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七百八十一

卷七百七十六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4474–4479 段

○别令狐拾遗书子直足下,行日已定,昨幸得少展写。足下去後,怃然不怡,今早垂致葛衣,书辞委曲,恻恻无已。自昔非有故旧援拔,卒然於稠人中相望,见其表得所以类君子者,一日相从,百年见肺肝。尔来足下仕益达,仆困不动,固不能有常合而有常离。足下观人与物,共此天地耳,错行杂居蛰蛰哉。不幸天能恣物之生,而不能与物慨然量其欲,牙齿者恨不得翅羽,角者又恨不得牙齿,此意人与物略同耳。有所趋,故不能无争,有所争,故不能不於同中而有各异耳。足下观此世,其同异如何哉?儿冠出门,父翁不知其枉正;女笄上车,夫人不保其贞污。此於亲亲,不能无异势也。亲者尚尔,则不亲者,恶望其无隙哉!故近世交道,几丧欲尽。足下与仆,於天独何禀,当此世生而不同此世,每一会面一分散,至於慨然相执手,颦然相戚,泫然相泣者,岂於此世有他事哉。惜此世之人,率不能如吾之所乐,而又甚惧吾之徒,孑立寡处。而与此世者蹄尾纷然,蛆吾之白,摈置讥诽,袭出不意,使後日有希吾者,且惩吾困,而不能坚其守,乃舍吾而之他耳。足下知与此世者居常绐於其党何语哉?必曰吾恶市道。呜呼,此辈真手搔鼻<▯皮>,而喉哕人之灼痕为癞者,市道何肯如此辈邪!今一大贾坐▯带货中,人人往须之,甲得若干,曰:其赢若干,丙曰:吾索之;乙得若干,曰:其赢若干,戊曰:吾索之。既与之,则欲其蕃,不愿其亡失口舌,拜父母,出妻子,伏腊相见有贽,男女嫁娶有问,不幸丧死有致馈,葬有临送吊哭,是何长者大人哉?他日甲乙俱入之不欺,则又愈得其所欲矣。回环出入如此,是终身欲其蕃,不愿其亡失口舌,拜父母益严,出妻子益敬,伏腊相见贽益厚,男女嫁娶问益丰,不幸丧死,馈赠临送吊哭情益悲,是又何长者大人哉?惟是於信誓有大期漫,然後骂而绝之,击而逐之,讫身而勿与通也。故一市人,率少於大贾而不信者,此岂可与此世交者等耶!今日赤肝脑相怜,明日众相唾辱,皆自其时之与势耳。时之不在,势之移去,虽百仁义我,百忠信我,我尚不顾矣,岂不顾已,而又唾之,足下果谓市道何如哉?今人娶妇入门,母姑必祝之曰善相宜,则祝曰蕃息。後日生女子,贮之幽房密寝,四邻不得识,兄弟以时见,欲其好,不顾性命,即一日可嫁去,是宜择何如男子者属之邪?今山东大姓家,非能违摘天性而不如此,至其羔鹜在门,有不问贤不肖健病,而但论财货,恣求取为事。当其为女子时,谁不恨,及为母妇则亦然。彼父子男女,天性岂有大於此者耶。今尚如此,况他舍外人,燕生越养,而相望相救,抵死不相贩卖哉!细而绎之,真令人不爱此世,而欲往走远▯耳!果不知足下与仆之守,是耶非耶?首阳之二士,岂蕲盟津之八百,吾又何悔焉!千百年下,生人之权,不在富贵,而在直笔者,得有此人,足下与仆,当有所用意。其他复何云云,但当誓不羞市道,而又不为忘其素恨之母妇耳。商隐再拜。

译○与令狐拾遗告别的信 子直足下,我出行的日期已经确定,昨天有幸得以稍稍舒展心情。您离开以后,我怅然不乐;今天早晨又承蒙您送来葛布衣服,书信言辞曲折详尽,令人悲恻不已。过去若不是有故旧援助提拔,忽然在众人之中彼此相望,看到一个人的外表而发现他具有君子的特征,也要一日相从便见到他的肺腑。近来您仕途更加通达,我却困顿不前,本来就不可能总是相聚,也不可能总是分离。您观察人与万物,它们共同处在这天地之间,交错运行、杂居其中,纷纷扰扰。可惜上天能够任由万物生长,却不能慨然按照万物的欲求来分配;有牙齿的恨不得有翅膀,有角的又恨不得有牙齿,这种心意人与万物大致相同。因为各有所趋向,所以不能没有争执;因为有所争执,所以即使在相同之中,也不能不各自不同。您观察这个世道,它的同与异究竟怎样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儿子戴冠出门,父亲不知道他行为正直还是邪曲;女儿插笄上车,母亲也不能保证她贞洁还是污秽。这对于亲近亲人来说,尚且不能没有不同的情势。亲人之间还这样,那么不亲近的人,怎么能希望他们没有嫌隙呢?所以近世的交往之道几乎丧失殆尽。您和我,究竟从上天那里禀受了什么,竟然生在这个世道却不同于这个世道;每次相见、每次分别,直到慨然握手、皱眉忧戚、流泪哭泣,难道在这个世道中还有别的事情吗?可惜这个世上的人,大多不能像我们所乐意的那样行事;而且我又非常害怕像我们这样的人孤立无援、独居少伴。可是和这个世道相合的人却纠缠纷乱,污蔑我的清白,排斥我、讥讽我,出其不意地袭击我,使后来希望成为像我的人,将要因为看见我的困厄而惩戒自己,不能坚定地守持操节,于是舍弃我而投奔他处。您知道那些和这个世道相合的人平常怎样欺骗他们的同党吗?他们一定说:“我厌恶市场上的交往之道。”唉!这些人真像用手抓鼻屎,却说别人的灼伤喉痕像癞病;市场之道哪里肯像这类人一样呢!如今一个大商人坐在货物之中,人人都前去求取。甲得到若干货物,说:“它的利润有若干。”丙说:“我来索取。”乙得到若干货物,也说:“它的利润有若干。”戊说:“我来索取。”既然已经把货物给了他们,就希望他们使货物繁殖,不愿意失去这些交往关系;于是拜见父母,带出妻子儿女,伏腊时相见要带礼物,男女嫁娶时要有问候,不幸遇到丧亡还要馈赠,安葬时要临送吊哭,这又是多么仁厚长者、大人物啊!日后甲乙都进入商人那里而不欺骗他,那么就更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像这样循环往来、进进出出,终身希望货物繁殖,不愿失去这些交往关系;拜见父母更加严肃,带出妻子儿女更加恭敬,伏腊相见的礼物更加丰厚,男女嫁娶的问候更加充足;不幸遇到丧亡,馈赠、临送、吊哭的情意更加悲痛,这又是多么仁厚长者、大人物啊!只有当他们在信誓上大大欺骗之后,才会骂斥并断绝关系,击打并驱逐他们,终身不再交往。所以一个市场中的人,大多比不上大商人却并不失信;这难道可以和这个世道中的交往相提并论吗?今天赤诚相怜,明天众人一起唾骂侮辱,全都只是由于一时的情势。时机不在,势力转移,即使有百倍的仁义、百倍的忠信对我,我尚且不顾,哪里只是已经不顾而已,还要唾骂他;足下果真认为市场之道是怎样的呢?如今有人娶妇进门,婆婆一定祝愿她说“彼此相宜”,又祝愿她“繁衍生息”。后来生了女儿,就把她藏在幽静的房间里,四邻都不能认识;兄弟按时来看她,希望她长得好,却不顾性命,哪一天可以嫁出去,就把她嫁走。这样应当选择什么样的男子把她托付给他呢?如今山东大姓之家,并不是能够违背、割裂天性而不这样做;等到羔羊和野鸭般的聘礼来到门前,便不问对方贤能还是不肖、健康还是有病,只把财货作为标准,放纵地索取财物。她还是女儿时,谁不怨恨这种做法?等到她成了母亲、婆婆,也同样如此。那些父子男女之间,天性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关系吗?亲人之间尚且这样,何况别家外人,燕地所生、越地所养的人,还能彼此相望相救,至死不相贩卖吗?细细推究,真让人不爱这个世道,而想远走他方!实在不知道您和我所守持的道理,究竟是对还是不对?首阳山的两位贤士,难道会希望得到盟津八百诸侯的拥护吗?我又有什么可悔恨的呢!千百年以后,活人的权力不在富贵,而在能够秉持直笔的人;既然有这样的人,您和我应当有所用心。其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应当发誓,既不以市场之道为羞,也不做忘掉平素所怨恨的母亲、婆婆那样的人。商隐再拜。

