淡与清静相互资助，德泽渐渐滂沱；守持清廉，怎会被情欲之田淹没？将要纠正浮薄风俗而去除贪念，正好在这里看见贪欲的源头。面对河川却不由得有所启发，命人斟饮而甘愿听从自然。泉水盈满洼地便舀取，姑且抒发思绪而徘徊；健笔忽然飞动，写下由情感而生的绮丽文章。后来威严降临俗世之镇，尘埃寂静，边地安定。全境都知道并接受教化，四方没有不来归附。器量与沧海相比，能够控制清流而引导浊流；内心如白水一般，可以推究源头而把握终点。当时辖境接近遥远荒僻之地，郡治处在幽深偏僻之所。山川多含瘴气云雾，草木很少蒙受肥泽。道路遥远，人们不愿前往。吴公藏蓄才器等待时机，正好遇到君王身旁虚席以待。泉水因有人饮用而声名更加彰显，他秉持正直之心，发誓始终不变。于是他确实清正而特立，任何瑕秽都不能侵染。别人饮酒而放纵心志，我饮泉水而洗涤内心。为什么不能因一块石头而自夸，却不因千金而惭愧？借此可以明辨好恶，确定能与不能。把不贪看作珍宝，实在值得怜惜；不饮盗泉之水，也不是偶然。美好啊，君子的盛大声名，将永远写在竹帛上而不朽。李蟾 李蟾，太和三年任浙西观察留后。烹小鲜赋（以“理国之道，有如烹鲜”为韵） 刀和勺的职责，由厨人掌管。将要生火烹煮，便取小鱼来做。水势汹涌之中，仿佛有跃出泉水的趋势；火焰炎炎之上，还怜惜它漏网时的姿态。这样便不再游于小【缺字】之中，也不再奋动细【缺字】。既然遭逢鼎镬之患，便永远断绝江湖之想。起初，它从清澈水波中出来，委身于破旧的笱笼。细鳞落在方寸大小的身体上，微沫温润着它张口吐息的嘴。齐整一指还没有合拢，寸长的刀刃才刚刚容纳得下。检验它时，微小得仿佛没有东西；升到鼎俎之中，又有什么可说？看它沉浮如水，汹涌如受惊之物。若没有大酒杯，哪里需要借助良厨的妙技？若不容纳尺幅白绢，又何必叫孩子来烹煮？所以知道要做好一件事，也必须合于道理。若运动不停息，完整之物便没有保全的可能；如果停止纷乱，让它任意颠倒，那么即使在盐梅旁边，也会宛如口中含珠；映照在【疑字】萧之中，仍如同处在藻荇之中。由此知道，至人把小鱼比作治理国家。教化使人敦厚德善，烹鱼则把它交给火来传化。这样滋味不邪，道理才能完整。将要成就心性齐一的教化，不必重视水獭祭鱼般罗列鲜物。况且烹煮过于烦琐，鱼一定毁坏；政令过于扰乱，人民便不能治理。鱼不以繁琐为贵，人也不以扰乱为美。反复折腾而没有止境，必然走向糜烂溃败；不实行简易，便是自己制造滋蔓彰显的开端。所以知道，求得完整时行动往往不如安静，致力于治理时言语往往不如沉默。动它，便会使一鼎之水浑浑扰乱；谈论它，便会使万人迷惑。想要凭借【缺字】的微小本质去求取它，是不可能的；这样只会使浩荡的浇薄风气没有自行止息的途径。如今圣人专一其心，面向万国。大概是因为体察本元而有所获得，所以天下安静，四海安宁。哪里只是因为穷尽高厚之理，才把它比作一条鱼呢？崔铉 崔铉，字台硕，博州人。考中进士。会昌三年，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罢职任陕虢观察使。宣宗朝擢升为河中节度使，进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封博陵公。出任淮南节度使兼宣歙池观察使，加检校司空。咸通初年，调任山南东道、荆南两镇。封魏国公。遣司封员外郎充史馆修撰权审於衢路突尚书左仆射平章事判 宰相统领百官，仆射统辖郎官属吏，哪有前导骑从已经过去，自己却按住缰绳横冲直撞的道理？权审长期任职于朝班，理应熟悉典故，应当知道一向的操行，并且遵循旧有条令，送交尚书省处罚七直【缺字】。窦【缺字】窦【缺字】，是宰相易直的儿子。任渭南尉。武宗朝入朝任户部郎中、集贤校理。贬为秦州司户参军。五色笔赋（以“徵诸嘉梦，藻思日新”为韵） 有一种事物，文章灿烂奇异，能够引发华美的文思。它含有五种色彩而值得珍爱，使六书焕发而更加妩媚。难道不是用来润色形貌、彰显梦境吗？把它浸润在一勺水中，暗中含藏水纹；施展墨色的妙处于八行之间，宛然形成锦绣文字。想到那个人，光辉从自身发出。他恭敬地用手接过，灼然如同迷失于真实之中。戴着帛巾，惊讶于缬纹渐渐显现；临池书写，惊叹莲花影子日日更新。用于词林，分取宿鸟的红色羽毛；呈现功效于学海，间杂游鱼的彩色鳞片。因此成就尽善尽美的法则，获得与光同尘的道理。轻轻用力写出垂露般的笔势，观察流动的精华在起草时显现。使题桥之处转而称为舒展的彩虹；临到进呈奏牍之时，更适宜奋发文采。握在手中仍然贵重，文章也足以自矜。把松烟墨与霞光斑驳的色彩调和，手持竹简而墨迹如泪凝结。倘若把它写在衣带上，黼黻般的纹饰便更加美丽；假如用来画像，丹青的妙处也足以得到验证。卓然无双，斑斓而不一。握住彩笔而与幽微相契，挥动孤锋而秀丽突出。纷纷的彩色丝线，适宜映照在白练袋中；科斗般的墨点晕染开来，仿佛打开了浅黄色的书帙。在人文发生之际，怀抱豹变般的文采于美好清晨；呈现鸟迹文字以前，想象乌鸦凝聚在祥瑞的太阳之中。正当色彩传授之初，想到忘却形体而有所获得；神魂交会之时，惊讶眼前纷乱而彼此相似。将要把它发挥在炼石【缺字】书写、执掌翰苑之间，使花影更加娇美而茂盛。在耕耘心灵之田上，面对玉一般的德性而斑斓灿然。这样便能暗中映照丹诚，默默彰显吉祥的梦兆。嘉美之处不杂乱，如刀削般整齐；意趣彼此宣发，尽情把玩。把青蝇的斑点混入其中，取其华虫之类；叙写白鹤般的书法，思考与彩凤相齐。因此可以彰显薤叶般的笔画，点缀桃花般的文辞。舒展彩笺以增加华丽，照耀丹管而格外美好。那些雕刻翠羽来显示功效、镂刻花纹犀角以穷尽奢华的做法，始终不如披展文采翰墨而发出光华。崔倬 崔倬，任宋州刺史。石幢叙