○与陶进士书去一月多故,不常在,故屡辱吾子之至,皆不睹。昨又垂示《东冈记》等数篇,不惟其辞彩奥大,不宜为冗慢无势者所窥见,且又厚纸谨字,如贡大诸侯卿士及前达有文章积学者,何其礼甚厚而所与之甚下耶!始仆小时,得刘氏《六说》读之,尝得其语曰:“是非系於褒贬,不系於赏罚;乐系於有道,不系於有司。”密记之。盖尝於《春秋》法度,圣人纲纪,久羡怀藏,不敢薄贱,联缀比次,手书口咏,非惟求以为已而已,亦祈以为後来随行者之所师禀。已而被乡曲所荐,入来京师,久亦思前辈达者,固已有是人矣,有则吾将依之。系鞋出门,寂寞往返其间,数年,卒无所得,私怪之。而比有相亲者曰:“子之书,宜贡於某氏某氏,可以为子之依归矣。”即走往贡之,出其书。乃复有置之而不暇读者;又有默而视之,不暇朗读者;又有始朗读,而终有失字坏句不见本义者。进不敢问,退不能解,默默已已,不复咨叹。故自大和七年後,虽尚应举,除吉凶书及人凭倩作笺启铭表之外,不复作文。文尚不复作,况复能学人行卷耶?时独令狐补阙最相厚,岁岁为写出旧文纳贡院。既得引试,会故人夏口主举人,时素重令狐贤明,一日见之於朝,揖曰:“八郎之交谁最善?”▯直进曰:“李商隐”者。三道而退,亦不为荐托之辞,故夏口与及第。然此时实於文章懈退,不复细意经营述作,乃命合为夏口门人之一数耳。尔後两应科目者,又以应举时与一裴生者善,复与其挽泄,不得已而入耳。前年乃为吏部上之中书,归自惊笑,又复懊恨周李二学士以大法加我。夫所谓博学宏辞者,岂容易哉!天地之灾变尽解矣,人事之兴废尽究矣,皇王之道尽识矣,圣贤之文尽知矣,而又下及虫豸草木鬼神精魅,一物已上,莫不开会,此其可以当博学宏辞者邪?恐犹未也。设他日或朝廷、或持权衡大臣宰相,问一事,诘一物,小若毛甲,而时脱有尽不能知者,则号博学宏辞者,当有罪矣。私自恐惧,忧若囚械,後幸有中书长者曰:“此人不堪。”抹去之。乃大快乐曰:“此乐不能知东西左右,亦不畏矣。”去年入南场作判,比於江淮选人,正得不忧长名放耳。寻复启与曹主,求尉於虢,实以太夫人年高,乐近地有山水者,而又其家穷,弟妹细累,喜得贱薪菜处相养活耳。始至官,以活狱不合人意,辄退去,将遂脱衣置笏,永夷农牧,会今太守怜之,催去复任。迳使不为升斗汲汲,疲瘁低亻累耳。然至於文字章句,愈帖息不敢惊张。尝自咒,愿得时人曰:“此物不识字,此物不知书。”是吾生获“忠肃”之谥也。而吾子反殷勤如此者,岂不知耶?岂有意耶?不知则可,有意则已虚矣。然所以拳拳而不能忘者,正以往年爱华山之为山,而有三得:始得其卑者,朝高者,复得其揭然无附著,而又得其近而能远。思欲穷搜极讨,洒豁襟抱,始以往来番番,不遂其愿。间者得李生於华邮,为我指引岩谷,列视生植,仅得其半。又得谢生於□台观,暮留止宿,旦相与去,愈复记熟。後又复得吾子於邑中,至其所不至者。於华之山无恨矣,三人力耶。今李生已得第,而又为老贵人从事;□台生亦显然有闻於诸公间。吾子之文,粲然成就如是。我不负华之山,而华之山亦将不负吾子之三人矣。以是思得聚会,话既往探历之胜,至於切磋善恶,分擘进趋,仆此世固不待学奴婢下人,指誓神佛而後已耳。吾子何所用意耶!明日东去,既不得面,寓书惘惘。九月三日,宏农尉李某顿首。○为濮阳公上四相贺正启伏以春日青阳,岁当更始,思将万寿,以奉三台。伏惟相公与国同休,自天逢福。唐尧之八十六载,永奉宸聪;周文之九十七年,长承睿算。某方临征镇,伏贺无由,攀恋祷祠,不任丹恳。○为濮阳公上白相公杜相公崔相公马相公凤翔崔相公贺正启伏以律中太蔟,月贞孟陬,迎祥既积於元正,善祝方资於难老。伏惟相公金相转莹,玉德逾资。小甘茂之十官,ヘ叔敖之三相。使岩廊之上,永作吾家;埏埴之功,长为己任。某方临戎镇,拜贺末由,攀恋祷祠,不任丹恳,伏惟鉴察。○为濮阳公贺丁学士启学士位以才升,官由德举,光扬中旨,润饰洪猷,允谓当仁,果从真拜。墨丸赤管,岂滞於南宫;黄纸紫泥,聊过於禁掖。凤池甚迩,鸡树非遥,副此具瞻,当在後命。某烧烽边郡,题鼓军门。仰鸾鹤於烟霄,空悲路阻;顾虮虱於介胄,尚恨形留。拜贺未期,钦恋无喻。○为荥阳公与魏博何相公启

译○给陶进士的信 离开一个多月以来事情很多,我不常在家,所以多次承蒙您前来,都没有见到。昨天您又赐示《东冈记》等几篇文章,不仅辞采深奥宏大,不适合让᠎我这种懒散无所作为的人窥见;而且又用厚纸、谨慎书写,仿佛是献给大诸侯卿士以及前代通达、富有文章学问的人,为什么礼意如此厚重,而所给予的人却如此卑下呢?我小时候得到刘氏《六说》来读,曾经记得其中有句话说:“是非系于褒贬,不系于赏罚;快乐系于有道,不系于有司。”我秘密记住了它。大概我曾经对于《春秋》的法度、圣人的纲纪,长久羡慕而藏在心中,不敢轻视;把它们联缀、编次,亲手书写、口中吟咏,不只是求得作为自己的东西,也是希望成为后来跟随学习的人所取法承受的准则。后来我被乡里推荐,进入京师;过了很久,又想到前代通达的贤者,心想本来已经有这样的人,如果有,我就要依靠他。我系好鞋出门,在他们之间寂寞地往返了数年,最终一无所得,私下感到奇怪。近来有相亲近的人说:“您的文章,应当献给某氏某氏,可以成为您的依归。”我立即跑去献文,拿出自己的文章。却又有人把它放在那里没有时间读;又有人默默看着,没有时间朗读;还有人起初朗读,最后却漏掉文字、弄坏句子,不能看出原意。我进前不敢询问,退下又不能理解,只好默默罢休,不再咨嗟叹息。因此自大和七年以后,虽然还参加科举,除了吉凶书信以及替人写的笺启铭表之外,不再作文。文章尚且不再写,何况还能学习别人投献行卷吗?当时只有令狐补阙最厚待我,年年替我抄写旧文送入贡院。既然得到引试,恰好故人夏口主持选拔举人;当时他一向看重令狐的贤明,有一天在朝廷见到他,作揖问道:“八郎的交游中谁最好?”▯直进前回答说:“李商隐。”经过三场考试便退下,也没有说推荐托付的话,因此夏口使我得以中第。然而那时我的文章实际上已经懈怠退步,不再精心经营写作,只是于是命我列为夏口门人的一员罢了。此后两次应试,又因为应举时与一位裴姓书生交好,再次替他传达请求,不得已才参加。前年吏部把我的名字报到中书,回来后自己又惊又笑,也懊悔周、李二位学士竟以宏大的标准来要求我。所谓博学宏辞,难道容易做到吗?天地间的灾变全都解释了,人事的兴废全都探究了,皇王的治道全都认识了,圣贤的文章全都了解了;而且还要下至虫豸草木、鬼神精魅,一种事物以上,没有不通晓会解的,这样才可以担当博学宏辞吗?恐怕还不行。假如将来朝廷,或者掌握权衡的大臣宰相,问一件事、诘问一种事物,小到毛发甲片,恰好有时完全不能知道,那么号称博学宏辞的人,就应当获罪。我私下感到恐惧,忧虑得如同戴着囚具;后来幸好中书有位长者说:“这个人不能胜任。”便把我的名字抹去了。我于是大为快乐,说:“这种快乐连东西南北都不能辨认,却也不用害怕了。”去年到南场参加判试,与江淮选人相比,正好得到不必担忧长名放榜的结果。不久又写信给曹主事,请求在虢地任县尉,实在是因为太夫人年高,喜欢靠近有山水的地方;而且家中贫困,弟妹等负担细碎,幸喜能够得到薪柴蔬菜便宜的地方来相互养活。我刚到任时,因为使死囚得以活命而不合人意,便动辄退职离去,几乎要脱下官服、放下笏板,永远去做农夫牧人。恰逢如今的太守怜悯我,催促我回来复任。他只是使我不至于为微薄俸禄而汲汲奔走、疲惫困顿罢了。然而对于文字章句,我更加收敛安静,不敢张扬惊动别人。我曾私下诅咒自己,希望时人说:“这个人不识字,这个人不读书。”那就是我此生获得“忠肃”谥号了。可是您的儿子反而这样殷勤,难道不知道这些吗?难道是有意的吗?不知道还可以原谅;若是有意,那就全都落空了。然而我之所以拳拳在怀、不能忘记,正是因为往年喜爱华山这座山,并从中有三点收获:起初领略了它低处的景色,后来又见到它高处的景色;再次领略到它高耸挺拔、没有依附的气势;又领略到它近处的景物能够延伸出深远的意味。我本想穷尽搜寻、极力探访,以开阔胸襟,可是开始虽屡屡往来,终究没有实现愿望。前些时候在华邮遇到李生,他为我指点岩谷,逐一察看草木,只不过看到了其中一半。后来又在□台观遇到谢生,晚上留宿在那里,第二天和他一同出发,于是记得更加熟悉。后来又在城中遇到您的儿子,到了别人没有到过的地方。对于华山,我已经没有遗憾了,这是三个人的力量啊。如今李生已经考中,又替一位年老的贵人办事;□台生也已经显扬,在诸公之间很有声誉。您的文章也这样灿然有成。我没有辜负华山,华山也将不会辜负您和这三个人。因为想到这些,便希望能够相聚,谈论过去探访游历的乐趣,至于切磋善恶、分析进退趋向,我这一世本来就不必等到像教训奴婢下人那样,指着神佛发誓之后才罢休。您究竟有什么打算呢?明天我将向东去,既然不能当面告别,只好寄信表达惆怅。九月三日,宏农尉李某叩首。○代濮阳公向四位宰相上贺正启 我恭敬地想,春日阳气上升,正值一年重新开始之时,愿以万寿之祝,奉献给三台。恭敬地思念相公您与国家同享安乐,福气从天而降。愿如唐尧在位八十六年,长久听承天子的聪明睿智;又如周文王享年九十七岁,长久承受圣明的谋算。我正身临边镇,无法亲自前来祝贺,只能攀恋祈祷,实在承受不住一片赤诚之心。○代濮阳公向白相公、杜相公、崔相公、马相公及凤翔崔相公上贺正启 我恭敬地想,律吕应太蔟之律,月份正当孟陬,元正迎祥已经积聚,祝愿长寿的善言正在助成。恭敬地思念相公您,像金器经过磨炼而更加光莹,像玉的品德因资养而更加深厚。小可比拟甘茂担任十官,ヘ叔敖历任三相。愿使朝廷岩廊之上永远成为我家,陶土成器的功劳长久由您担当。我正身临戎镇,无法前来拜贺,只有攀恋祈祷,实在承受不住一片赤诚之心,恭请明察。○代濮阳公贺丁学士启 学士的职位因才干而升迁,官职由德行而推举;光大并宣扬皇帝的旨意,润色修饰宏大的谋略,实在是当仁不让,果然正式拜受任命。墨丸赤管,哪里会久滞于南宫;黄纸紫泥的诏书,也不过暂时经过禁宫内署。凤池已经很近,鸡树也不遥远;既然足以成为众望所归的人,后面的任命应当很快就会到来。我在边郡燃烽火,在军门书写战鼓文书。仰望云霄中的鸾鹤,只能徒然悲叹道路阻隔;回头看身上的虮虱和甲胄,还遗憾自己被形体羁留。拜贺尚未有期,钦敬思恋之情无法比喻。○代荥阳公致魏博何相公启

不审近日尊体如何?伏计不失调护。邺都奥壤,汉相威名。出则主诸侯之名,以除叛乱;入则峻将军之令,以养疲羸。作大君之膂肠,树列国之标表。名光图史,勋溢▯常。凡在小藩,永佩高义。属封疆僻左,民落凋殊,奇货难求,使材莫称。相公曲垂记奖,先降尊严。李押侍御,右职名家,多闻好礼,远持书币,迳冒风波,受赐逾涯,传情曲尽。载思复命,未得其人,辄托还装,用申徵献。路遥漳水,梦隔顿邱,未期胥命於蒲,但仰馀波及晋。勤拳夙夜,师慕忠贞,伏惟仁恩,亦赐知察。○为荥阳公贺白相公加刑部尚书启相公克佐昌期,允符俊德。耀握中之至宝,高价难酬;纵堂上之奇兵,善师无敌。述成徽册,导降恩波。由中秘书,兼大司寇。罗含吞凤,追佳梦於当年;少▯爽鸠,集芳尘於此日。百蛮仰化,九县畏威。某早奉陶甄,谬当藩服,虽深▯贺,未卜趋承。遵吕刑而但戒守官,望鲁酒而必期尽醉。▯跃瞻恋,不任下情。○为荥阳公上宣州裴尚书启近已有状,不审诸况比复何如?待诏汉廷,但成老大;留欢湘浦,暂复清狂。思如昨辰,又已改岁。以公美之才之望,固令早还廊庙,速泰寰区。而辜负明时,优游外地。岂是徐公多风亭月观之好,为复孟守专生天成佛之求?幸当审君子之行藏,同丈夫之忧乐,乃故人之深望也。李处士艺术深博,议论纵横,敢曰贤於仲尼,且虑失之子羽。云於江沔,要有淹留,便假以节巡,托之好币,十月初离此讫。末由披尽,勤恋增诚,其他并付使人口述。○为荥阳公上浙西郑尚书启不审近日诸况何若?第高标令范,早映朝端;惠露仁风,载光藩寄。况地雄东海,郡控南徐,当皇心妙简之难,是国用取资之地。斯焉假道,以副具瞻;况忝亢宗,允俟嘉会。此方且多难俗,又异奥区,但馀江山,记在方志。然将以比西州东府,白下朱方,则亦辽豕为惭,叶龙知惧矣。而里闾凋弊,溪洞幽遐,内惟短材,常愧尸禄。道路绵邈,怀抱凄凉,未期□雾之披,空属池塘之思。馀并附某乙口述。○为荥阳公上陈许高尚书启伏见制书,尚书克怀懋怀,心赞明时,殊祥取贵於龟龙,大乐受钧於金石,以秩宗典礼,以司马总戎。况颍水遗封,许田奥壤,巩洛亘其後,宛叶居其前。版籍则方城之外人,幕府则淮阳之劲卒。唯兹巨访,(疑)实属当仁。荀爽骤拜司空,黄霸入为丞相,遗踪且在,後命非遥。早忝恩加,倍注诚款。○为荥阳公贺太尉王司徒启近者党项侵扰西道,崛强北边,仰闻天威,将事电扫,果从贵府,首建行台。盖以藉司徒大卤之先声,壶关之旧戌,谋於群後,允属当仁,凡在藩方,不胜欣惬。伏计上军已有行日,诸将并受严期,是贾复先登之秋,乃樊哙横行之日。弓声破漠,剑气凌□,但恐犬羊不足以当诛锄,钟鼎不足以铭功业。某素无韬略,谬忝恩荣,当悲苦之馀,值空困之後,前驺负羽,不展平生。瞻望中权,唯积私恳。伏惟俯赐亮察。○为荥阳公贺韦相公加礼部尚书启相公祥金淬刃,群玉排峰,乐和而穴凤来仪,气正而路牛无喘。归美既彰於天载,懋官旋践於春卿。《周官》则日谐万人,《虞书》则日典三礼。苟非全气,孰赞昌期?系万国之悬诚,加一人之德色。某早蒙恩异,今创辞离。兰省春深,伏谒尚遥於八座;桂林夜静,仰占唯见於三台。▯贺末由,恋结空极。○为荥阳公上马侍郎启蒙恩左迁,不任咸惧。某谬居职守,实昧官常,不能束矢穷辞,钧金就直,屡移时序,竟致纷披。故府李相公案吏之初,具狱来上,某久为宾佐,方副台纲。若其间必有阿私,则先事固当请托,实无一字,难诳九泉。崔监察是湖南李相公门生,是某所拜杂端日御史。远差推事,既无所嘱求;近欲叫冤岂蘧能止遏?不知何怨,乃尔相穷。容易操心,加诬唱首。门生之分,尚或若斯;常僚之情,固无足算。九重邃邈,五岭幽遐,若从彼书辞,信其文致,即处於严谴,未曰当辜。直遇会计郎察以疏芜,知非侮鬻,照奸吏之推过,略崔子之枝辞,特念远藩,获用宽典。才移廉部,尚处颁条,实系如烛之明,敢不知风所自。末由谒谢,空抱款诚。○为荥阳公与浙东大夫启不审近日诸趣何如?越水稽峰,乃天下之胜概;桂林孔穴,成梦中之旧游。遐想风姿,无不畅惬。一分襟袖,三变寒暄,虽思逸少之兰亭,敢厌桓公之竹马。况去思遗爱,遐布歌谣;酒兴诗情,深留景物。庾楼吟望,谢墅游娱,方知继组之难,不止颁条之事。今者冰消雪薄,江丽山春,访古迹於暨罗,探异书於禹穴,不知两乐,何者为先?幸谢故人,勉自遵摄,未期展豁,唯望音符。其他并附乔可方口述。○为荥阳公与三司使大理卢卿启