译会昌年间，朝廷下诏大规模拆除佛寺。凡是泥塑、绘画、雕刻，以及堂阁殿宇中与佛祠有关的东西，全都焚烧、销毁、破坏，一点也不遗留。朝廷派御史复查。州县震恐畏惧，甚至碑、幢、铭文、镂刻、赞述之类，也都拆毁后埋藏起来。此州开元寺原有太师、鲁郡颜公，曾以郡守、僚吏和州人等为连帅田氏举行八关斋会，刻记在大幢上，立石高一丈，周围将近两寻。它用料巨大奇特，八面如磨刀石；文字雄伟，笔法超逸，像龙腾鸾翔。当时刺史和县令因为它太大无法拆除，便凿毁残缺后把它推倒，大概只剩三面，埋弃在土中。大中己巳年，崔倬任郡守的第二年，曾在闲暇日寻访前贤事迹。郡中从事涂君于是说有鲁公石幢，便搜寻而在土壤之下找到它。石幢伤痕斑驳、残坏失缺，文字义理断裂难通；反复寻绎研究，也无法重新理解。料想城中一定有人收藏记录过它的文字，果然在前任刺史唐氏家中得到石幢的摹本，首尾完备，光彩鲜明，耀眼夺目。崔倬自幼学习并仰慕鲁公书法，只是才能不足以窥见其门径。然而怜惜他的高尚踪迹沉没不彰，于是命人修治残损之处，依次补续。虽然自己的真迹远远不能相比，像貂续狗尾一般相连，但仍可借此瞻仰鲁公遗文，使它昭示于后世。大中五年正月一日撰述。黎埴 黎埴，开成初年任学士。出使官不得乘檐子奏 臣以为，朝廷官员出使，自然应当乘驿马，不应再乘檐子。从今以后，请不论官位高低，一律不得随意乘坐檐子。若有疾病，即允许向所在地递交文牒，并申报中书门下及御史台；檐夫的费用由本人出钱雇用。节度使有病，也允许乘檐子，但不得随便乘卧舆；宰相、三公、师保、尚书令、正省仆射以及致仕官员，患病者允许乘坐。其余官员都不在允许乘坐的范围内。檐子的制度可依照汉魏旧例，按步舆办理。步舆的形制不得再务求华丽装饰。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刺史赴任时患病，也允许向所在地递交文牒，暂时乘坐。病愈之日即停止，不得停留在驿站中，所用人夫都必须自行雇用。裴延翰 裴延翰，是宰相裴度的侄孙。

译樊川文集后序 长安城南的下杜、樊乡，郦道元注《水经》时所说的地方，实际上就是樊川。延翰的外曾祖父司徒岐公的别墅在那里。上元五年冬天，仲舅从吴兴太守任上被授为考功郎中、知制诰，用尽在吴兴任职所得的俸钱，创建修整这座别墅。他从中书省当值处出来，急忙召集亲近之人，前往那里游览。有一天，谈笑饮酒正酣，他回头对延翰说：“司马迁说：‘自古以来富贵而姓名磨灭的人，多得数不清。’我当年正年幼时在这里奔走，后来做官领取俸禄，再次修整房舍使它完备，不久便老了，成为樊川上的老人。既然不敢期待富贵，一定要有几百篇文章，日后你替我作序，题名为《樊川集》。这样一来，即使回顾樊川的一禽一鱼、一草一木，也没有遗憾了。希望千百年后不会随着这些事物一同磨灭。” 第二年，他升任中书舍人，刚刚稍微得了疾病。于是把文章全部搜集起来，翻阅了上千张纸，烧掉丢弃的才占一部分，留下来的有十分之二三。延翰从自己开始学习读书作文时起，大多承受舅父的引导和教诲。回想他最初出仕入朝，三次任职而执掌太史之笔，后来四次出任地方长官，其间超过二十年。凡是他撰写的制诰，大篇短章，涂改的草稿、醉后写的墨迹，宏大之作和细小杂文，即使相隔偏僻之地，也不远数千里，一定会获得抄写本给我看。因此，延翰长期收藏的文章，已经按甲乙编号列目，与焚毁部分相校，十篇中有七八篇在其中。所得有诗、赋、传、录、论、辨、碑、志、序、记、书、启、表、制，分为二十编，共四百五十首，题作《樊川文集》。唉！即使当时只是戏言和感兴之语，谁能看见魂魄的征兆竟然果然应验呢？唉，文章同政治相通，风俗又因文章而改变。在三代的治道中，文章与忠诚恭敬相随，这就是治理的具体内容，也随着时运而有高下。我采录古代作者的评论，把屈原、宋玉、贾谊、司马迁、司马相如、扬雄、刘向、班固视为一世的杰出人物。然而骚人的辞章多含怨恨、讽刺和愤懑，虽然涉及君臣关系和教化，却不能浸润并协调当时的议论。司马相如、扬子云的文章瑰丽诡谲，讽谏多而要旨少，铺陈漫无归宿，看不出治理与乱亡。贾谊、司马迁、刘向、班固，顺应时代而观察君主的善恶，直抒胸臆，奋然以拯救世道、扶助万物为己任，继承前绪、创立端绪，绝不说空话。他们言论所涉及的，君臣、礼乐、教化、赏罚，没有不包括在内。我私下看仲舅的文章，气势高骋而舒展猛烈，广泛采撷曲折细微之处；文辞简洁而浑圆，刚劲之气横贯其中；洗涤文章的污浊卑弱，支撑起倾斜歪曲的部分。