译不知道近来尊体怎样?想来没有失于调养。邺都土地深厚,汉相声威显赫。出外则主持诸侯之事,以平除叛乱;入朝则严明将军的号令,以养护疲弱的百姓。您是天子的股肱,树立各国的表率。姓名光耀图籍史册,功勋超越太常旗帜。凡属小藩镇,都将永远铭记您的高义。只是我这里疆域偏僻,百姓凋敝异常,珍奇货物难以求得,任用的人才也难以称职。相公您屈意垂顾、记念奖掖,先行降下尊贵的书信。李押侍御是名门出身、担任清要职务,博学而好礼,远道携带书信财币前来,不惜冒犯风波;所受赐赠超过界限,传达情意也十分周详。我反复思量要寻找合适的人复命,却未能找到,便托他返程时携带这些东西,以表达征召和献纳之意。道路隔着遥远的漳水,梦中也被顿丘阻隔,未能在蒲地等候您的命令,只能仰仗余波惠及晋地。早晚勤勉,师法仰慕忠贞,恭请您以仁恩加以体察。○代荥阳公贺白相公加授刑部尚书启 相公您辅佐昌盛之世,确实符合俊美高尚的德行;光耀掌中的至宝,价值高贵而难以酬报;放开堂上的奇兵,善于用兵而无人能敌。撰成美善的册书,引导恩泽下降。由中书秘书兼任大司寇。罗含吞凤,追忆当年美好的梦兆;少▯爽鸠,今日聚集芳美的声誉。百蛮仰望教化,九县畏惧威严。我早年承受您的陶铸,错误地居于藩镇,虽然深深致贺,却未能预知何时前往趋承。遵行《吕刑》,只知戒慎守官;仰望鲁酒,定当期望尽情畅饮。欣喜跳跃而又仰望思恋,难以表达下情。○代荥阳公上宣州裴尚书启 近来已经寄过奏状,不知各方面近来又怎么样?在汉廷等待诏命,只是渐渐年老;留在湘浦享受欢聚,暂且恢复清狂的性情。想起仿佛还是昨日,却已经更换了一年。凭着您的才华和声望,本来应当早日回到朝廷,使天下迅速安泰;可是您却辜负明时,优游于外地。这难道是因为徐公喜爱风亭月观,还是孟守专门追求生天成佛呢?幸望您审察君子的进退,同丈夫共同承担忧乐,这正是故人深切的期望。李处士的学问技艺深厚广博,议论纵横,我冒昧说他胜过仲尼,又担心会像子羽那样被错失。他说将在江沔一带停留,确实会有所滞留;于是便借巡察节杖之名,托以厚礼相送,十月初离开这里。末由当面倾诉,勤切思恋更加深厚,其余都交给使者口头转述。○代荥阳公上浙西郑尚书启 不知道近来各方面怎样?您高尚的标格和美好的法度,早已映照朝廷;惠泽如甘露,仁风遍及藩镇。何况此地雄踞东海,郡境控制南徐,正是皇帝精心选任的难得之地,也是国家取用人才和物资的地方。这里可以借道前往,以副众望;况且您尊居宗族之首,正等待美好的会合。此地如今多难而民俗不同,又不像深厚富庶的地区,只有江山景物还能记载在方志中。然而若拿它同西州、东府、白下、朱方相比,也会惭愧得像辽东之豕,恐惧得如叶公见龙。况且乡里凋敝,溪洞幽远;我内心自知才短,常常惭愧尸位受禄。道路遥远,胸怀凄凉,不知何时才能拨开□雾相见,徒然寄托对池塘的思念。其余都附托某乙口头转述。○代荥阳公上陈许高尚书启 我恭敬地看到制书,尚书您深怀美德,内心辅佐清明之世;殊异的祥瑞因龟龙而显贵,大乐的声调在金石上得到验证。您以秩宗掌管典礼,以司马总领军务。何况颍水有遗留下来的封地,许田是深厚富庶的土地,巩洛横亘于其后,宛叶处在其前;户籍所载有方城以外的人民,幕府中有淮阳的精锐士卒。这样重大的职责,实在应当由您担当。荀爽很快拜为司空,黄霸入朝做了丞相,遗留下来的踪迹尚在,后续任命也不会遥远。我早已承受恩宠加授,倍加倾注诚挚之情。○代荥阳公贺太尉王司徒启 近来党项侵扰西道,在北方边境强悍作乱;我仰闻天威将要像闪电般扫除他们,果然从您的府第首先建立行台。大概是借助司徒大卤旧地的先声和壶关旧日的戍守,在众人之后谋划,确实应当由您担当。凡在藩镇方面的人,都不胜欣慰。料想上军已经确定出发日期,各位将领都接受了严格期限;这正是贾复率先登城的时节,也是樊哙纵横冲杀的日子。弓声震破沙漠,剑气凌越□地;只怕犬羊般的敌人还不足以承受诛锄,钟鼎之器也不足以铭刻功业。我一向没有韬略,却错误地承受恩荣;在悲苦之后、困顿之后,前导的骑卒背负羽旗,我却不能施展平生所学。仰望中军权柄,只能积聚私下的诚恳。恭请俯察。○代荥阳公贺韦相公加授礼部尚书启 相公您如祥金淬炼宝刃,如群玉排列成峰;音乐和谐,凤凰来仪;气象端正,路上的牛也不再喘息。归美之德已经昭彰于天,盛大的官职很快便由春卿担任。《周官》中说每天协调万人,《虞书》中说每天掌管三礼。若不是气质完备的人,谁能辅佐昌盛之世?您系托万国共同的诚心,又增添天子一人的德色。我早年承受特殊恩宠,如今正要创议辞别。兰省春意正深,我拜谒八座还很遥远;桂林夜色寂静,仰望星象只能见到三台。欢欣致贺却无法亲往,思恋之情徒然达到极点。○代荥阳公上马侍郎启 蒙受恩典而被贬降,实在承受不住惶恐。我错误地居于职守之中,确实不明白为官的常道,不能用束矢穷尽辞说,也不能以钧金取得公正,时序屡次迁移,终于造成纷乱。故府李相公当初审理案件,备具狱情上报;我久居宾佐之列,正好符合御史台的纲纪。假如其中必定有阿私,那么事前本来应当请求托付;实际上没有一字可证,难以欺骗九泉之下。崔监察是湖南李相公的门生,是我任杂端日的御史。他被远远派去审理案件,既没有受到我的嘱托;后来想要申诉冤屈,难道还能禁止阻拦吗?不知道结下了什么怨恨,竟这样穷追不舍。轻易地存心构陷,又加以诬陷,首先发难。连门生的情分尚且如此,普通同僚之间的情谊更是不值一提。九重宫阙深远,五岭幽僻遥远;如果依据他的书信,听信他的文辞,便会受到严厉惩罚,也未必说是罪有应得。幸而遇到会计郎察看案情,知道我并非轻慢贩卖,照见奸吏推卸过错,略去崔某枝蔓的言辞,特意体念我身在远藩,得到宽大处理。刚刚调到廉察部门,还处在颁布条例的职位上,实在全靠明察如烛;我怎敢不知道祸患从何而来。末由前来拜谢,只能空怀诚意。○代荥阳公与浙东大夫启 不知道近来各方面的情趣怎样?越地的水和稽山的峰,是天下的胜景;桂林的孔穴,成为梦中旧日的游踪。遥想您的风采,无不畅快惬意。才分开衣襟袖口,寒暑已经三次变换;虽然思念王羲之的兰亭,又怎敢厌弃桓公的竹马之游?何况离去之后留下的思念和遗爱,远方还流传着歌谣;酒兴诗情,深深留在景物之中。登庾楼吟咏远望,游谢家别墅取乐,这才知道继承官位的艰难,并不只是颁布条令的事务。如今冰消雪薄,江水明丽,山色呈春;可以在暨罗访求古迹,在禹穴探寻奇书。不知这两种乐趣,哪一种应当排在前面?幸请替我问候故人,勉力自我保养;未能预期何时畅叙,只有盼望您的音信。其余都附托乔可方口头转述。○代荥阳公与三司使大理卢卿启

蒙恩左迁,不任感惧。某顷以疏拙,谬副纪纲,不能辨军府之献囚,折王庭之坐狱,将逾五载,终辱三司,过实已招,咎将谁执?故府李相公知旧之分,与道为徒。戎幕宾筵,虽则深蒙奖拔;事踪画迹,实非曲有指挥。逝者难诬,言之罔愧。且崔监察元藻是湖南李相公首科门生,是其所荐御史。将赴淮海,私间尚不嘱求;及还京师,公共岂能遏塞?昨蒙辨引,稍近加诬,座主既不免於款中,杂端固无逃於笔下。乘时幸远,背惠加诬,既置对之莫由,岂自明之有望?若据其证逮,按彼词连,则处以严科,无所逃责。犹赖九天知其乖运伏念,非欲固用深文,不从锻炼之科,得在平反之数。揣心知幸,感分增荣,拜谢末由,惶恋无极。○为荥阳公与前浙东杨大夫启近已遣押衙乔可方,赍少信币聘谒,计程已过衡湘。方将遐仰清风,不谓先沾膏雨。今月二十日,专使林押衙至,缄词重叠,赠贶丰厚,皆晋地之所生也,而秦不产一物焉。使乎方来,已承徵诏。下车投两,则致讴谣;高浪顺风,难窥飞止。荣闻休畅,何乐如之!某顷副宪纲,昧於官守,早乖审克,久乃发扬。旧吏常僚,微有诬引;小藩远地,难自辨明。若从文致之科,合用投荒之典。尚蒙恩宥,获颁诏条,省罪抚心,不任感惧。鄙人向学之後,操心有归。