斥责磨砺那些粗陋病弱之处，如火光照耀；爬梳清理痛痒之处，如水流洗涤。它剔除压抑，果断决行，像牧野誓师，前方没有敌手。它正视而严听，前面衡量，后面整肃，如同整理衣冠去拜谒宗庙；其中舌锋蛰伏而突然爆发，使聋者震动、使人战栗，如大吕猛烈鸣响、洪钟横空撞击，撑裂窒塞沉默，铿然切合《韶》乐。它针砭和熨治疾病，防护事情的始终，如同在枯槁尚未焚烧时加以濡润，在毒疮尚未穿破时敷上膏药。它栽培教化，反转而匡正治乱，改变贫弱，使人受到尧舜般的熏陶。这难道不是有意走向贾谊、司马迁、刘向、班固的门墙吗？他的文章有《罪言》、《原十六卫》、《战》《守》二论，以及给当时宰相的《论用兵》《论江贼》二书。上溯秦、汉、魏、晋、南北二朝，下至贞观到长庆数百年，凡兵、农、刑、政以及施措是否恰当，都能采撷前代事例，论及常人从未考察过的问题。那笔势如绳裁刀解，粉画线织，仿佛全都布列在眼前、传入耳中！他讽刺往事，有《阿房宫赋》；讽刺当代，有《感怀诗》；国家将要灭亡，而只要得到一个贤人便能转危为安的，有《张保罪传》；推崇古代兵权本出于儒术、不应专任武力的，有注《孙子》并为之作序；褒扬和刻画贤杰、表彰其职事的，有《赠庄淑大长公主及故奇章公、汝南公墓志》；说明历代选士取得人才，多由公族子弟的，有《与高大夫书》；论谏诤之体，不以揭人丑恶、同君主激烈争斗为务的，有《论谏书》；如一县令推行德教、不施刑罚而能复兴古风的，有《谢守黄州表》；一存一亡、恰好显见交谊深浅的，有《祭李处州文》；训导官员职守、告诫约束君命，仿拟古代典谟以寄托诛赏之意的，有司帝之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其余文章，或铺陈譬喻，或称赞规诫，或寄托兴发讽刺、忧愁伤感；体格变化，情态奇异，文思机锋纷然迸发。即使绵延深远、穷极幽微，内容丰腴宏伟，笔力酣畅、兴致健旺，写得幽深精妙而又细碎纤巧，包容诗人的法度，整肃扬雄、司马相如的文阵，振起曹植、刘桢的骨气，采撷颜延之、谢灵运的物色，却没有一次不是拨正治国根本、贯通道义，在经史中探寻深意，在理化之道上有所抵御。因此文中子说：“谈论文章却不涉及义理，王道从哪里兴起呢？”唉！所谓文章同政治相通，风俗因文章而改变，果然可以从这里得到验证。盛世的治道完备，超越三代而荫及万古；好比登上太华山，俯临大海，只看见它积聚得高、幽深得远，却不知道它的广大无边，这正是它所以远大之处。近代有人为他的文章作序，若不是有名望和官位的人，便是文学界的老前辈。我完成他的文集后，日夜思索，反复斟酌，不止一年。如果辜负先人承蒙顾念、将此事托付给我的话，那么无论显明还是隐微，别人虽不了解其中情状，但上有苍天、下有鬼神，暗中还有主宰万物者，我怎能自欺抵赖而甘受刑罚诛戮！所以我总括其篇目，勉强自己作这篇后序。至于裁定风雅，主持典章法度，标举辅佐时政、济世利物的才能，以及编列其事业、名位的事实，则恭敬地等待叔父中书公在前序中说明。〔篇名残缺：瑰〕 瑰，任王茂的陈许节度使属下，表荐为判官。○举荐他人代替自己的奏状 这位官员言语诚实而不谄媚（文集作“邪”），学业有成而归依有道之士，屡次任职属官，曾辅佐正直之人。加上他文辞丰富，精通草书、隶书，才俊而且谨慎，通达却不放纵。我所辖地区距京城稍远，奏章往来常多，谨敢上奏请求，让他随从我任职。伏请依照资历授予宪官，充任臣的节度掌书记。○关于东都不应建立宗庙的议论

译礼制所要建立的，根本在于诚敬；设置宗庙，关键在于尊严。既然说是荐献诚意，就应当统一。过去周朝有东西二庙，也可以考察其设置缘由。只是当初谋划营建洛邑时，既须兴建宫室，又因迁都尚未决定，于是议论把两处都保留。斟酌事情本末，并不是为了求多。祭祀之法本已明确。臣以为东都太庙废弃已经很久，若再议修增，便稍微违背前代教训。为什么呢？东都开始在天后、中宗时修建寝庙，这是出于一时之事，并非贞观、开元的制度。前后因循而未废除，也只是沿袭镐京的旧制罢了。《礼记》说：“祭祀不宜频繁，频繁便会烦扰。”天宝年间，两京都被盗寇攻陷，西都宗庙形貌依旧，东都却因此散亡。由此可知九庙之神灵，并不愿享受烦琐的祭祀。自从重新修葺之后，又经历了许多年。如今若使庙貌焕然一新，就必须每室另设神主。旧神主虽还在，大半已经应当祧迁，却还要设置几筵保存它们，这就是所谓应当祧迁而不祧迁。孔子说：“当有七庙、五庙时，不可有空着的神主。”说的是宗庙不可没有神主。旧神主如果有的留下、有的迁去，新庙便应当创设增添神主。谨按《左传》说：“附祭之后，练祭时制作神主。”又戴德《礼记》说：“虞祭之后便设置几筵。” 如果超过时日才建成，便是把凶礼置于吉礼之中。创设增添神主既不合典制，空着的宗庙又不合礼仪。考察礼书，进退都没有可以遵守的依据。有人说：汉代在郡国设置宗庙，总共有一百多处；如今只在东西二都立庙，有什么不安呢？汉朝承接秦代焚毁典籍之后，已经不懂古代典故。至于宗庙制度，大多任意施行。到了元帝、成帝之间，贡禹、韦元成等人相继出现，果然提出正论，最终按照建议废除了许多宗庙。由此足以知道汉初并不以礼经为根本，又怎么可以拿来作为法式呢？又有人说：几筵不能重新设置，修建庙寝有什么妨碍？等到车驾巡行时，便可在所到之处供奉所载的神主。推究事情始终，也可以据此加以论定。先前下敕令详议，本来是想收存旧神主；神主既不设立，宗庙又怎能施行？假使巡幸九州，难道要一一都建立宗庙吗？臣愚见认为，宗庙不可修建，神主应当收藏埋葬。或者埋在坎室中，或者埋在东西两阶之间。这才是万代通行而不可改变的道理。〔人名：寇可长〕 可长，文林郎，试任大理评事。○唐故平卢军节度押衙兼左厢兵马使银青光禄大夫云麾将军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上柱国食邑二千五百户刘公夫人陇西辛氏墓志铭（并序） 夫人辛氏，是陇西郡人。父亲名行俭，夫人就是府君的长女。她嫁给彭城刘公。刘公不幸早逝。夫人禀受山岳的精粹灵气，得到人伦的大福，行为广厚而见闻丰富，言语出口便合乎礼法。平素德行完备，善良谨慎，仪态端庄。到了与姻亲交往应酬之时，人人都像称扬她坚贞如霜的操守，汇集她的妇功而传播她的声誉。夫人六十六岁，于大和九年秋七月二十日去世。夫人有两个儿子：长子为平卢节度衙前虞候、□麾将军、试殿中监、上柱国克勤，次子为节度散列将克恭；有一个女儿，名引。儿子们悲哀过度，超过礼制，扶杖才能起身。于是扶护灵柩，当年冬十月七日，附葬于青州益都县永固乡广固里。因为祖先墓地不利，所以另行迁葬。墓地西面依着山麓，倚靠高峻秀美的山丘，东面直至旷野，南望青山，北临郡城。于是把铭文写在墓中：白玉没有瑕疵，青松具有节操。德行和义理都已完备，行为足以排列在先贤之中。抛弃尘世而归于上天，流传芳名而永不止息。苍茫的原野景色，云朵仿佛悲哀，大雁似在哽咽。树林萧瑟啊，悲风吹过；月光皎洁啊，映照着夜空。〔人名：令狐绪〕 绪，被追赠太尉，因楚子荫庇而入仕。历任隋州、寿州、汝州刺史，转任河南少尹，赐金紫。○请求停止为汝郡人立碑颂德的奏状 臣的先父在元和年间特别承蒙恩遇，弟弟入仕并非靠人情，而是出自皇上的本意。臣恭读诏书，得知臣任汝州刺史时，略有政绩，官吏百姓请求立碑颂德，不久便请求追还停止。臣任随州刺史时，郡人请求挽留，得到上下考评。等到转任河南少尹，又加赐金紫。这个名声已经传到京城，不必再立碑颂德。乞请下令停止此事。〔人名残缺：令狐□〕 □，字子直。太和四年进士。宣宗朝袭封彭阳男，授御史中丞，转任户部侍郎，改任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懿宗即位，由左仆射、门下侍郎拜为司空、检校司徒，充任河中节度使，调任宣武，又调任淮南副大使。封凉国公。僖宗即位，任凤翔节度使，改封赵国公。去世时七十八岁，追赠太尉。

译○请求诏令儿子□高参加科试的表 臣的儿子□高，自幼便跟随老师受教，至于辞章技艺，也颇能赶上同辈。会昌二年臣任户部员外郎时，已经让他参加科举。到大中二年，仍未能取得功名。臣任湖州刺史时，承蒙先帝提拔，授考功郎中、知制诰，转任翰林学士，屡次蒙受恩宠，终于忝居枢要。因事务上有所妨碍，便令他停止应举。从此废止，共十九年。每当让他退居藏身，又命令他勤奋自励。臣私下想到自己俸禄职位已经超过本分，年齿头发也已衰老。儿子□高年过长成，尚未取得一第；父亲对儿子的私爱，实在为此怜悯悲伤。臣近二三年来，屡次请求罢免职务。每年都同儿子取得文解，本想等臣一离开中书，便让他赴试。昨日承蒙恩制，允许臣宠近藩镇；又因礼部考试日期已迫近，便令儿子参加考试。至于临时取舍，属于尚书省主管部门的职权，臣实在不敢贸然干预。只是臣刚离开机要事务，理应把此事上报。臣近日在延英殿辞行时，曾打算当面奏陈；但眷恋君主之情正切，陈述诚意十分困难。伏望陛下仁慈，察知臣赤诚恳切之心。○请求重申禁止在天门街左右设置私庙并按品级确定庙室数量的奏状 据太常礼院奏报，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龟从奏称，依令式可以建立私庙并附祭。又据会昌五年十二月敕令，百官不得在京城内设置庙宇；如果想在京城内设置，只准在自己的居所设置，这样也不失敬奉亲人的礼节。臣以为，武宗时因举行南郊祭祀，看见天门街左右有庙宇，才允许在私宅内设置。若令其仍依会昌五年敕文，一律在居所设置私庙，又恐十年之间私庙逐渐逼近宫墙，齐人一定会苦于兼并。臣详细考察始末，希望使公私两便。现在请下令，天门街左右各坊不得建立私庙；其余城墙以外的远坊，任凭取用旧庙或选择空闲土地建立庙宇。凡开始建庙，先由礼司详细审定。又请依开元礼：二品以上祭祀四庙，三品祭祀三庙；三品以上而不必兼有爵位的，四庙之外另有始封祖，合计祭祀五庙。三品以上的庙宇不得超过九架，也不得在两端增设厦屋。三室庙的制度，应建五间，其中三间隔成三室，两端各建一间厦屋而空置，前后也空置。每室中部西壁的一半，靠南、距地四尺处，开凿坎室，用石头制成，可容纳两块神主。