至於率履公涂,承迎亲友,虽多乖时态,或不愧座铭,又用高明,常所照信。至於机微之会,用舍之间,既有命有时,亦何思何虑,更将尚口,弥失处躬!以今月二十三日南去,家无甚累,官忝古侯,外以劝课蛮夷,内以训摩子弟,惟将悔过,以立後图。邓禹之止望功曹,赤也之愿为小相,古犹有是,余独何人!不因遭值圣明,阶缘叨窃,则修扬郡守,乃山东书生祷祠之所求也。负责虽惧,循涯则惊。多谢故人,慎加颐保,腾凌紫闼,步武青□。时因南风,不至遐弃,厚幸。○为河东公谢相国京兆公启某启:今月某日,得当道万安驿状报,伏承遣兵马使陈朗赍币帛鞍马辟召小男者。未敢寻盟,遽兹闻喜,遐瞻阍闼,恨乏羽毛。伏以自有▯绅,谁无交结?朋友不全素诺,在古殊多;父子同受深知,当今罕见。岂期令德,图於所难。男▯曾未成人,才沾下第。办仲谋之菽麦,虽则有馀;况安石之芝兰,窃将不可。忽依大府,便厕英僚。东吴之ㄉ,恐自此始;西园之宴,未知如何。此皆相公以某谬接藩维,久依绳墨,克降由衷之信,将酬事大之心。不然,则安得拔童子於舞雩,礼诸生於白社!身枝获庆,城府知归。感激恩光,丁宁教诫。永言铭镂,尚昧端倪。伏候简书,来至敝邑,则专请张觌评事奉启状申陈。慕义无穷,措辞莫尽。攀附惶戢,不能究陈。谨启。○为河东公谢相国京兆公第二启某启:伏奉荣示,伏蒙辟署苛第二子前乡贡进士▯充摄剑南西川安抚巡官,并赐公牒举者。某去月得杨侍御书题,微传风旨。初如吉梦,终谓戏谈。非不寻思,莫得端绪。今乃竟询仲允,果降嘉招。伸纸发缄,悸魂流汗。何者?某顷居班列,已奉陶甄。口里雌黄,屡加雕焕;胸中□梦,过沐涵濡。掀之以顺风,暖之以爱日。兹辰议报,不在他门。一昨叨列土田,谬分旗盖,适当东道,获事西邻。岂望信在言前,荣流意外!坤维接畛,何酬上相之知;坎卦成名,遂报中男之喜。且渠誉乖郗桂,名愧谢兰。未学《周南》《召南》,才得一科一第。纵解问绢,不能负薪。将何以与先生并行,从大夫之後,仰尘帷幄,伫杂簪缨?况襟带禺同,咽喉巴濮,求於安抚,必也机谋。深虑异时,莫副虚伫。然窃寻史传所载,语父子之间,虽石苞独异石崇,而山涛不知山简。亦岂敢保其孱陋,遽遣退藏;但当授以一经,训之大杖。庶将寡过,以谢明恩。染翰衔情,封笺写抱。小人多事,拜台席以犹赊;童子何知,上宾阶而在即。瞻望阍闼,死生以之。伏惟深赐鉴信。谨启。○为河东公谢相国京兆公第三启伏奉别纸荣示,欲令男▯仰从麾旆;感激重顾,寝兴失常。相公爰自奥区,将临巨镇,当求国器,以耀戎旃。书剑无闻,痴黠相半。昨者谬蒙与国,命厕群僚,发遣已来,戛惭未定,岂可再升上榻,重托後车,混七子之声尘,列三公之掾属。所虞辱命,安敢顾私?况古之在三,父生师教,今世既无师道,所奉之主当焉。渠虽甚愚,亦知斯义。倘得永依油幕,长侍绛纱,虽阙晨昏,乃在霄汉。向垂询度,伏用兢惶。以渠将远依投,犹须教督,伏望许乘驿马,假道弊藩。三五日即遣榜小舟倍程下水,必令界内,得及军前。恩纪绸缪,光荣浃洽,虽万里将远,实人心不孤。言路情涂,所难申喻,伏纸搦管,死生以之。○为河东公复相国京兆公启

译蒙受恩典而被贬降,实在承受不住感激与惶恐。我近来因为疏略愚拙,错误地充任掌管纲纪的职位,不能辨明军府献上的囚犯,不能折服王庭所审的案件,时间将近五年,最终玷辱三司;罪过既已招认,过失将由谁来承担?故府李相公与我是旧日知交,以道义相处为同道。军幕宾宴之中,我虽然深受奖掖提拔;但事情的踪迹和文书证据,实在并非他有意曲意指挥。已经逝去的事情难以诬饰,说出来也无愧于心。况且崔监察元藻是湖南李相公门下的首科门生,是他所推荐的御史。他将赴淮海时,私下尚且没有嘱托求情;等到回到京师,公开的关系难道能阻止他吗?昨蒙他辨析引证,稍稍接近加重诬陷;座主既不能免于供词之中,杂端当然也无法逃脱笔下。趁时机、凭借远离而背弃恩惠,又加以诬陷,既然无法置对质问,哪里还希望自我辩明?如果根据他的证词逮捕审讯,按照他的言词牵连定罪,就会处以严刑,没有地方逃避责任。还依赖上天知道我的命运乖舛,体察我并非想固执采用深文,不按锻炼成狱的条例办理,得以列入平反之数。揣度内心知道这是幸运,感念恩分而更加荣耀;拜谢无由,惶恐思恋无边。○代荥阳公与前浙东杨大夫启 近来已经派遣押衙乔可方,携带少量信物和礼币前去聘请拜谒,估计路程已经越过衡湘。我正要远远仰慕您的清风,却没想到先承受了您的恩泽。这个月二十日,专使林押衙到来,封缄的书信一封接一封,赠送的礼物丰厚,都是晋地所产,而秦地没有一件。使者刚刚到来,已经承知您接受征诏。下车便投入两地,便能引发歌谣;高浪顺风而行,难以窥见飞翔停留的踪迹。听到荣耀的消息,心中畅快,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我近来充任宪纲之职,不明白为官的守则,早年已经违背审慎克己,过了很久才被揭发。旧日属吏和同僚稍有诬陷牵引;我身处小藩远地,难以自行辨明。如果依照文辞构成的罪名,应当采用流放荒远之地的典法。幸而仍蒙恩赦,得以颁下诏条;反省罪过、抚慰内心,实在承受不住感激和惶恐。鄙人向来学习之后,操守和用心有所归向。至于遵循公道、交接亲友,虽然多有违背时俗之处,也许还不愧对座右铭;又仰赖您的高明,常常受到照察和信任。至于微妙时机和取舍之间,既然有命运也有时机,又何必思虑?若再逞强多言,反而更加失去立身之道!我将在本月二十三日向南而去,家中没有多少牵累,官职承当古代侯爵之任;对外劝导课督蛮夷,对内训导子弟,只希望悔过自新,以建立日后的谋划。邓禹只希望得到功曹之职,公西赤愿意做小相,古人尚且如此,我又是什么人呢?若不是遭逢圣明之时,凭借机缘而获得这些职位,那么修扬郡守本来就是山东书生祷告祈求的事情。负荷职责虽然令人害怕,依照分际行事也足以惊惧。多多感谢故人,谨慎保养身体;愿您飞升紫闼,步入青□。有时借南风传来消息,不至于远远抛弃我,那便是我的大幸。○代河东公谢相国京兆公启 某启:本月某日,收到本道万安驿的文状报告,恭敬地承知您派遣兵马使陈朗携带币帛、鞍马前来征召我的小儿。我还不敢贸然追随旧盟,忽然听到这个喜讯;远远仰望门阙,只恨没有羽毛可以飞往。自古以来有士绅,谁没有交游结交?朋友不能完全信守旧日诺言,古来尤其多见;父子一同受到深厚知遇,当今却很少见。哪里想到您有美好的德行,竟谋划这样困难的事情?小儿▯还没有成年,只是刚刚考取下第。他办理仲谋所说的菽麦之事,虽然还算有余;至于安石所说的芝兰,私下里恐怕还远远不够。忽然依托大府,便跻身英俊僚属之列。东吴的ㄉ,恐怕从此开始;西园的宴会,还不知道会怎样。这一切都是相公您因为我错误地承当藩镇职责,长久依循法度,竟能降下出自内心的信任,以酬答我事奉大事的心意。不然,哪里能够从舞雩拔取童子,在白社礼待诸生!自身和子弟都获得庆幸,也知道城府应当归向何处。感激恩光,郑重接受教诫。永远铭刻在心,只是还不知从何开始。等候您的文书到达敝邑,便专请张觌评事奉上启状详细陈说。仰慕您的义德无穷,言辞无法说尽;攀附之心惶恐收敛,不能详尽陈述。谨启。○代河东公谢相国京兆公第二启 某启:恭敬地承受您的荣示,蒙您征召署理我的第二个儿子、前乡贡进士▯,充任摄剑南西川安抚巡官,并赐下公牒加以举荐。我上月收到杨侍御的书信,略微传达了您的意思。起初像听到吉梦,后来却以为是戏谈。并非没有思索,只是找不到端绪。如今才终于询问仲允,果然降下美好的征召。展开纸张打开封缄,惊悸得魂动汗流。为什么呢?我近来居于朝班,已经承受您的陶铸。