宗庙围墙应开南门、东门，并设门屋。其余一律以《开元礼》和《元和曲台礼》作为定制。享献之礼，除依旧礼使用少牢、特牲馈食外，凡设置时令新物以及当时成熟的食物，也都听任采用。仍请永远作为定制。○荐举处士李韦玉的状文 他苦心创作诗篇，隐迹于山林沟壑；佳句流传于众人之口，美好的声誉一时之间十分显著。他坚守道义、安于贫困，远远隔绝名利。在圣明的文明盛世，正应当搜罗这样的人才；让他在瀛州掌管校勘之职，必将使其志业增光。臣□等今日已在延英殿当面陈奏此状，恭奉圣旨，命令臣等与一位文学官商议。臣等商量后，希望授予他宏文馆校书郎之职。不知是否可行，谨具状奏闻，伏听敕旨。〔人名：杨发〕 发，字至之，同州冯翊人。大和四年进士，因书判拔萃，屡次升迁至礼部郎中。大和年间调任岭南节度使。贬为婺州刺史，去世。○太阳合朔不亏赋（以“圣德元通，阳精通照”为韵） 悬挂的天象显示祥瑞，垂衣而治彰显圣德。阴暗邪气将要发生却暗中消灭，太阳本应亏缺却反而更加光盛。羲和恪守职守，徒然使万物在夜间兴起；尧、舜登临朝堂，才使两种光明并照于清晨。皇上正以忧劳勤勉统治天下，光明睿智承受天命。声教已经昭明于天下，灾害和日食因此在上天消散。光辉照耀高云，已经照临万物之外；皇帝迁居正寝，不过是徒然提前警戒政事。黎明时月亮运行到箕宿，时值仲冬。天子夜间警惕而忧惭思虑，太史预先择定日期并告诫众人。于是浓雾在空旷原野消散，云彩归入幽深山洞。圆月明亮耀眼，在三足乌处放出祥瑞光彩；可爱的阳光温暖和煦，惊动彩凤发出和鸣。这月正是朔日，月轮从东方升起。它使大社清晨的气息焕发光彩，照亮清晨朝廷的微风。祭祀用的币帛哪里还须借助祝辞，鼓乐哪里还烦劳乐工奏演？于是使所有仰望它的人，都不再担心轻微的日食；爱惜光阴的人，都对太阳再次圆满抱有希望。想来上天听取人愿本来就很近，确实是皇上的心意终于与天相通。仰考圣明谋略，远察天道法则。天体运行虽依循黄道，感应却自然与元德相符。光辉更加灿烂，观望光明必能到达幽暗之处；阴霾全部消散，测量日影在时刻上没有差错。圣道施行阳明教化，德行契合太阳精气。麒麟显现足迹而不争斗，向日葵朝着日影一同倾斜。登上观台远望时，渐渐欣喜于光明普照；史官退下书写史册时，更加惊叹于文明盛德。于是宫闱增添光彩，廊庙更加华美。人人面露美好神色，万物含有清明光辉。好像两块玉璧合在一起而没有瑕疵，又如重叠的车轮一般光耀。黄琬的巧言从此不必启齿，因此缄默不言；叔辄妄自感叹而无人听闻，从此只能成为笑谈。它契合天地元气，祥瑞回归太阳。日月运行的轨道没有亏失于正常时序，贞正光明与重光相合。它本来就可以与天齐高、与盛德相配，使皇唐的光辉永远流传。○大音希声赋（以“希则能大，物理之常”为韵） 声音本来没有形体，是感应万物而相会的结果。它产生于寂寞，归于宁静安泰；蕴藏在金石之中，沉默在肺腑之外。可比春雷尚未震响，时令一到便会兴起；也可比洪钟尚未撞击，敲打它便发出宏大声音。静的胜处永远与人心相合，元妙之理远远与自然天籁相应。大道冲淡寂寥，至高的声音稀少微妙。在寂静中叩击，声音便传得遥远；在躁动中寻求，便违背大道。鸟儿三年不鸣，惊动世人，实在奇异；五弦琴长期断绝声音，知音大概稀少。人生来本是宁静的，万物本来没有机心。用诚心修养，便能上下交相感应；达到极致，禽兽也都归附。远远追想古代风俗，深深穷究太初之始。拿声音之道，来比拟动静之理。正当击壤歌唱时，尧的百姓以心地和乐为可贵；还没有梦见钧天广乐，赵简子尚且劳神侧耳倾听。鼓能够兴云致雨，钟也能预示霜降。冲和的作用可以与道性齐同，善于应和才与天道常理相契。左思准备写赋，已经含有金声的韵味；孔子的宫室还没有毁坏，乐章却仍然令人忧闷。没有形象，没有名称，不知也不识。守住这种虚静淡泊，最终达到神妙极致。哪里是追逐外物而发生感通，实在是与时运一同消长。减损反而获得增益，暗中运行将与天功相契；听它却听不见，天地元化便与帝王法则极其相合。幽深玄妙的旨意，足以显明征验。

译海内因此自然归于正道，天下没有谁能够争强逞能。由此看来，宏大可以用来比喻人，细微可以与万物相齐。声音稀少的，其回响必定宏大；声音烦杂的，其道理就会屈曲。常常高呼万岁，只有山岳之神有时才会降临；将要区别三位贤人时，曾点却无心于鼓瑟。道理归于朴讷，事情合于少言。既然不说话也足以施教，便一定可以在声音中遗忘。存在却不加评论，精神驰骋于天地四方之外；言语不如沉默，正应在三缄其口之时。这些都各自遵从自己的类别，我将用一个道理贯通它们。○庆云环抱太阳赋（以“云日晖映，精彩相耀”为韵） 太阳升起啊，灿烂的光辉使云气澄清。圣人的德行啊，在天上蒸腾凝结而生成庆云。外面浮动而互相辉映，内部映照而形成纹彩。浓郁明亮，纷纷缤纷。灿烂啊，如彩带绣缎缠绕宝镜；辅佐啊，如申伯、甫侯共同辅佐明君。它无心自生，却因应圣德而出现；不必像青色云气那样千重堆叠，也能调和祥庆来扶助太阳。缥缈蜿蜒，游龙相逐也比不上它；斐然繁茂，彩霞舒展的形状也难以匹敌。开始在孤峰上流动成形，最终在九州四方垂示天象。装点碧空而增添妩媚，捧托金乌缓缓飞行。感受覆盖养育万物的仁德，呈现灵异以显示祥瑞；凭借天地玄黄之气，闪耀光影而含蓄光辉。天道本来不言语，却用万物回应圣人；圣人的功业不亲自主持，万物自然效命。因此有的不是烟、不是云，却成为祥瑞和庆兆。它附会我朝的大吉，彰显我朝的盛德。哪里只是众多彩色交错出现、重重光轮相互映照而已！况且太阳是真实的存在，象征君主的贞正光明；云是运行变化之物，应合时令而发生。它向着太阳浮动，好像臣子朝见君主；五色形成天象，宣告五方和平。它升腾于天，是上天假借阴德；显现在白昼，是凭借太阳的炎精。多么美好啊，光辉灿烂照彻天空，明亮地呈现彩色。天下人的眼睛没有不仰望的，天下人的心仿佛都在等待什么。何必还要称美苍梧、记载横汾的祥瑞呢？变化迅速，幽微混茫；道理达到极致，便没有幽暗之处不受感应；德行盛大，便能把妖异化为祥瑞。光辉照耀九霄，绵延于天光之中。那些丹甑、玉烛、嘉禾、芝草，又怎么比得上这种感化而显现、呈现五彩形态的祥瑞呢？由此可知圣人与幽冥相通，道理因感召而显现。因此我朝后世君主的盛德，不求彰显却自然发光。○关于加谥、追尊、改神主、重新题写的议论 臣等恭敬考察旧典：神主练祭后升入祧庙，在礼制中没有改造神主的条文，也没有重新加尊谥、改题神主的先例。遍查古代典籍，完全没有这样的记载。周朝给太王、王季、文王加谥号，只是因为他们的德行符合建立周王朝的功业，于是加上“王”的称号，从未听说改谥号、换神主。况且礼乐制度最为完备、礼法最可称道的两汉，也没有这种事。光武中兴，定都洛阳，派大司马邓禹入关，奉迎高祖以下十一位皇帝的神主，附祭于洛阳宗庙；这正说明神主不应重新制作。自魏、晋直到周、隋，虽然历代都有放纵任性的君主，也有知礼讲学的士人，却没有听说加谥追尊、改换神主、重新题写的事情。把它写入史册，完全可以查验。如今议论此事的人只引用东晋重新制作郑太后神主的事情作为证据。臣以为，郑太后本是琅琊王妃，死后已经附祭于琅琊王府的宗庙。后来因母亲凭借儿子而尊贵，将要升祔太庙。贺循请求制作新的神主，改题皇后的称号，完备礼仪后告祭升祔，当时便采用了这种做法。臣以为，诸侯宗庙的神主与天子宗庙的神主，尺寸长短不同。如果把王妃八寸的神主升配至尊，礼制上似乎不合。当时有人谄媚神灵、迎合君主私意，采用这种错误礼制；如今改造神主，拿来与晋代相比，实在完全不合适。况且宣懿并不是穆宗的皇后，而是武宗的母亲。她凭借儿子的尊贵，已经附祭于别庙，这正是合乎礼制的；祭享荐献也没有缺失。如今如果从祀至尊，题写神主称为太后，因儿子而尊贵，正合适宜。现在若另造新主，删去“太”字，就成了穆宗的仙后，臣下追尊并举行殡葬之礼。这是亵渎扰乱正经，实在会使有识之士震惊。臣当时与诸位同列朝班，确实知道此事荒谬；按照汉律，擅自议论宗庙的人要以大不敬论罪。又因为当时没有诏令下发要求议论，于是臣默然闭口，不敢进言。如今又想重新采用东晋的错误礼制，玷污圣朝的大典，承蒙下诏询问，臣怎敢不把全部意见说出！臣谨按本朝前例，其中有十分明确的记载。武德元年五月，在长安通义里的旧庙准备法驾，奉迎宣简公、懿王、景皇帝的神主，升祔太庙。既然说是在旧庙奉迎，足以说明必定奉迎旧神主。至于加谥、追尊的礼制，自古本来没有这种事情。自则天太后摄政以后才屡次出现。此后数次采用这种礼制，逐一查检国史，都没有改造神主、重新题写的记载。如果旧例确实存在，必定没有不写入史册的。臣等愚见，宜只在宗庙告祭新的谥号，停止重新题写、改造神主的做法。开元初年，太常卿韦纟舀因为高宗宗庙中题写武后神主为“天后圣帝武氏”，上奏请求删去“天后圣帝”的称号，另题为“则天顺圣皇后武氏”，诏令同意了。不知当时是删改旧题，还是重新制作神主；也不知道采用的是哪一代的礼制。礼制中有疑问的地方，应由圣上裁决。按臣所见，只需把新谥号写入宝册，告祭陵墓和宗庙，正为合宜。改造神主、重新题写，恐怕违背礼意。〔人名：卢商〕 商，字为臣，考中进士，又考中拔萃科。历任兵部侍郎。召入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范阳郡公。大中元年罢职，任武昌节度使，因病解除职务。授户部尚书，去世。○请求增加盐额的奏状 常州自开成元年七月二十六日敕令将茶务交给州县办理以来，到年终所收茶税超过定额五千六百六十九贯；与盐铁场院原定正额相比，增加了数倍以上。伏请增加正额。〔人名：卢钧〕 钧，字子和，范阳人，后来迁居京兆蓝田。考中进士，因拔萃科补任秘书正字。屡次授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兼领昭义军，升为检校左仆射。宣宗即位，改任吏部尚书，封范阳郡公，担任太子太师。大中十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以检校司徒任东都留守。懿宗即位，以太保身份退休。去世时八十七岁，追赠太保，谥号元。○请求停止由吏部拟定岭南官吏的奏状