口中的是非之言,屡次得到雕饰润色;胸中□梦,也过分沐浴您的涵养。您借顺风推动我,以爱日温暖我。如今议论报答,实在不在别的门户。前些日子我承受封土,错误地分掌旌旗车盖,恰好身在东道,得以事奉西邻。哪里想到您的信任早已在言语之前,荣耀竟从意外而来!坤维相接,拿什么报答上相的知遇?坎卦成名,终于报答了中男的喜事。况且他的声誉比不上郗桂,名望又有愧于谢兰;尚未学成《周南》《召南》,才只取得一科一第。即使能够解说问绢之事,也不能背柴负薪。他将凭什么与先生并行,跟随大夫之后,仰承帷幄,和簪缨之士杂处?何况那里襟带禺同,咽喉巴濮,求得安抚之任,必定需要机谋。我深深担心将来不能符合您的期待。然而私下考察史传所载,谈到父子之间,虽然石苞独异于石崇,山涛却并不知道山简。我又哪里敢保证他孱弱鄙陋,立即遣返让他退藏?只是应当授给他一部经书,用大杖训诫他。希望他能够少犯过错,以报答您的明恩。我染笔含情,封缄书信抒写胸怀。小人事务繁多,拜见台席尚且遥远;童子懂得什么,却已经即将登上上宾之阶。仰望您的门阙,生死都将以此为依归。恭请您深深鉴察并相信。谨启。○代河东公谢相国京兆公第三启 恭敬地承受您另纸所示的荣宠,想让我的儿子▯仰承您的旌旗车马同行。我感激您再次顾念,寝食起居都失去常态。相公您从深厚之地出发,将要临莅重镇,应当寻求国家栋梁,以光耀军旗。可是他文才武略都没有声闻,聪明与愚钝各占一半。前些日子错误地蒙您与国家一道任用,命他跻身群僚之中;自从被发遣以来,惭愧和惶恐尚且没有平定,哪里可以再让他登上上榻,重又托付给您的后车,使他混入七子之列,成为三公属官?所担心的是辱没您的任命,哪里敢顾念私情?何况古人所说的三种关系中,父亲生育、老师教导、君主为主;今世既然没有师道,那么您所奉之主就可以取代它了。他虽然非常愚笨,也知道这个道理。倘若能够永远依托油幕,长久侍奉绛纱,虽不能朝夕相见,却也是身在云霄。先前承蒙您垂询裁度,我因此惶恐不安。因为他将要远行投奔您,还需要教导督促,恳请允许他乘驿马,借道敝藩。三五日内我就派人张榜征集小船,加倍赶路顺流而下,一定让他在境内赶上军前。您的恩惠深厚周密,荣耀遍及内外;即使相隔万里将要远行,实在也使人心不感到孤单。言路和情怀难以表达,只能伏在纸上执笔,以生死相托。○代河东公回复相国京兆公启

今月某日,已遣某职鲜于位,奉启状谒贺新宠。至某日,复遣脚力某乙奉启,仰谘行李,愿就坦夷。今日蒙降专人,且云告别,正书辉握,横涕沾襟,实影响以疚怀,岂平生之易感?伏承决取峡路,东指广陵,相公亟历雄藩,惟循俭德,空持经笥,不事橐装。固以忠贯波神,仁怀风伯,自然利涉,安有畏途?虽二江双流,悬蜀土去思之恳;而一日十旦,慰扬州来暮之谣。封域匪遐,藩宣为累,不获仰瞻使节,窃止仙舟,感恋之诚,寄喻无所。今遣节度判官李商隐侍御往渝州及界首已来,备具饩牵,指挥馆递。伏惟俯从祖▯▯,暂驻征帆。南望烟波,恨无毛羽,下情不任瞻恋感激之至。○为河东公复相国京兆公第二启今月某日,潘押衙侍御至,伏蒙仁恩,荣赐手笔数幅。某获依大国,切曰亲邻,将欲违离,弥惊顾遇,但当▯句涕,用对缄封。伏承凤诏已颁,▯舟期舣,日临端午,路止半千,不获亲祝松年,躬攀桧楫。持百钱而莫追刘宠,闻五鼓而空忆邓攸。仰望旌幢,恨非巾履;自观符竹,乃是网罗。纵词穷於刀笔之间,终事溢於肺肠之外。感恩恋德,不知所为。○为河东公上尚书侍郎给事贺冬启伏以水谢旧筒,灰惊新律,乘阴闭阳开之候,见咏功祝寿之辰。伏惟某官道以和光,谦而受益。皇恩三接,且闻宣室之言;清禁九重,续奉台阶之寄。膺时纳祜,与国同休。某方守藩维,阙趋门屏,无任结恋之至。○为河东公上西川白司徒相公贺冬启伏以水谢旧筒,灰惊新律,乘阴闭阳开之候,见咏功祝寿之辰。伏惟相公便自坤维,更承兑泽,遽收武节,长转洪钧。昔风後之佐轩皇,不为外相;傅说之毗殷帝,无敢专征。获奉恩知,实所欣赖,属缘戎镇,阙诣轩庭。数攀恋以诚深,与愿望而俱切。○为河东公上四相贺冬启伏以节在一阳,庆归三寿,君子既闻於斋戒,小人宁望於祷祈。伏惟相公芝鹤延年,松龟定命,上毗左契,下转洪钧。立蒿柱之前,长辞舜▯;侍土阶之侧,永数尧萱。某方限戎行,不获拜贺,攀恋之至,实倍常伦。○为河东公上翰林院学士贺冬启伏以周正具至,鲁朔爰来,祷祠既集於良辰,戬谷且归於内署。伏惟学士灵龟荐寿,威凤均祥。居石室於西昆,自通仙路;坐银台於东海,不接人寰。岂惟与国同休,兼亦後天而老。某方叨戎律,正远霄阶,▯贺末由,结恋增剧。○为河东公上方镇武臣贺冬启伏惟克隆多福,永对休辰。以竹苞松茂之姿,奉周▯汉帷之化。某方叨藩任,款贺无由,瞻恋之诚,寄喻无所。○为湖南座主陇西公贺马相公登庸启伏见某月日恩制,相公登庸,凡在藩方,莫不称庆。相公恢宏广度,疏越正声。君子卷舒,不违於仁义;丈夫忧乐,唯系於邦家。吴汉之不离公门,袁安之每念王室。今果明台纳谏,武帐陈谟,宁劳梦卜之资,自契盐梅之望。况圣上储精垂思,保大定功,推轩後师臣之规,得周成畏相之道。三古之英华未远,百王之损益可知。仗乎元臣,伫启休运,以不愆不忘贞百度,以无偏无党定九流。仁远乎哉,古犹今也。斯固祖宗降意,华夏同诚。某早忝恩光,今当谴责。思昔时之叨位,愧汗仍流;贺今日之登贤,欢心莫寄。矧复系通属籍,任处藩条,至於驰诚,实倍常品。伏惟鉴察。○为尚书范阳公贺吏部李相公启伏见今月某日制书,伏承荣加宠命,伏惟感慰。伏以天垂北斗,国有南宫,伊法象之所存,实根源之是系。伏惟相公中邱降瑞,太昴垂芒,列子以谓神全,孟子之言性善,抑扬今古,秀绝天人。动之则舟楫盐梅,不忘於康济;静之则风松霞月,莫究其孤高。擅文武之无双,处品流之第一。自顷事有消长,时属往居,未启金滕,且分竹使。而能用元元易守之道,体金人不动之微,神明无阙於保持,柯叶罔闻於易置。龙楼入护,虎节出征,重安四海之心,实庆一人之福。今又荐承雨露,显执铨衡。惟彼天官,是称冢宰,周以太保领,晋以侍中兼。步骤虽殊,考课斯在。固当复持大柄,重上泰阶,未求李重之箴,已作皋陶之诰。伏计仰缘宗社,慎保寝兴。某早奉恩知,又牵事任,支离门下,辛苦兵间。非骐骥盛壮之时,有手足凋零之痛,遐思贺诉,唯动祷祠,恋德依仁,不胜丹赤。○为度支卢侍郎贺毕学士启

译本月某日,已经派遣某职鲜于位,奉上启状前去祝贺您的新宠。到某日,又派遣脚力某乙奉上启状,仰问您的行装,希望能走平坦的道路。今天承蒙您派专人下来,而且说将要告别;展开书信,光彩耀手,眼泪横流沾湿衣襟,实在因感应相连而内心惭疚,难道是我平生容易感伤吗?恭敬地承知您决定取道峡路,向东前往广陵。相公您频繁经历雄藩,只遵循俭朴的德行,空自持有经书箱笥,并不经营行装财货。您本来以忠诚贯通水神,以仁爱怀抱风伯,自然能够顺利渡涉,哪里会有畏惧的道路?即使有两条江水并流,阻隔蜀地百姓的思念;也会有一日十次传递消息,慰藉扬州百姓盼望您早日到来的歌谣。封域并不遥远,只是藩镇职责成为牵累;不能仰望您的使节,私下想要留住您的仙舟,感激思恋的诚意无从寄托。如今派节度判官李商隐侍御前往渝州直到边界,备办酒食牲畜,安排馆舍驿递。恭请您俯察情意,暂且沿着祖道停住征帆。向南望着烟波,只恨自己没有羽毛;下情实在承受不住仰望、思恋和感激之至。○代河东公回复相国京兆公第二启 本月某日,潘押衙侍御到来,蒙受仁恩,荣幸地得到您亲笔书信数幅。我能够依托大国,亲近如邻;将要离别,更加惊叹您的顾念相遇,只能含泪面对封缄。恭敬地承知凤诏已经颁下,鹢舟将要停泊;端午将临,路程还不到五百里,却不能亲自祝愿您长寿,也不能亲手攀援桧木船楫。