译岭南择用官吏，与江淮地区不同。如果不是熟悉当地风俗，就很难搜求能体察民间疾苦的人才。况且岭南过去的弊病是南选，如今的弊病是北资。臣管辖二十二州，只有韶州、广州的官员每年由吏部选授，道路遥远，瘴疠交相侵袭。候选人如果要承担家事，且本人和名声都真实可靠，谁不自负才干，没有缘故肯来这里？再加上俸禄微薄，每年都被称为偏远之地。若不是下属部门贫弱而勉强派遣，就是偏远地区没有才能的人。等到他们到任，都已经背负债务。十人之中没有一个肯知廉耻。臣任职四年，完全了解其中情状。潮州的官吏，伏望特意依循旧例，不让吏部拟定，而暂且委托本道自行求取人才。如果代理官员廉洁谨慎、声誉良好，依旧允许观察使奏请正式任命。此事可以长久实行，法令也可施行。〔人名：唐元度〕 元度，开成年间任中书官、翰林待诏，代理掌管沔王友。○《九经字样》序表 臣听说秦朝焚烧《诗》《书》，堵塞了人民的视听；汉朝兴起后整理典籍，以扩充人的聪明才智。臣以为，龟书、鸟迹的文字距离圣人越远，点画便越容易讹误变化，于是失去了本源。如今陛下的运数与虞舜相合，治道遵循经籍；观察人文以成就风俗，又想到文字鸟迹的形体已经偏差。因此采纳微臣的上奏，允许在国学建立石经，又命令小臣覆核、厘定字体，错误地承当刊校之职，发誓用尽所知。大历年间，司业张参汇集众字的错误，写成定体，称为《五经文字》，专门掌管学问的人确实有所依赖。臣如今参照详察，颇有条理。但传写年代久远，有的已经失去旧规。现删去、补充冗杂和遗漏之处，完全以正字为准。又在《五经文字》原有部类中，采集那些有疑误而旧书未载的字，撰成《新加九经字样》一卷，共七十六部、四百二十一字。那些偏旁、上下结构在原部中没有归属的，便编入杂辨部加以统摄。如果字形笔画完全残缺，就引用文献来证明解释。对于雅正言语和执守礼法，臣实在有愧于大儒；但辨别字体、考察文字，则谨遵小学之学。声韵谨依《开元文字》，避免使用反切，只标明四声，确定字音和字义。如今条目已经列举，删削编定也已完成。愿意竭尽愚诚，以资助后来的学者。开成丁巳年序日谨慎上表。○奏报《九经字样》的状文 据太和七年十二月五日敕令，覆核审定九经字体。如今详细覆核，大多以司业张参的《五经文字》为准。旧有字样流传年代已久，点画参差不齐，传写相承，逐渐产生讹误。现都依据字书，详细考察并改正完毕。诸经之中另有疑缺、旧字样未收的字，古今字体不同，隶书演变也不一样。如果一概依据《说文》，古体便会惊动世俗；如果依照近代文字，有时又会因传写而讹误。如今与校勘官共同商议辨析是非，取其中道。编录成《新加九经字样》一卷。有些经典历来相承的写法与字义不同，便全部引用文献加以注解。如今刊削编定已经完成，请附在《五经字样》末尾，用来证明并纠正错误。○《九经字样》牒文 国子监奏报：收到覆定石经字体官、翰林待诏、朝议郎、权知沔王友、上柱国、赐绯鱼袋唐元度的状文。依大和七年十二月五日敕令，覆核审定九经字体。如今详细覆核，大多以司业张参的《五经文字》为准。旧有字样流传年代已久，点画参差不齐，传写相承，逐渐产生讹误。现都依据字书，详细考察并改正完毕。诸经之中另有疑缺、旧字样未收的字，古今字体不同，隶书演变也不一样。如果一概依据《说文》，古体便会惊动世俗；如果依照近代文字，有时又会因传写而讹误。如今与校勘官共同商议辨析是非，取其中道，编录成《新加九经字样》一卷。有些经典历来相承的写法与字义不同，便全部引用文献加以注解。如今刊削编定已经完成，请附在《五经字样》末尾，用来证明错误。其字样谨随状进上，谨慎具列如前。中书门下向国子监发牒：奉敕令，应依此办理；牒文到达，即遵照敕令办理。开成二年八月十二日发牒。

译○论十种书体 古文，是黄帝的史官仓颉创造的。仓颉头上有四只眼睛，能够通达神明，观察万物形象，于是创造古文。到了嬴氏秦代，法令事务务求简捷急迫，隶书因此兴起，古文几乎绝迹。汉代鲁恭王毁坏孔子旧宅，得到《尚书》《论语》《孝经》，都是蝌蚪文字。又有河内女子毁坏老君屋舍，得到古文二篇，就是《尚书》的《秦誓》《顾命》。有时远离尘世、志趣高远的游士，在深山幽谷中，也往往能遇到丹经秘诀。如今流传的古文，就是这些遗留下来的文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大篆，是周宣王的太史史籀创造的。他开始改变古文，撰写《大篆》十五篇。秦朝焚烧《诗》《书》时，只有《周易》和这部书得以完整保存。后来遭逢王莽之乱，这部书便散失了。建武年间曾得到九篇，章帝时王育为它作解说，其中不能通晓的还有十分之二三。到了晋代，这部书全部废失，如今只略略流传其字体罢了。八分，是后汉章帝时上谷人王次仲创造的。因为古书字体少有波势，于是创作八分楷法，从此开始有楷法。后来师宜官、蔡邕、梁鹄都擅长这种书体。所以蔡邕《劝学篇》说：“上谷王次仲最初改变古代字形。”说的就是它。小篆，是秦朝丞相李斯创造的。他精妙地掌握篆法，于是删改史籀的大篆而创制小篆。铭刻钟鼎以及制作符节、印玺，至今还使用它。它是楷书、隶书的祖先，是不可改变的规范。