拿着百钱也不能追随刘宠,听到五更鼓声只能徒然思念邓攸。仰望旌旗车盖,只恨自己不能亲自相随;自从观察符节竹简,才知道它原来也是罗网。即使在刀笔之间把言辞说尽,最终事情仍会溢出肺腑之外。感念恩德、依恋德化,不知如何是好。○代河东公上尚书、侍郎、给事贺冬启 我恭敬地想,水谢旧筒,灰烬惊动新律;正值阴气闭合、阳气初开的时节,看见歌咏功德、祝颂长寿的日子。恭敬地思念某官您,以和光同尘为道,谦逊而受益。承受皇恩三次接见,暂且听闻宣室中的言语;身居九重清禁,又继续承受台阶之上的寄托。承受时运、接纳福气,与国家同享安乐。我正镇守藩维,不能趋赴门屏,思恋之情无比深切。○代河东公上西川白司徒相公贺冬启 我恭敬地想,水谢旧筒,灰烬惊动新律;正值阴气闭合、阳气初开的时节,看见歌咏功德、祝颂长寿的日子。恭敬地思念相公您刚从坤维之地出发,又承受兑泽之恩,立即收取武节,长久运转宏大的权衡。从前风后辅佐轩皇,并不只是做外朝宰相;傅说辅佐殷帝,也不敢专擅征伐。能够承受您的恩遇和知遇,实在是我的欣幸;只是因为身在戎镇,不能前往朝廷。多次攀恋,诚意深厚;愿望和思念一同迫切。○代河东公上四相贺冬启 我恭敬地想,节气处在一阳初生之时,庆贺归于三寿;君子已经在斋戒中听闻此事,小人哪里还敢指望仅靠祷告?恭敬地思念相公您,如芝如鹤而延年,如松如龟而定命;上辅佐左契,下运转宏大的权衡。站在蒿柱之前,长久辞别舜的宫殿;侍奉土阶之旁,永远计算尧的年寿。我正受戎行限制,不能前来拜贺,思恋之情实在超过平常。○代河东公上翰林院学士贺冬启 我恭敬地想,周正已经到来,鲁国的朔日也随之而来;祷告祭祀已经集中在良辰,福禄也将归入内署。恭敬地思念学士您,如灵龟不断添寿,如威凤同样带来祥瑞。居处西昆的石室,自然能够通达仙路;坐在东海的银台,已经不与人间相接。哪里只是与国家同享安乐,更将超越天命而长生。我正承当戎镇之职,距离云霄台阶遥远,无法致贺,思恋之情更加深重。○代河东公上方镇武臣贺冬启 恭敬地祝愿您大大增益福德,永远面对美好的时辰。凭借竹子茂密、松树繁盛的姿态,承受周公和汉代帷幄的教化。我正承当藩镇职责,无法亲自致贺,仰望思恋的诚意无处寄托。○代湖南座主陇西公贺马相公登庸启 恭敬地看到某月某日的恩制,相公您被任用为宰辅,凡在藩方的人无不称庆。相公您胸襟宏大,气度宽广,疏朗而声名正大。君子进退舒卷,不违背仁义;大丈夫的忧乐,只系于国家。像吴汉始终不离公府,袁安时时思念王室。如今果然在明堂接受谏诤,在武帐陈述谋略,哪里还须劳烦梦卜之术,已经符合盐梅调和的期望。何况圣上积蓄精力、垂心政事,保全大业、安定功勋;推行轩后以师臣为重的制度,取得周成王敬畏宰相的道理。三代古人的精华并不遥远,历代帝王制度的增损也可以知晓。倚仗元臣,等待开启美好的时运;凭借不犯错、不遗忘来端正百种法度,凭借无偏无党来安定九流。仁德哪里远呢?古代如此,今日也如此。这本来就是祖宗降意之处,也是华夏共同的诚心。我早年承受恩光,如今却正当受到谴责。想起过去错误地居于官位,惭愧得汗流不止;祝贺今日贤者登用,欢喜之心却无处寄托。何况又与您属于同宗,身处藩镇条令之下;至于驰骋诚意,实在超过寻常。恭请明察。○代尚书范阳公贺吏部李相公启 恭敬地看到本月某日的制书,承知您荣幸地加受宠命,恭敬地祝愿并为之欣慰。我恭敬地想,天上悬着北斗,国家设有南宫,这正是法象所存之处,也是根本所系之地。恭敬地思念相公您,像中邱降下祥瑞,太昴垂下光芒;列子说神气完备,孟子论说性善,抑扬古今,秀绝于天人与凡俗之间。动起来便如舟楫盐梅,不忘拯济天下;静下来便如风松霞月,没人能探究您的孤高。您兼有文武之才而无与伦比,身处品流第一。近来时势有消长,时机属于往来居处;尚未开启金滕,暂且分掌竹使之职。然而您能运用使百姓易于守法的道理,体会金人不动的微旨;神明般的才智没有失误于保全,树木的枝叶也没有听闻更换。入龙楼护卫,出虎节征讨,重新安定四海之心,实在是天子一人的福庆。如今又屡次承受雨露,显赫地掌握铨衡。那天官之职,称为冢宰;周代由太保兼领,晋代由侍中兼任。步骤虽然不同,考核官吏却都在其中。本来应当重新掌握大权,再登泰阶;还没有等到李重的箴言,已经写成皋陶的诰命。料想您仰赖宗庙社稷,谨慎保养寝食起居。我早年承受您的恩遇和知遇,如今又牵系事务职责,奔走于门下,辛苦于军旅之间。如今已不是骐骥强壮的时代,又有手足凋零的悲痛;遥远思念,想要祝贺陈诉,只能以祷告寄托,依恋您的德行,依归您的仁爱,实在承受不住赤诚之情。○代度支卢侍郎贺毕学士启

伏见除书,伏承荣加宠命,伏惟感慰。伏以振域中之纲纪,属在南台;极河内之文章,归於西署。唯兹出入,不在寻常。郎中学士吞鸟推华,夺袍著美,才端风宪,俄上云衢。昨暮绣衣,尚遣苍鹰出使;今辰彩笔,遂令丹凤衔书。闻仙家勿泄之言,见人世未知之事,便当图南势就,拱北功成,击水抟风,一举千里。某常怀畴曩,叨奉眷知,乏仰冰雪之清标,空闻金石之孤韵,敢言投分,自贺知人。今则坎轲藩维,淹留气律,兵法虽惭於《金版》,梦魂犹识於银台。恨非犯斗之星,暂经寥▯;徒用映淮之月,远比辉光。▯贺之馀,兼有倚望,伏冀必赐监察。○为同州任侍御上崔相国启宪启,宪质异楚材,宝同燕石,重以羁▯,即定悯凶。瞻遗构以阙然,不堪多难;奉成书而未就,无处求生。藐视流离,屡经寒暑,逮於既冠,犹恤无家。叨承师友之规,获忝簪缨之列。此皆相公推孔李之素分,念高国之旧家,锼朴雕顽,披聋抉▯,沐膏雨以令植,假顺风而使飞。不然,则安得获骊龙之珠,假獬豸之角?荣皆过望,感岂胜言!而犹怅望下风,徘徊高义,望贺燕以难去,抚栖乌而不安者,盖以相公以伊皋之事业佐大君,以扬马之文章辅昌运。一登宣室,遂借前筹。以有征无战之方,彰明下武;以永逸暂劳之势,恢拓中华。不舞梯幢,不鸣金鼓,复数千里之沃野,刷十五圣之包羞。彼围谷而谷人不知,入郑而郑陴皆哭,方兹决胜,彼有多惭。今百职聿修,九功咸叙,万国伫登封之礼,五山倾望幸之祥。鲽至鹣来,茅归▯苦入,驰汤骤夏,轹汉陵周。若宪者,虽不能行舞舜戈,坐耕尧壤,至於献千载河清之序,裁二王助祭之诗,歌咏相庭,发辉帝载,则其志愿,亦或庶几。伏希孙ト时开,丙茵多恕,克懋山公之德,终全赵氏之孤。拥▯瞻门,封函即路。苑沙宫树,虽吟左辅之风烟;良夜庆霄,唯望中台之晷度。感恩抚己,誓志投诚,仰惟辉光,终赐埏埴。下情无任感激攀倚惶恋之至。○为贺拔员外上李相公启某启:某闻被彩饰於无用之姿,斯须或可;垂休光於不报之地,始卒攸难。至有马疲而尚服轻轩,席敝而犹存华幄,怀仁则极,备用无闻。虽有切於恋思,宜自量其涯分。呜呼!某者,今甚类焉。翰柔莫申,语苦难听,聊凭笺素,用写肺肠。伏惟少霁尊严,猥赐披省。某伏思早岁,仰累深知。龙尾贻讥,敢通交契;牛心前啖,实愧时才。世故推迁,年华荏苒。葭灰檀火,屡变於寒暄;灵济泥泾,遂分於清浊。羁离管札,亻黾亻免弦歌,名污柳营,颜惭花县。竟以千金乏产,三径无归,初服莫从,迷津亟问。属者伏幸相公羹梅调味,川楫济时,起塌翼於冲风,活枯鳞於涸辙,登诸兰署,辖彼芸签。台阁移文,语薛夏而无取;东南才子,并张率以何能。未报前叨,旋承後顾,版图被召,花幕分荣。收驽骀於皂栈之中,刻蚣▯胥於乐悬之上。势高足跌,道泰身屯,未竭私诚,已婴沈痼。况某素无灵气,夙昧摄生,乏单豹养内之功,阙王吉实下之效,湫底莫适,节宣失中。然犹深愿待年,少酬厚德,三医毕访,百药皆投。竟非无妄之灾,莫见有瘳之候,滨於九死,▯彼十旬。取暖则烦,加寒必痢,发宁支弁,带不成围。谢述心虚,方兹未逮;田光精竭,比此犹强。岂可尚占职员,但尸俸入,久尘物议,且速残骸。况相公职统薄违,时登众寡,任崇按比,务系孤终,职是宾僚,岂宜虚旷。固不可下私微物,曲降深慈,悯将尽於桑榆,妨得材於杞梓。是以推枕兴感,摄衾占辞,愿申敛迹之期,以赎旷官之咎。▯听裁旨,用息兢惶。必也旧履流恩,遗簪结念。恤以孀孤非少,婚嫁未终。不使衰羸,便辞禄仕。致乎外地,▯以末光。未乖念录之仁,稍减忧惭之累。亚尹诸府,别乘近郊。负荷无羞,饣胡糊有继。则犹冀逢十全之艺,延一日之生,重登门墙,再就埏埴。是所愿也,非所望也。词多力殆,感极涕繁。避席承言,未卜曾参之侍;封函抒款,畏遗殷浩之书。瞻望清光,实动魂守。伏惟特赐优察。○为桂州卢副使谢聘钱启戡启:钱若干,伏蒙赐备行李,谨依数捧领讫。多苦凿山,积如别藏。丙科擢第,未全染於桂香;盛府从知,却自惊於铜臭。礼於是重,富而可求。既不忧贫,惟思报德。伏惟俯鉴微恳。谨启。●卷七百七十七☆李商隐(七)○为舍人绛郡公上李相公启