《尚书》说：“制定谋略，建立法则”，说的就是这种书体。如今相传有时称它为玉筋篆。飞白，是汉灵帝装饰修理鸿都门时，陈留人蔡邕所撰《圣皇篇》在门下待诏时创制的。他看见工匠用白垩刷子写成字，心中喜爱，回去后便创作飞白书。汉末魏初，都用它题写宫殿楼阁。后来有个叫张敬礼的人，隐居好学，专门师法蔡邕，达到了极高的妙处。倒薤篆，相传仙人务光辞绝汤王的禅让，隐居在清泠水泽，种植薤菜为食。清风时时吹来，他看见薤叶交错倒伏，便仿照它创制这种书体。用它书写《太上紫经》三卷后，务光便远游去了。当时有人得到这种书体，因而流传下来。散隶，是晋代黄门郎卫巨山创作的。卫巨山的祖父卫觊、父亲卫瓘，都以精通虫篆、草隶著名。巨山幼年便得到家传书法，又创造散隶体。等到他撰写《四体书势》后，古今之人都以它为法。悬针，是后汉章帝建初年间秘书郎曹喜创造的。曹喜精通篆书、隶书而著名，尤其擅长垂露法，后代沿用它。用这种书体来书写《五经》的篇目。鸟书，是周代史官史佚撰造的。到了文王时代，有赤雀聚集在门户；到了武王时代，红色的鸟飞入宫室。如今鸟书的书法，就是描写这两种祥瑞。用它来题写旗幡，是取其飞腾轻快；另一种说法认为，鸿雁有来去传信之意，所以仿照它们的形象。垂露，是汉代曹喜创造的。曹喜因精通篆书而在京师闻名，章帝见到后很称赞他。他又创作垂露法，字形像悬针，但笔势不纤细，如同浓厚露珠下垂。蔡邕《劝学篇》说：“扶风曹喜，建初年间以善书著称。”说的就是这件事。〔人名：裴夷直〕 夷直，字礼卿，考中进士。历任右拾遗，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武宗即位，出任杭州刺史，贬为郓州司户参军。宣宗初年调回朝廷，后来又历任江华、二州刺史。最终任散骑常侍。○关于张克勤恩荫请求改给外甥的判词 一个儿子的恩荫官职，是为了报答功劳，贵在延续赏赐的典制。如果没有儿子，才允许延及同族亲属。如今张克勤自己有亲生儿子，却妄自以外甥为对象上奏请求，把恩荫转给别族，不知是想给什么人。倘若涉及买卖官职，实在是扰乱法令。即使援引近日的敕例，也难以破坏明文确定的敕令。国家章法既然必须执行，宅相这一恩荫恐怕难以虚授。现将状文上报中书门下，并移牒中书省，张克勤的请求不予准许。〔人名：韦澳〕 澳，字子裴，是宰相韦贯之的儿子。大和六年进士，又考中宏词科。屡次升任户部、兵部侍郎。大中年间授河阳节度使。懿宗朝多次调任，任泾宁节度使，贬为秘书监分司东都，升任河南尹。去世后追赠户部尚书，谥号贞。○解送进士、明经不分等第的榜文 朝廷将要辅助教化，广泛设置科举考场。在开元、天宝年间，开始专门采用明经、进士两科。到了贞元、元和时期，又增加荐送之制，彼此以荐举人才相高。当时重视切磋学问，不分甲乙，杜绝侥幸请托的道路，形成推贤让能的风气。等次排列、姓名标列，只同属一科。既然是盛事，本来可以公开施行。近来以来，旧规突然改变，互相争强斗胜，多把精力用于奔走求托。在初次落第时便确定高下，在同列之日便决定能否录取。哪里是考核，完全取决于经营奔走。深奥学问、雄伟文章，往往被有操守而贫寒的人舍弃；增加年岁、矫饰容貌的人，却都被党与同类中的强者选取。即使入选者也未必值得称道，但争名的人却使这种风气更加炽烈。臣忝任京畿地区，理应贡举英俊才士，并非没有鉴别文才的心，只是担心遭受偏爱或憎恶的诽谤。况且李膺因不能察举孝廉而被免职，胡广因轻率荐举茂才而被罢官。何况臣所见有限，实在难以裁决。何况礼部的格式文书本来没有等级，府廷解送也不应区别等第。今年应当解送省试的进士、明经等，一律以纳策试的先后作为标准，不再另行分列等第。●卷七百六十 〔人名：蔡京〕 京起初是僧人。令狐楚镇守滑台时，劝他学习，他于是考中进士。任御史，历任沣州、抚州、饶州刺史。咸通年间授岭南西道节度使。因贪婪被部下驱逐，贬谪后死于崖州。○《李肇东林寺碑阴记》元和初年，武阳公廉任江西刺史，政事和惠，公务清闲。他感叹二林精舍最为著名，却缺少佛经，于是拿出每月俸禄和家财，开始营建大藏经。庐山的师徒僧人坐在一起阅读佛经，都对武阳公怀有恩德。昭肃皇帝忧虑僧人过多而滥杂，下诏减少寺院，以整肃僧众。因而东林寺的藏经被毁，经书散失。先帝即位后，允许名胜之地恢复寺院，东林寺由此振兴。僧人行言立志极其勤勉，搜集完备经教，多年奔走乞求，终于完成，却不知用了多久。大中十二年，洪州、广州、潭州、宣州四镇的军队作乱，先帝认为中丞韦公英果而多智，下诏让他急赴旧地镇抚。由于先前的德政仍在人心，百姓歌咏不忘，江湖间的老人有感念恩惠而流泪的。听说韦公到来，人人都愿意捆缚盗贼出城迎接，所以韦公尚未到达，百姓已经安定；刚一到任，盗贼便平定了，全都如同先帝的谋策。（此处缺文）韦公到任后察访旧事，先前的德绩都还在，唯独经藏尚未恢复。于是召来行言，拿出俸禄让他重新修复。不到一年，经藏便完成，经书完备如初，继承了先人的志愿。〔人名：吕受〕 受，大和年间乡贡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