译恭敬地看到任命书,承知您荣幸地加受宠命,恭敬地祝愿并为之欣慰。我恭敬地想,振举天下纲纪,职责在南台;穷极河内文章,归于西署。这样的出入任用,绝非寻常。郎中学士如吞鸟而推尊华美,又夺袍而显著美誉,才刚端正风宪,顷刻便登上云路。昨天还穿绣衣,奉遣苍鹰出使;今天拿彩笔,便让丹凤衔书。听闻仙家不可泄露的言语,见到人世尚未知晓的事情,正应当图谋南行、形势已成,拱手向北、功业告成;击水抟风,一举飞越千里。我常常怀念往日,幸蒙承受您的眷顾知遇;不能仰望您如冰雪般的清高风标,只能空听您如金石般的孤峭声韵,哪里敢说已结交情,只能自庆得以知人。如今我困顿于藩镇,久留而不能施展;兵法虽然惭愧于《金版》,梦魂仍然认得银台。只恨自己不是冲犯斗宿的星辰,暂时经过寥▯;徒然如映照淮水的月亮,远远相比您的光辉。欣喜祝贺之外,也有仰望期待,恭请您一定赐予察看。○代同州任侍御上崔相国启 任宪启:我的资质不同于楚国的良材,宝物也只是燕石;又加上羁旅漂泊,便注定遭受怜悯和凶险。遥望遗留下来的房舍而空缺,不堪忍受许多艰难;捧着尚未完成的成书,却无处求得生路。轻视流离生活,屡经寒暑变换;等到成年,仍然为没有家室而忧恤。幸蒙接受师友的规诫,得以忝列簪缨之中。这些全是相公您推行孔子、李膺那样的旧日情分,顾念高门旧家的缘故;雕琢朴拙,启发聋昧,让我沐浴膏雨而成长,借助顺风而飞腾。不然,哪里能够得到骊龙的明珠,借用獬豸的角呢?荣耀全都超过期望,感激之情哪里说得尽!然而我仍然惆怅地仰望您的下风,徘徊于您的高义;想要庆贺燕雀而难以离去,抚摸栖息的乌鸦而不能安心,是因为相公您以伊尹、皋陶的事业辅佐天子,以扬雄、司马相如的文章辅助昌盛的时运。一登宣室,便借用前代筹策;以有征伐而无战争的方略,彰显后世武功;以暂时劳作换取永久安逸的形势,拓展中华。不舞动梯幢,不鸣响金鼓,重新收复数千里的肥沃田野,洗雪十五位圣主积累的耻辱。那些围困谷地却使谷中人毫无知觉、进入郑国而使郑国城墙上的人全都哭泣的事情,如今决胜之时,他们应当感到非常惭愧。如今百官各自修治职事,九种功业都已次第完成;万国等待登封之礼,五岳倾心盼望天子临幸的祥瑞。鲽鱼来到,鹣鸟飞集,茅草归献,木苦进入;奔驰如汤王、骤行如夏王,踏过汉陵而超过周代。像我任宪这样的人,虽然不能施行舜王的干戈,只能坐在尧王的土地上耕作;至于进献千载河清的序文,裁制二王助祭的诗篇,在相府歌咏,在皇帝功业中发出光辉,那么这样的志愿,也或许可以接近实现。希望您孙ト时常开恩,丙茵多加宽恕,能够弘扬山公的德行,最终保全赵氏遗孤。我拥着车辕仰望门阙,封好书函即刻上路。苑中沙地、宫中树木,虽然吟咏左辅的风烟;良夜庆霄之时,唯有盼望中台的时光。感念恩德,抚念自身,发誓以诚心相投;仰赖您的光辉,终究赐我陶铸。下情实在承受不住感激、攀附、依倚、惶恐和思恋之至。○代贺拔员外上李相公启 某启:我听说,把彩饰施加在无用的资质上,片刻之间或许可以;把美好的光辉施加在无法报答的地方,始终却很困难。即使马已经疲惫,仍然让它驾乘轻车;席子已经破旧,仍然保留华美的帷帐;心怀仁德到了极点,却没有听闻实际任用。虽然内心切切思恋,也应当自己衡量分际。唉,我如今正很像这样的人。笔力柔弱不能申说,言语苦涩难以入耳,只好凭借纸笔,写出肺腑之情。恭请您稍稍收敛尊严,屈意赐阅。我私下追想早年,仰赖并劳累您的深厚知遇。龙尾之事曾留下讥评,我却敢于通过它沟通交契;牛心还未熟便先拿来吃,实在有愧于当时才俊。世事推移变迁,年华渐渐流逝。葭灰和檀火屡次随着寒暑变化;灵济泥泾,于是分辨清浊。羁旅漂泊,书信断绝,弦歌也若有若无;名声污损于柳营,容颜惭愧于花县。终于家产匮乏如千金尽失,三径荒芜而无处归还;当初的志趣不能遵从,迷失渡口,急于求问道路。近来有幸承蒙相公您像羹汤调味、舟楫济时一样,扶起在狂风中折翼的人,救活干涸车辙中的鱼,把我提升到兰台官署,掌管芸签典籍。台阁移文,谈到薛夏也认为没有可取之处;东南才子,连张率也比不上,哪里还有什么才能?尚未报答先前的提携,旋即又承受后来的顾念;版图事务使我被召,花幕之间又分给我荣耀。您把我这匹劣马从马厩中收取出来,把我的名字刻在乐器悬挂之处。形势升高而脚步反跌,道路通达而自身困顿;私下的诚意尚未竭尽,已经被沉疴缠身。何况我一向没有灵秀之气,早年又不懂得养生,缺少单豹养护内在的功夫,也没有王吉以实绩相称的效果;处境低洼而无所适从,节制调养失于适中。然而我仍然深深希望能够等待年岁,稍稍报答厚德;遍访三位医生,百般药物都已投用。最终并非无妄之灾,却看不见痊愈的征兆;濒临九死,在那十旬之中挣扎。取暖便烦闷,受寒必腹泻;头发不能安稳支撑弁冠,衣带也不能围束身体。谢安诉说心中空虚,而我此时还比不上他;田光精神枯竭,也还比我强。哪里还可以占据官员名额,只是尸位领取俸禄,长期招致物议,并且加速残躯衰败呢?何况相公您的职掌关系重大,时常登临众人多少之地,任职尊崇而考核繁重,事务系于孤独终身;作为您的宾僚,哪里适宜虚占职位?本来不应当为我这微小私事,屈意降下深厚慈恩;只是怜悯我将老于桑榆之年,又妨碍选用杞梓之材。因此我推枕而起,感慨万分,摄衣占卜言辞,希望申明收敛行迹的期限,以赎空废官职的罪过。希望您听取裁断旨意,使我停止惶恐。若能旧日继续流布恩泽,留下簪缨以结思念,体恤我的寡妇孤儿尚未减少,婚嫁之事也未完成;不要让我以衰弱之身立即辞去俸禄,而是安置在外地,借您的微光照临。这样既不违背您记念体恤的仁心,也能稍稍减轻忧虑惭愧的负担。若任诸府副尹,或在近郊担任别乘,我便能肩负职事而不感羞愧,衣食也会有所接续。这样仍希望遇到十全之医,延续一天生命,重新登临您的门墙,再受您的陶铸。这是我的愿望,却不是我敢奢望的事情。言辞太多而气力将尽,感情极深而泪水频繁。离席承受您的话语,还未必能像曾参那样侍奉;封好书函抒发诚意,又害怕留下像殷浩那样的书信。仰望您的清光,实在牵动魂魄。恭请您特别赐予优厚察看。○代桂州卢副使谢聘钱启 戡启:钱若干,蒙您赐给我用作行装,谨按数目拜领完毕。钱财多是辛苦开凿山岭所得,积聚起来如同另有藏库。我在丙科考中登第,却还没有完全染上桂香;在盛大府署中承蒙知遇,反而自己惊惧于铜臭。礼义因此更加重要,财富却也可以求取。既然不再忧虑贫困,便只想着报答恩德。恭请俯察我微薄的诚意。谨启。●全唐文卷七百七十七 ☆李商隐(七) ○代舍人绛郡公上李相公启